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迟心想,不,这不叫变态,他要是把他心里所想全都做出来那才叫变态。


    比如说,他想要舔它。


    他忍住了这一冲动,原因大抵是因为他猜测房间里还有她其他的东西。


    他检索了浴室和床铺,希求找到她的衣衫或者毛巾……没有,什么都没有,连床单都不见了。


    她带走了?


    还是说,“会不会有其他人来过这,把她的东西全拿走了?”


    许恩然抽了抽嘴角,道:“路先生,我认为像你这样的变态不多。”


    路迟抿唇,“是么。”


    他不这么想。


    他知道,她的身边有多少人觊觎她、渴望她……而许恩然却像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果然,你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吧?


    路迟的心情微微转好,旋即,对她处境的担忧又盖过一切,再次令他的心情转阴。


    他忧心忡忡地望着空荡的房间,自问,她在哪里?


    “外面有动静。”许恩然这时道,他推开房门,走到集装箱的外面。


    路迟犹豫了一会,跟上。


    外面,声音的源头是一群扭打到一块面色苍白、眼底发青的男女,他刚刚给了钱的人也在里面。


    “他们在做什么?”路迟的嗓音低了低,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抢药。”许恩然没有戳破他看见了谁。


    “迷|幻|药吗?”


    “嗯,而且还是一种前段时间被这里的人奉作‘奇迹’的迷|幻|药。”


    “奇迹”?路迟愣住,转头,看许恩然,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许恩然停顿了一会,娓娓道来。


    “前段时间,有人以‘奇迹’的名号高价贩卖迷|幻|药,结果被柳家人拆穿骗局。


    “柳家人表面正义凛然将那些既骗人又害人的药物销毁。


    “背地里,他们转头便将同款药物换了种名字、降低价格,拿出去售卖。


    “而那些对药物上瘾的人,明知这些药没有神奇的效果,也已经戒不了了。


    “再因为它们的价格比原来便宜,他们报复性地吃,吃得远远超出剂量,人已经废了……”


    路迟听完这些话,心底骤然浮现出一个疑问:“柳家人为何要多此一举?”


    假如他们的目的是牟利,他们何必将“奇迹”的骗局拆穿呢?


    总不见得是出于所谓的商业道德……


    许恩然认可他的疑问,“是,他们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我个人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想要拆穿这个骗局的人,和想要继续售卖的人,不是同一个人。”


    路迟顿了两秒,诧异道:“你认为前一个人是她?!”


    这是他从许恩然的语气里捕捉到的潜台词。


    许恩然点头。


    路迟还是不敢相信,“她怎么会和柳家有牵扯?”


    许恩然说:“如果她和‘奇迹’有关联的话,那她和谁有牵扯都不奇怪了。”


    路迟:“……”


    许恩然再说:“我说了,我和她正在调查药物试验的事,我一直不知道那是种什么药物。”


    路迟低下头,喃喃说道:“她知道。”


    许恩然点头,“是的,她知道,她一定见过真正的‘奇迹’。”


    所以,她才能够识破假的“奇迹”。


    讽刺的是,她并t不知道,正和她合作或正要挟她的柳家是如何背刺了他们允诺她的事情。


    如此,外面的那些人才会——


    许恩然顺应想法,欲抬头再看一眼那群斗殴者,却见他们已经停下动作,在围观他人。


    远处,卖药的棚子里,柳家的贩子们突然遭到一位男子的袭击。


    男子高大,俊美,气质儒雅,有一双漂亮的深棕色眼睛,他的外貌像是此生都与暴力无缘。


    然而,他挥出去的拳头拳拳见血。


    许恩然走过去的时候,男子已经结束战斗,男子低眉,冷视着脚边被他打得不省人事的贩子们。


    “我不能接受,你们这样对她。”


    他攥紧流血的双拳,痛苦地吟道,话语却不只是对他们这些人说。


    还对柳家,对幕后想到将那种药物继续贩售的人,“他”是谁?


    他想,他不久就会知道。


    他计划,立刻启程,前往极昼之城,那里是柳家的“老巢”。


    -


    【柳以乐:柳以奏这个贱人,他把你的不雅视频告诉了老爸,老爸把我的卡封了! 】


    【林安:然后? 】


    【柳以乐:然后我就没有办法再给你支付房费了。 】


    林安心道:唉,这还用你说吗?大小姐,我已经靠自己感受到了。


    十分钟前,她的房间断电,房卡失效。


    五分钟前,她从酒店里被赶出,现在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一如那天她从温泉里被人赶出。


    两次都是因为柳以奏。


    柳以奏确实是个贱人,可柳以乐,你又会不会太没有用了呢?


    【林安:不是说,你们的老爸已经奄奄一息了吗? 】


    【柳以乐:缸中之脑知道吗?柳以奏搞出了那么一个缸,我爸现在身体半死,脑子活跃着呢。 】


    【林安:唉,科技真麻烦……】


    【柳以乐:可不是吗,他一个快死的人居然还靠那个缸迷上了网络游戏! 】


    【柳以乐:我听说,他花在什么《晚安,赛博人》里的钱,比他每个月给我的零花钱都要多! 】


    《晚安,赛博人》?那不是斯谬莱特的游戏吗?唔,或许,晚些时候她可以做点什么。


    至于现在,她要先找到地方留宿。


    她的光脑还在震动,是柳以乐转钱给她,备注是“我最后的波纹”,她谢绝,把钱退回。


    她认为这不是钱的问题。


    柳以奏若是下定决心要将她从这家温泉酒店里逐出,她和柳以乐拿出多少钱都没有用。


    况且,这件事柳宗阳也掺和进来了。


    他们父子齐心,她的领导,一位不受宠的小女儿,拿什么和他们斗?


    林安蓦然间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为何她的领导总是两人里不中用的那一位呢?


    柳以奏和柳以乐,卡莎和路易斯。


    林安从口袋里掏出美人将军给她的钥匙,心想,等到零点她还没有去处的话,她就去找他。


    那时,他可能还没有醒。


    她可以顺应他清醒时候的愿望把他睡了,就当是支付寄宿的报酬了。


    计划很完美。


    现实的骨感则自她迈出第一步起便展开了对她的折磨。


    “林!”


    在十字咖啡馆等候了一整天的青年回来了。


    林安愕然,回眸,还没有看清青年的身影,对方便以惊人的速度扑向了她,将她按向大地。


    啊啊啊,她会摔破脑袋的!


    她没有。


    她在空中的担忧全都在落地的时候被对方巧妙地化解了。


    她震撼,他竟然能够一边用手垫在她的后脑勺,一边流眼泪,一边叫她的名字,还一边舔她。


    “林,林,林林林林林林。”


    他是狗。


    他绝绝对对是狗吧!


    林安望着天上的星星,腹诽,她尽可能地放空大脑,以忽视“狗”在她身上四处的探寻。


    她估计,她今天都不用洗头发了。


    他的舌头热情得近乎要将她的每一根发丝都含进去沾满他的唾沫。


    稍稍有一点恶心呢……


    林安嫌弃地想道,另一方面,她认为,他们不该在这么显眼的地方持续做这种亲昵的事情。


    “加百列,我们去那里吧。”林安往旁边的树林一指。


    加百列说“好”,肌肉扎实的手臂下滑到她的腰间,轻松将她抱起。


    他抱着她奔向目的地。


    路上,他的注意力被头顶的路灯吸走,他睁大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林,你怕光!”


    “……嗯。”鬼怕光,合理。


    “难怪我在咖啡馆怎么都等不到你。”


    “是吗,你在咖啡馆等我?”


    “嗯,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害怕我永远都等不到你,我害怕那天我见到的你只是我的幻觉。”


    这句话的尾音颤得厉害,他哭了,他将她放下,抬起头看天空,以遮掩自己哭泣的事实。


    “加百列。”


    直到他听见她的呼唤,他没忍住地低头看向她。


    她平躺在树叶之间,月光斑驳洒落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笑容份外宁静、美好。


    像梦一样。


    加百列看直了眼睛。


    林安不知他为什么突然呆住,她笑了笑,朝他伸出手,手指沿着他的胳膊向上触碰。


    她很少思念他人。


    她今天以前也几乎没有想起过加百列。


    可当她触碰了他,她才发现,她是思念他的,尤其思念他的胸膛还有他为她做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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