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149页
    可她总能打乱他的计划。


    还把她的到来,打包好了反送给他。


    洗过澡,安珏披上浴袍,观察着这简单到极致的卧室,几乎什么摆设也没有。


    queen size的床,上面只有一个枕头。


    袭野在衣柜里翻找出另一只,铺好后又下楼给安珏接了一杯水。


    他上来的有些慢,安珏不禁问:“这里没有纯净水么?”


    他低声应了:“嗯。要烧开再放凉,还会不会烫?”


    “还好。”


    “那喝吧。”


    而这时袭野的手机恰好响起。


    是卓恺打来的。


    自从袭野来到这里,就一刻都没闲着。


    几天下来,他分化在地家族,用利益拉拢少数派牵制多数家族,果然套出了航运的异常资金流向,和关键人物的贪腐铁证。至于庚泰方面的责任,比如企业航运环节疏漏、没能监管好施工材料……这些多由庚泰内部闯下的祸,都被他掩盖过去,压在了自己手里。


    可这样做,也彻底激化了在地家族和庚泰的矛盾。


    袭野抬眸看了安珏一眼,转身出门才押下接听:“什么事?”


    卓恺说得很快:“对方说之前交接的账目缺了关键页,定了凌晨在西港货运码头补签。我觉得这事不对劲,会不会是你哥那边……”


    他像是早也料到,声音不复冷硬,几乎有了点释然的意思:“没事,我会处理。”


    又交代了几句话,挂掉电话,他回到卧室,安珏还坐在床沿,她的旅行包早先被人提上来,搁在她脚边。


    安珏弯腰拿了自己的睡衣,抬头看到他,浅淡地笑了一下:“我们能不能买点家具?”


    她是真想着在这里长住。


    而只要她住下,哪里都是家,她都可以打点得活色生香,枯骨生花。


    没等袭野开口,她又退而求其次地问:“只买两个床头柜也好。这个地方,是不是可以买到棕榈叶编的款式?”


    不过方圆几公里应该都没有集市。


    她正想说不用了,他却说:“国内也能买到。”停了停,又下意识地解释,“比如义乌?”


    弄巧成拙。


    可她一听,反而笑弯了眉眼:“义乌是卖小商品的,这样的床头柜,可能海南和云南那里比较多。”


    两人这样的日常交流,不知消失了多久。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袭野看到安珏手中的水杯,已经空了。


    于是他掀开薄被,慢慢推她躺下:“睡吧。”


    在这样一间没有时钟,没有窗户的屋子里,连时间都变得不可知。但安珏的生物钟一向很准,现在还远没有到睡觉的时间。


    她摇头:“我还不困。”


    他很自然地说:“饿不饿?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冰箱东西不多。只能做点沙丁鱼炒饭或者虾干粥……还是我出去买吧,你等我一会儿。”


    听到这话,安珏难受得想哭。


    在澹怀坊大吵的时候,她竟然还和他说,难道他想一辈子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可原来,是她自己把初心丢了,却还要反咬一口,怪他没有看紧。


    袭野俯身蹲在她膝头,低声问:“怎么了?”


    她眼睛潮润,下唇咬出了血印。


    “说话。”他揉开她的唇齿,“是不是刚才——”


    他想问是不是刚才在浴室,并不保险,她在后悔,后怕。出去买药应该还来得及,正要起身换衣,却听到她问:“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僵了足有半分钟,然后重新蹲下来。


    可是没有回答。


    安珏哽咽:“对不起,我这样反复无常。拒绝了之后又后悔,我知道这样很讨厌……”


    “没有的事。”


    袭野摸她的脸,发梢,很细致地看她,像以上帝视角旁观一场梦。


    安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却也被他的眼神拉进幻境——人家还没答应,她就神魂颠倒地跳到了下一个步骤。


    话是玩笑话,但果壳里包裹着真心。


    “袭野,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第102章 不要开窗


    袭野摸到安珏的指骨, 心底钝痛,缓慢地垂下眼:“都不喜欢。”


    只要她就够了,全世界就他们两个。


    像现在这样。


    何况这一趟对他而言, 险之又险,远一点的事都不必想。


    安珏交叠踩着脚背:“这样啊。”


    袭野下楼给她接了一杯水,想了想, 还是站起来换了衣服:“我出去给你买药, 市区有点远。那里可以买夜宵, 炸春卷和热豆花的味道很好。”


    他这一站, 安珏也站了起来,却是拽住他的手,贴近他怀中。


    “我不吃药。”


    安全屋内, 任何微小的声音都在放大。


    再这样下去, 心里话都要有回声。


    袭野感到一阵毒蚁啃噬的痒,然后才是隐痛漫上来,生硬地撇开她的手:“不行。”


    安珏像是委屈,不理解:“为什么不行?”


    烦躁愤怒, 不足以解释他的反应,只是咬牙吼道:“没有为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是因为可怜我?”


    她一愣, 却没有反驳。停了会儿, 又很小声地说:“那你也可怜我好不好?”


    袭野眉心拧紧, 神情近乎痛苦。


    他应该把她送走的, 下午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 就该毫不犹豫地把她送走。


    为什么又要给她折磨自己的机会?


    安珏继续说了下去:“对不起, 之前一直那样误会你。我真的不知道, 你的生活原来是这样的。过去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袭野已经走到了门前。


    他不能再听下去。


    否则他会再一次相信, 自己配得上她给予的安稳。


    可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


    “我的生活是什么样,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而且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你可以改变什么?”


    她是幼稚天真,不自量力,却也有谁都撼动不了的根系:“我确实改变不了,但我可以选择不去参与。如果盛家让你这样难过,那就离开它,我们回家。”


    袭野的手放在门把上,头忽然抬起,深深吸了口气。


    胸腔剧烈震颤,只能这样平复。


    定了一会儿,他还是推了门出去。


    等袭野从市区回来,安珏已经睡着了。


    卧室的冷气定得很低,他将买回来的东西放在门外,只将一个蛋糕提到床前,放在她旁边。


    他将被子盖严,俯身亲吻她的眼睛,无声地和她说了句,生日快乐。


    半夜,安珏从封闭的地下车库醒来。


    她躺的这辆车,后排座椅可以大幅度倾斜,现在正是一个非常适合深睡的角度,很像飞机公务舱,却又比公务舱座椅舒服。


    她本来是在装睡,没想到真的睡过去了。


    还好醒来得足够及时。


    香氛弥散在内循环的冷气中,她身上盖着一条驼马绒的长毯,手边是她来时带的旅行包。而转头时脖子上滑下来一个东西,她在黑暗中伸手一摸,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条项链。


    只是摸到吊坠的形状,她就知道,这是她错失了十多年的四叶草。


    她摸着四瓣叶型,像摸着两颗交融的心脏。本以为不会再哭了,可还是忍不住眼睛发酸。


    又过了好一会儿,车库的门升了起来。


    极致黑暗中,男人们的脚步声很快,一辆辆汽车被解锁,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随即引擎发动,飞快地驶出车库。


    任谁见了,都知道这群人要奔往很重要的任务。


    而距离安珏最近的那个脚步声,开车门时并没有解锁车辆的声音,引擎就启动了。


    安珏猜得没错,袭野果然还是没有锁车的习惯。


    刚才她一个人在车库,就用手机的手电筒照明,将每辆车的车把手都掰过去,才找到了这一辆没有锁的车。


    于是她果断换车,躲在了这辆揽胜的车后座。


    因为昨夜从浴室出来,袭野打电话的时候,安珏就听到了一鳞半爪。


    说完正事,他交代卓恺临时订一份蛋糕,然后又说:“等她睡沉了,我会抱她去迈巴赫后座。和机场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到时候会有人接应。”


    而且安珏早就猜到,袭野会把自己送走。


    当夜他给她倒的水,里面一定有催眠成分,所以他的动作才那么慢,还着意叮嘱她喝水。


    趁他出门接电话,她就把水倒在了床底。


    他算计了她,她也没必要再和他客气。


    但安珏的聪明,只限于市井智慧。袭野后来的生存环境,始终将她隔离在外。


    更何况这里脱离了文明框架,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也是好学生永远无法用常规理论去解开的题。


    所以即便她从迈巴赫下来,躲到揽胜后座,通过换车精准地跟上了袭野,却没想过袭野开到半路,也是要换车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