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迟立时被这句话刺|激得自己拿身体证明了她的话。


    ……


    林安退出阳台,柳家兄妹还在吵架,她这回听清了部分t台词,原来是在吵柳宗阳的事。


    “父亲为什么那么偏心?父亲为什么爱你就是比爱我多?!”


    柳以乐不断重复相同的话,语调伤心、绝望,她明知问不出答案,却还是要问。


    柳以奏对此,神色平静,表情是佯作出来的对妹妹的关心,他建议她直接去问柳宗阳。


    他明明知道她就是不敢问,才来这里和她争吵……


    要是过去,林安听到这里,势必会走上前,为柳以乐说几句话。


    现在,她不会这么做了。


    因为她已经触碰到真相,看清了柳宗阳对柳以奏爱的背后残酷的利用。


    人心真是复杂。


    外界看见的爱和不爱,哪怕是当事人体会到的爱和不爱,很可能都只是谎言而已。


    无趣。


    追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不如追究当下的愉快呢。


    林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糖果,放在嘴巴里旋转,身子就近靠向一面墙壁,百无聊赖等时间过去。


    她的面前,宾客来往、觥筹交错,像极了古代的万花筒、旋转筒身的时候看见的色彩。


    璀璨,却没有意义,至少与她无关。


    她打了个哈欠。


    场景中这时掠过一道黑色的影子,一个对她来说还算有意义的熟人。


    林末幽灵般站在角落,黑头发,黑眼睛,不起眼的装扮,像一瞬间就会被周围的色彩淹没。


    她看向他的时候,他像是头顶有眼睛,也立刻掀起眼皮,朝她看来。


    很轻又很执着的一眼。


    似乎她对他说一句“我讨厌这场宴会”,他就会立刻拔起手边的蛋糕刀将这里处理成一片尸海。


    等等,“田螺”哪有那么恐怖?


    林安手撑额头,闭目,将她刚刚想到的情景从前额叶里挥去。


    再睁眼,那把停靠在林末手旁的蛋糕刀真的不见,她吓了一跳,接着发现是柳以奏拿起了它。


    原来是到了切蛋糕的环节。


    来这里的路上,柳以奏告诉她,他将会在那时向宾客们公布他们订婚的事情。


    正因如此,彼时,他紧皱着眉,四处寻找她的身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仿佛认为,她消失一分钟便是和一个男人搞起来了,消失两分钟是和两个男人……以此类推。


    哪有那么多啦?


    林安抱臂,面带微笑,主动走进他的视野,他看见她,面色好转,露出浅笑。


    他把刀交给工作人员,伸手,握住她的手。


    接着,他们一同走到蛋糕前方,柳以奏再度接过刀,这次是领她一起握住刀柄。


    他们握刀,倾斜刀,对准面前十余米高、城堡形状的蛋糕“铁门”处,自上而下切开。


    他们便只是切完这短短一段,城堡便自行向下完成余下的切割。


    它从中心朝外先分成四块,再分成八块,分成十六块……


    每一块都平稳落进旁边准备好的托盘中央,并整体呈现出一座新建筑的外形。


    宾客间爆发出一声赞叹。


    然后,他们兴奋讨论起了这些建筑的外形,他们认出,它们全是柳家旗下品牌的代表建筑。


    林安也认出来了。


    故而,她明白,这不仅仅是一块订婚蛋糕。


    柳以奏还想要通过这座城堡蛋糕,告诉外界,他才是柳家的唯一继承人。


    “大小姐!”


    人群里响起一声惊呼。


    林安回头,看见柳以乐气晕在了地上,几个仆人奔过去,抬起她。


    林末留在原地,停了停,也跟上去。


    他临走,朝她的方向投来一眼,随即,她注意到他看的不是她,是她背后的蛋糕。


    林安这才发现蛋糕已经完成切割,变成六十四块,并且中央的一块格外显眼。


    它没有建筑,它是一个古老童话里半开贝壳的造型,贝壳中央是一个红色珠宝盒。


    林安猜到这是什么,苦笑了下,拜托,订婚戒指放在蛋糕里,这也太老套了吧?


    柳以奏不这么觉得。


    他神色认真地从贝壳里取出珠宝盒,转身,面朝她,将盒子对准她打开。


    林安不愿接受一枚订婚戒,可她又不好意思当场拒绝,便只好强颜欢笑,垂下眼睛。


    霎时间,她顿住不动。


    柳以奏困惑看她,低声催促她快收下,她还是不动,他看出情况不对,将珠宝盒转向自己。


    他低眸,看了盒子里的东西一会,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这不是我买的戒指。”


    柳以奏说完,两指探进盒子,夹起里面那枚陌生的粉戒,置于指尖端详。


    他肯定他买下的不是这样一枚,可它的外形又如此独特,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这是什么晶体?”柳以奏自语,“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宝石。”


    他说着想要拉她一起探讨。


    她拒绝。


    林安哈哈干笑着后退,疯狂摆手,连多看一眼那东西的欲望都没。


    有什么好看?


    柳以奏,你是瞎了吧,你竟然看那么久都还没有看出,这不是宝石,这是一颗人的眼球。


    第129章


    柳以奏终于看穿那枚戒指的本质时,惊骇从他的眼中一划而过,接着,他的眼底显出了然。


    他保持握戒的姿势,转头, 冲身旁的女人露出一个冰凉的微笑。


    “是他, 对吗?”


    林安没有说话。


    而对柳以奏来说, 她此刻的沉默,同他白天礼服被剪破、她对凶手的袒护是一模一样的。


    他面朝她,冷笑出声。


    白日的失望和夜晚的伤心在他的心里堆积到了一起, 就像两条色彩不一的消消乐方块。


    他感到胸闷, 呼吸不畅, 她看出来, 立刻想要为他寻找呼吸机, 可是他不需要。


    他要的不是机器。


    他要的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柳以奏蓦地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动作像幼稚园的小孩,他眼尾通红, 泪水盘旋在眶里。


    林安说:“我……”


    她只说一个字,便噤声,她不知道当下什么话才是重点。


    格缪的眼球戒指?


    借身还魂?


    还是她应该说:大家都在看我们,以奏,这些事等宴会结束再说吧。


    她想,选项3不是他要的答案。


    他看上去已经顾不得外人了,他见她还是沉默,双手竟笔直伸向她,夹住她的脸, 强|吻向她。


    林安不介意被吻,她比较关心的是,他能不能承受住。


    他不能。


    于是,刚刚那些伤心带来的胸闷,这会又因为他抵触肢体的触碰得到加剧。


    柳以奏猛烈喘|息,松开她,退后半步,然后又再次向前,手够向她的身体、触碰她的嘴唇。


    他对她反复抵触,又反复靠近。


    林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自我折磨,抿了抿嘴唇,半晌,她看不下去,主动朝前伸出手臂。


    “林安……”


    柳以奏泣声唤她,脸朝下,倒进她的怀抱。


    林安默默收紧手臂。


    围观的宾客们见到他们重新“恩爱”,便都散开,迈向别处。


    视野里的人群登时像海水一般退潮,她抬眼,已只能在前方望见零星的客人。


    路迟神色木讷地注视着她和柳以奏,眉头微蹙,似不理解她为何表现得像她爱他。


    还是说,她就是爱他呢?


    没有。


    林安不爱柳以奏,距离喜欢都很遥远,她只是见不得她○过的男人这么伤心罢了。


    可难道,路迟伤心就没有关系了吗?


    也不是。


    她要是还有额外的精力和额外的手,她一定就……她叹气,感到了名为分身乏术的懊恼。


    事实上,她连柳以奏也快应付不了。


    她正听见宾客中有人在说:“今晚的蛋糕底座部分听说是一位特级厨师做的。”


    “我知道,蕾塔女士的弟弟,加百列!”


    “是啊,加百列。”


    林安:“!”


    林安顿时想起加百列说的那句‘林,你也要原谅我’,他说的是不是就是这个蛋糕?


    想罢,她推开柳以奏,欲跑出去阻止那些人吃下蛋糕。


    她的步伐一步都未能迈出。


    柳以奏拿出全身的力气挽留她,“林安,你又要去哪?”


    林安大叫,“他们不能吃那个蛋糕!”


    他们已经吃了。


    林安瞪大眼睛,望着他们,柳以奏似也有所察觉,犹疑地放开她的手,看向她看的方向。


    加百列到底做了什么来破坏宴会?


    答案在半分钟后显现。


    昔日有个名为伊万德的男人在整座大楼里大笑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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