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玩腻了,她就接受路易斯的提议,离开这里。


    亦或者,依她的想法,她带上小粉和某个剧本主角一起搬到小城市养老。


    带谁呢?


    她上次想到的答案是加百列, 她现在也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答案。


    加百列很好骗,非常非常好骗。


    林安想到这里的时候,马车抵达了终点,并依她要求停靠在了一块不醒目的地方。


    她抬头,望见一棵枝干粗|壮的大树,树荫完全蔽住了他们和整辆马车。


    他们即使在这里做奇怪的事也难以被马以外的生物发现。


    林安是这么想的,可她含笑的黑眸仅是扫向林末,他便避开同她的对视。


    而当她不看他的时候,他又悄悄将目光移了回来。


    这个男人真别扭。


    林安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他,尤其不了解他能够接受的行为边界。


    已知,他不允许她亲吻他的嘴唇,那亲吻其他的地方呢,那触碰其他的地方呢?


    林安思忖着,双手突然像枝条一般攀援上他的手背,他盯着她,乌黑的长睫轻轻颤抖。


    她冲他一笑,接着将手上移。


    到小臂,到手肘,到上臂,到他的肩膀,她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下子勾勒出他肩颈的弧线。


    她的双手同时抵达他的下颌。


    她的手指向上滑动,捧起他的脸庞,她的身子从马车上支起,将他俯视。


    林末被迫仰头,望她,黑眸定定不动。


    似乎,她寻找他边界的时候,他也在质问他心里的边界,事实上,他没有那样的东西。


    怎样都好,怎样都可以。


    她一声令下,他就会把衣服脱|光,她要○他还是杀他,他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他的黑眸此刻在诉说的就是这般情感。


    深不见底的情感。


    林安张合嘴唇,感到一些到嘴边的话忽地说不出口了,她一向应付不来太深重的感情。


    她无奈,将他放开。


    林末从她的掌中脱离,背靠向后面隔板,大口呼吸,如同事后。


    林安听不得他这么大声地喘|息,忍不住回头,讥诮他:“好没用,你没谈过恋爱吧。”


    “没有。”


    “也没有和人亲过,做过,对吧。”


    “……”


    他这次,没有回答“没有”。


    林安心里凛了凛,谁,他和谁做了,他对她这样防范,却和别的女人或者男人做了吗?


    她不能接受!


    她不快地朝林末瞪去一眼,他被她的目光刺到,眨了下眼睛,黑眸里洇出委屈的光芒。


    林安霎时捕捉到这道光芒,她解读出它的含义:这是说、这难道是在说……我,我吗? !


    林安恍然大悟,怒气全消,“你和我做过?!”她的语气难以置信。


    林末面朝她,张大眼睛,而后,摇头。


    晚了。


    林安确信自己已经抓住真相,她一把拽过林末的袖管,对他紧紧纠缠。


    “我们做过,是不是,林末?”


    林末同她面对着面,眼对着眼,他的思绪似乎飘荡了一会才回来。


    而这时他已经没机会对她说谎了。


    他也不擅长说谎。


    于是,他只能说:“对不起,是我没能阻止你。”


    林安笑道:“你阻止我干什么,你是我喜欢的类型呀,我不会嫌弃你的。”


    她说着,戳了戳他的脸颊。


    林末却笑不出来,他面色凝重,望着她的黑眸里积满了痛苦的阴翳。


    林安大致猜到什么,“呃,那是次意外?”


    林末点头。


    林安问:“意外主要在我,还是在你?”


    林末认真地答:“我们都有错。”


    “我的错是?”


    “有一段时间,你的易感期、情热期混乱了,你在Alpha的时候突然来了情热期。”


    林安点头,她不意外,林末知道她的性别秘密。


    “然后呢,”她问,“你的错误是?”


    “我没能准备好抑制剂,没能阻止你和我发生关系。”


    “哦——”


    林安长长地应了一声,后背直冒冷汗,这叫什么他的错啊,这不全是她的错吗?


    她怎么听,都觉得是她发|情了,随便拽了一个Omega (他)开干。


    而且,听他说“阻止、阻止”的,过程可能还相当暴力。


    林安双手捂脸,惭愧低头,“难怪你不愿意再和我做,对你来说,那是一次阴影吧。”


    “……并不。”


    “啊?”


    林安保持捂脸的动作,抬起头,从手缝里露出半只眼睛。


    她瞥见林末的微笑。


    林末说:“和你有关的事情,对我来说,都不会是阴影。”


    林安碎碎念:“那你还不愿意再和我做……”


    “这是因为,”林末苦笑,眼睛凝视着她道,“你忘记了我们的关系。”


    “所以?”


    “所以,等你想起来,你会后悔,你会怪我没有阻止你,你会不再理睬我。”


    林安沉默,放下双手,视线下瞟,眉头展开又皱紧,她的心里面感t到一阵阵的诡异。


    因为无论怎么想,她都觉得——


    “我和你的关系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她寻找词汇,“扭曲啊。”


    对,扭曲。


    她强迫他,他却责怪自己没能阻止她,甚而还反过来担心她事后后悔、不理睬他。


    这也太不合情理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关系啊? !


    没有吗。


    真的没有吗?


    林安等待林末回答的同时,她感到自己的脑海深处亦响起了几道声音。


    然而,那声音模糊、断续,就像是沉入存储底部被遗忘的旧版本的数据碎片。


    不打开也没有关系,忘记了也无人在意。


    不如说,到底是为什么,人类这种生物一定要对自己的过去穷追不舍?


    因为是人类。


    答案在题面上,林安捕捉到了答案,并作为每周半自由人半炮灰的存在对“过去”伸出了手。


    ……


    ‘我是你的。 ’


    某人被她的力量摁倒在了床上,虚弱地叹道。


    ‘因为我们是**,**永远是**的,所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即便……是这样的事情。 ’


    ……


    林安从打开的不具名还很模糊的记忆里归来的时候,她人已经离开马车,来到温泉门口。


    至于,林末有没有回答她、又回答了她什么,她全都不记得了。


    算了,以后再问他吧。


    她活动肩膀,转动手腕,朝前走了没多久,便碰到加百列。


    她的心里准备好了种种关于鬼魂的借口:鬼魂因何消失、鬼魂因何换了套衣服等等。


    可加百列抱住她的肩膀,送向她的第一句话却是:“林,温晚需要你的帮助。”


    林安:“诶——?!”这个她可一点准备都没有啊!


    第111章


    林安没有天真到以为加百列所说的“帮助” ,就是给温晚做顿饭、陪他聊聊天那么简单。


    可直接叫她标记他也太难为人了!


    林安犹豫,“就、就提供信息素不可以吗?”亲亲,抱抱什么的。


    加百列说:“林,我也希望这样就够了。”


    “可事实上不够?”


    “温瞳说, 温晚的情况已越来越糟糕, 比如说, 他对抑制剂的抗性已越来越强。”


    林安问:“他现在的抗性到什么程度了?


    加百列的手指向地面。


    林安低下头,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脚边有多少支用空的抑制剂。


    天啊, 他到底给温晚打了多少针!


    林安的睫毛惊惧地眨了眨。


    加百列看见, 急忙解释:“林, 这里面有一半都是温晚给自己打的。”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我找仿生人服务生给他打的。”


    林安皱眉, “你甚至都不愿意自己给他打。”


    加百列神情无奈, “林,我要是那么做,我会受他的信息素影响,失去身体的控制。”


    林安回想到温晚体质的特殊性,点了点头, “好吧, 看来只能我来。”


    也没有别的选择。


    抑制剂没用,就只能找人标记,或是把事情告诉温瞳。


    温瞳若是来了,指不定会逼迫加百列当场标记温晚,林安觉得这是那个女人做得出来的事。


    加百列似是也这样认为,才会一针又一针地连续给温晚注射抑制剂。


    林安理解,但还是觉得他这么做很病态……会死人的。


    你真的会杀死温晚的,加百列!


    唉, 还好,她来了,事情接下来就交给她来解决吧。


    毕竟,那位小少爷的身体到了今天的地步也和她脱不开干系。


    林安感到自己对他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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