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奥妮的笑容凝固了，后背瞬间飙出一层薄汗：“………………”
不是吧?
这么巧?
这充满了可回顾性的人生，还是算了吧!
那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动，似乎刚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磕磕巴巴道：“小……不是，莱……”
“对不起打扰了，我家里的炉子上还炖着人肉，我先走了拜拜!”莱奥妮眼冒金星，语无伦次，不等迪克说出第二个词，掉头就跑。
莱奥妮冲出去的速度之迅猛，气势之彪悍，情绪之急迫，迪克怀疑哪怕此时他们的面前堵着十八道韦恩庄园的大门，她也不会减速，只会再次提速，暴力冲破道道大门，身上挂着大门的残骸，冲出哥谭，冲出地球，飞向海拉鲁大陆。
这大约就是物理意义上的夺门而出吧。
迪克不禁肃然起敬，略一犹豫，也提速追了上去。
【老板，他追上来了!】
莱奥妮心里一惊，慌忙调出系统的监控功能，果然不远处有一个小小的黑影在迅速逼近，可她之前什么动静也没注意到。
不愧是超级英雄，脚步轻得仿佛一片鸭绒。
【老板，还跑吗?】
论身体的各项素质，莱奥妮自然不是天赋异禀又经过严苛训练的迪克的对手，但是没关系，她还有猛兽战衣。
莱奥妮：“没事，咱有挂!”
反正马甲早就掉了，有挂不用是笨蛋。
莱奥妮这么想着，百忙中疯狂眨眼，切换面板，以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换上猛兽战衣，然后速度拉满，嗖嗖嗖——向着鹅妹子嘤公寓，出发!
只要到达男生禁止入内的鹅妹子嘤公寓，一切就会好起来!
*
即使早已接受莱奥妮就是小奶泡的事实，亲眼目睹她从高挑美少女变成短腿小猫咪时，迪克的内心依旧震撼不已，甚至连飞奔的脚步都变慢了。
“你怎么减速了?别怂啊，提速提速提速! 否则等她进入鹅妹子嘤公寓，你就没机会了。”
通讯频道突然传来杰森的声音。
对于这类突发事件，迪克见怪不怪：“你在屋顶上趴着围观多长时间了?”
“没有的事。”杰森悍然否认道，“我是站着的。”
迪克从善如流：“你在屋顶上站着围观多长时间了?”
杰森语速如连珠炮：“从你通过城市监控看到莱奥妮盯着墙角的垃圾桶发呆经过大约三秒的踌躇后流畅跃过几栋高楼悄无声息落在她背后企图给她一个惊喜开始直到现在。”
迪克：“…………”
迪克艰难地断句，艰难地分析一整段话的主谓宾，脚步不由得慢下来，短短一倏忽间，原本不远处忽闪忽现的雪白小猫咪的身影便彻底消失了。
杰森遗憾地叹了口气。
今晚迪克注定是追不上莱奥妮了。
根据他谨慎而精准的分析，莱奥妮在哥谭人生地不熟，遇到迪克这从天而降的突然情况，只能回鹅妹子嘤公寓避难。
鹅妹子嘤公寓是什么?鹅妹子嘤公寓可是连续十八次将企图潜入的蝙蝠侠暴力摔出，砸在墙上险些抠不下来的伟大公寓。
杰森看过蝙蝠侠针对鹅妹子嘤公寓的十八次行动报告——蝙蝠洞的服务器他向来进出自由。即便他不主动“查看”，他的兄弟们也迟早将老头子吃瘪的事迹抖落干净。
如果老头子确实翔实客观地记录了每一次行动的细节，那么前十七次，鹅妹子嘤公寓只是“客气”地把他扔了出来，力道不算重，老头修养了三四天就继续出任务了。
但第十八次不一样，鹅妹子嘤公寓似乎忍无可忍，不仅加大了砸摔的力度，甚至单方面私聊了蝙蝠侠。
【蝙蝠侠，无论你为哥谭奉献了什么，女生公寓，男生止步!】
【你不可进入!】
【我将守护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孩，永远!】
看完全部报告的杰森表示，不论鹅妹子嘤公寓是什么，祂的观念值得赞扬，但祂的语言表达能力需要提高，以便把威胁的语句说得兼具优雅和杀伤性，给予敌人刻骨铭心的震慑。
思及此处，杰森再次遗憾叹气，恨不得当晚就把鹅妹子嘤公寓按在书桌前补习语文与演讲。
迪克还没来得及开口，通讯频道紧跟着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遗憾叹气声。
迪克：“……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好逊哦，猫都追不上。”达米安嘲讽道，“我不拍了，内存和电池都拍干了。”
迪克：“???”
提姆：“你们说，围观群众里是否包含蝙蝠侠呢?”
迪克：“!!!”
杰森：“臭老头不会又要借机进攻鹅妹子嘤公寓吧?”
“注意你的用词。”迪克终于成功加入聊天，“蝙蝠侠不是轻言放弃的人，更何况我们都了解他的防备心……”
杰森冷哼一声：“我打赌莱奥妮会在回家的途中遇见老头了，说不定他们正相谈甚欢呢。”
频道里响起兄弟们同情的啧啧声。
迪克莫名其妙：“啧什么呢，他们以前也经常聊天。”
达米安：“你还是不懂我们的苦心。”
提姆：“并不是每一位老父亲都能接受人外……等等，蝙蝠侠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不管他有没有类似的经历，人总是双标的：老子可以，但儿子不可以。”达米安言辞犀利，“虽然我们的重点并不是这个——你竟然追不上一只巴掌大的小猫?”
迪克：“我该感叹你的思维过分灵活跳跃吗?”
达米安不以为然：“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拿到那些博士学位的?”
迪克：“………”
迪克并不觉得布鲁斯会插手孩子们的感情生活，爱吃甜食的人怎么可能是老古板?只是内心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杰森安慰道：“没事的夜翼，别紧张，蝙蝠侠的接受能力远超常人，不论是你跑不过猫咪还是爱上猫咪，他都能理解。”
话音落地，窃笑四起。
迪克果断把杰森禁言了。
可惜这次禁言只持续了短短十八秒。
并不是杰森的黑客技术有多么高超，而是莱奥妮发来的求助信息过于离谱——
[对不起打扰了，但这座城市，从此多了一个蝙蝠侠宝宝。P.S：你带婴儿用品了吗?]
[以及，这不是我干的。]
[图片]
说实话，收到信息的那一刻，迪克原本是欣慰的。莱奥妮主动和他联系，还打了那么长的一段话，说明两人的关系还有救。
但看完文字和图片后，迪克只希望收到信息的不是自己。
黑色微卷头毛的小小宝宝，可怜兮兮地窝在厚重杂乱的蝙蝠战衣中央，举着藕节似的小肉胳膊咧嘴哭泣，碧蓝的眼眸中包满了泪水，下巴也被口水浸润。
迪克：“???”
迪克：“!!!”
迪克颤抖着解除杰森的禁言，哆嗦着将讯息同步进频道。
叮!
讯息同步成功，起初还有达米安嘀嘀咕咕的吐槽，和提姆冲咖啡的水流声，但噪音急速消散，频道内仿佛被开了全员禁言，一片死寂。
漫长的沉默后，迪克听到杰森即将破音的男高音吟唱：“这他爹的不会是幼年版的老头子吧?!”
迪克：“额……”
杰森怒吼：“他的脖子呢?!!别告诉我连接头和躯体的那条缝就是他的脖子!”
迪克：“???”
不是，小老弟，你关注的重点似乎有点不对劲啊!
但出于警务人员应有的谨慎，迪克还是放大图片，仔细研究了一番，结合解剖学知识，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条缝确实是他的脖子。”
*
“关我屁事。”杰森语气生硬，“我还有其他事，走了。”
话是这么说，当迪克赶到案发现场时，杰森早就到了。
“你看什么?我的事处理完了，顺路过来瞄一眼。”杰森理直气壮。
迪克：“还不到一分钟，小杰鸟。”
杰森视线飘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哎呀怎么还不送奶瓶过来，他要哭到什么时候?”
“距离你说关我屁事到现在——”迪克低头看看表，“哦，刚好一分钟。”
杰森：“所以你到底有没有拿到液态奶?他哭得我头罩都快掉色了!”
迪克打开购物袋，取出一瓶液态奶：“冷静一点，你的头罩没有掉色。你要喂他吗?”
杰森一扭头，拔出钩爪抢：“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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