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被他看的有些无措,又很害怕。


    眼睫脆弱颤抖,目光不自觉闪躲着,不敢跟男人对视。


    他知道,这样直接跑到薄欲面前有点莽撞,甚至或许很拙劣,但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烟的手指紧张无措地捏在一起。


    薄欲这个时候应该发现,他可以缓解他的病情了吧?


    陆烟鼻尖冒出一点细汗,社交恐惧症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这呆瓜“主角”怎么还不说话……快点开始走剧情呀!


    他已经很努力地在还原当时的情境了!


    就在陆烟快要尴尬到脚趾抓地脑袋冒烟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上面传来,男人嗓音冷淡低沉:“你是什么人?”


    “是谁带你进来的?”


    陆烟眨巴了下眼睛。


    他跟原书一样,也是偷偷溜进来的。


    但这句话显然不能在薄欲的面前说。


    可是陆烟也不太会说谎,一撒谎就会结巴,只能含含糊糊地回复:“我是自己来的。”


    薄欲长年身居高位,这种手段他实在见过太多了。


    可这么直白又拙劣的勾引,上来直接投怀送抱,倒是第一次见。


    尤其面前的男生,生了一张顶级的、纯良又无辜的脸。


    陆烟被他的目光盯的如芒在背,不自觉吞了吞唾沫。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薄欲看了一眼,没接。


    作为这场晚宴的主人公,他迟到了太久。


    而这种事,罕少发生在薄欲身上。


    他不再耽搁,打开洗手间的门。


    贺群臣就站在门外,神情有点尴尬,总感觉他好像撞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他硬着头皮道:“薄总,晚会在等您开场。”


    薄欲嗓音不轻不重地“嗯”了声,抬步向外走,瞥见旁边那抹消瘦纤细的身影,又顿了顿,命令道:“留下他的联系方式。”


    “是。”


    男人离开后,陆烟跟贺群臣面面相觑。


    陆烟又开始紧张了。


    薄欲的性格像个反派,原著里什么冷血无情的事都做过,跟他作对的人的下场……要么死了、要么一辈子吃牢饭了。


    他身边的人,当然也都是杀人不见血的狠角色。


    助理的个头很高,看起来能一拳能把他打到墙上抠不下来,陆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小步。


    贺群臣低头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的小孩……看起来胆子很小的样子,局促不安的站着。


    啧,刚才的胆子倒是挺大的。


    贺群臣赶忙挤出一个笑,让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凶恶,同时努力把声音夹了夹,不要吓到这只小绵羊了,“请问您是?”


    陆烟无意识咬了下嘴巴,磕磕巴巴回复道:“我叫陆烟。”


    面前的男生一米七刚出头的身高,身形纤细,好像还没发育完全的模样,可能还是个高中生?


    应该不会跟薄总这样身份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贺群臣匪夷所思地想:——而且,薄总也不好这口啊。


    但是想起老板临走前交代的话,贺群臣还是摆出公式化的礼貌腔调:“方便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语气很客气,但不容拒绝。


    陆烟当然很乐意,他就是为此而来的。马上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贺群臣存下他的号码,道:“若是薄总后续有需要,我会联系你,再见。”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刚没走出两步,感受到一点微弱的阻力,贺群臣回头——


    一只手轻轻扯着他的衣角。


    贺群臣问:“还有什么事吗?”


    陆烟小声说道:“可以让他,早一点联系我吗?”


    贺群臣意外。


    这么迫不及待啊。


    他点头,承诺道:“放心,我会转达的。”


    但老板听不听他就不知道了。


    陆烟仰起脸:“谢谢你。”


    。


    从宴会离开以后,陆烟打车回了家。


    严格来说,那并不是他的家,而是原著里的“陆烟”的家。


    按照原书发展,三天后,陆烟的母亲就会确诊肝癌中期。


    陆烟家的条件并不好,父亲爱赌,有点积蓄全都挥霍了,母亲不舍得买给自己医保,遭逢大病,所有的花销只能全部自费,光是一台大手术下来就至少需要一百万。


    这也是陆烟一定要走剧情的原因。


    他在这个世界初来乍到,根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筹到那么多的钱。


    所以他不得不按照原来的剧情,鼓起勇气,去面对薄欲。


    即便他很害怕那个性格阴晴不定又位高权重的男人,可陆烟无法眼睁睁看着原身的母亲不治身死。


    一百万……


    这对从前的陆烟来说其实也不是很多。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陆烟低头,看着身上破旧褪色的衬衫。


    三天。


    他要让薄欲心甘情愿给他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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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是个好听的名字,长的也……


    黑色商务车内。


    薄欲正在跟合作公司的负责人打电话,一条修长手臂搭在车窗边缘,侧脸眉眼冷峻,话音简短地下达指示。


    直到薄欲这通电话打完,前面主驾驶的贺群臣才谨慎开口:“薄总。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贺群臣说的很含蓄。


    薄欲现在的脸色可以用非常差来形容,神情冰冷、薄唇苍白。


    薄欲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但是这次……似乎能够克制的住。


    薄欲抬手用力捏了下眉心,嗓音低哑:“没事。你说你的。”


    贺群臣立马汇报道:“刚才晚宴上的那个小男生叫陆烟,我留了他的手机号码。”


    顿了顿,他又补充:“陆烟还说,若是可以的话,请您尽快联系他。”


    陆烟。


    听起来倒是个挺好听的名字。


    长的也……


    薄欲瞳孔颜色变深,眼前不自觉晃过当时的画面——瑟缩着抱过来的双臂,软软柔柔地缠绕在他的肩膀上,一截近在眼前的雪白脖颈,凹陷下去的锁骨线条,还有红到半透明的,能够看到其中血管脉络纹路的、粉色水母一样的耳朵。


    长得也……


    贺群臣一直没听到老板的回复,转过头,看到薄欲眸色黑沉,指尖在金属表带上轻轻摩挲,似乎在回想着什么。


    贺群臣试探:“薄总?”


    “………”薄欲骤然回神,面不改色道:“去查查陆烟的身份,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还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是。”贺群臣点头应下。


    商务车汇入夜晚繁华的城市车流当中。


    缓缓上升的车窗玻璃映出薄欲俊美无俦的侧脸,神色看起来倨傲又冷淡。


    陆烟晚上没有吃饭,只在宴会上吃了一口蛋糕,现在肚子饿的瘪瘪的,回家以后想要找点东西吃,在客厅遇到了一个中年女人。


    陆烟抿了抿唇,小声喊她:“妈妈。”


    来到一个不熟悉的世界,突然要改口叫一个陌生的女人“妈妈”,陆烟还有些不适应,但是又不能让旁人发现他的异常,所以也只好这样叫了。


    “烟烟回来了,”女人闻声回过身来,询问道,“吃过饭了吗?”


    陆烟说:“还没有。”


    “那我去厨房给你做点儿。”


    陆烟忙道:“不用的,我吃块面包就好了。”


    陆烟自己不会做饭,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做过,那双葱白似的手的确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这大晚上的,他也不好意思麻烦妈妈特意给他做。


    “那东西吃着多不健康,不知道加了多少防腐剂,大夏天的都放不坏,妈给你做个鸡蛋肉丝面,”


    叶衿挽着袖子走进厨房,熟练的端锅加水,抬了抬右边的手臂,纳闷道,“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半边肩膀老是丝丝拉拉的疼。”


    陆烟知道她是生病了,所以才会觉得不舒服,犹豫了一下道:“妈妈,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叶衿不以为意:“去什么医院,吃两粒止疼药就好了,还得上班呢。”


    “没关系,”陆烟垂眼,轻声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他会筹到手术钱的。


    叶衿又问:“明天要回学校了吧?”


    这两天刚好双休日,陆烟从穿过来以后还没有回过学校。


    原书陆烟的高考成绩很差,上不了正经的高校,就近在当地勉勉强强找了一个不入流的大学,毕业混个文凭罢了。


    想起这件事,陆烟就开始有点头痛,小脑袋瓜子嗡嗡响。


    明天、还得回学校上课。


    面对一群他根本完全都不认识的人。


    ……


    吃过了一碗热乎乎的鸡蛋肉丝面,陆烟回到房间洗了个澡,坐在床头用湿毛巾擦头发,两条细长的白花花的腿搭在床边晃啊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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