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露水鸢尾_翎均 > 第15页
    安珏早就想到回来后该怎么说,但打好的腹稿还是卡壳了:“我那个,想去农贸市场买点当归和黄芪。结果突然下雨了,那边就、就很乱嘛,地上很多菜皮,很滑,我摔了一跤,脸磕在石板上,小灵通也砸烂了……”


    “脸磕在石板上,哪个石板?不要同奶奶话唬烂,怎么会肿成这个样子啊!”


    奶奶伸出手来,安珏边躲边说:“就是怕你怪我不小心,我才一时半会不敢回家来,雨又下得那么大。真的,脸上也就看着夸张,但只疼了一下就没感觉了!”说着她又合掌一拍,“对了奶奶,我赶紧用家里电话给稚京她俩回个信啊。”


    奶奶果然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好好,你快和她们说,奶奶还麻烦人家给你姑送了晚饭,下次一定请她们来家里吃饭——哎,玉啊,裤子背后脏了。你做好事了,怎么不记得日子呢?”


    安珏的例假从来就没准时过,又因为湿气重,痛经特别厉害。


    她着急忙慌地调转了方向,在厕所里洗净换好,终于感到小腹一阵锥心的抽痛。先前也许是神经崩得太紧了,所以没察觉。


    脑袋轰然一声,很响,心也跟着余震了——不知道檐下躲雨的时候,袭野是不是察觉了。


    但是想尴尬也晚了,她不由得苦笑。


    他俩好像总是在一方很狼狈的时候才会相见。


    座机电话才嘟了两声,倪稚京就接起来了:“奶奶,还没找到没找到。你别急哈,我和卉卉分头行动了已经,保证围追堵截关门打狗瓮中捉鳖……”


    “稚京,是我,我回来了。”


    那头停了几秒,果不其然爆发了:“安珏!可以啊你,我不就放了你一次鸽子嘛,你敢给我暴雨天玩失踪?”


    “对不起,我遇到一点事,摔倒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现在就回小东巷,你给我等着——等等,你说遇到了什么事?”


    “就农贸市场后面,那里很乱,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啊,网吧夜宵南水关,混混欢乐窝嘛。你不是给你姑送饭去了吗,为什么又去了农贸市场?”


    “买菜,买菜。我说到哪?”安珏捂着肚子,痛得冷汗纵横,“对,说那里很乱,你和卉卉千万别去,会迷路的。下雨天还特容易摔倒,就像我这样。”


    倪稚京无语:“唬我是吧,你就编吧,我这就过去……”却又在听筒里听到一阵摔在地上的闷响,“玉啊,啥子声音,你咋了!真摔了?”


    例假撞上淋雨着凉,引发身体的连锁反应,安珏就连牙根和三叉神经都在疼。


    奶奶给班主任告了假,国庆长假放完之后一周,她仍在家中静养。


    过去安珏也有痛经痛到休克,被同学架去医院挂点滴的历史。这症结说起来毕竟怪难为情的,每回倪稚京都要现编理由,从初期简单的贫血,编了几年逐渐复杂化,最后一次约莫是什么心源性晕厥?


    在安珏不知情的时候,她已经被贴上了体弱多病的标签。


    但这样长时间请假休课,还是头一遭。


    热心同学甚至以为她得的是不治之症,私底下都开始倡议募捐了。


    一周后回到教室,安珏仍戴着口罩——脸上淤肿还没好。杨皓原忧心忡忡地转过头,他显然也是热心过了头:“安珏,你还这么年轻,一切都还有希望的。”


    安珏放好教材,好半天才张嘴:“啊?”


    “现在医学进步老快了,你看前几年非典,大家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呢,最后不也平安渡过来了吗?”


    已经上升到这种高度了吗?


    安珏想了想,没想明白,但还是用眼睛笑起来:“啊,是啊。”


    “所以就算你得的真是绝症,我们大家也会陪你一起克服……啊靠,倪稚京!不是说好再也不敲我脑袋了吗!”


    “杨皓原,我看你才是地摊文学看多了吧?还绝症呢我的妈,想象力挺丰富啊,你咋不再添上车祸和<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把故事编全乎呢?”


    “我倒是想啊,这不被你打断思路了吗!”


    安珏大致猜出了前因后果,有些哭笑不得:“我没事,这次是摔了一跤,脸受了点伤,所以才多请了几天假。”


    全班同学早都拉长了耳朵在听,他们和杨皓原一样半信半疑。


    “脸受伤了?安珏,你可千万别毁容啊!”


    “就是,那校运会谁来举班牌啊?”


    大家插科打诨地讲着,嘻嘻哈哈的。谁都没想到,安珏直接就把口罩往下摘。


    先前的淤青变作了一片紫红,伤患处像黏在颧骨上般。她底子又白,着实显眼。


    有些同学倒吸着凉气。


    四班霎时阒寂无声。


    “你们看,真的没事,连缝针都不用呀。”安珏强调。


    但气氛依旧是奇异的死寂。


    倪稚京拱了拱她,往外一努嘴:“喏,又纯又野的又来了。”


    再过几天,就是广播稿里固定以“秋高气爽”开头的校运会,体育生恢复了每天晨起五公里的热身拉练。


    男生们的额发浸染着薄汗,身形清爽矫捷,在琅琅早读声中说笑着穿过长廊。


    袭野不紧不慢地落在中后方,他从别人那里接过半瓶水,隔着瓶嘴在喝,一道澄亮的水线反着光,像从天河倒灌进少年轮廓清晰的喉咙里。


    一起,一伏。


    安珏把口罩拨了回去,转过头,一阵胆战心惊。


    好奇怪,这些男生之中阳光帅气的并不少,但他就是第一眼会被看到的那个。


    这不光是外在的事,却也说不出为什么。


    袭野往四班里看了一眼,看到安珏,才转开视线。


    里头的人却不敢随便往外看,女生大都把脸低下去了。


    安珏翻开书,落了几天的课,想要从头开始补。可看了好几遍,怎么也翻不到下一页。


    刚才袭野路过的时候,就连男生都有点装腔作怪的。


    倪稚京发现杨皓原很做作地捋了一把新剪的飞机头,肉麻得要死。


    她起了满身鸡皮疙瘩,藏在抽屉里的手乱摸一通,从书包侧兜摸出一个鸡蛋来。


    在耳朵边摇了摇,确定熟了,便又“啪”地一声,敲在了同桌的后脑勺上。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切回都市线[垂耳兔头]


    第11章 上车


    生鸡蛋裂开一条缝,蛋壳剥落,金黄色的蛋液流进了电热锅里。


    热气蒸散开来,满桌佳肴飘香四溢,清寒的小厨房里难得有了烟火气。


    又到岁末,旧历腊月廿四,小年夜。


    当安珏从澹怀坊赶回小东巷,家中已经上桌了。


    她一进屋,奶奶和姑姑的神情都有些紧张。而她挂起包,洗净手,从容入座后见两位长辈愣着不动,捂着小腹笑起来:“我饿了。”


    奶奶和姑姑这才也跟着笑了。


    安秀云给她舀了一碗海带苗蛋花汤,柔声问:“玉玉,腊肉吃吗?姑自己做了两吊,给你切几片吧?”


    安珏点头:“好,谢谢姑姑。”


    安秀云愣了会儿:“嗳,都一家人,跟姑客气什么呢。”


    可正常的家人,反而不会强调这个身份。


    将砧板上切得均匀的肉片扫进安珏碗里,安秀云搓着手心,没话找话:“都要过年了,怎么还穿那么素呢?姑给你买两件大衣好不好,穿点红色,人也喜庆。”


    “我有红色大衣的。”


    “嗐,铁锈红哪里叫红色呀?再说那件你穿多少年了,早该换新,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安秀云哽了下,又笑起来,“听你奶奶说,最近在潭州的工作有起色了?就知道我们玉玉很优秀,在哪里都能出人头地。”


    “是朋友妈妈给我做了人情,推荐的工作。”安珏这样说着,连带想起了姜雪的嘱咐。


    吃完饭,必须再给倪稚京打一个认错电话才行。


    打到接通为止。


    想到这里,安珏不自觉地越吃越快。


    安秀云不了解个中缘由,只好加速切入正题:“是呀,现在是人情社会嘛,走到哪里,都要互相帮一帮的。玉玉,姑问件事,希望你不要生气。”


    “不会的,什么事呀?”虽然这么宽解着,安珏还是绷紧了神经。


    “就是你现在,有在谈男朋友吗?”


    居然是这件事。


    安珏的心态放松下来:“没有。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个。”


    “哎,姑也不是说非要你去谈,可你也快三十啦,早晚的事。”


    似乎女人只要过了二十五,她的年龄就自动四舍五入地过三了。


    社会在坍缩,人人都在营造一种莫须有的紧迫感。


    一家人许多年也没能好好坐下吃顿饭,安珏不想把话说绝:“早晚的事,就早晚再说吧。”


    “哎,就姑现在不是在港务下边做事吗?董事长的弟弟啊,国外名牌毕业,长得很端正,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姑问过了,他没有女朋友。你们可以认识一下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