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心中唾弃自己,大庭老师劳累得那么明显了,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实在是太不小心了!


    叶藏有些哭笑不得,为他过分的反应,不过,他说自己疲惫不是托辞,实际上,从今早醒来开始,胸口就闷闷的,神经也一阵一阵地抽痛,仿佛预示着什么。


    ‘为什么呢?’


    他应当休息,却不那么想躺在床上,仿佛每浪费一秒的时间,焦虑就会加倍。


    这让他不得不追根溯源起来,相信直觉的理论,莫非,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是阵平还是小景?


    回酒店的路上,给小景发了消息,问他:/任务,还好吗?/


    不出几秒,便得到了回复:


    /已经全部结束了,能迎来难得的悠长假期。/


    /回家的路上买了很多菜,工作在外辛苦了,等明天回来,能吃大餐。/


    脑海中浮现小景穿着围裙,同自己打字的模样,让他脸紧绷的嘴角都微微缓和了。


    很喜欢,只要想到小景,就会看见温暖的小桔灯,与饭菜的香味。


    神经稍微舒缓了些,想:应该不是小景这里吧。


    潜在的危险,是阵平吗?


    无论如何,还是发出了消息,却石沉大海。


    ‘在工作吧……’


    几个小时后,却接到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当时,叶藏已经回到酒店了。


    “抱歉抱歉。”手机贴在耳朵上,听见了嘈杂的人流声,还有松田阵平粗野却充满力量感的声线。


    “记者发布会才散场,刚被困住了。”立刻做了解释,然后道,“所以,你问我还顺利吧,是发生了什么?”


    因为是阵平,躺在床上的阿叶直接侧过身来,蜷曲道:“不,只是一整天都心慌慌的,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抱歉,阵平,是我胡思乱想吧。”


    松田阵平沉默了一下,说起了另一件事。


    “这次的案子,虽然结束了,但真有件要在意的。”


    他一只手捂着麦克风,让声音更加清晰。


    却没有走到僻静处,在人声鼎沸的地方,更不容易被发现。


    “在警视副总监被暗杀的当天,警视总监也遭到了埋伏,但是,警视厅像提早知道了这件事,临时调动了行程,也因此抓到了几个吉田组的小喽啰。”


    “可他们,像完全没有本事发动这么大的袭击案,我们抓到的其余残党也是。”


    他断言:“这背后,一定有某种力量。”


    “……”


    叶藏没说话,他脸色煞白,瞬间想通了一切。


    灵魂从身体脱离了,思绪飘向不知名的远方,是一声声的呼唤,将他的魂灵从飘渺的空中唤了回来。


    “阿叶!阿叶!”


    等回过神来时,一声声,在耳边炸响。


    “抱歉,阵平。”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声调是那么的古怪,又很干涩,像在磨砂纸上擦过般,勉强道,“我,突然有事。”


    “……”松田阵平也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只听他干脆地说:“我的手机会一直开着,有事打我电话。”


    挂断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胡乱地抓着包,一股脑地冲出门。


    拦截了路边的计程车说:“长野站!”


    然后,拨打诸伏景光的电话。


    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猜想告诉小景才行!


    然而,电话一直没有接通,留下的,仅仅是盲音。


    叶藏并没有气馁,他将自己的猜想一股脑儿地编辑成短信,发给诸伏景光,随后便登上了前往东都的列车。


    他的运气不错,是一辆特快,两个小时就回去了。


    快一点!再快一点!


    心急如焚,却又像怕猜错了似的,打开电脑。


    还好,他的备用电脑在行李包里。


    没有人比他更加明白琴酒的心思,即便叶藏不想承认……


    诡谲的试探、自相残杀的戏码、残酷的清洗,没有人比琴酒的嗅觉更加灵敏,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怎样逼出卧底。


    只有足够决绝,在生死存亡的试探关头,舍弃放在天平上的目标人物的性命,才能逃过一劫。


    从很久以前起,就知道他会这么做了。


    但是……无论如何,小景不会舍弃警视总监的性命,他不是那样的人,所以才会给琴酒机会。


    没关系,还有办法,叶藏不自觉地啃着指甲,他在数据的世界中奋力拼杀,绕过一切可能存在的陷阱,小心翼翼地翻找资料。


    趁自己不在东都的时候试探,甚至将自己完全排除在这任务外,充分说明了,琴酒不想让他知道,既然这样,网络上留存的痕迹定是很少的,也是加密的。


    但他相信,只要是发生过的,就不会没有痕迹。


    一个半小时后,在新干线即将进入关东时,拼凑出了完整的真相,也看到了,那四个人的名字。


    还有一丝机会!


    心中冒出了缠绕着的黑色的念想。


    ‘只要让其中一人,代替小景……’


    同时,另一个念头,又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如果已经来不及了,怎么办?’


    ‘要准备一个万全的逃跑方案。’


    ‘可是,自己身边什么都没有,也没有同伴,孤身一人,到底该怎么做呢?’


    他放空了眼神,那一个瞬间,脑海中划过了千百种方案。


    随后,叶藏拨通了松田阵平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


    “阵平,我需要你的帮助。”


    第一次听见,如此斩钉截铁的声音。


    ……


    贝尔摩德点燃了一根香水烟,薄荷味,轻烟袅袅。


    她问波本:“你要吗?”


    波本不是不解风情的,他勾起甜蜜的嘴角:“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接过了贝尔摩德的女士烟。


    想到波本那一组的成绩,死去的警视副总监,她感叹着说:“你还真是好命啊,波本。”


    “嗯?”面前是一个高跟酒杯,“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今天喊我呢,贝尔摩德。”


    试探着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贝尔摩德为他的敏锐而鼓掌,发自内心地说:“离开朗姆,来我这怎么样?”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我这若缺了人,正好补上。”


    她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真希望是科恩啊。”


    那四个人中,她认为基安蒂是卧底的可能最低。


    无论是卡尔瓦多斯还是苏格兰,都跟她有牵连。


    贝尔摩德的一席话在降谷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说:“听起来,是有人跟我们做一样的任务?”


    “你可真是聪明。”贝尔摩德说,“不过,很可惜,他们失败了。”


    “这样的大人物,失败了也很正常,不是吗?”


    波本说:“组织接受失败。”


    贝尔摩德:“那只是寻常。”她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这次就不一样了。”


    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了。


    她说:“这是琴酒撒下的饵,恭喜你通过,波本。”


    就算是她,也不会想到,日本警方会同时派两个人潜入,且都成了代号成员吧。


    降谷零的情绪没有流露出分毫,跟贝尔摩德谈笑风生了好一会儿道:“失陪。”


    随后去了洗手间。


    然后,第一时间拨通了诸伏景光的电话。


    他之前从来没有联系过景光,这很不寻常。


    然后就听见降谷零咳嗽了三声。


    暴露了。


    这是他们一早约定的暗号。


    另一边,距离约定仓库还有一公里的诸伏景光面色一变。


    跑!


    *


    与此同时,仓库内。


    “喂喂,搞什么啊,琴酒!”基安蒂在大吵大闹,科恩在她的边上,卡尔瓦多斯跟苏格兰还没来。


    “任务刚刚结束,还让不让休息了?”


    琴酒一直没说话。


    他叼着烟,帽檐压得很低,伏特加站在他的身后。


    科恩在劝说基安蒂,但一点用都没有。


    这时候,琴酒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打开一看,是boss的邮件,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很遗憾,线人指认了苏格兰。/


    那一瞬间,琴酒的表情很难看,他甚至没有露出捉到老鼠时血腥的微笑。


    ‘那家伙,看男人的眼光……’


    “走了基安蒂、科恩。”琴酒抬头,脸上的表情,仿佛要扯下人的血肉,咬碎脊骨。


    “苏格兰是老鼠。”


    他要亲手处决他。


    作者有话说:


    马上要变寡妇了


    第217章


    “嘟嘟”


    “嘟嘟”


    “嘟嘟”


    整个东都都颤动了。


    代号成员, 在银座的、新宿的,或是涩谷、港区的,手机皆传来震动,是组织的红字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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