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不算慢，但很稳。
顾星熠从他的眼睛中看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攥紧了手指，嗓音都有些哑：“……这也是郁卓宏的想法吗。”
说出这句话顾星熠就有些后悔。
他知道傅呈一向不喜欢自己把他当成郁卓宏的替身。
但傅呈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用一种很温柔的语气道：“郁卓宏不止是想和他做朋友，还想用下半辈子陪他重新长大。”
这一刻，仿佛时空重叠。
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此时此刻被亲口说出。
世事无常，可是每一句跨越时空的坚定回应，都好像潮水中一朵乍然卷起的浪花。
虚空中，他们好像依旧在向对方努力靠近。
顾星熠突然别过了眼。
他用力地深呼吸了一次，再睁开眼的时候，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他低声说。
傅呈揽了一下他的肩，带他往影厅走。
推开门的瞬间，明亮乍然倾泻。
一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涌至耳畔，顾星熠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在无数注视中，他和傅呈并肩站定。
然后，他拿起了话筒，声音平静、坚定。
“大家好。”他说，“我是演员顾星熠。在《春潮》中饰演许苓一角，很高兴，今天能在这里见到大家。”
作者有话说：正文大概40-45w之间结束，接下去都是甜甜的啦
第92章
顾星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很平静。
他很平静，观众不是很平静。
他的话音落下，场下响起了一阵鬼哭狼嚎。
一片混乱中响起一声带着哭腔的女声。
喊的是：“宝宝啊！！天杀的, 我的宝宝！让妈妈抱抱啊！！！”
诡异的一秒寂静之后, 全场又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
顾星熠起先都被喊懵了, 回过神想笑又觉得不太好。
无意中余光往身侧一瞥, 就发现笑点很低的宣扬撑着杜威的肩一边让他打掩护、一边已经拿着话筒笑得肩膀都在抖。
顾星熠：。
这有点太嚣张了，很快又响起尖叫：“啊啊啊宣扬不准笑！”
顾星熠：“……”
完了。
果不其然，宣扬笑得彻底停不下来了, 甚至人都蹲了下去。
一片混乱的时候，是傅呈拿起话筒控了场。
他说：“大家好，我是演员傅呈。”
迎接他的是：“郁卓宏你也不许说话！”
傅呈从善如流：“对不起。”
满场的爆笑声中, 话筒被塞回给了一脸懵逼的顾星熠。
傅呈说：“小苓你来。”
空气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是差点震破顾星熠耳膜的尖叫。
顾星熠已经快无法思考了，拿起话筒：“……不然我们先来聊一聊电影吧。”
－
聊电影当然是要聊的, 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聊电影。
来之前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而事实上，傅呈和顾星熠担心的事其实没有发生。
如果说预告把亲密戏单独剪出来的时候大家关注点还都在这上的话, 整部电影看完, 更多的人关注的还是剧情本身。
第一个问题, 也基本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一个问题：
“许苓是方知落推下去的吗？”
这个问题让谁来答不用说,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了一旁的宣扬。
宣扬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他说：“你也可以不这么认为。”
拿着话筒的观众：“……好熟悉的感觉。”
宣扬腼腆地笑了一下。
但是这个问题显然是他思考过的问题。
他认真且流畅地说：“关于许苓的死亡, 我的最初设想其实是两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是方知落把他推下去，第二个版本是他意外失足落水。只是如果是第二个版本，那么方知落这个角色就没有落点了，所以最终的结局会看起来比较偏向第一个版本。”
全场安静了下来。
一旁的顾星熠也有些讶异。
其实连他都以为许苓确凿无误是方知落推下去的。
没想到宣扬那边还有另一个版本。
对此, 宣扬的解释是：“《春潮》这个故事其实写的是芸芸众生的故事。许苓可以在这个春天幸运地遇到一场童话般梦幻的爱情，也可以格外不幸地遭遇意外。这两种情况都很罕见，但都有发生的可能性。不是吗？”
他顿了顿：“至于方知落把他推下去，是给他的嫉妒情绪画上一个终点。他代表了没有那么幸运的普通人，可是幸运就能过得好吗？不是的。因为他以为他的不幸是这个世界造成的，还有他自己的原因。如果他不把许苓推下去，那么许苓就会在后来选择拉他一把，他也不会像结局那样，依旧过着很潦倒的人生。”
在创作思路上，他向来是不吝啬分享的。
刚刚还有些热闹的气氛顿时有些沉寂，死亡对于人类来说永远是亘古沉重的话题。
顾星熠拿起了话筒，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他说：“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死吗。”
宣扬迟疑了一下：“……对。”
他收获了顾星熠幽幽的眼神和观众“啊啊啊”的尖叫。
第二个问题：“许苓爱郁卓宏吗？郁卓宏爱许苓吗？”
这是两个问题。
顾星熠的问题在先，于是他想也没想，拿起话筒就答了。
但是他没想到傅呈也同时举起了话筒。
于是就变成了两人异口同声：
“爱。”
……顾星熠感觉路演结束，自己可能真的要半聋了。
满场的尖叫中他偷偷地和傅呈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的无奈。
他眼神示意：你先？
傅呈颔首。
等尖叫稍小声了些，傅呈重新举起话筒：“他们当然是相爱的，这个没有第二个版本。”
顿了顿：“我和小顾老师认证。”
顾星熠：“……嗯。”
接下来的问题基本都是围绕着剧情，顾星熠和傅呈轮流作答。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场内的窃窃私语却越来越多。
*
如果说会来看首映的除了粉丝，还有相当数量的文艺片爱好者。那么会选择路演场的，基本80%都是粉丝。
这里的粉丝构成为，少部分的傅呈粉，少部分的CP粉，以及大部分的顾星熠粉。
这个粉丝构成如果说给此时此刻的主创听，别说顾星熠了，连杜威都不会信。
因为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很好，甚至大部分提问的都是感情线相关的，关于郁卓宏和许苓相处的一些细节。而在两位主创默契的回答之后，现场又会适时给出很好的反应。
这显然是有些颠覆他们对“唯粉”的认知的。
但唯粉毕竟还是唯粉。
时间长了，顾星熠粉还是从上头的回复中悄然回过了神。
坐在倒数几排的某个女孩捅了捅同伴的肩。
“喂。”她说，“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
同伴：？
她说：“难道许苓还活着？！”
女孩：“……”
她倒是也这么希望。
但电影都结束八万年了，这显然不可能啊！
她不得不把话说明白：“你有没有觉得傅呈和我们小熠……傅呈跟我们小熠走得太近了？”
“他们好像很熟。”她说。
话音落下，同伴大惊失色地捂住她的嘴。
她先是警惕地望了眼四周，然后压低了声音：“在线下说这个你不要命啦？你知道我们后面坐着的就是后援会的人吗？”
女孩：？
女孩：“你不会指的是刚刚提问‘许苓是什么时候对郁卓宏动心的’那个吧？”
同伴：“呃，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两秒后：“好吧。”
“我赞同你的观点。”她说。
-
赞同的不止“两位主演很熟”这个观点。
这个观点得偷偷赞同，但有些事注定了不能偷偷做。比如说，粉圈的宣传策略。
回去之后，顾星熠的大粉就紧急开了个会。
公司这边的要求一直很明确，那就是全力配合宣传。但是顾星熠的粉丝也是很有自己想法的一群人。
她们决定看过电影再做决定。
这场会议在线上举行，管理层群内的会议讨论内容是这样的。
：那么，我先来？
：……我觉得电影质量还挺好的
：+1
：宣扬出品，质量肯定是没得说的，小宝选本子眼光还是在线的
；其实他一直脑子就挺清醒的，唉，题材我都不说啥了，这种题材冲奖有优势，要是对象不是fc就好了，我真是看见他粉丝就烦
：现在说这个也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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