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74页
    安珏把手从被单里抄出来,刚才起就闷得难受,手心全是汗:“我会的。”停顿几秒,又说,“而且他也不会。”


    两个“会”字后面隐去的动词,完全不同。


    反正听者能懂。


    说到底她无需对袭野有所防范,而他别说做那种事,就连倪稚京口中那些还算正常的举动,他也不会做。


    下午在灵华寺,就在安珏说完喜欢之后,浪漫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她很没眼力见地蹲下身,晕倒了。


    这一晕很突然,却又晕得不大彻底,她记得他焦急的神情,背她下山时肩颈鼓动的脉搏。


    到了景区诊所,他和医生压低声音说起她小腹的伤情,像是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医生签单检查,对着报告很快开出药方。


    拿药的时候,药房的护士不大老道,用量写错了也只是懒洋洋地吩咐:“那边有笔,你自己手动改一下。”


    要动笔只能把背上的安珏放在一边,袭野定声:“你说,我记得住。”


    “得了吧,好几种药呢。”


    “我记得住。”


    回到客栈,袭野不知道安珏住哪一间,只能把她背回他们住的地字七号。


    多人间,他的铺位靠墙,之前嫌热把被子收了,现下又从衣柜隔层翻了出来。


    安珏仍是睡得深沉。


    袭野直到这时才发现,因为山路颠簸,她的领口滑出一条松紧细带,细带尽头绕出胸衣的轮廓。


    沉沉呼出滚烫的气,他赶紧拿被子将她严严实实盖好,留意着不敢乱碰。


    安珏睡了很久,清醒的瞬间头还有些晕,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正在调节空调出风口的袭野。他不用垫脚,伸手一抻就够得着。每调节一次角度,他就后退几步,感受风量大小。


    反复多次,他勉强满意,乍然回头,安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闭上眼继续装睡。


    表白过后的害羞和期待,因她不期然的旧病复发,画上了终止符。


    此刻终止变中止,再度起拍,用力到心弦都在共鸣。


    袭野在玄关烧了第三壶水,倒进杯中,端起又放下。


    他自己也是站起又坐下,老式长凳经不住折腾吱嘎作响,索性站起身,缓慢走向床沿。


    安珏的心越跳越快,三下顶他一步,竟也奇异地和上了节拍。


    黑暗里,没有她预料中的床垫下陷。


    袭野大概是半蹲在了床边。


    安珏感到脸部微微发痒,袭野的指关节有茧,他自己没发觉,摸在她面颊,动作很轻。


    细细描摹完她的面目轮廓,他就收回了手。


    安珏心想或许是时候睁开眼了,要睁得慢一些,表情也要放空,不能让他知道她知道。


    可几秒后,黑暗中,熟悉的气息再度接近。


    这回却不是他的手。手又不会呼吸,也不可能那么灼热。


    她先是感受到他的鼻梁,轻轻擦过她眼睑。不是火柴,是她无风自燃,胸中慌乱呼之欲出,只是强忍,被子里衬都被她揪紧了。


    另外一人忍得更难受。


    即便相隔毫厘之差,没有触碰到,通体也像过了电一样。


    他猛地挺起身,呼吸重得像要坠下来。


    不能这样。


    他好不容易,那么不容易才让她改观,做梦一样。灵华寺的一切更像是这场美梦的极点。


    心诚则灵。


    足够了,再多就要醒了。


    他再度替她盖被子,紧了又紧。安珏闷得难受,也没敢把手伸出来。


    她明白他举动里饱含的珍视,心中暖烘烘的。但暖意散去,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怅然若失。


    她果然才是那个坏孩子。


    半分钟后,安珏听到浴室门关上,然后水龙头拧开,流水扑在面庞。响动时停时续。


    袭野再出来时,通身带着凉飕飕的水汽。用不惯外头的毛巾,他信手一抹脸,就对上了另一双水润的眼睛。


    两人都愣了几秒。


    安珏是装睡不及,袭野则是怕她误会刚才趁她昏睡,他有什么冒犯的举动——毕竟从浴室出来也太招人怀疑了。


    遂不知道怎么开口说。


    说了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室内空气还在膨胀。


    袭野走去玄关拿开水,杯身已经凉透。台前镜上还有蒸汽氤氲的痕迹,水却冷得这么快。


    热度都被屋里的人吸走了。


    第四壶水堪堪烧好,冷热在杯中兑匀,袭野行至床前,将安珏扶起靠在枕头上:“该吃药了。”


    安珏听他讲着复杂的服药方法,脑中更是乱成一锅粥,迷迷糊糊地问:“现在几点了。”


    袭野收住了和尚念经,念经也压不下杂念:“傍晚五点四十,饿不饿?”


    “不饿。稚京她们还没回来吗?”


    “还没。不吃东西没法吃药,想吃什么?”


    “都可以。他们这么晚了都还没回,是不是迷路了?山上岔路好多。”


    “没事,前面打过电话,他们正要返程。客栈晚餐不多,只有紫米粥、小馄饨和蒸饺,不喜欢的话,我出去买别的。”


    最后送到房中的是粥和馄饨,安珏喝完口服药,每样吃两口就停了。


    袭野放下筷子:“不好吃吗?”


    安珏笑了:“好吃,就是生病了口淡,想吃味道重的。”


    袭野扬眉:“比如说?”


    “昨晚在夜市看到有卖狼牙土豆呢,我想吃辣一点的。”


    “医生说你最近不能吃辛辣。”


    “你刚才还说可以出去给我买……那我想喝仙草蜜。”


    他算了下日期,还是摇头:“这两天你别喝寒凉的了。”


    安珏仰面躺下,翻身朝墙,气哄哄地拿被子蒙起了头。


    他并不妥协,却怕她闷坏,轻拍被子:“出来。”


    “你是银角大王吗?叫我一声我就要答应?”


    “出来吃药。”


    她胡搅蛮缠地蹬了一下:“不要。”


    这一蹬,两截匀停光洁的小腿直接蹬了出来。


    他脑子里炸开似的,扯动被子想给她捂上。她不清楚他的想法,刚才心中遗留的空虚感加倍作祟,较真似地护住被子。


    他无计可施地压着被角,也急了:“别动。”


    闹着闹着,两人不知怎么回事,就抱到了一块。


    安珏瞬间就安静了,眼睑却受不住地抽动着。


    夏被原本就厚不到哪里去,这点轻微的抽动也能在被面掀起涟漪,荡到另一片海域,却是飓风。


    隔着被子,袭野低下头,以唇触碰她的眼睛。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许久过后,安珏才从被子上沿露出眼睛,屏息观察。袭野握着水杯,眉头紧皱,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第五次折磨开水壶。


    安珏看出他的意图:“我喝你手上这杯水就好了。”


    “可是水凉了。”


    “没关系,我现在热得不行呀。”


    说完这句话,脸更是热得要蒸发了。


    袭野没再坚持,递出色彩大小不一的药片,放在她手心,像揉碎了的彩虹残片:“吃完药再睡一会,好好休息。”


    安珏吃过药才问:“那你呢?”


    他指着身后长凳:“我坐那里。”


    “你不用躺下休息吗?都辛苦一天了。”真是说糊涂话上了瘾,安珏忙撑起身,“别误会,我可以回自己房间去的。”


    他更快地擭住她一肩:“等等。”手劲很快收回,又扶她重新躺下,“再待一会,晚上再回去。可以吗?”


    闻言她点头,他则坐去了那把老式长凳。


    安珏就这样又放心地睡了过去。


    ……


    倪稚京手中晃着药瓶盖子里掰得整整齐齐的橙色药片,从八卦中猛然醒悟:“忘了正事,今天你晕倒之后医生咋说?别告诉我只是中暑,中暑可不要吃这么多药,还饭前饭后的。”


    安珏简略转述:“没什么大问题。就有点旧伤复发,内脏轻微出血,不严重。”


    “内脏出血还不严重?”


    “真没事,不信你打我一下?”


    倪稚京冷哼一声,轻轻拍了下安珏的腮帮。又以手背探她额头,确实没发烧,炎症应该不严重。姑妄信之。


    可往深了想,还是心慌:“不行,我还是觉得很严重。”


    “你不信我,总要信医生啊。”


    “没,我不是说你的病情多严重。是说你表哥。”


    “我哥?”


    “想想吧,我听到你内脏出血都心惊肉跳。袭野那脾气,将来有可能放过你哥吗?”


    第52章 四叶草项链


    最后一天的活动安排, 其他同学都打算深入山谷,那里有驴友推荐的溪涧瀑布。


    考虑到安珏的身体状况,倪稚京决定休养生息, 就在古镇里娱乐一条龙。


    安珏过意不去:“你也去看瀑布呀,我一个人留在客栈休息就好了。”


    倪稚京坐在床边,往脸上啪啪拍乳液:“得了吧, 你一个人?那边他也一个人。小心一加一大于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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