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123页
    篮球场只有两个低矮的出入口, 人群争先恐后, 一不留神就会造成踩踏事故。


    安珏思前想后, 干脆站在原地不动, 做好自我保护。


    可这段日子,就总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她不动,偏有人拉着她就走。


    怎么也没想到, 郑卉会逆着人潮赶回来, 语气仓促:“小珏,走这边。”


    郑卉从小长在家属院,对这片再熟悉不过。观众西看台后方有个隐藏的小门,她带着安珏平安地潜渡而出。


    而门外的小路旁, 倪稚京已经等在了那里。


    不远处沸反盈天,三人之间却一阵静默。


    最后还是倪稚京先开口。


    她目光锐利, 瞄准了郑卉:“原来的储存卡呢?丢了?还是不敢拿出来?”


    郑卉咬着下唇, 迟迟无法回答。


    倪稚京冷笑:“我说之前你怎么主动跑来跟我和好呢。为了帮你买到停产的SD储存卡, 我求人求到国外去, 拜托大舅寄了最快的DHL Express, 还让我妈翘班去邮局等清关, 三天就给你拿到了。现在想起来我真像个傻缺。郑卉, 我拿你当好朋友, 你拿我当工具是吧?”


    郑卉脸色发白:“我没有!”


    “那把之前的旧储存卡交出来啊?”


    “我……也没有。”


    倪稚京怒极反笑:“好啊, 真好。算我他妈的瞎了狗眼,才看清你是什么样的人!”


    郑卉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安珏已经猜到真相,但没料想过,SD卡的事竟然还和倪稚京有关。


    而现在郑卉的一系列反应,事实昭然若揭。


    丁文麒他们特意搞出这场新旧储存卡的罗生门,若非为着做局冤枉人,根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


    所以李骁和林子伦两个,在关键场次的出场时间,绝对超过了一半。


    他们的一级证被撤销,是实打实的冤案。


    依照郑卉谨慎的性格,旧储存卡肯定是丢了,想找回来绝对不可能。


    倪稚京也必然想到这点,所以刚才没在人前拆穿她。


    说到底,这事已然死无对证,更何况她们的关系曾经是那么好。


    但安珏还是抱有一丝侥幸:“卉卉,我只要你一句话。这事是丁文麒要你这么做的,还是你自己想这么做?”


    倪稚京忍无可忍地拉过她:“问个屁,这有区别吗?还跟这种人废什么话,走了!”


    郑卉还是答不出来。


    直到另外两人走远几步,她才颤着声音说:“是我。是我自己想这么做的。”


    倪稚京冰凉的手心猛地收紧。


    安珏率先回头,心底也凉了一片,失望透顶:“卉卉,你变了。”


    “对,我是变了。去年暑假在旗岭,我那样求你,你都不肯接纳我们,那我只能去找一个可以接纳我的集体。而且说我变了,稚京小珏,你没发现你们也变了吗?从前我们三个说好,会一直在一起,帮亲不帮理。就四中那帮外人,难道比我们自己的同学更重要吗?”


    “你不要断章取义了。帮亲不帮理是平时小打小闹,大是大非面前,当然要帮理不帮亲啊。”


    僵持了半分钟,郑卉吸空鼻腔:“好,你们有你们的道理,我也有我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倪稚京这才转过身,不可置信地问,“你要和我们断交?”


    郑卉冷静点头:“是。”


    倪稚京刚才只是赌气,现在才真绝望了:“为了个男的和我们决裂,郑卉,你疯了吧你!”


    “彼此彼此吧。”郑卉的眼泪又掉下来,却是彻底刷掉了悲戚之色,转为坚定,“一直以来,就是你们两个玩得更好。与其等着被你们赶走,我自己离开不是更好?”


    三人不欢而散,分道扬镳。


    倪稚京一直憋到上出租车前,再也憋不住了,咧开嘴,哭得几乎抽搐。


    安珏先和司机说过抱歉,扶着车窗说了很久的话。倪稚京还是没缓过劲,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直到车子开远,安珏才转身返回。


    重新回到篮球场,地上全是瓶瓶罐罐。


    刚才撤离人群慌忙丢下的棍棒,踩碎的眼镜,飘散在空气里的烟灰,构成了一幅新图景。


    忽然,一个废纸团在夜空划过抛物线,最高点就在安珏头顶,落下后准确地投进球框。


    还坐在西看台的袭野收回了投篮的手势。


    他身边站着一个明快靓丽的女孩,标致的波波头,暖调裸粉系唇彩,三分裤下的两条腿有节奏地晃着。


    不知道女孩说了什么,袭野摇头,看嘴型是说“不用”。


    女孩也不勉强他,脚步轻快,三两步跳着走远了。


    他们看上去挺熟悉的,可安珏从来就没见过那个女孩。包括刚才围着袭野的那个圈子,都让她无比排斥和陌生。


    或许从始至终,他和她就不是一路人。


    但只犹豫几秒,她还是走到了他的身边。


    两人一个多星期没见了,电话也没空打。再次碰面,却好像什么都变了。


    安珏想来想去,到底也只能问:“片警来过了吗?”


    袭野抬起脸,下巴朝安珏身后一抬:“你不如问他?”


    安珏顺势回头,叶亦恭竟然也还没走。


    他仍在场外打着电话。目光不时投进来,朝安珏点了点头。


    袭野笑得讥诮:“原来好学生也会弄虚作假。不过也是,反正他撒谎也不会受到惩罚。”


    前面安珏就想解释,袭野却甩开了她的手。很讨厌的感觉。但她更讨厌被他误会:“今晚是叶亦恭通知我,这边球场出事了,让我过来劝劝你。所以我才会和他一起来的。”


    “他让你劝我什么,劝我收手?做梦。”袭野一臂扶在椅背,防备姿态很重,“果然吧,好学生就是会站好学生那边,你们明中的当然要在同一战线。”


    熟悉的味道又上来了。


    安珏从来都喜欢袭野在球场上全力以赴的样子,可任何优点都有反面。


    有时他的攻击性不分对象,真的很伤人。


    但她还是用了万分耐心继续解释:“我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边,我也相信李骁林子伦是被冤枉的。但是袭野,我们不能着急,说不定还有别的办法,再忍忍好不好?今晚你带人和丁文麒这样一闹,谁还会相信你们呢?”


    袭野激烈反问:“难道过去我们忍得还不够,退让得还不够吗?可换来的只有得寸进尺。所以别人信不信,关我屁事。”


    “这些我都知道啊!可其他同学不知道,家委会也不知道。那些人就是抓着你们现在的态度,才有理由把转校生赶出明中。走到这一步,真的值得吗?你为着李骁讨公道,我没话说。但林子伦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


    “得了吧,反正在你眼里,我们这群人有什么分别?不都是些流氓、废物,进了明中也是污染风气,带坏同学,活该被算计被孤立。不劳驾家委会痛打落水狗了,我自己会走。”


    安珏急得人都在抖:“说什么丧气话,我什么时候那样想过你!之前我们不是已经把这个误会说开了吗?而且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复习,等高考完……”


    “答应了又怎样!”


    像是烦躁到了极点,袭野从兜里掏出烟盒,打火机磨轮的噌棱声像砂纸划过铁片,偏偏生不了火。掌心骤然发力,塑料碎片七零八落,打火机里的火油浇了一手。火上浇油。


    他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你也答应过我不会和叶亦恭见面,结果呢?”


    偏偏还是在这样特别的时候。


    “我解释过了啊!他只是来通知我,你出事了,我才和他一起来的。”


    “然后就非要坐他家的车一起来?大奔特拉风吧。”


    他这个样子,实在凶到了极点。


    安珏受了一天的委屈,忍不住想哭,可还是憋了回去。


    她不想用泪水要挟他。


    这种办法确实速效,却迟早会失效。


    而且她也不想变得软弱,尤其是在他面前。


    可忍了又忍,她说话还是压不下哭腔:“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那当初我为什么会和你……”


    他冷冷地盯着她:“我也想问为什么。当初我真他妈是昏了头瞎了眼,才会想到去追你。明中人,好学生,呵。”


    安珏别过脸,心揪得要喘不过气。


    他是后悔了?


    不,不是的。他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会是认真的。


    他只是太生气,太伤心了,才会口不择言。


    她不能在这种时候意气用事,说出更伤人的话,闹到不可挽回的境地。


    偏偏叶亦恭这时察觉到了场内异常的动静,他挂断手机,大步跑进球场。


    跑到一地碎片前,他拉着安珏的手,保护似地往身后一带。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却彻底激怒了妒火中烧的那个人。


    何况在袭野眼里,叶亦恭就是明中所有抽象的具象的,家委会学生会意志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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