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82页
    其实前面安珏就看到了,但那时开口未免破坏气氛。现在气氛变了,她忍不住问:“这伤是怎么回事?”并不像他学生时代遗留下来的。


    他皱眉回忆着,好像是榴弹碎片蹭出来的,太久了:“过去滑雪,摔了一跤蹭到岩石。早就没事了。”


    安珏还想再问,下一刻他却忽将她整个抱起,放到了洗面台上坐着。


    她低呼,又迅速捂住嘴。


    他走出浴室,回来时手里提着双拖鞋,躬身半蹲,给她穿上了。


    她心底一暖,却还是拍了他一下:“你干什么先说呀,就爱吓人一跳。”


    他无声笑着,双臂撑在她两侧台面。额头抵触,鼻梁蹭她的鼻尖,肌肤表面最细腻的那层绒毛暧昧交汇,顺逆来回。


    她痒得笑个不停。


    很可耻地想到,书里王献之写给郗道茂的触额之畅,也是在这样事后温存时吗?


    那的确是奉对积年,可以为尽日之欢。


    两人靠得那么近,用气音都能听清。


    她坐得比他略高些,这么近看下去,他一头短发乌黑浓密,内里看不到一丝发缝。


    他再度问起:“还难受吗?”


    “不会。别问了,刚才……就一直在问。”


    “因为你从来不说。”


    “以后都会说的。”


    “那饿不饿?”


    她歪头想了片刻:“非要说的话,要吃也可以。但我想吃的东西这里没有。”


    他摸着她的头发:“主厨都可以做,你说。”


    “这个时间还惊动人起床干活,能不能别这么资本家呀?”


    “这里主厨是轮值的。”


    他将手指滑进她的指缝,扣紧了,拇指指腹横向刮擦她的指甲盖,一道道分明的棱条,是营养缺乏的表现。倒刺是没有,边缘漂亮而规整。还是问:“还没说想吃什么。”


    “狼牙土豆,多放点辣子,不要香菜。”她故意说路边摊的小吃,说完才搂住他的脖子,“这里做不了吧?那就不吃啦,快抱我去睡觉。”


    袭野没立刻答应,停了片刻:“安珏。”


    “嗯?”


    “这是真的吗?”


    她迷惘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是真的吗?是真的吧。


    发生前和发生后,确乎是有什么变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他还在看着她,眼都不眨。那打破砂锅的劲分毫未改,做什么他都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中蛊似的,点了下头:“嗯……”


    他不满足于这种含糊的认定,吮着她的唇,再问:“是真的吗?”


    这一问的重复,让安珏不知怎么回答。


    或许男人都怕负责。可她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而且你情我愿的事,她也不想和负不负责扯上关系。她从没把这种事看作是兑换承诺的资本,她的身体不是商品,感情更不是。


    很快组织好语言,回应他:“是真的。但如果你不想当真,也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猛地咬在她上唇。


    动作不算重,可猝不及防的,安珏吓到了,整个人往后栽过去。


    后面就是洗面池,她的半身几乎悬空,还好他一只手臂横在那里,不至于让她陷落。


    “这样也可以当成没发生过吗?”


    他冷声问,揭开她的睡袍襟领,手探进去,握住她战栗的心尖。


    安珏引火上身:“我不是这个意……”


    呜咽脱口而出,又很快噎回。


    他的唇舌代替了掌心,横在她腰际的手也绕到腋下,收紧,完全挟裹的姿态。继续问:“那这样呢?”


    两人的身体已经大幅度倾斜,有了危如累卵之势。


    他犹不餍足,刚才的冷水没有冷却他的渴求,反而冲出愈加蓬勃的形状。


    腰也猛地塌下去:“这样呢?”


    隔着薄厚两层布料,她依旧感受到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他察觉到,只得压下冲动,头埋进她颈窝:“那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当真?”


    吻着花洒的水珠,终于放弃吸附,滴落下来。


    浴室里安静极了。


    “袭野,我不是那个意思。”明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她决定以后再也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今晚发生的一切是我自己想要的。有些观念把这事的意义抬得太高,但我不觉得。所以我不会拿它来要求你对我负责,你明白吗?”


    “不明白。”


    安珏还坐在洗面台上,微微俯视之下,袭野的脸色是很阴沉的。


    看来眉骨深邃,也不见得全是好处。


    于是她捧起他的脸——可算看到他的正常面目了。只是眼底执迷一如既往。她凑上去亲了一下:“以后你慢慢就明白了。现在我困了,必须马上睡觉。”


    他没有被这一吻封缄,睁开眼,反问:“那我能要求你对我负责吗?”


    安珏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袭野摸着她的脸:“没什么。”就着镜前灯的柔光,终于确定了,“脸这边怎么回事……摔倒了,还是烫到了?疼不疼?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告诉我!”


    他不自觉抬高声音,安珏赶紧捂住他的嘴。手却被他握拢:“到底怎么回事,告诉我。”


    “没什么事,都半个月了,早就已经好了……你做什么?”


    他将她抱回卧室,放在床沿:“我这就让医生过——不了,不用这里的医生。”他放下手机,打开衣柜找衣服,“回潭州,我让医生去澹怀坊等。”


    她震惊:“现在?”


    他转过身:“现在。这件可以吗?”


    “我已经说了没事,你怎么……又这样了呢?”


    “我怎么样?你发生什么事情从来都不肯告诉我,我还能怎样!”


    安珏别过脸:“前段日子,不是你不肯理我吗?我又怎么告诉你呢。”


    袭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总是有把一切都搞砸的本事。


    放下衣服,他走近前来抱住她:“对不起,但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她简略地说着:“工作上有点不愉快,我辞职了。”


    他还是迅速抓到重点:“是同事伤了你?还是你们老板?”


    她也还是半真半假那一套:“是客户。她也不是故意伤我的,就是闹了些口角,她情绪有些激动,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


    可袭野不吃她这套,脸色再度冷下去:“哪个客户?”


    安珏怕他又钻进死胡同:“你是想为我做点什么吗?”


    他没说话,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张开双臂:“抱我。”


    袭野以为她又要含糊了去,没有照做。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往他怀里钻:“如果你想为我做点什么,在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前,暂时给我一个避风港,好吗?”


    他咽了下,用力地抱紧她:“好。”又吻她的额头,“不要暂时。”


    她嗤地笑出来:“干什么,你咒我找不到工作呀?”


    他被感染到,也跟着笑了一声。


    气氛总算不再那么紧绷。


    安珏打了个呵欠,脑袋耷拉下来,抵在他胸口。


    袭野扶她躺下,盖严了被子:“快睡吧。”


    “你呢?”


    “我也睡。”


    安珏实在太困,听到他这么说,就放心地睡了过去。


    他却只是看着她的睡眼,舍不得合眼。


    不知怎么想到博尔赫斯的《环形废墟》——在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可他已经不想做梦。


    她现在就躺在他身边,真实到像幻觉。


    很久后他回过神,轻步走回浴室,关上门,还是觉得声音会漏出去吵到她,索性走进淋浴间。


    由是才回拨电话:“刚才在忙,什么事?这个等约谈之后再定。庄园的产权核查做完了吗?好。对了,查一下她挂靠的那家琴行,半个月内谁去闹过事。再让家政去一趟澹怀坊。两个人住。嗯,辛苦。”


    回到卧室,安珏已经侧着身子睡沉了,很自觉地给他留了半边。


    她朝向的半边。


    袭野躺在她身侧,还是没有睡意。身体和心理都没有。


    刚才被她惹起来的火,还在四肢百骸里冲撞,撞得人莫名烦躁。


    可最后他只是背手抚过她的脸,指节从紧闭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非常轻。


    不能再往下了。


    安珏倏然一动:“袭野。”


    他立刻收回手:“我吵醒你了?”


    她又往前挪了挪,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哑然,才知她是在做梦,梦到了他。


    “安珏?”


    她睡沉了,没回应。


    他很早以前就想同她说,却似乎直到现在才有一点资格,说出来都晚了。


    “我爱你。”


    也不知道是听着了还是梦到了,她笑起来。


    像是回应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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