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份妥协,也要他觉得有理才可以。
苏曼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很好,今天算是弄明白徐启峰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以后要对付他,只需要使用软政策即可。
两人到了家里,徐启峰把车后座所有的东西搬到一楼右侧的杂物间,跟苏曼说他今天可能不会回家,要在军营住,让她不要等他,开着吉普车去军区了。
苏曼目送吉普车离去,暗自嘀咕,谁会等他回家啊,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他走后,她没事做,把昨天没写完的文章继续写完,然后逐字逐句的修改整理,改到自己满意了,复写了几张,走去邮电局,往省内、首都、沪市等出名的报社、出版社进行投稿贴票,把信寄出去后,她才迎着晚霞,慢悠悠地回家。
**
徐启峰开着吉普车到37团团部,先去巡视手下几个营部,再转去新兵营。
这几天的新兵营在他铁血操练下,一个个累得半死不活,还有体弱的新兵晕了好几个,送去卫生连躺了好几天。
晕倒的新兵刚感觉好点回到军营里,还没适应新的训练里,那个魔鬼团长又来了。
新兵们看见徐启峰大步迈进营里,一个个吓得小腿打颤,欲哭无泪的向他行礼:“团长好!”
本来做好又要被他狠狠操练的准备,只见徐启峰嗯了一声,在他们面前晃了一圈,破天荒的挨个拍了拍他们新兵的肩膀,严肃的面容少变得柔和不少,嗓音也不是那么的冷冰冰:“这几天操练,同志们辛苦了,下午让食堂给你们加两个好菜,所有人休息半天,明天再接着训练。”
???
半年无休,一直在训练的兵蛋子们幸福来得太突然,忍不住欢呼起来,目送徐启峰离去的背影,一个个兴高采烈地交头接耳,“团长怎么突然给我们放半天假?我记得我们班长说过,咱们37团入伍的新兵,在没有达到团长理想的训练状态时,是不会让新兵休息的。”
“能为啥,团长今天心情好,给我们放假呗。”
“团长遇到了什么好事心情好?”
“就说你们观察力不行吧,没看见团长领口挂着一串黄葛兰吗?”
“黄葛兰?”
“对,按咱们团长的性子,肯定不会自己挂串花。但是他偏偏又挂着,心情还这么好,我估计,是嫂子给他挂的。”
......
赵政委全程跟着徐启峰一起巡视,他也看见了徐启峰领口挂着的黄葛兰,意味深长的拍着徐启峰的肩膀道:“小徐啊.......”
徐启峰挑眉看他:“有事?”
赵政委:.......
晚上徐启峰忙到了半夜两点,才回到军官宿舍休息。
今天齐副团长不值班,回家去了,不在军营里,团长级别的两人宿舍只有徐启峰一个人住。
他简单的洗漱一番,上床睡觉,也不知道今晚怎么回事,睡得并不安稳,半梦半醒间老是做梦,重复梦见以前的战友不断在他面前死亡的场景。
硝烟弥漫的战场中,他目睹一个个熟悉的人影血肉模糊,死相凄惨的倒在他面前,一道道年轻的声音四面八方喊他:“峰子,我好疼,好疼啊。”
“峰子,不要告诉我爸妈我牺牲了,我怕他们承受不住,你跟他们说我失踪了,让他们心里还存有希望,日子也好过些。”
“峰子快跑!不要管我们!记住首长下达的命令,完成任务!快跑!”
“排长,你不要死啊,我去给你找水找吃的,你要撑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
嗡嗡嗡的声音不绝于耳,他在血海尸山中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一具具年轻的身体倒下,他大声嘶吼着让他们快走,可是没有人听到,他们依然不管不顾的往前冲,被无数面目可憎的敌人击倒,血流成河......
呜......睡梦中的徐启峰眼角含泪,神色痛苦的拧上自己的脖子,心里怨恨自己没有用,保护不了战友下属,就剩他一个人活着。
凭什么就他一个人活着,享受着现在的安宁生活?他没资格活着,他就该跟那些战友一样,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他掐着自己的脖子,脸色从红到紫,呼吸越来越急促,忽然一阵淡淡的幽香萦绕到鼻尖,盖住了梦中那浓厚的血腥味,似乎有个清丽的女人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徐启峰,这花有安神静心的作用。”
他一下从梦中惊醒,松开钳制在脖子上的双手,脑袋侧在一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窗外一轮明月高挂苍穹,皎洁的月光投映在他的床头上,一串有些泛黄的花朵静静躺在枕头旁。
那是他睡前从衣领扣子上摘下来,放在枕头边上的黄葛兰。
作者有话说:
军营里,新兵蛋子看见魔鬼团长出现,吓得一个个站直身体,向他行军礼,大声喊道:“团长好!”
徐启峰挺起胸脯,点点头:“是的,我妻子给我买的黄葛兰。”
新兵蛋子:......
赵政委一言难尽:“小徐啊......”
徐启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有两朵黄葛兰花?”
赵政委:......
有人问你花的事了吗?!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圈套◎
星期一, 又到了苦逼社畜上班的时候。
苏曼一大早睡过了头,匆匆洗漱穿上衣服,坐上电车下车后, 一路小跑到钢厂办公楼, 还是迟到了。
她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走进人事科办公室,发现里面没人, 有些懵圈。
好一会儿,高晓娟拎着两个热水瓶上来,看到她后,忙道:“苏科员, 睡过头了吧?我跟他们说你打热水去了, 这不帮你打了两瓶热水上来。”
“小高, 你人真好。”苏曼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热水壶,假装自己打了热水,放在办公室角落木桌子底下问,“其他人呢, 怎么不在办公室, 我记得今天上午没会开啊。”
“都去看热闹了。”高晓娟拎着热水壶, 往自己的茶杯里倒水, 顺便把苏曼放在旁边的杯子也倒满,脸上幸灾乐祸道:“重工车间出事了, 冶炼车间的任爱国,热轧钢车间的刘建设、轧辊加工间的武胜利等学徒工,知道他们本来有机会转正,却被工会的人、财务科的康莹莹反对压下去, 把机会让给了工会的关系户, 今天一大早他们就闹起来了, 就在工会那边。康莹莹还被武胜利抓去工会讨个说法,这会儿厂里大半的人都去看热闹了,我想着你肯定睡过头,帮你打两瓶热水回来再去看。”
苏曼精神一震:“小高,你真是我肚里的蛔虫,爱死你了。走,我们去看看。”
工会在隔壁办公楼,工会办公楼前的空地已经密密麻麻的聚集了一群人。
苏曼老远就听见一楼孙主席办公室里传来打砸声,间夹着男人怒吼,女人哭泣,男男女女劝架的声音。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是厂委的!”高晓娟拉着苏曼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到人山人海的工会主席办公室门口,往里看。
不大的办公室里,一个人高马大,肌肉遒劲的男人,一手拎着孙主席的衣领,一手掐着康莹莹的脖子,粗犷的脸上双目通红,满是恨意大喊:“老子在厂里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干了四年的学徒工,那龟儿师傅就不给老子转正,就欺负老子人老实!老实人也有自己的脾气,兔子急了也咬人,苏科员明明提了让我转正,你们这些龟儿为了一己私欲,把老子的转正机会给了你们的裙带关系户!今天你们要不给老子个交代,老子弄死你俩!”
长年在重工车间消耗大量体力干活的工人,身上力气大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孙主席不高的个儿,被武胜利像拎鸡崽子一样拎离了地面,一张花白的脸吓得毫无血色,双手一直拍打着武胜利肌肉鼓鼓的双臂,颤着声音喊:“武胜利同志,你、你先冷静冷静,有事咱们好商量。”
康莹莹则被武胜利掐着面红紫胀,翻着白眼,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厂委各个领导,工会办公室一干人等,还有保卫科、安保队的都挤在不大的办公室里,上前去拉架。
可他们近不了武胜利的身,因为任爱国、李建设等七八个被苏曼提到名单上没转正的学徒工,把武胜利团团围住,谁敢去碰武胜利,他们就跟谁对打。
“武胜利,你把人放下!你这样滋事抓人,是犯法的!你想吃一辈子的牢饭吗?把人放下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工会主席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一片,厂里各大领导劝解、威胁的话语说了又说,武胜利就是不听,一直嚷嚷着要给他们几个学徒工一个说法。
周厂长正焦头烂额之际,忽然看见门口人群中的苏曼,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声喊苏曼:“小苏,你来,好好劝劝武胜利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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