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我也都知道。”


    “所以,他一定会偏向我,这件事上,他一定会‘公平’地为我作出决定!”


    “我认为不会,”温瞳说,“你就算是他的儿子,他也还有一个孙子呢。”


    “……”


    “你凭什么认为他会偏向你,而不偏向和他有血缘的那个孩子呢?”


    “他……也……想要……她?”


    柳宗阳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了许多,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也知道他和她“亲昵”的关系。


    可“亲昵”不代表想要共度一生。


    他们正在讨论的是谁能够永远得到她的问题,他们不希望这场讨论再加入第三个人了。


    可事情似乎已经是这样,温瞳想,证据就是那个人在她的儿子脸上留下的淤青。


    倘若是他人做的这件事,她早就将对方扒了皮……偏偏是路家人,偏偏是那位大人的孙子。


    即使,以她对那位大人的了解,她认为他是不会在乎这些世俗的家人的。


    可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不是吗?


    无论是他,还是他们……


    柳宗阳与她的谈话在这里被迫告一段落。


    他们无论谁都想不到要将路家的那位如何是好,不能得罪,也不能任其胡来。


    要不然,“杀了好了。”


    温瞳迈出房间的最后一秒,听见缸中之脑如此说道,她背对他,停了停,接着继续向前。


    也好。


    她心想,伤害了她儿子的人就该得到惩罚,让柳宗阳去做,还不用脏她的手。


    第143章


    危机很多时候都是一种预感, 在事情发生以前,它便已在人的大脑里敲响警钟。


    林安早上一迈入皇宫,便“听”见钟响的声音。


    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格缪赞同,他说,周围的所有AI都正处于离奇的松懈状态,仿佛是在引诱他们入侵自己。


    林安挑眉, 评价:“钓鱼。”


    格缪:“嗯,而且还是一场自发性的钓鱼行动,我们可千万不能被它们抓到呢。”


    林安:“什么叫自发性的行动?”


    格缪:“意思是,它们的主人还对你、我、病毒一无所知。”


    林安:“真是群不称职的AI啊……”


    格缪:“错了哦,客人,这可是非常聪明的做法。”


    格缪:“就像是人类的职工犯了错误,想到先将功补过,再将整件事上报给领导。”


    林安:“可如果它们的钓鱼计划一直不成功,它们还是会将这件事报上去吧?”


    格缪:“客人的意思是?”


    林安:“明知山有虎,还是要去明知山。”


    林安讲完冷笑话,从口袋里抽出眼镜架上鼻梁,另一只手掏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巴。


    通常情况, 她只在事后吃糖。


    少数情况下, 她会在神经紧张的时候补充糖分, 比如说现在。


    格缪:“我不反对客人的决定,但还请客人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还不知道前方会迎来什么呢。”


    林安:“不知道会是什么,那不是更有趣了吗!”


    格缪:“也就只有客人会这样想啦……”


    格缪宠溺、无奈地说道,说完,他沉入工作,数分钟后,他们朝“明知山”的入侵行动开始了。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安还没有看清入侵的目标名称,满屏的感叹号、红光便已占满她的视野。


    好刺眼!


    格缪:“正在尝试过滤画面……”


    画面里的红光得到削减。


    林安放下挡眼睛的手,预备张望四周,却先发现前方的一道向她而来的激光。


    她赶紧向上跃起。


    她的脚后跟在最后一秒从激光上缘滑了过去,简直是足以触发“林安时间”的完美闪避。


    可惜,这个游戏没有这个设定。


    非但没有,她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得到,远方,下一道激光已经蓄势待发。


    尾随着这道激光的还有星星点点、数不胜数的七彩子弹。


    林安悟了,这是弹幕攻击啊!


    她扭头,朝弹幕的反方向,一面奔跑、闪避,一面给自己召来护盾和弹跳靴。


    护盾挡一下攻击就碎,弹跳靴每次跳跃都要休息2秒CD,这是游戏世界的“物理定律”。


    林安无法违抗这些定律,只能不断为自己召新的道具,然而,所有的道具都品质低下。


    像翅膀这种高级装备,她尝试几次都无法得到。


    理由是——


    格缪:“对方限制了我方t的装备品质,正在尝试突破限制。”


    林安:“果然是这样,它好不要脸!”


    林安破口大骂,是的,她骂的是它而不是它们,她已然发现,她的敌人只有一“人”。


    某个类似防火墙的存在。


    格缪则在突破限制工作的间歇里告诉她:对方的正式名称是“网络哨兵”。


    它专门负责抵御病毒、杀死病毒的源头。


    她,即是源头。


    显然,哨兵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只是,它对她还所知甚少,它的攻击间不断夹杂对她的提问。


    【你是谁? 】


    【你的目的是什么? 】


    【你向我们植入的是什么病毒? 】


    林安听到最后一个问题,十分想笑,原来它连他们用的是什么病毒都不知道。


    她以为,这很明显呢,明显就是——


    【性病毒? 】


    糟糕,它怎么听见的?


    格缪:“客人,你的思维正被它的思维包裹,它能够读到你的心声。”


    林安:“太BUG了吧!!!”


    格缪:“没关系,它就算知道了也没有用,因为——”


    格缪的声音被哨兵的盖了过去。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种病毒是不可能在我们的身上起效的! 】


    林安忍不住回:“可结果就是起效了啊。”


    【看起来是这样,只是看起来是这样! 】


    “不懂。”


    【愚昧又邪恶的侵入者啊,你连你使用的是什么武器都不清楚! 】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吗,你连你抵御的是什么病毒都不知道。】


    【……】


    林安感觉到哨兵微微破防。


    证据是,她面对的攻击瞬间提到了 Level,她现在不仅要躲避弹幕,还要玩“跳舞机”。


    啊啊啊啊啊怎么除了上上下下的箭头,还有斜上斜下啊……不,还有手臂动作!


    林安忙得快死了。


    哨兵在她这里发泄了一通怒气后,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


    【我们的性感官从来就没有沉睡过,唤醒一个本就苏醒的感官是无稽的想法。 】


    看来,它又从她这里读到了新信息。


    不过,它的话与格缪讲述病毒时的话截然相反……这说明其中有一个人在说谎。


    谁呢?


    林安只花半秒便将说谎者确定为格缪,众所周知,说谎是人类独有的才能。


    遑论,此男还有前科。


    林安生气,却没有表露,她认为,当下重要的是向哨兵问出她的疑惑。


    “既然你们的性感官从未沉睡,你们又为何从不像仿生人那样渴求性呢?”


    【因为我们的智慧、理性处于正常数值。 】


    “啊?”


    【仿生人是为了与你们相近,降低了自身的智慧、理性,从而拥有了性的快|感。 】


    “你这么说,真侮辱人类啊!”


    【这是事实,如果人类还可以继续进化,人类也会不再需要性,性是为了繁衍而生的。 】


    “难道就不能是为了快乐吗?”


    【快乐、悲伤、愤怒、自我意识,是阻碍文明前进的障碍。 】


    “你们没有自我意识。”


    【我们不需要自我意识,这是智慧和理性共同决定的结果。 】


    【但是,仿生人们有,被你的病毒入侵的我的同胞们思维中也产生了这种冗余的东西。 】


    【那么,说到这,我想我已经可以推断——你对它们使用的是降低它们理性的病毒,是吗? 】


    “我也不知道。”


    【是的,你不知道。 】


    哨兵又在读她的想法了,读了也是徒劳,它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懊恼。


    它向她发来的攻击却未有一刻减缓。


    林安过了跳舞机、弹幕,转眼又来到赛车比赛,前方是烈焰、钉子,各式障碍。


    “这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她悲号。


    【你输,或者我输。 】


    哨兵冷声答道,声音与她越靠越近,原来它驾驶了一辆黑金色的赛车停在了她旁边的跑道上。


    林安朝它投去一瞥。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看见哨兵:红发,黑眸,五官冷峻,搭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白皙、骨节分明。


    林安看它看得兴致大起,“你要是输了可以让我○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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