拿起玉筷,夹些许入口。


    如同蒸糕,加了鸡蛋,味道更为浓郁、香甜, 质地偏硬,偏松软, 倒也是不错的甜食。


    贺霖思及宋容那日偷偷吃蛋糕模样, 忍俊不禁:容婕妤果然嗜吃甜, 无论是之前的爆米花, 还是蛋糕, 自己能捣鼓许多出来。


    怪不得脸圆。


    她的脸哪里圆了?宋容坐在屋内, 对着镜子瞅自己半晌, 越瞧越觉得自己美得一骑绝尘, 属实不能看多。


    哎, 也不知道蛋糕有没有送到狗皇帝那里。


    宋容做完又不想直接给狗皇帝,显得多刻意,便呈给太后,顺便提了几句,圣上似乎想吃之类。


    扭头:“桃雨啊,你觉着我的脸圆吗?”


    站在一侧的桃雨已经陪伴宋容端详自己容貌约一炷香,心下盘算,必是圣上午时之话,让容婕妤颇为在意,当即宽慰:“婕妤乃女子标准脸型,算不得圆,圣上只是开玩笑,婕妤莫要心忧。”


    “我倒没有心忧。”说完,宋容沉重地叹了口气,“就是担心圣上或许身体不太好。”


    “圣上哪里身体不适?”桃雨顿时紧张起来。


    “你想啊,圣上为何封妃后第一个来我宫里?”


    这个桃雨摇了摇头,的确不知。


    “若不是十分在意,为何如此注意?若是因厌恶而注意,那便不该来。圣上时常来,盯着我的脸久久不放,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宋容仔细分析,抽丝剥茧。


    “?”


    “眼神不好!”宋容忧心,一定是得了容易把东西看大的毛病,“圣上莫不是望近处不太清楚?”


    这个年纪,日日看奏章,十分有可能的!


    “……”桃雨轻声提醒,“圣上向来喜爱玩投壶,壶口拇指粗细,隔七八丈远,亦能投入,目力甚佳。”


    “是吗?”投壶这么好?那就不是近视,是远视?不过狗皇帝这个年纪,照理来说是不会得,“如果不是眼神不好,那么又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


    桃雨只觉得宋容抬起的视线清清楚楚写着七个字:许是脑子有问题!


    身为宫女,桃雨瞬间不敢直视,自己肯定是多想:哪宫的娘娘敢认为圣上脑子有问题,可是要掉头的?


    只是话说这容婕妤,真是一股清流。


    后宫内向来是圣上说什么,妃嫔宫女便诚惶诚恐苛责自己,是否不够瘦,不够艳丽,不够委婉,不够讨圣上欢心,怎地容婕妤无论何时都……


    只见容婕妤又转身朝着镜内,打量自己:“但你有句话说得很对。”


    “奴婢说了哪句话让婕妤开心?”


    “我乃女子标准之脸型。”宋容捧脸,微微一红,“别的宫里,我是管不了,咱宫内就以我为标准,尽力向我的身材靠拢吧。”


    顿了顿,她又想到:“或是圣上不是眼神不好,而是觊觎我的圆脸蛋已久。乖乖,该不会是个圆脸控吧?”


    “……”桃雨抬起视线,只觉一口类似血液的东西堵在喉咙,掐紧手帕,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再欲言又止。


    就在此时,清亮男音传来:“何为圆脸控?”


    完蛋。宋容扭过头,不知何时,狗皇帝居然已经步入内室,正走过来,而宫女们全都乖乖站在内室门口垂头。


    狗皇帝,怎么越来越喜欢神出鬼没,也不让人通传一下?宋容边想,边起身乖乖行礼:“见过圣上。”


    贺霖停在她身前,揶揄:“容婕妤好像对自己的美貌颇为自信。”


    宋容眼观鼻,鼻关心。


    内心:是的。


    贺霖掀开衣袍,坐在圆桌旁,面朝宋容:“容婕妤还未解释何为圆脸控?”


    “喜好圆润事物之人,譬如阖家团圆……之类?”宋容找补。


    “噢?”贺霖轻笑,“朕喜爱阖家团圆,因此对容婕妤的圆脸蛋觊觎已久?”


    “……倒也不是。”狗皇帝到底站门口多少?怎么连前面那句都听到了?


    哎,他这么小气,该不会又好几天不来吧。可恶!


    贺霖打量宋容低垂着的脸,心下好笑:日日叫她圆脸蛋,她倒还认为他是个“圆脸控”?喜好圆润事物,这脸皮厚度当真是千古难寻。


    只是,贺霖目光触及宋容身后,圆荷花烛台,


    晃动着的珍珠耳饰,


    楠木圆凳,


    ……


    并无特殊。


    再扫过金鹤形的香薰,


    方型屏风,


    长流苏,


    ……


    微微皱眉。


    视线再次落回宋容的脸上,心情又轻松不少。


    容婕妤虽说脸皮较厚,有句话倒也没错:圆脸蛋的确令人心动。


    宋容决定不纠缠这个话题,转移其他:“圣上用过膳了吗?”


    “用过了。容婕妤用过了吗?”


    中午吃得很饱,御膳房做蛋糕时,又吃了其它,宋容着实不饿,因此点头:“也吃过了。”


    两个人一时无话。


    前几天相处得好好的,当然,在床上居多,自从闹了回莫名其妙的矛盾,又有点其他微妙的感觉。


    宋容提议:“圣上要不要玩牌?”


    “什么牌?”


    “扑克牌。”宋容前几天刚刚教会桃雨,费了好大功夫,把把赢,正在顺风口上,就很想玩。


    “朕并没有说今晚要留下来。”贺霖莞尔。


    中午狗皇帝过来,仿佛已经消气,宋容估摸他晚上许是会来,才把蛋糕献给太后,不然就太像她猜到狗皇帝会来,刻意做蛋糕献殷勤。


    只是来了,又说晚上不留下来,可真是……


    不要脸!


    太不要脸了!


    贺霖忽地语气顿了顿,“只是容婕妤如此想要朕留下来的话……倒也可勉为其难。”


    宋容:“?”


    病入膏肓否?吃药否?


    但既然留下来,宋容嘿嘿一笑,从梳妆盒底下掏出纸牌,回来坐在狗皇帝面前。


    整副扑克牌都是用书封皮裁切做出的,质地偏硬、粗糙,上面印有数字。


    从A到十,至于J、Q、K,古代没有英文,便备注上十一、十二、十三,大王和小王则是金钥匙和银钥匙。


    如果用国王或者太阳之类,可能会触犯这里的忌讳。


    宋容将牌从A到K,大王小王全部抽出来,一一放在狗皇帝面前,给时间让他先记住。


    贺霖记着纸牌,仍然察觉到对面宋容笑得阴恻恻,容婕妤乐善好施,只不过对于他,恐怕不会如此善良热心。


    果然,第一把演练后,贺霖输了,宋容便提议说:“圣上,不如咱们来点赌注吧。”


    “什么赌注?”


    “首饰?”


    宋容一害羞就容易脸红,红烛光映衬上格外动人,显得十分娇俏纯情,只不过贺霖发现,脸红未必便是害羞,还有可能是……志得意满的兴奋。


    譬如初夜她坐在他身上之时,脸上也是这般奸计得逞的模样。


    “首饰作为赌注。输一把便要拿出来一样赠予对方。”


    宋容克制住自己疯狂上翘的嘴角,让自己表现得不过随意一提。


    现代人玩打牌,还能玩不过古代人?再者说,就算狗皇帝比较聪明,要学习完纸牌还得一段时间。


    趁他不会!打赢他!凌辱他!


    赢光他的小钱钱,未来冷宫生活费就有着落了!或成后宫最大赢家!宋容不禁畅想起自己美妙未来!


    冷静冷静,洗牌,实际上心脏砰砰跳,竖着耳朵,等着狗皇帝的回复。


    贺霖只觉得此刻宋容真是……开心藏都藏不住,容婕妤或许人生真的只关心三件事“吃吃、睡睡、钱钱”,现在已经把“钱钱”两个字写在脸上:“好。”


    宋容将牌放在红绸桌面上:“摸牌吧。”


    摸完第一张牌,她的嘴角就已经快要咧到耳后根,眼神荡漾,仿佛信心百倍。


    这么有把握赢朕?贺霖不动声色。


    第一局,贺霖输了。


    宋容脸上红晕一直未消,圆圆脸上可爱得紧,干得又不是人事,直接找了笔墨纸砚,直起身板推到贺霖面前。


    贺霖执笔写下:欠容婕妤一样首饰。


    宋容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洗牌。


    第二局,贺霖又输了。


    宋容已忍不住张开嘴角,贺霖直觉下一秒她就要发出“哈哈哈哈哈”的笑声,恐是用了极大毅力,才克制住。


    咳了咳。


    贺霖会意,在“一”字下方写下:“俩。”


    放下墨笔,见宋容低头,边洗牌,边疯狂压抑自己的笑容。


    第三局,贺霖输了。


    宋容:……不要说了,笑容逐渐变态!


    第四局,贺霖赢了。


    宋容:“?”


    第五局:还是贺霖赢了。


    贺霖将“俩”字划掉,重新写上“一”:“赢家洗牌,那就是朕来。”


    眼睁睁望着牌从手中拿走。


    一定是这把狗皇帝运气太好了!让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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