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呈：“我也……”
顾星熠看着他：“我也可以换个人和我一起躲狗仔和作息颠倒。”
傅呈：。
他说：“不然我们想想今天吃什么夜宵吧。”
-
吃夜宵是不可能吃夜宵的, 作息颠倒倒是真的。
但不是顾星熠想熬夜。
是他过了那个劲儿睡不着了。
上楼之后他就开始在屋子里转圈, 小猫茯苓跟着他转。转到一半被捞起来现场洗了个澡, 吹干之后整个猫都耷拉了。
顾星熠还要问它：“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我本来打算，打算放下了的。”
哭也哭了, 抱也抱了，现在才开始想是不是做错了。茯苓简直不想理他，咪咪叫着回自己窝了。
顾星熠也回自己窝……
也回床上了。
还是恍惚，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手机震了一下, 他才发现他忘记设静音了，点开来看，是傅呈发的。
傅呈：好像有点睡不着
顾星熠：“……”
他下意识地就往傅呈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意识到这个动作的无意义。
顾星熠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打字：后悔了吗
这句话完全没过脑子。
但是顾星熠想，他跟傅呈说话好像很少过脑子，不会计较措辞和语气。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或者说现在更甚。
因为言语原谅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总想给对方找点茬。
傅呈先是发了个“？”，大约是没想到他现在还没睡，然后那边正在输入了几秒，一句话跳了出来。
傅呈：是怕你后悔。
拍戏的后期，戏里戏外都是一片阴云。重逢之后，他们俩的相处又带着拉扯和试探。
这天晚上两个人都卸下了心防，哪怕是此时此刻有的没的的闲扯，对傅呈来说都像是一场不太真实的美梦。
顾星熠侧脸贴在枕头上，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
他的困意在看到傅呈的消息时袭来。
好像他今天晚上所有纷乱的思绪，都是在等着对方的这一条消息来终结。
他半闭着眼睛打字：你不是说了吗
同一时间的另一栋房子里，男人紧紧地盯着屏幕。
几十秒后，一句话跳了出来。
小宝宝：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虽然睡得晚，但是顾星熠这一觉睡得非常沉。并且他破天荒地忘记了设置闹钟，以至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一点多。
顾星熠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难以置信自己会堕落成这样。
好在距离出发还有段时间。
顾星熠急急忙忙地去洗漱，这中间打算时间管理一下先给自己叫个早午饭。
只是打开外卖软件的时候他福至心灵地先切了微信，果不其然看到了傅呈的留言。
傅呈：叫了阿姨来家里做午饭，醒了说一声
顾星熠犹豫了一下，回了个1。
傅呈：。
傅呈：过来吃还是给你送过来？
顾星熠犹豫的原因还得归咎于郁卓宏许苓。
这两个在情爱一事上十分坦荡开放的人几乎只要在独处的私密空间就能天雷勾地火地搞起来，以至于原本同性共处一室这件十分正常的事都都显得别有意味。
但是傅呈坦坦荡荡地这么一说，顾星熠的犹豫又消失了。
他回了一个：“我过来。”
事实证明傅呈的确没有在想有的没的，顾星熠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开视频会。
做饭的阿姨从长相到气质都很和蔼，给他开门之后就热情地招呼他先吃。桌子上摆的都是家常菜，卖相干净，看上去很有食欲。
顾星熠吃到一半，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大约是因为开的是重要会议，所以他这会儿穿了身比较正式的西装。
顾星熠看了一眼，低头吃排骨。
然后没忍住又抬头看了一眼。
傅呈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却没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
确认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之后他道： “怎么了？”
刚刚他走出门时身上仿佛还裹挟着上位者冷厉的气息，这会儿声音却温柔了许多。
这回浑然不觉的轮到了顾星熠——
他们不吵架的时候，傅呈对他永远是这个耐心又温柔的态度。
于是他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又欲盖弥彰：“群里的注意事项，你有看到吗？”
*
注意事项是为下午的路演准备的，这是他们眼下工作的重中之重。
事实上他们这顿饭都是见缝插针。
别说上网冲浪，顾星熠微信上的非重要信息都暂时没回，只看了工作群。
因为路演的时间真的很近了，他们还得赶到路演的那家电影院。
傅呈显然也知道。
他一边在顾星熠身边拉开椅子，一边道：“看了。”
“都是些比较常规的问题，一般都是媒体容易问的。”傅呈道，“用处不是很大。”
他顿了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路演突发状况特别多。以《春潮》现在的热度，很有可能会出现一些比较出格的问题。”
他参加过很多次路演了，但顾星熠没有。
顾星熠听得很专注：“比如？”
傅呈顿了顿。
"比如。"他道，“亲密戏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星熠张了张口。
他起先以为是傅呈又讲着讲着随口调戏他，然后发现对方脸上的神情很平静。
傅呈并不是跟他开玩笑，而是在陈述事实。
顾星熠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自己可能会有点尴尬：“所以……”
他想到了注意事项的其中一条，恍然：“所以让我们在Q&A的时候注意保持距离。”
他起先还做贼心虚，以为是他和傅呈的事这么快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傅呈点了点头。
“一个是在观众热情最高的时候稍微收一点，防止舆论不可控。”他道，“还有一个也是因为，电影里的感情够浓烈了，电影外需要适当留一下白。”
顾星熠表示明白。
-
出门的时候顾星熠被按在玄关亲了五分钟。
重逢之后顾星熠发现这个男人行动愈发深不可测，具体表现在，他以为对方要上头的时候对方跟他理智地讨论工作，等他放松警惕了，傅呈来了。
阿姨在厨房很快乐地收拾，顾星熠甚至听到了她哼歌的声音。
他坐在矮柜上，手撑着柜面，被傅呈一点一点细细地亲吻，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珍馐。
相较于昨晚，这个吻温柔许多。
但是一吻毕，顾星熠还是提出了质疑。
他说：“你知道我们要迟到了吗？”
“你没把观众看电影的时间算上。”傅呈道，“时间绰绰有余。”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还落在顾星熠的唇上。
顾星熠生怕他看着看着又要来一次，推开他下了矮柜。
傅呈跟在他身后两三步。
走着走着，顾星熠感觉袖子被拉了一下。
一个试探的动作。
顾星熠目不斜视。
第二次。
顾星熠挺直了些腰背。
第三次……
那只手自袖口往下一点点的滑，在他的手背上停留了一下，然后试探着去握他的手。
顾星熠的手指微动，不知怎么的，还是松开。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握在一起。
他们沉默无言地往车上走，一边走顾星熠一边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
一直走到车上他才想起来高中的时候他们班上的同学早恋好像就是这样，在操场上手牵手散步，迎面遇上教导主任的时候欲盖弥彰地甩开，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好在现在没有教导……
顾星熠在看到司机的第一秒迅速地松开了傅呈的手。
傅呈：。
他看着顾星熠欲盖弥彰地从另一边上车，沉默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尊重。
两人从两边车门上车，然后坐到了一起。
顾星熠：“……”
他说：“我们来讨论一下避嫌的策略吧。”
*
顾星熠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得知了暂时避嫌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他脑海里就已经有了几条具体方案。
“第一。”他凝重地说，“我们要尽量少对视。”
傅呈说：“嗯，说得对。不过采访或者活动的时候你本来也不怎么看我。”
顾星熠：“……”
“第二。”他道，“提问环节我们尽量少互动。”
傅呈颔首：“好。不过其实我们本来互动也不是很多。”
顾星熠：“……”
“第三。”他说，“第三……”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已经忘了他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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