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93页
    倪稚京也愣了下:“看你表情,不知道?呃这个……咳,收就收了,别退回去啊。袭野得怪我多嘴了。”


    安珏说“知道了”,却还是把表卸下,装进包里。


    倪稚京心知坏事了,“哎呀”着转移话题:“好啦好啦,看房的事再说,去吃日料咯!吃饱了下午还得去医院复查结节呢,然后一起逛街啦,喔呵呵呵。”


    安珏低声应了,回完手机上的消息,蓦然抬头:“稚京,我们去玺湾吃日料吧。”


    倪稚京打着方向盘,皱眉:“你以为我不去玺湾扒房是不想去吗?那边约不到位置呀。别说包厢了,就连板前位也得提前一两个月定呢。”


    “嗯……是袭野已经定好了。他刚从嘉海过来,想请你吃饭,你看可以吗?”


    倪稚京猛地一个刹车,差点没给安珏甩出去。


    “啥玩意儿?谁?”


    玺湾扒房凌晨从东京丰洲市场拉来一条蓝鳍金枪鱼,主厨特意把大腹留下,同雪花鹅肝一道拼成扇形刺身,端进了包厢,摆上桌面。


    三人分坐桌案两边,第一片鱼生由安珏夹到倪稚京的碟子里:“深海肥猪,油脂纹理好漂亮,快尝尝呀。”


    倪稚京仍是岿然不动地吸着一杯可尔必思,气泡在玻璃瓶里撞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直到把袭野瞪够了,她放下玻璃瓶,还是把鱼给吃了。


    再怎么也不能下姐妹的面子。


    安珏如释重负,侧眸看了眼身边的袭野。


    他完全没在关注这边,手持一个勺型工具,专心地研磨新鲜山葵。


    磨完了,他用公筷把山葵末平均分到三个干料碟里。仰起脸,抬头纹稍纵即逝,才发觉另外两人都在看他。


    却又没什么反应,拿热毛巾正反擦过手,也给安珏夹了片金枪鱼。


    袭野刚下飞机不久,还是通身衬衫<a href=Tags_Nan/MaJiaWen.html target=_blank >马甲</a>,领带袖扣纹丝不乱。


    年前重逢的时候,倪稚京曾说袭野回到本家才改头换面,其实不尽然。从前她就觉得这人身上没有半点同龄男生的臭屁劲,那气质装是装不来的。因为要装也得有现成模板,而没人像他那样。


    非要说起来,就是很有范儿。


    现在他又这么不言不语的,直接给坐在对面的倪稚京整紧张了。


    紧张之余又留了个心眼,开始观察安珏和袭野。


    要说这俩人算破镜重圆,最近又小别胜新婚,别提会有多腻歪。


    可是没有,完全没有。


    他俩单是坐在一块,就养眼得像在拍爱情电影。可行为举止却始终隔了层透明的客套。安珏只顾着和倪稚京说话,袭野偶尔给到一个眼神,也是征询菜品的意思。他真就是纯粹地旁观,间或布菜,照顾女友的同时也没漏掉倪稚京。


    可叹这两人是真没经验。


    刻意过头了,才叫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点障眼法骗不了倪稚京,她又不是不知道过去袭野是什么样的。


    那是恨不得安珏身边除了他,万径人踪灭。


    而且在越是在外头衣冠楚楚的男人,回到家越禽兽,那时连衣冠都没了,还不知道怎么磋磨他那温柔娇媚的女伴。


    真是羊入虎口啊。


    想象中的女伴开口叫她:“稚京?”


    倪稚京回过神:“怎么?”


    “想什么呢?”


    说出来吓死你——倪稚京哼唧:“看帅哥美女呢,少烦。”


    袭野系着扣子起身:“我接个电话,你们聊。”


    障子门拉开又合拢,倪稚京嚼着茶碗蒸里珍珠大小的生筋子,嘟囔着:“我说错话了?”


    安珏摇头:“别多想。”


    倪稚京白她一眼:“那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请我吃饭?还给我布菜,这人夫感,他是不是年前出车祸的时候撞坏脑子了?”


    安珏噎到:“想哪去啦?那时他开车差点伤到你,上次答应要给你赔罪的。”


    “哦,那行吧,倒不必请这么高档。我还以为你把自己卖给了他呢。”


    安珏咳了半天,才把噎在喉咙的百合根咽下。


    思前想后,她还是不希望和她最亲近的两人针锋相对:“稚京,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


    “你爱我还是爱他?”


    “我都爱啊。”


    倪稚京没想到安珏真会回答,乐不可支地喷了,拿纸巾垫着嘴:“救命,还好袭野出去了,这要让他听到还不得砍了我?”


    “他不会的。”


    “行啦,你不用解释,反正是你和他过,我再怎样也是个外人,疏不间亲嘛。”倪稚京呷了口宇治茶,犹豫着,“说真的,你男人这种我真是没见过,太难得,但客观条件又不允许他专一。玉啊,算我八卦,我听说他的联姻对象有眉目了。”


    “嗯,我知道。”


    倪稚京讶然:“你知道?那你什么打算?”


    安珏垂眼:“我想用不着多久,我们就会分开的。”


    倪稚京放下茶杯:“如果他不同意呢?”


    安珏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低声说:“我的决定,就算是他也不能改变。”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不同意联姻,就拖着,你怎么办?我总忘不了年前撞车那一出,太疯了他,感觉啥事都做得出来。”


    “我本来就没想过这辈子会结婚,和他谈着恋爱也没什么不行。但我能这么想,他又能拖多久呢?再退一步说,人和人交往的本质是利益交换,等日子长了,他就会发现我只是被记忆美化,什么也给不了他,我们自然就能各走各路。从一开始,我就做好心理准备的。”


    倪稚京听得心酸:“神经,你那么好!真是便宜他了。”忽然想到,“对了,前面你放在包里的表呢,拿来我看看……啧,这玩具凭啥卖这么贵?他还送了你啥,分手时通通拿走!”


    安珏摇头:“稚京,那是他的东西。”


    “好好好,我还不知道你。不过你别怕,之后跟我回曼彻斯特吧?我早就不想干这糟心工作了,那边的儿童基金会给我发了offer。你不也想继续读书吗?欧洲不那么卡年龄,当初我大学班上还有位五十岁的苏格兰大姐呢。虽说英国菜天怒人怨吧,但我们可以自己下厨,咳当然是你下,我去猴父子给你买三奶蛋糕吃。而且你还能去现场看英超,曼彻斯特可是有两个主队哟。”


    “好啊。”安珏有些神往地笑了,“但我现在存的钱,不确定能不能读到毕业。我可以向你借一些吗?不会太多的。”


    “随便借,我放高利贷的,嘿嘿。”


    袭野回到包厢的时候,她俩又重新聊起了房子的事。


    安珏专心听倪稚京逗趣,笑得薄肩不停颤动,耳朵上的钻石晃得耀眼。


    可她再也没在他面前这样放松过。


    果然,看到他走进来,她的笑意立刻收敛,又倒了杯冰水,小口小口地润喉。


    倪稚京继续同安珏比划:“你知道老倪啊,手术成功后走大运,套牢的冷门股翻身了,居然让我去看澹怀坊的房子。独门独栋花园别墅,物业费一平就二十五,单这一项顶我基础月工资了。”


    安珏原本听到“澹怀坊”如坐针毡,可听到最后:“什么,你工资这么高啊?”


    倪稚京瞪她:“能不能别跑题?嗯,我刚说到哪?哦对,澹怀坊的独栋真要买吧,咱加点杠杆也能买。可一千多平的房子,我家就三口人,住四层楼?一人埋一层都得分尸。”


    安珏想了想:“也是,四除以三除不尽,不好分呢。”


    “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油盐不进呐。”


    袭野这才笑了一声。


    倪稚京嗤道:“怎么,贵族看平民买房子斤斤计较,很好笑?”


    袭野左手搭在桌面,缓慢一瞥:“我没这么觉得。”


    可他不自觉展现出的上位者姿态,还是让倪稚京感到不快:“嘁,也不是高端地产就一定好。玉你知道不,澹怀坊那房子我看过,客厅啊影院啊大得离谱,结果卧室贼小,当然也不是说有多小,就是和别墅不成比例,贼古怪。”


    她怎么也没想到,袭野会对这个问题有见解:“卧室小一点可以减少能量消耗,故宫里的卧室也不大。风水学,你不是跟倪主任学过?”


    “我学的那叫象数义理,和风水堪舆不是一回事啦。”


    “哦。”


    安珏也乐了,忍不住去看袭野。


    他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下方,掌心合握,扣住了她的五指。


    结节复查约在下午两点半,吃完饭,三人从电梯下到了玺湾车库。


    倪稚京嫌这里停车费太贵,饭前就把车停在了市立医院,然后才和安珏打车过来。


    所以这一趟自然是坐袭野的车。


    袭野走在最前面,拐弯时却伸手扶了下安珏后腰。


    看似寻常的动作,倪稚京却有非礼勿视之感——扶腰是男女亲密过后的潜意识行为,很多人都没意识到。


    结果避开视线抬起头,却又看到熟悉的产权车位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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