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34页
    “你——”


    “噗!”有同学没忍住笑了。


    倪稚京笑不出来,迅速左右观望:“我的天,卉卉可千万别在,看到了还不得伤心死。这什么‘我爱你你却爱着她,她爱的他只爱她’的狗血八点档啊?”


    安珏好半晌都没听出自己也被纳入这个人称绕口令套餐了,在倪稚京的胡乱编排下,她甚至位于食物链顶端。


    可这样浮躁的年纪,无论在感情里占据什么位置,转眼间就会改变,没什么可得意。


    大家不过是以爱为名,宣泄对自身无能的不满,受伤害的永远只是最单纯的那个人而已。


    丁文麒根本不见得多想为叶亦静抱不平,他只是想赢。


    男生之间的小把戏,安珏见多了,却还是为郑卉感到不值。


    “你就算当面退给她也好。当众下一个女孩的面子,这就是你的能耐?”


    丁文麒紧张到口齿含糊,耳根都红了。


    但袭野无所谓别人看不看,怎么看:“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做这种事?我丢我的,本来也没人知道。你把东西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现在还当众说,这才叫下她的面子。”


    “你知不知道这球鞋是她特意从米兰带回来的限量……”


    “不知道。你们买个东西总爱提原产地,什么毛病?意大利也好德国也好,我不喜欢,从天上掉下来也还是不喜欢。”


    反正烟也抽完了,袭野懒得纠缠,抬腿就走。


    可刚错开身,他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安珏。


    喉中不自觉一梗,不知刚才她听进去多少。


    丁文麒骑虎难下,只想拉人一起下水,不管不顾地制住袭野的肩:“那是她特意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别给脸不要。有种的,就去和她道歉。”


    袭野甩手摆脱,难得收了点劲。


    这是第一次,他被挑衅后选择忍让。


    没想到丁文麒头脑发热,再度伸手,扣得更紧。


    袭野偏头看他,眼神也彻底冷了下去。


    围观的同学们至此算是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双方都是将近一米九的男生,既高且壮,动起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


    “好了好了两位,都是同学啊,消消气。”


    “快期末了抓得严,别被教务主任逮到了……”


    这话未卜先知似的,倪稚京嗓门一提:“啊呀,爸爸!”


    倪宏韬就站在人群后方,背着双手在盘核桃,人还是那样笑眯眯的,一团和气。


    可当他逡巡一圈,一开口就是质问三连发:“都在瞅啥呀?天塌啦?看来咱明中的功课还是太少,干脆高一就把高中学完了咋样?”


    围观者立刻作鸟兽散。


    安珏也拉着倪稚京匆匆离场。


    袭野收回目光,走时往前稍微带了带,就把丁文麒撞得一踉跄。


    丁文麒这才想起之前测试卧推力量,袭野是建校以来唯一上来就推动八十公斤的,把教练都给惊得不轻。


    一脸灰败地闭上眼。


    真是幼稚的冲动的代价。


    下次不会了。


    第24章 就是戒不掉


    合唱比赛前的最后一次排练, 四班好歹是把人数给凑齐了。


    这时下午的课程已近尾声。


    再加上梯队排列、行走调度都要去礼堂熟悉,事无巨细,花费了更长的时间。


    一番迁延下来, 晚自习开始得就晚了。


    结束也就更晚了。


    十点五十分,等在公交站台的同学悉数走光。


    虽然安珏已经和奶奶讲过会晚归,但因为末班车晚点, 还是不免焦急起来。


    在她跟前, 一辆轿车忽然叫停。


    后车窗降下来, 露出叶家兄妹交叠的两张漂亮面孔。


    叶父对一双儿女宠到纵容, 晚自习派车接送不值一提。


    他俩刚进高中那会儿,同班同学人手一份凯兰帝圆珠笔加达芬奇手账本,据说刚开始叶父是要送每人一部手机的, 但被倪宏韬以影响学习为由坚定否决。


    为此有些学生还曾含沙射影地声讨过, 好在最后不了了之。


    叶亦恭邀请安珏上车:“很晚了,一起走吧?”


    安珏本也没想答应,又看到叶亦静——正噘着嘴不乐意呢。心里想笑却不能笑:“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别逞强。”


    “真的不用。而且你知道我可以。”


    叶亦恭摇动腕上的宇舶表,笑了:“好吧, 那你小心。反正我知道你在哪趟公交上。”


    安珏紧了紧羊毛围巾,也跟着笑了一下。


    轿车开走, 安珏又等了几分钟, 越等越冷。


    忍不住踮脚往外看, 斜风挟来几粒雪粒子, 迅如箭落, 直朝面门击来。


    一只大手从身后探出, 遮在她面前, 挡住了这夜来风雨。


    “下雪了, 站进来些。”


    袭野带着她, 稍稍后退。


    安珏转过头,诧异:“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


    他言简意赅:“你还没走。”


    言外之意,她没走,他是不会走的。


    安珏本以为没有一起回家的日子里,他们自顾不暇,见不上面才正常。


    可原来他是顾及她的心情,有意控制了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


    安珏心中不是滋味,又看到男生单薄外套里的纯棉长袖,不禁问:“快到三九天了,不冷吗?”


    “不会,”袭野像是意识到什么,“你冷?”


    曲指勾住挎包带子往上一摘,眼见着就要脱外套。


    安珏总会被他的脑回路和行动力吓一跳:“没有!我不冷,我是觉得你冷。”


    袭野一顿,把挎包背了回去:“整天都在跑动,很热。”又品出了点回味,笑起来,“你不用担心。”


    安珏忽然就给他说乱了。


    回一句“我才不担心”?那要比“我担心”的程度还深,根本就是把言不由衷四个字打明牌了。


    他这话说出来就有悖论之嫌,怎么接都不是。


    接不上,她干脆就不接了。


    想点别的事吧。


    由此就想到在今天食堂后门,听到的那些话。


    安珏也不自觉地勾住了手提袋:“你是不是要过生日了?什么时候啊?”


    袭野低头看她,好几秒过去,才“啊”了声:“已经过完了。”


    安珏懊恼:“你怎么没说呀?”


    “你也没问过我。”袭野轻轻带过,“生日什么的,过不过都一样。从小习惯了。”


    安珏咂摸他话中情绪,少见地追问下去:“那至少告诉我日期,下次我就会记得了。”


    袭野像是不信:“真的?”


    “当然。”


    “你要送我礼物?”


    “好,你想要什么呢?”


    袭野目光深沉,笑意不减:“再说吧,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安珏愀然不语。


    不是说他们已经算朋友了么?


    叶亦静都知道他的生日,她为什么不可以?


    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呢?像什么话。一时间胸口发闷。


    袭野低头凝视她,声音和眼神都放得异常柔软:“公交来了,走吧。”


    因是末班车,车上只有零星几位乘客,空位很多。


    安珏走在前头,走到倒数两排,坐在了窗边,手提袋还没放到腿上,就被袭野接过。


    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侧。


    安珏看他两条大长腿无处可放,干脆搁在了走道。还好公交上没什么人。她的双膝也跟着拢了拢,拢成局促的形状:“对了,你们班合唱唱什么啊?”


    “不知道。”袭野随口答,对上她薄责眼神,又解释道,“我真不知道,最近忙着冬训,没参与过排练。”


    “那表演的时候你怎么办啊?”


    “能站那就不错了。”


    “……”


    好像安珏今晚不管怎么问,都在自讨没趣,索性不出声了。


    袭野却开口问起来:“你们班唱什么?”


    本来安珏都不想理他了,可这个问题正好戳她兴趣点,说说也无妨:“嗯……有两首歌,一首是固定曲目,红歌那些,每个班都差不多。我们班自选唱《送别》,李叔同那个。”


    “长亭外古道边?好像挺简单。”


    “哎,倒不是这么说,大繁至简嘛。这首歌挺考验音准的,一个人会不会唱歌,要唱到‘知交半零落’这句才知道。”


    袭野颇有兴趣的样子:“怎么说?”


    “你听啊,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她哼唱的声音化作奶油流淌,淌到身边去,几乎淹没了他,“这句调子起得高,‘知交半零’四个字还是先高后低的爬坡转音……”


    安珏戛然收声,脸一下烧起来。


    对着他唱歌?这又不是在练歌房,真是头昏脑热孔雀开屏。


    袭野就那样侧头看她,看得几乎走神。


    以前安珏没往细了想,现在靠得这样近,才意识到这样一对明亮水润的眼睛,正合古典文学里所说的含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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