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搬家?这么突然,是工藤老师附近的那一间吗?”
“啊,不是,东品川是吧。”小庄强作镇定道,“稍等一下,叶藏老师,我抄一下地址。”
“不方便探访吗?没关系,有什么事我们邮件联系就好了。”
轻描淡写地挂断了电话:“再见,叶藏老师。”
对面的野口大海没敢吭气,稳健对话的背后,是小庄颤抖的双手与他不对焦的瞳孔。
“冷静点,小庄。”不得不出声提醒道。
“我——很——冷——静——”
如果你手不颤抖的话,才有说服力吧。
野口大海品了一筷子菜,也有点食之无味了,他对小庄说:“算了算了,反正你也没心思吃了,不如今天就这么散了?等有机会再说吧。”
小庄一听他这话,立刻站起来,对野口大海鞠了一躬。
野口听得清楚,刚叶藏就支支吾吾说在哪个小区,确切地址是一点都没透露,小庄他清楚,干不出蹲点跟踪的事儿,而且阿叶的反侦查能力,还是挺强的。
他细品了一下,不是菜,是地址,总归是高档小区,急急忙忙从酒店搬迁,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给他当学徒时也是,业内神秘的保时捷金主说得有鼻子有眼,他这师傅兼绯闻情人能不知道吗?实际上,不仅知道,他还撞过几次。
想到了,野口大海叹了口气,又给自己倒杯酒,自斟自酌起来。
这闲事,外人都管不了,小庄的话,只能自求多福了。
……
挂断电话后,叶藏惴惴不安的,小庄的旁敲侧击他听得清楚,人在想什么也能揣测出一二。
他是个公众人物,完全潜行,跟现实不搭噶多少有些困难,除非不要自己的事业,刚才跟小庄的对话根本没糊弄过去,再说了,不让经纪人知道自己住哪,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吧?
但这会不会影响阿阵的修养呢?他很清楚,对方是个疑心病非常重的男人。
打完电话后就用忧郁的眼神,时不时看一眼Gin,以为躲得飞快,实际上,却像猫在心尖上抓挠般,总会留下痕迹。
普通人尚如此,更不要说五感更敏锐的Gin了。
他下午时练习拆卸枪械,保持手感,迸裂的伤口还没到能打枪的地步,拆解组装、饮鸩止渴罢了。
“有事?”被看了好几眼后,干脆地叫破了。
“……回国后安排了一些工作,要与经纪人对接。”他说,“没透露具体的地址,有事的话,可以在附近找家咖啡店跟他谈吗?”
“随你。”琴酒才不会说“让他来也没问题”之类的话,那就太ooc了,事实上,叶藏暴露了区域,已经是在警戒线上起舞,按他嗅到老鼠味就杀的脾气,能够同意叶藏工作,已经是了不得的退步了。
贝尔摩德在这儿肯定要嘲笑Gin,伏特加的话是一个字也不敢说,还会为不那么冷酷的大哥找借口。
叶藏长呼出一口气,得到这样的答案,已经很满意了,不敢再奢望太多,而且……
实在有事的话,也能用喝咖啡的借口出去呢。
总之,跟Gin突如其来的同居生活,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的计划,不过,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静养太久的,很快就能回到正常的轨道吧。
叶藏跟光球都这么想的。
……
接下来几天,相当有规律。
除了跟阿阵一起过的日子外,就是考虑接下来的工作了。
跟阿阵在一起的日子很忙,只是自己一个人住的话,连三餐都是不定时的,随便买点便利店食物,乃至罐头就可以打发掉了。
阿阵就不行了,除了烟酒,他的生活相对健康,顶级杀手像保养枪械一样地对待自己的身体,以前叶藏手上有个表,关于他的每天摄入,后来,红肉白肉他已经了熟于心,盘算一下菜谱就能做了。
这一块会耗费他不少时间,隐形的家事实在是太多了。
但他甘之如饴,跟阿阵在一起的生活太安静了,要给自己找点事做,哪怕可以房门一关各干各的,他还是会觉得别扭,阿阵每看他一眼,别扭就会加重一分。
不停地干事情,才能冲淡这种情感。
对了,警校那里,小景跟研二不约而同地不联系了,似乎是在查什么案子,两人都神出鬼没的,研二还是挺抱歉的,再忙了也能抽空跟他发消息,说不好意思,答应节假日陪你去代官山,却没有空了。
其实,当天发生为了找不去的借口绞尽脑汁呢,看见研二发的消息,差点激动地哭出来。
阿阵的嗅觉很敏锐,去见小庄桑还好,如果是研二的话……
他叹了口气想:真希望他们一辈子都不要跟阿阵碰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还有一更
大哥、哎、大哥真的太稳了
这就是熟男吗?
第30章
次日, 与小庄约在品川的day coffee咖啡馆见面。
这家咖啡馆在靠海的位置,从这里能眺望跨海大桥,海与山相连接的交通枢纽,在白日展现出不一样的风情, 微暖的阳光照亮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与桥, 一切都是淡蓝色的, 透过大面透亮的玻璃, 美得像一幅画。
阿叶成了画中的一员, 跟随goo<a href=gl/ target=_blank >gl</a>e map的指引来到咖啡厅,推门时, 小庄难掩心头的紧张, 连面上也带沉重之色。
接到他临时搬迁的电话后, 脑内妄想了各式各样的场景,叶藏老师总归是不情愿的, 相处这么久了, 小庄还能不知道他的性格?哪怕被胁迫了也只会一个人柔柔弱弱地内耗, 对外还要撑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但从他杨柳般无依傍的风姿, 外人也能窥见一丝真相了。
他担心阿叶, 不仅是作为经纪人, 也是相处已久的朋友。
结果, 跟想象中似乎有些不同。
小庄打量他的脸色, 比想象中的好太多,甚至, 怎么说呢……透露出一种被疼爱过的红润色泽。
与琴酒一起生活时, 要做的事情太多了,从罅隙里抽点空, 还要考虑工作方向,大片空白的时间被填得满满当当,家事又带来了一点运动量,健康的生活中,连那些隐秘的、不安的心思也一并挥退了,照顾好阿阵,让他静养,反而成了第一条的。
忙碌的生活中,经年的自我鞭挞反倒少了,像植物一样,全身心地攀附在另一块磐石上,连带着他的喜与乐、忧愁与难过,都奇妙地被寄托了,身体意外好了起来。
人也变得容易满足,分明跟Gin在一起,却能跟小庄喝咖啡,做点室内的工作,已经是想不到的好运了。
在旁人眼中四方的囚笼,一反常态地让他健康起来。
哪怕是小庄,都说不出什么苛刻的话,像“叶藏老师您瘦了”或是“眉头不展,发生了什么事吗”?
而是一顿,慢悠悠地说:“老师的气色,看起来不错啊……”
被照料得很好的样子。
“嗯。”又露出了小庄熟悉的踟蹰的姿态,应该是不想被知道吧,被强/迫的生活。
自己要作出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才行啊。
于是收敛了最后一丝犹豫不决的担心,摆出公事公办的面貌,同他说:“老师,接下来的工作,决定了吗?”
是当导演,还是接受杂志、报社的约稿?
绘画也不是不行,反正是兴趣向的,都有漫画家作为歌手出道了,为兴趣充值,有什么不行的……
“导演的话,还是算了。”在家的时光里,有认真思考呢,“没碰见引起共鸣的剧本,可能要再多思考下,最近也不方便离开家……”
家?家吗?
“摄影师的工作,您安排就可以了,一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嗯……
“自传……向我这样的人,写不出什么好东西,最多只是浮于表面的、无病呻吟的文字罢了,何况……”
我过往的人生,真有人想看吗?
那都是些丑陋的、不值一提的东西,漫画也……
以前就被评价过,他的画缺少灵魂,少年时代想着要跟梵高一样,画“妖怪的画像”,最后,除了自己,根本没有人会欣赏,在美术教室也是,看了他的画,指导士摇头晃脑地说“再多一点感情,大庭”。
可恶,那是画得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东西!
年复一年的训练中,只有技巧变得纯熟,当年的冲动、寄托,全都消失不见了,如果成为漫画家的话,也只能成为三流,画点维生的色/情漫画吧。
所以才选择了拿起摄像机,这是更简单的流露,只要记录、记录下眼中的世界就行了,光怪陆离的、妖魔化的世界。
机缘巧合下却得到了认可,仔细想,除了资本的推动外,也是交到了不得了的好运吧?
这种生活,能维持下去吗……
聊了三个小时,只确定了摄影约,其他还是没定下来,小庄倒觉得,阿叶在杂志约稿跟绘画间犹豫不决,他甚至提到了漫画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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