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越想越心烦,于是在纸上写道:“你去告诉侯五,若是他再不来见我,以后也不必来了,就算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他!”


    她不高兴,他就也别想高兴。陈珩写完这句话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将纸交给哑娘后就让她走了。


    新的居处虽然还是没有自由,但比起密室还是要好上许多,陈珩吃了点心看了一会儿闲书就打算躺床上歇一会儿,然而等她掀开床帘的时候,却震惊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陈珩正要说话,来人却一把冲过来捂住了她的嘴,二话不说将她拖进了床里,然后下一秒,床翻了,她被来人紧紧抱着一起滚进了床下方隐藏着的密道里头。


    密道下方铺着不算柔软的垫子,陈珩虽然被人抱在怀里,却还是不免磕磕碰碰,她怒视着朱九卿,想问他发什么疯,却见朱九卿双目通红地看着她,眼里盈满了痛苦,仿佛刚刚才哭过一般。


    陈珩呼吸一滞,才到嘴边的责备之语转了个弯变成了较为寻常的问话:“你怎么来了?”


    她是真没想到最先找到她的人居然是只知道招猫逗狗不学无术的朱九卿,而且还出现在她的床上。


    朱九卿将陈珩整个压在垫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一声道:


    “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陈珩:“……”


    失望倒是没有,就是有点小意外。


    朱九卿这话她没法回答,只得转移话题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又是哪儿?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侯五将她转移过来的时候可废了不小的心思,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要是知道她才来就被人截胡,他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朱九卿蹙眉,他狐疑地看着神色平静的陈珩,问道:“你居然不知道这里是哪儿?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见朱九卿的态度那么奇怪,陈珩顿时有些好奇了。


    “我确实不知道,这里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朱九卿脸一红。


    迟疑了半晌后,他道:“你不必知道这里是哪儿,我问你,你要不要跟我走,你若是想留着,我就当没来过这,你要是想走,我这就带你走!”


    朱九卿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陈珩,显然希望陈珩能选择跟他走。但他又知道自己其实并无胜算,因为谁都知道京城第一才女和侯世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甚笃,如今他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她会愿意跟他走才是怪了。


    朱九卿一瞬不瞬地看着陈珩,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般。陈珩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听到朱九卿的问话后不由愣了愣。


    朱九卿居然不是非带她走不可啊,这可真是奇了!


    想到今天是她的替身尸体发丧的日子,朱九卿又像是刚刚哭过,陈珩忍不住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今天……不是我发丧的日子吗?”


    朱九卿脸更红了,他支支吾吾道:“我原本……原本以为你真的死了,就……就想那个,嗯,借酒浇愁,谁知……谁知我居然碰到了一辆奇怪的马车,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车夫的身影越看越眼熟,还驾车进了一个根本没人住的院子……恰好我知道这房子里有条秘道,我就忍不住想来看看,谁知道竟然真的是你!”


    朱九卿说到最后眼睛亮得几乎发光,就仿佛无意间捡到宝了一般。


    陈珩听完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他,这也太巧了吧,简直巧合得有些过分!


    偏偏就让他碰到了她乘坐的马车,偏偏就他觉得车夫的身影眼熟,偏偏他还知道这里有条秘道可以直通她的房间……这简直巧得太过分了!


    巧合太多可就不一定是巧合了,陈珩看着始终不愿从她身上下去的朱九卿,一点也不觉得他真能甘心就此放她回去。


    如若不然,他没有必要一上来就带着她直接掉进秘道里头。


    陈珩仿佛受不住朱九卿如此热烈直白的目光一般,微微偏了偏视线,似乎这才意识到他们的距离太近了,羞红了一张脸道:“你……你还一直抱着我做什么?还不快从我身上下来!”


    朱九卿痴痴地盯着陈珩绯红一片的小脸,不禁呼吸微微急促。


    她越是想让他下去,他就……越是不想下去,如今她人就在他身下,好不容易找着了,好不容易才得到手,他哪里舍得就这么松手。


    可他也不希望她生他的气。


    朱九卿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般,慌慌张张地放开了陈珩,然而他才起来一点,就忽然发出一声闷哼,接着一个失力再一次结结实实地压在了陈珩身上。


    而这次比之前还过分,他的侧脸居然不偏不倚地压在了她唇上了。


    陈珩:“……”


    这狗东西!他绝对是故意的!


    朱九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由更加慌张,他艰难地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支起身体,忙道:


    “对……对不住,我的胳膊好像脱臼了……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压疼你?”


    朱九卿羞红了一张脸,连耳朵脖子都绯红一片,仿佛他真的完全都是无意的,并为此感到无比惭愧。


    陈珩心中冷笑,她能说她的唇被他撞麻了吗?


    也不知道他是真脱臼还是假脱臼。


    陈珩看了一眼朱九卿耷拉着的那条胳膊,真恨不得上去直接给他正个骨……但这实在不符合原身的人设,她想了想后只得无奈作罢。


    没有办法用正骨来确定朱九卿是不是假装的,陈珩不禁有些发愁,于是微微蹙眉假意关切道:“我倒是无妨,只是你既然脱臼了,还是得赶紧去看大夫才行!”


    得了陈珩的关心,朱九卿红着脸腼腆一笑,道:“多谢陈姑娘关心,等我出去了自然会去看大夫。只是,陈姑娘可否已经想好了,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


    朱九卿屏息凝神地看着陈珩,心脏砰砰直跳,若是陈珩说不愿意,那他就……没办法了。


    陈珩也看着朱九卿,这人虽然支起了身体,满脸真诚,却还是没有从她身上下来,可见,他就没打算真放她走。


    陈珩面露难色,迟疑道:“如今我已经……死了,就算我和你出去,我又能去哪儿呢?”


    第146章 养别人的孩子


    西陈府已经回不去了, 准太子妃都发丧了,她还能以什么身份回去?如果她非要回去,所有人都会疑惑京城第一才女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时候流言四起,原身的名声也就彻底毁了。


    朱九卿不会不知道她回不去,就算她真的回去了, 太子也不会放任她嫁给别人, 就算她不能以原来的身份成为太子妃, 太子或许也会另寻他法, 让她改名换姓。但她的脸在那,迟早有一天还是会真相大白,到时候又是各种麻烦。


    不过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朱九卿既然能在侯五眼皮子底下找到她, 费尽心机抢走她,就不可能轻易放她回去当什么太子妃。


    陈珩睫毛轻颤,目露哀伤,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些闲书里的苦命女子如此相似……好在这里只是一个测试幻境, 死不了人,若是真的死在幻境里了, 也顶多不过就是通关失败而已。


    朱九卿见陈珩如此柔弱可怜, 心中顿时爱怜不已。


    “你若是愿意跟我走, 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去个谁也找不到我们、也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到时候, 你我就做一对寻常夫妻, 男耕女织, 夫唱妇随,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你看可好?”


    朱九卿说完一瞬不瞬地盯着陈珩,紧张得心口砰砰直跳。他希望陈珩的回答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当初她既然在所有提亲者当中选了他,定然是因为她其实也心悦于他对不对?如若不然,她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他呢?她明明可以选别人的。


    朱九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陈珩的唇上,忍不住为她着迷,也忍不住想要沉溺……他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他一点儿也不想从这张漂亮的嘴里听到不想听的话。


    既然她当初已经选择了他,这次最好也选择他。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些什么。


    陈珩内心腹诽不已。


    啥玩意儿就做寻常夫妻了?还男耕女织夫唱妇随呢,这人也太能做梦了吧?就他那细胳膊细腿,动不动就脱臼,真能拎得动锄头吗……陈珩一顿,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所有人都说朱九卿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可偏偏就是他一个纨绔子弟在其他人之前找到了她,若真是巧合那也便罢了,如若不是巧合……可见,此人的心机究竟有多深!


    陈珩怔然地望着朱九卿,瞬时无比悲伤,哽咽着道:“你……你这又是为何?你难道不知,这一个多月,我……我已经……已经是……”


    陈珩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在暗中使劲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顿时疼得她泪光盈盈,泫然欲泣。


    陈珩自然是故意的,她就不行她都不是清白之身了,朱九卿还会愿意娶她。那些闲书里不是说了吗,没有男人会心甘情愿娶别人玩过的女人,就算这女人他自己也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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