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再吵我就咬人了!


    ……


    “新策划方案带来的改变非常可观, 变现能力也很强,这个月的净利润比上个月同比增长4%,而且客户增量还在逐渐稳定上升。”


    “具体数据您可以看一下。”


    下班前汇报完工作,贺群臣把手里的文件资料递给老板。


    薄欲“嗯”了声,打开文件翻看了两眼。


    又合上。


    沉默了会儿。


    薄欲突然冷不丁的说:“他不讨厌我。”


    贺群臣:“?”


    薄欲道:“我回去问了。”


    男人强调,又重复一遍,“他并不讨厌我。”


    贺群臣:“………”


    不是“你有一个朋友”吗?


    怎么不装了。


    再说了,讨不讨厌的,跟他说有什么用啊!!


    自薄欲开始学习掌管家族产业,贺群臣跟在他身边已经快十年了,虽然两个人是上下级关系,但有些话,稍微大着胆子、倒也敢说两句。


    贺群臣揣度着分寸道:“薄总,缘分这东西可遇不可求,错过可就没有下次了。要是有好感的话,或许也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尤其陆烟那漂亮小孩,看起来还挺乖的。


    以薄家的势力,也没有必要讲求什么“门当户对”,主打一个薄欲喜欢就行。


    “谁告诉你我喜欢他?”


    薄欲听了一秒钟反驳,眼也没抬,“我自有分寸。”


    贺群臣:“………”


    行,行叭。


    你有你的节奏。


    他暗自偷偷腹诽:再不追小心老婆跟人跑了。


    薄欲澄清了不实谣言,“出去吧。”


    贺群臣出门,一路上摇头叹气。


    薄总还年轻。


    不懂嘴硬的男人是不会有老婆的。


    后面几天陆烟都很忙,有时候到学校上课、有时候一整天都在医院里,准备叶衿出院的事。


    除了晚上,几乎没怎么跟薄欲见到面。


    ——他的“金主”这两天就跟一个左右脑互搏的神经病一样。


    一会儿让他过来抱,一会儿又冷不丁莫名其妙不让抱的。


    陆烟也不想理他,爱抱不抱,闷头睡自己的。


    虽然、每天早上都会在薄欲的怀里醒过来就是啦。


    做完手术后,在医院里观察了两个周,叶衿的身体和伤势都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可以把病人接回家观察,陆烟便给叶衿办理了出院手续。


    中途那个便宜爹陆成文来过两次,无非是说她生病小题大做、住院浪费钱之类的屁话。


    还问陆烟那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陆烟自是没有跟他说实话,只说是在学校打工赚来的。


    晚上六点,陆烟打车带着叶衿回到家,推开门,陆成文刚好在家里。


    客厅里乌烟瘴气,一股浓重难闻的劣质香烟味。


    陆烟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这个“爹”、跟薄欲那个爹,各有各的歹毒。充分演绎了“有钱的男人”和“没钱的男人”分别能烂到什么地步。


    陆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跟陆成文的交流都是能避则避,几乎不跟他说话,照面都很少有。


    他怕给自己惹上麻烦,也怕给薄欲带来麻烦。


    毕竟他是在原书里出场过的人物。


    陆烟假装没看见他,把叶衿送回卧室。


    蹲在床边,仰头认真说,“妈妈,你这几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先把身体养好,钱的事不用担心。”


    叶衿搭在一条被子坐在床上,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男孩。


    片刻后,犹豫着开口,“烟烟,妈妈总觉得……你跟以前变了不少,不像从前的样子了。”


    陆烟目光怔然。


    随即低下头去,长长的睫毛轻微颤动了一下。


    不知怎么……听了叶衿的话,他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陆烟心想:如果他突然变了一个人。


    即便是完全相同的容貌,那他的妈妈应该也会发现的。


    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陆烟吸吸鼻子,抿唇笑了一下,没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妈妈,不管我是什么样子,我都会照顾您的。”


    因为在这个世界,你是我的妈妈。


    叶衿微微一怔。


    陆烟起身道:“药和营养品都放在柜子里了,您一日三餐记得吃哦,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好。”


    “那、那我先回学校啦。”


    “路上小心。”


    “知道啦。”


    陆烟推门离开卧室。


    陆成文还四仰八叉地坐在客厅里,陆烟一路悄没声贴着墙根走,恨不能躲着他越远越好。


    “陆烟。”


    陆成文却突然叫了他一声。


    站起身来,打量着他这个徒有其表的草包儿子。


    陆烟脚步一停,眼皮向下垂着,低声问:“……有什么事吗?”


    陆成文意味不明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人?”


    听到他的话,陆烟眼睫剧烈抖了下,心里瞬间警铃大作。


    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陆成文看到新闻了?


    可是按理说,他根本不会关注上流商业圈的那些小众消息。


    “……没有。”


    陆烟咬了咬嘴巴,强撑着底气,抬眼直视他,“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


    陆成文并未解释,反而话音一转,问他,“你这是要回学校?”


    “是。”


    陆烟不想跟他多说话,短促道,“我走了。”


    陆成文一路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眼神矍铄,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回到别墅以后,陆烟总觉得陆成文冷不丁问他的那句话不太对劲,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这件事提前跟薄欲说一下。


    他把薄欲的手臂拎起来,在他的怀里翻了个身。


    面对着他。


    黑夜晦暗朦胧的滤镜之下,陆烟的话音无端听起来有一种甜软黏。 腻的意味,“薄先生,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薄欲只感觉到陆烟在他怀里动了动。


    然后一股扑鼻烂漫的香气,毫无征兆的,一溜烟钻进了他的鼻腔里。


    那浓郁好闻的气味,带着点湿。乎乎的温热气息,又热又甜,简直让人闻着头晕脑胀、头脑发烫。


    薄欲一时间,连陆烟说的是什么都没听清楚。


    他紧了紧手臂,嗓音克制,“什么?”


    陆烟被他这么一抱,嗓子里发出一点类似小猫咪被人类挤的声音,整个人几乎被他压在胸膛上。


    陆烟:“………”


    挤、挤我干什么!


    “我说!”


    他两只手用力推了下薄欲的胸膛,两人之间留了道微小缝隙,陆烟稍微喘了口气,“要是我父亲哪天以我的名义向你要钱。”


    “你一定不要给他。”


    不管陆成文知不知道,总之、先防患于未然。


    薄欲漫不经心摩挲着他细细软软的头发,“今天回家见到你父亲了?”


    “嗯。”


    “你很讨厌他?”


    “……嗯。”


    陆成文不止是喜欢赌博,还喜欢喝酒,酗酒之后、有时候还动手打人。


    总之是个烂到不能再烂的大混蛋。


    陆烟打算,等他人身和财产都自由了,如果叶衿也愿意,他就让叶衿跟陆成文离婚,两个人搬到其他的城市居住,离那个男人越远越好。


    “怎么突然提起了这件事?”


    薄欲话音顿了顿,问道,“你父亲知道我们两个的事了?”


    “应该还没有,但是,总觉得他……”


    陆烟也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或许是预知的第六感,“总之你不要给他钱就是啦。”


    “他就是个大赌鬼,给他钱也都会输掉。”


    陆烟气呼呼道,“还不如给我呢!”


    薄欲唇角轻轻弯了下。


    脾气还挺大。


    “知道了。”


    薄欲慢条斯理缓声道,“要是他来向我要钱,我就把钱打给你。”


    “这下可以了?”


    陆烟“嗯嗯”两声,趴在他怀里很快睡了回去,软软呼呼的嘴巴无知无觉蹭在胸膛上。


    薄欲:“………”


    “啧。”


    。


    后面几天都风平浪静,陆成文也没有出来搞事,陆烟便稍微放心了一点。


    今天陆烟有两节课,一节早八,一节在下午,他几乎整天都在学校里,没课的时候,就跑去咖啡厅隐蔽小角落打发时间。


    最后一节课上到晚上六点多。


    不过夏天这个时候天色还很亮,陆烟穿着件水。粉色短袖,刚过膝盖的白短裤,露着一双又细又直的小腿,在灼热黄昏中走出校门。


    本来是要让司机来接他的。


    ——结果刚出校门,发现陆成文竟然在门口站着,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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