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侄女跟他结婚以后,成了副团长太太,过上好日子,肯定会感激她这个当婶婶的,各种孝敬她。


    她侄女要是不想孝敬,她也可以拿这事当把柄拿捏她侄女,以后她就有享不尽的福,用不尽的钱票,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过上城里人的生活,让乡下那帮看不起她的老娘们看看,她一个寡妇也能过上让她们羡慕的好日子!


    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齐衡总算回味过来,蛋蛋这两个月为什么没像以前那样闹腾活泼了,原来是被这婆子一直恶毒对待!


    他看着蛋蛋被他吵醒,神情呆滞的看他一会儿,忽然回魂,眼睛里带着瑟缩害怕之意,小身子快速爬到床脚缩成一团,自己拿小手拍打着自己的小屁股,一边闭眼睡觉,一边小声哄自己:“睡、觉,听话,我、听话,我睡觉觉。”


    这是挨了多次掐,被扎多少次针,才能让一个活泼的孩子变成这样?!


    齐衡一阵心痛,气得脑瓜仁都在疼,一脚踹到那婆子胸口,将那婆子踹出一口鲜血出来,二话不说,马上去外面通知家属区的巡逻兵过来,把那婆子抓走严刑审问。


    没过多久,介绍许婆子来做保姆的李大婶登门,连声道歉:“齐副团长,对不住,真对不住,我真不知道那婆子是那样心肠歹毒之人,她在乡下的时候看着挺善良的人一个人,怎么来城里,就变成了这样。”


    “李大姐,这事儿不怨你,是那许婆子做得错事,自然由她承担,我要给我受虐的孩子一个交代。”


    齐衡没跟她计较,他稍微把事情起末联系在一想,就知道这事儿是许婆子自己的主意。


    人心不足蛇吞象,见过了好日子,谁还愿意回去过苦日子,许婆子贪念一起,干下的坏事,与人无关。


    许婆子很快被严审,主动交代了事情起末,的确是她突起贪恋,干下了糊涂事情,不是什么敌特。


    然而她往蛋蛋身体扎进不少绣花针,光残害虐待军官孩子这一项罪名,就已经够关她十来年了。


    齐衡得知蛋蛋身体里被扎了绣花针,当晚就带着蛋蛋去军区医院,让军医取出来。


    军医经过一番检查,发现有两根寸长的绣花针,扎进了蛋蛋左侧腋下靠肋骨的位置,十分凶险,需要做个小手术才能取出来。


    齐衡看着小小的蛋蛋被军医摁在手术台上打麻药,蛋蛋吓得不停挣扎哭喊:“妈妈,妈妈,救,救,妈——!”


    齐衡心中大痛,眼泪从眼眶掉下,抬手狠打自己的脸颊,哽咽着骂自己:“混账东西,你他妈不是人,你他妈不配做人父亲,你他妈究竟在干什么!”


    大柱四个孩子在他身边,看他边哭边打自己,纷纷哭着过去拉住他:“别打了爸,这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打了。”


    齐衡红着眼眶,看着围住自己哭成一团的四个孩子,自己也哭得泪流满面:“我对不住蛋蛋,对不住你们,对不住你们妈妈,我,我不愧为人!”


    苏曼在旁边看得心里颇不是滋味,站在徐启峰的身边,对齐衡小声道:“等蛋蛋绣花针取出来,身子好点,齐副团长你还是去向王姐认个错,把她接回来吧。这世上,最爱孩子,愿意耐心教养带孩子的,除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只有妈妈了。”


    齐衡流着眼泪,毫不犹豫点头,“你说得是,我之前太糊涂,看不清这些事实,如今我已幡然醒悟,我会想尽办法求得翠花原谅,带她回家。”


    半个月后,齐衡带着五个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礼物,坐上一辆前往陕北的火车。


    而在陕北大前庄,王翠花站在自家窑洞前的院坝里,看着远处一望无际,连绵不绝,看起来无比荒凉的黄土山头,手下有气无力地推着石磨。


    石磨旁边,一个头上带着白毛巾,两边稍微捆绑起来,遮挡黄土风沙的老太太,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往石磨里添了一勺子苞米道:“妮儿,你男人啥时候来接你?”


    王翠花回过神,抿着嘴,没吭声。


    她已经回娘家两个半月了,最开始的时候娘家人还挺欢迎她的,毕竟她好些年没回过娘家,娘家父母看见她,自然亲热。


    可当听说她是跟齐衡吵架独自回娘家,俩人还有可能离婚,娘家兄弟妯娌脸色都不好看,话里话外都在劝她回去。


    她这些年每月会给父母邮寄十来块孝敬钱,这钱在这荒凉缺水的黄土山坳坳里,能养活一大家子人。


    她若跟齐衡离婚,以后到哪找那么多钱来邮寄补贴家里?


    兄弟媳妇几乎每天都拐着弯儿催她回磐市,让她不要耍性子,有些事儿忍忍就过,谁家的女人不是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男人孩子过来的,齐衡有那样好的条件让她过好日子,她还闹腾啥,有啥不知足的。


    王翠花刚开始也有些动摇,觉得是不是自己太矫情,要求的太多了?


    后来反复想起苏曼的叮嘱,要她坚持己见,不能轻易动摇,才能走向最终的胜利。


    她咬着牙,不听兄弟媳妇及父母的唠叨,全当耳边风,每隔一段时间就去远处山头的村委会,拿苏曼和齐衡给她写得信件,请村里唯一一个读过小学的会计,给她念信。


    当得知蛋蛋被人虐待,她急得眼泪直掉,本来想不管不顾地买车票坐回磐市,看看她可怜的孩子,但是苏曼在通风报信的信里再三叮嘱她,要她再等等,齐衡会带孩子来接她。


    只要他们出现,这场无硝烟的战场,就是她的胜利,以后她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


    她只好按下焦急的心情,天天等,天天盼,这都等了半个多月了,他们怎么还没来。


    王翠花垂头丧气道:“娘,我不知道。”


    翠花娘叹气,“妮儿,要不你直接回去吧,别再怄气了。你再等下去,不说村里人说啥闲话,就是你跟女婿分开久了,你们再好的感情也得散。”


    王翠花默默转着石磨,刚想说两句,忽然听见她兄弟在对面山头大声喊:“姐,姐夫来了!他带着我大侄子、大侄女他们几个来了!”


    王翠花心中一震,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看向对面半高的黄土山头。


    那里有个同样戴着白色毛巾,被太阳晒得一身黢黑的壮力小伙子,领着几个人从山头上的土路,一路风尘仆仆,向她所在的山下窑洞快步走来。


    王翠花一眼就认出他身后跟着的人,不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和儿子。


    日头晃眼,王翠花看着远处山头一长串奔跑下山的身影,眼眶渐渐湿润模糊。


    终于来到了啊!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西餐厅◎


    九月末, 秋老虎出现,天气闷热的厉害。


    距离国庆节不到十天,厂里各个科室干部、车间工人都在紧密锣鼓地开会、确定表演节目、进行节目排练等等。


    人事科新上任的吴科长道:“同志们, 厂里各个部门都在排练节目, 国庆前的头一天,咱们厂要在大礼堂开晚会, 会让全厂职工进行投票,选举出大家觉得表演的最好的前三名节目,到时候会有风扇、热水壶、搪瓷盆之类的大礼做奖品。咱们人事科按照以往的惯例,最少要出三个表演节目, 大家有什么意见想法没有, 欢迎踊跃报名参加!”


    一个月前, 苏曼提出的开风扇分厂,竟然被叶副厂长拿下,市委办审核通过,在钢厂西边一个闲置的地方搭建了几个仓库状的厂房, 抽调近三十名钢厂工人过去干活, 另外又招了二十名新工人, 厂里的干部也进行各种调职。


    当初周厂长和其他干部都有意把苏曼调进风扇厂, 往上提升一个级别,成为副主任, 管理风扇厂的生产,被她婉拒。


    不是苏曼不想往上升,而是她想到很快要到66年了,到时候全国一片大乱, 她不想大出风头, 把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上。


    这样的好事, 她宁愿拱手让人,做个人情,不愿意让别人羡慕嫉妒恨,暗中给她使绊子。


    目前风扇厂渐渐进入正轨,生产的第一批风扇不过一百台,用于内部车间使用及钢厂工人内部价购买,质量跟沪市的华生牌没什么区别,十分耐用且风力够大,深受厂里职工们的好评。


    风扇厂正在生产第二批风扇,准备到国庆节那天,上架到各个商店进行售卖。


    人事科的同事们听到国庆晚会的前三名竟然有这么多的丰厚奖品,一个个兴奋不已,议论纷纷。


    一个名叫郭文勇的新干事,一脸兴奋地举手道:“吴科长,我会拉二胡,我可以表演一个二胡独奏。”


    “大好的节庆日,你上台拉个要死不活的二胡凄音,这不是破坏晚会气氛嘛。”高晓娟反对。


    “谁说二胡只能拉凄音。”郭文勇马上道:“我可以拉声音激昂的《保卫黄河》,高干事要是不信,明天我可以拿二胡来厂里拉给你们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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