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他是个会碎的玻璃娃娃。
于是他没有说话。
傅呈继续说了下去：“你太善良了。”
“太顾及别人的感受通常的结果是对方得寸进尺。”傅呈说，“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你把''''我道德感很高很有礼貌''''暴露给对方，大部分人不会因此而感到感激并且给予同等的回馈，他们只会下意识想，既然这样，那是不是还能从你身上获取更多。”
他对顾星熠讲这种话的时候总是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顾星熠后来也看过他仅有几部作品的一些物料。
花絮少得可怜，还要开会员。
顾星熠充了一个月，发现自己的钱白花了。一是公司有账号，二是里面傅呈基本不怎么出镜。
他难得出镜讲戏的几次总是冷淡又严格。
讲得也是到位的，只是和他跟顾星熠讲戏时一点点的拆解完全不同。
顾星熠垂了眼眸。
片刻后，他突然道：“我当时……没有听你的换表演方式，你有生气吗？”
他说的话跟傅呈说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傅呈停顿了一秒。
他倒是也没有问顾星熠为什么会突然换话题，想了想，诚实地说：“有一点。”
“但也不完全是你的问题。”他说。
顾星熠抬起眼：“……嗯？”
“我应该再注意一点。”傅呈道。
对学生和对爱人是不同的。
傅呈刚开始在感情上对顾星熠不算认真，之所以尽心教他，是因为惜才。
如果是后来的他，会盯着顾星熠的每一场戏。因为他知道顾星熠很可能会因为入戏而受伤，这是出于对爱人的关心。当时他没有，是因为顾星熠的角色更像是学生。
学生不听话，事教人一次就会。
傅呈当时没有直接产生这个念头，是他后来回想，觉得自己潜意识或许是这样想的。
所以他觉得，他也有责任。
顾星熠沉默几息，然后，他把傅呈的话重复了一遍：“太顾及别人的感受，结果通常是对方得寸进尺。”
傅呈愣了一下。
随即，他嘴角勾了勾。
他说：“这个世界总有例外。”
下一句是：“对老婆总不能和其他人一样，要宽容一点。”
顾星熠腾的一声站起来走了。
－
虽然两位主演之间暗流涌动，但整部电影的热度却一直保持得很好。
除了两边的唯粉，大多数人都已经接受了这个阵容，而随着宣扬接受了几次采访之后，不少人已经开始期待。别的不说，国庆档宣了不止这一部电影，《春潮》的话题度和几部热门IP的商业片旗鼓相当。
这对于文艺片来说是非常难得的。
而这，还是在《春潮》暂时只是文字+图片宣发的情况下。
也正是因此，官博底下都是催放饭的。
“有没有人把我打昏到国庆，我想看……我真的想看……”
“<a href=Tags_Nan/DiaoXi.html target=_blank >钓系</a>主播，指放一些高质量定妆但一点动态物料都不给看，主打一个钓我”
“再不放饭别怪我嗑真人了哈”
“楼上威胁力为0，但这对真的挺好嗑的，两分钟前傅导又给小人机日常营业博点赞留言了，他问小人机他家猫到底超重多少”
“好恶毒的男人……小茯苓不胖小茯苓只是毛茸茸[大哭]”
“我不管我要吃饭，预告呢，是不是该放预告了，宣导不是说有三支预告吗”
“小人机还说有‘一些’亲密戏呢，让我康康不然默认诈骗”
“主播你知道唯粉已经在对这部电影采取屏蔽策略了吗，他们都装作根本不存在这个电影欸，这你能忍吗，来点让他们承受不住的刺激他们一下，让他们早点直面现实好吗”
“楼上你也很恶毒，但我喜欢”
乐子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一时之间官博底下欢声笑语。
——谁也没把最后几句当真。
这句话的时间节点，在第一支预告真的释出之前。
第一支预告释出当日，样片被先放在群里供大家最后审阅。
群内鸦雀无声，宣扬艾特两位主演。
一向回复很快的顾星熠这回愣是过了十分钟才回复。
顾星熠：……挺好的。
手机的另一头。电脑上视频的进度条到底。
顾星熠面无表情，耳根红透。
傅呈暂时没有回音。
傅氏总部的办公室内，傅呈暂时没有去点跳动的微信消息。
他正在和助理萧峦讨论一个比较重要的问题。
他开口：“萧峦。”
“你当时跟我一起进的组。”傅呈看着电脑屏幕，平静地道，“从你的角度来看，你觉得……”
“顾星熠当时就喜欢我的概率，有多少？”
作者有话说：叫大名了，猫你好自为之
第79章
萧峦感觉自己正在面临送命题, 并且这个命题的两边都是悬崖。
准老板娘当初喜没喜欢过老板——
对于这个问题，如果他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么事态约等于维持现状。好处是这符合老板一直以来的想法和逻辑, 是个比较稳妥的答案。
但是如果老板真的像以前这么笃信这件事, 他就不会在此时此刻开口问他。
且, 万一之后老板和准老板娘在一起了, 而此时此刻他提供的情报是错误的，这对他来说是一件比较尴尬的事。
可他似乎也不能给出肯定的答案。
因为那意味着他老板是个傻子。
萧峦：“……”
内心挣扎了半分钟，萧峦的脑海里是一张张工资单、奖金、绩效、优厚的公司福利……
嗯, 老板是个好人。
萧峦决定说实话：“我觉得……”
“有。”
一个字，尘埃落定。
傅呈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再过多地为难下属。
他说：“没事，我知道了。”
然而,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送命题。
他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我是希望他之前喜欢过我, 还是不希望？”
萧峦：“……”
“不用顾忌任何，说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可以。”傅呈说。
工作中最怕什么？
最怕领导让你自由发挥，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其实你要做的是猜到领导心里这个答案, 还要假装是真情流露。
与此同时萧峦开始同情顾星熠。
虽然他是傅呈偏生活上的助理, 但傅呈其实很少跟他谈私事。或者说很少有私事会让他上心。
他看得出傅呈现在的兴致非常高。
这里的兴致并不是指会产生愉悦感的那种感兴趣, 不管有没有这件事, 傅呈对顾星熠都认真了。
但他现在前所未有地认真。
萧峦额上渗出了细汗。
片刻后，他道：“或许……不希望吧。”
“倒不是别的什么。”他说, “如果是这样，顾老师当时应该会更难过一点。”
以他对傅呈的了解，相较于直面自己的愚蠢，对方第一时间想的, 应该是顾星熠受到了多深的伤害。
他之所以想到这个角度，是因为他想到了，当初傅呈就是因为觉得自己伤害了顾星熠太多，才离开他的。
所以，从顾星熠的角度出发思考，应该永远没错。
果不其然，傅呈没有否认。
他只是道：“不管我怎么想，都改变不了事实。”
哦。
萧峦面无表情地想。
领导心里的答案原来是yes or no里的or。
-
当然，腹诽归腹诽，这事毕竟不是工作。萧峦也知道傅呈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怎么样。
只是临走的时候，傅呈就此事提点了他一句。
他说：“萧峦，你做事很谨慎，也很稳重。但有的时候太谨慎不是好事，必要的魄力是让下属信任的根源之一。”
毕竟不是顾星熠，傅呈点到即止。
能用就用，不能用他也有的是人继续用。
萧峦听懂了。
他眼中先是有些讶异，随即便是动容。
他郑重地道：“傅总，我懂了。”
萧峦离开了办公室，傅呈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目光才重新聚焦到闪动的微信消息上。
点进去就是顾星熠的头像。
那只超重的小猫。
傅呈盯着头像出了会儿神，然后才看到头像边上的消息。
傅呈几乎能想象顾星熠说这句话的样子。
无奈，害羞，但是妥协。
他若有所思，点进了上面那段预告片。
几十秒后，傅呈把进度条重新拉到了最开始。
大概经历了三个这样的几十秒，他点进了小猫头像的对话框。
他非常不礼貌地直接打了个视频。
视频被惊慌失措地挂断。
片刻后，顾星熠发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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