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104页
    安珏拧开第二瓶,他甩了下头上的汗,皱眉:“怎么被咬成这样?”


    汗气重的地方,蚊子也多。安珏没穿长裤,不到半小时小腿上就起起伏伏,惨不忍睹。


    “回去擦个清凉油就好。”


    “等我一下。”


    他放下空瓶,跑去对面问,总算要来一瓶无比滴,然后半蹲下来给她涂药。


    李骁在场上喊他的名字:“阿野?开始了,快点!”


    安珏吓了一跳,赶紧推他。


    其他队友吹着口哨起哄,他提声说着“就来”,表情少见的有些得意。快步跑上场前,又回眸朝她一点头。


    她赶紧低下脸,虽然早就被大家看到了。


    还好那天来球场的人很少。


    ……


    现在安珏倒是不怕被人看,但也没人在看她了。


    还是盛夏,傍晚暑气下沉,人群中很快弥漫出汗味。


    场上就更别提,即便队员大多穿着无袖,也实在热得受不了。


    很快,场边就叠着队员们脱下的各色球衣。有女生纳罕:“那帅哥怎么还不脱?”


    另一人附和:“刚才他投篮的时候露出来了,看到没你们?极品狗公腰。”


    “待会儿谁去要个微信?”


    “我美我去。哎呀他怎么还不脱?”


    “要不你去扒了他衣服吧。虽说这位小姐姐更美,可惜人家没你这么狂野,哈哈哈。”


    安珏被女生捧着,笑得却勉强。


    在场恐怕也只有她在想,不许脱。


    袭野今天穿的牛仔裤就是她给买的,当时店里没有更合适的尺码,买的这条裤腰有点松,走路时偶尔会露出内裤的紧身黑边,有像某个内衣品牌的广告大片,特别性感。好在他的上衣比较长,贴身衣物藏在里头原本是看不出来的,谁知道会一时兴起跑来打篮球?


    可打球这事也是安珏自己惹出来的,那就不怪别人看到。


    再说投篮露腰这点程度,也远算不上走光。


    这场球只是日常训练,没计分,打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赢谁输。


    刚才说好谁美谁去要微信的一群女生,现在反而忸怩起来了。


    最后还得是给安珏指路的那位胆子大:“怂吧你们就,我去。”


    说要去,袭野正好自己就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了。


    从安珏那里拿起手表戴上,他隔着上衣调整皮带,拧开矿泉水的瓶盖,喝完抬头,觉察到安珏神情中的尴尬,低声问:“怎么了?”


    几个女生更尴尬,刚才竟然当着人女朋友的面,什么话都敢说,乱说。


    袭野把宝特瓶投进垃圾桶,转身揽过安珏的肩:“回家吧。”


    直到走出铁丝网的小门,才远远听见身后爆出的惨叫:“刚谁说要扒人衣服的?!”


    再次坐到自行车后座,安珏把袭野的腰搂得很紧,头也埋进他深陷的脊柱沟里,忽然很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往前倾身,怕她嫌:“有汗,别抱了。”


    她用脸蹭着,又没什么味道:“不管。”


    “刚才在场下,是怎么了吗?”


    安珏笑起来,说完刚才的乌龙,调侃他:“你还是那么受欢迎啊,袭同学。”


    袭野漫应了声:“你没和她们说我们的关系?”


    “没呢,这怎么说?”


    如果刚开始安珏就打断那个女生,说“这是我男友,你们别想了”,多奇怪。


    虽然现在看来,还不如刚开始就说了。


    袭野久久不言,两人耳边只剩沉默的晚风。


    又骑了阵,他才像是无意问:“前面进场半天,都没看到你。”


    安珏反应了下:“哦,我去买水了,回来找不到入口。”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去解释。


    搂住他的手才要松开,却又被他捉住,盘回了腰间。


    回到公寓,袭野一进门就双手交叉,准备把上衣脱了。


    安珏一个慌乱,脱口而出:“别脱。”


    袭野停住动作,安珏也被自己惊到,赶紧找补:“汤要凉了,吃完饭再洗澡吧。”说完就上手拉他,“我好饿,弄个吞拿鱼沙拉就可以吃饭啦。吃完了再一起洗就行。”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公寓里有两间浴室,同时一起洗澡不成问题。


    可吃完饭,他直接带她去了主卧浴室。


    浴缸水阀刚打开,他就扶住她的后脑,低头亲了下来。


    浴缸正对着全身镜,安珏能看到两副身躯贴得很密,镜像里的一举一动都加倍放大,喘息也被折射,在密闭空间里往复循环。


    忽然就想到下午看的电影。


    朦胧的淋浴间,百叶窗的暧昧光线。


    她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时候的自己,原来她还有这样写满情动和羞怯的表情。


    澡洗到一半,浴缸里的水溢出来,快要淹没了他们。


    安珏没一会儿就站不住了。


    忽觉发根一松,是她的黑色发圈从后头剥下,套在了他的腕上,勒出手背几道青筋,随着每次发力,不断张弛。


    她不敢再看,短促地喘着气,小声问:“我们回卧室好不好?”


    他动作没有停,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她浑身颤了颤。


    他先从浴缸里起了身,从架上拿了浴巾,替她擦拭裹好,抱起往外走。


    两人体力差得太远,他向来很照顾她的状态,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不让她睡。


    她精疲力竭,但思绪还在运转,渐渐发觉到不对劲。


    睁开眼,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脑中瞬间像一把火烧起来,烧毁了。忙推他:“……别看。”


    他置若罔闻,抬起的眼中,几乎露出漠然的凶相。


    她打了个冷战,不至于怕,但莫名很心慌。


    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他又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问他是谁。


    可答或不答,都没有让他停下。


    总算结束之后,袭野给安珏倒了一杯水,她没喝,趴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直到凌晨,她醒过来,另一个人已经睡沉了。


    她很轻地下了床,重新洗过澡,又走到更远的那间浴室吹头发。


    抬头看镜子,用指腹擦拭锁骨,红色却红得更深,像起了一片害羞的疹。


    性是情侣之间难以避免的,她不排斥,也主动过。


    刚开始她很喜欢他的呵护,即便他有时越过她的边界,她也不讨厌。只要危险在可控范围内,快乐就会远大于危险。掌控和独占,在床笫上可以是情.趣是助兴,她并非不解风情。


    可性也是一体两面,在亲密关系里,它还是彼此权力的外化象征。


    很难说,他们之间是现实生活的差距影响了身体亲密,还是本末倒置,她在男女之事的天然劣势,让他产生一种在现实中也可以支配她的错觉?


    爱是美好的,可被浪漫爱粉饰过的控制,仍然是控制,却又不易察觉了。


    正想着事,浴室门被推开。


    长发垂落的缝隙间,她看到他的拖鞋,眼前心上都蒙了一层朦胧的阴影。停了会儿,手中的电吹风被接过去,他手指划过她头皮的动作很耐心,很温柔,和之前简直不像一个人。


    她看得出他近来状态在变好,心情不错的时候甚至会开玩笑。但很偶尔的,她会感到一种久违的陌生,而这陌生又是她所熟悉的。敦促她,也提醒着她,这段日子再好,也涂不满过往十年的空白。


    她或许早已不了解他。


    头发吹干,两人回到卧室,安珏已经睡不着了。


    中央空调全天恒温,她还是觉得燠热,想去厨房煮冻牛奶。


    拉开床头柜找皮筋,却怎么也找不到。


    不由得又想起刚才他把发绳套在腕间勒出血痕,脉搏的形状像根雕。


    往后但凡她用皮筋绑头发,就会想到这个画面。


    安珏闭上眼甩了甩头。


    那就不绑了,热就热吧。


    思索间,袭野已然站到床前,将她的长发收束于掌间,食指卷麻花一样卷起,再用钻石发夹夹住,动作一气呵成,松紧合宜。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的。


    这次的旅行箱是来前袭野给收拾的,安珏没发现他还带了这个发夹。


    这让她想到很久以前,不知所踪的四叶草项链。消失的那袋黑色皮筋。还有自己带到澹怀坊后就再也找不到的旧衣服。许多人有钱之后,生活用度全面升级,家里一个不够格调的水杯也要换掉。


    如果再往上呢?那些托拉斯,是不是就连身边人的想法和习惯,都成了要更换的水杯?


    第一次戴上这个发夹,她就深深地感受到这种份量,很沉重。


    沉到她垂下头,看见自己收拢的脚趾:“我们什么时候回潭州?”


    袭野沉默数秒:“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我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环境。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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