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泽玉像是没听见一样,依然在颤抖,依然在重复着“对不起”。


    程淮安把他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乖,哥哥在。”他继续拍着谢泽玉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保证。”


    窗外的雷声还在继续,但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谢泽玉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他依然紧紧抱着程淮安,像是抓着救命稻草。


    程淮安抱着他,感受着怀中身体的温度,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程淮安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此刻谢泽玉需要他。


    而他自己,似乎也并不想推开他。


    雨势渐渐小了,雷声也渐渐远去。


    谢泽玉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但依然没有松开抱着程淮安的手。


    “哥哥……”他在睡梦中含糊地叫了一声。


    “嗯,我在。”程淮安轻声回应。


    “别离开我……”谢泽玉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哀求,“求求你了……”


    程淮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好。”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回答,在睡梦中满足地哼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胸口。


    程淮安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手指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


    第223章 竹马出轨被抓奸后15


    程淮安醒来时,感觉脖子很痛。


    他睁开眼,发现谢泽玉正跪在床边,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等待审判的罪人。


    他的姿势很标准,背脊挺直,头微微低垂,金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浅灰色的家居服,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程淮安愣了足足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脖子上那个被咬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谢泽玉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和不安。


    “赎罪。”他轻声说,声音很认真,“我昨晚伤害了哥哥,所以必须赎罪。”


    程淮安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昨晚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雷雨,发病,撕咬,哭泣,还有那个漫长的拥抱。


    “起来。”他说,“地上凉。”


    “不起来。”谢泽玉固执地摇头,“我犯了错,必须受到惩罚。”


    程淮安看着他这副认罪的态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昨晚谢泽玉发病时的样子确实可怕,那个咬痕现在还在纱布下面隐隐作痛。


    但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等待主人发落,小狗一样的谢泽玉,他又生不起气来。


    “我说,起来。”程淮安的语气加重了些。


    谢泽玉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哥哥你……真的不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程淮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先起来。”


    谢泽玉这才慢吞吞地站起来,但依然低着头,不敢看程淮安的眼睛。


    程淮安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


    他走到谢泽玉面前,谢泽玉抬起手,轻轻碰了碰他脖子上的纱布。


    “还疼吗?”谢泽玉小声问,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有点。”程淮安如实说,“但还好,不算严重。”


    谢泽玉的眼眶立刻红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程淮安打断他,“昨晚的事,我们等会儿再说。现在,”他顿了顿,“我饿了。”


    谢泽玉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哥哥想吃什么?”他急切地问,“我会做饭,什么都可以做!”


    程淮安看着他瞬间从愧疚切换到兴奋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情绪转换得也太快了。


    “随便。”他说,“简单点就行。”


    “好!”谢泽玉立刻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眼睛里闪着光,“哥哥你先去洗漱,我很快就好!”


    说完,他就一阵风似的冲下楼去了。


    程淮安站在房间中央,听着楼下传来的匆忙脚步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觉得有些恍惚。


    昨晚困兽一样挣扎的谢泽玉,和刚才因为能做早饭就兴奋起来的谢泽玉,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摇摇头,走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脖子上那个纱布格外显眼。


    程淮安轻轻揭开纱布看了看,伤口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周围有些红肿,但确实不算严重。


    他重新上了药,贴好纱布,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下楼。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


    程淮安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谢泽玉系着一条印着小熊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的动作很熟练,打蛋、翻面、装盘,一气呵成。


    阳光从厨房的大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个场景看起来很……居家。


    程淮安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他忽然觉得,抛开那些危险不谈,谢泽玉其实……挺可爱的。


    此刻系着围裙忙碌做饭的样子,尤其可爱。


    “哥哥?”谢泽玉端着盘子转身,看见程淮安,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正好做好了!快来吃!”


    他把两个盘子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倒牛奶。


    程淮安在餐桌前坐下。


    盘子里是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旁边配了几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份沙拉。


    “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口味,”谢泽玉在他对面坐下,有些紧张地说,“所以我做了最简单的。要是不喜欢,我再做别的。”


    “挺好的。”程淮安拿起叉子,切了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味道确实不错,火候掌握得很好。


    谢泽玉看着他吃,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小学生。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整个餐厅。


    窗外,昨晚暴雨洗礼过的花园显得格外清新,玫瑰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吃到一半,程淮安放下叉子,看着对面的谢泽玉。


    “昨晚的事,”他开口,“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谢泽玉的动作停住了。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牛奶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哥哥,”他轻声说,没有抬头,“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有病,你会害怕我吗?”


    程淮安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回答:“我也有病啊。”


    他指的是自己的地中海贫血,这是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的标签,早就习惯了。


    谢泽玉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


    “可是我是精神病哦,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但说得很清晰。


    程淮安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的煎蛋。


    “嗯,”他边吃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早就知道你是神经病了。”


    “谢泽玉,你以为自己很正常吗?”


    谢泽玉愣住了。


    他盯着程淮安看了很久,然后瘪了瘪嘴。


    “哥哥,”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都不怕我了。”


    程淮安终于抬头看他,挑了挑眉:“难道你很想我怕你?”


    “不啊。”谢泽玉立刻摇头,“我希望哥哥亲近我,越亲近越好。但是……”


    他顿了顿,“别人知道我生病的时候,都会躲得远远的。”


    “有的会假装不在意,但眼神里全是恐惧和厌恶。”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有哥哥,好像……真的不在意。”


    程淮安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


    “你昨晚发病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谢泽玉的脸色白了些。


    “但我也看到了,”程淮安继续说,“你清醒过来后的恐惧和自责。还有刚刚,你跪在地上赎罪的样子。”


    他顿了顿。


    “生病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本意。”


    谢泽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那……哥哥不怪我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怪。”


    程淮安说,看到谢泽玉的表情又垮了下去,才补充道。


    “但你已经在赎罪了,不是吗?而且,你做的煎蛋很好吃,算是将功补过。”


    谢泽玉的表情瞬间从阴转晴。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哥哥做饭!”他兴奋地说,“我会做很多菜,中餐西餐我都会!哥哥想吃什么都可以!”


    程淮安看着他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又被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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