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K顶着那双黑乌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头还盛满了泪。


    “格洛莉亚今天玩滑板摔了,她骨折了……”


    AD头疼,玩极限运动,受伤是家常便饭啊。可他不能这么说,会伤害忙内并不幼小但三分纯真的心灵:“你给她发安慰的消息了吗?”


    JK点头:“发了……”


    AD费解,还哭什么:“这就够了呀,好好开解她,等这位怒那伤愈之后,再去挑战就好了。”


    可JK摇摇头:“她说过两天回韩国。”


    AD心生不妙:“……然后呢?”


    JK低头,又掀起眼帘瞧他。


    AD脸一白。


    他们知道JK认识这网友快一年了,但不知道,他们俩竟然建立起了如此深厚的信任基础呐?还是在没见过彼此照片的前提下! JK之前网恋都不敢出门见人!哪怕他们不算出名,那也是爱豆啊!


    “不行!” AD一口回绝,“而且你怎么知道,她也想见你呢?”


    JK一愣,他没想过这个可能。


    格洛莉亚怎么会不想见他呢?


    “最重要的是……”AD意味深长地拷问他:“你不喜欢李毓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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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没写完,但是今天工作有点多,我23点前再改下[可怜][可怜]


    我来啦,补了1.5k~~


    第39章


    JK答不上二哥的问题。


    你也答不上崔西。


    崔西强压怒气:“摔这一跤,您的诸多工作都得向后推迟了。”


    “我知道……”你心虚地挠挠脸:“下次不会了。”


    崔西瞥你一眼。是下次不玩极限运动,还是下次不会受伤?


    “小姐,”说到这儿,他不免叹气,“更危险的楼,您也不是没爬过,怎么这回就受伤了?”


    论来论去,你觉得都怪简·坎皮恩。


    “她让我想到妈妈了……”


    10月,崔西拿下剧本改编权,与林多春子进行了数轮线上交流,改完的剧本递给简·坎皮恩时是11月底,她答应下来,合同还没签,可消息莫名泄漏出去了。简·坎皮恩稍有芥蒂,剧本又实在出彩,两相犹豫。崔西提前飞往美国,以影视项目想全然保密绝非易事,何况他是头一遭从零组建制作团队,再次说服了简·坎皮恩。


    你参加完12月的升学考试,与崔西轻车简行飞往美国。


    签合同前,简·坎皮恩选定了美国部分的拍摄场地,接下去是报备演员工会,与CJ-E合作的梦工厂敲定联合制片,发起其他演员的试镜,一轮轮筛选母亲、父亲和男友的角色。


    期间又凑巧是12月到2月的颁奖季,《雪国之森》提中了英国电影学院奖、美国演员工会奖、纽约影评人协会奖等等,顺带申报了奥斯卡外语片,简·坎皮恩教你,没有女主角提名就不去。


    简·坎皮恩说,“因为你年少风华,手握惊艳世界的剧本,腐朽固化的阶级才更不愿被你撼动。”


    “他们不需要世界再诞生一位引领潮流的巨星。”


    你认为简·坎皮恩有一定道理,但提名奖项真不少,小奖也是奖。


    “她不想我出组,分心拍摄。”你对崔西说:“导演是剧组说一不二的霸王。”


    崔西头疼:“临场换导演,简·坎皮恩不会同意的,梦工厂和CJ-E的监制也会有意见。”


    你眨眨眼,无辜道:“世上少了谁,地球都会转的。”


    可惜具惠善暂时不理解这一道理。她不满《女儿》剧本被抢走,花一点资源人脉,得到了《女儿》的新团队消息,捅到网上。她自己也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中途打来电话,交换条件,电影要标明原编剧是她,而且她还要饰演山的母亲。


    简·坎皮恩则是明知改动剧本背景,会对角色核心造成多大影响,却固执己见。她属意蕾妮·齐薇格,希望彻底将剧本定位为西方剧本。你不认同,即便全世界的母女关系皆是微妙又复杂,爱里滋生着恨,彼此支撑,又为彼此烙下伤痕,可东亚母女仍与西方母女有细微不同。


    三方角斗,你退一步,同意蕾妮·齐薇格出演,剧本顺简·坎皮恩的意改动,但执导人成为了河濑直美。


    简·坎皮恩的条件处处满足却被踢出了剧组,她当然是有所不满的。梦工厂也安抚住了她,她依旧是总导演和总监制。看似牺牲掉的人具惠善,崔西也答应了她一个条件。河濑直美拿下项目,牺牲掉了电影分成,奖项她拿。


    既然是总导演,简·坎皮恩杀青当天在剧组,也是顺理成章。


    杀青戏是本片最后一幕,河濑直美特意安排的。按照惯例,下午拍摄结束,留出时间收拾场地,全组人员参与杀青宴。


    父母离异,无处可去的女儿依旧考入了大学,背负着沉甸甸的贷款,跟相识数年的温柔男友同居,勤工俭学,今日轮到便利店,妈妈一通电话打来,神色憔悴依旧难掩美丽的女儿正在给顾客结账,肩窝里夹着手机。


    妈妈:[我听说你怀孕了? ]


    女儿扶住收银抽屉的手一顿,找零递给顾客。


    [慢走。 ]女儿说。


    妈妈:[你还在上班?我以为你这会儿会在家里……]


    [你听谁说的。 ]


    [尼尔,他发现了你藏起来的验孕棒,欣喜若狂地给我发来了消息。为什么? ]


    [我不知道……]


    妈妈沉默,[他是个好人,也许你该相信他。 ]


    [我应该吗? ]女儿问。


    [……我不知道。 ]


    电话结束,急不可耐的男友冲进收银台,与她紧紧相拥:[亲爱的,我太高兴了!我们有了一个女儿! ! ]


    女儿也浅浅地笑了,没有回应。


    男友收敛了笑意:[你不愿意? ]


    他很快意识到现实的窘境, [我们可以找我父母借一笔钱,先还掉助学贷款,我帮你一起兼职、攒钱,买一枚戒指,办一场小小的婚礼…… ]他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无助的问: [为什么?难道你不爱我吗? ]


    [不,我爱你。 ]女友轻声回答。


    [那就是这一切来得太早了…… ]得到这一句爱语的肯定,男友自我安慰道: [你是对的,我们现在还年轻,不要孩子也没什么,我们还有未来几十年要走! ]


    男友拥住恋人,柔情蜜语仿佛说之不尽。


    [到时候,我们生两个孩子,不要孤零零的,一个男孩是哥哥,一个女孩是妹妹。女孩绝不会再像你一样吃尽苦头……]


    女人推开他。


    [不。 ]


    [我不想成为母亲那样的女儿。 ]


    画面最后一幕,镜头停在那双被便利店冷白的灯,映照得格外透亮的蓝眼睛上,她眨了一眼,似是讥讽,似是自嘲,笑中含泪。


    [仅此而已。 ]


    电影至此杀青。


    简·坎皮恩摸着胳膊泛起的鸡皮疙瘩: [她真是…… ]


    河濑直美替她说: [让角色的灵魂活过来了,对吗? ]


    不仅如此。简·坎皮恩想,等簇拥庆祝的人们散去,她寻到李毓真的房车,特效化妆师正在卸掉使她看起来更成熟、面部轮廓更接近成年状态的妆容。


    化妆师说: [这个卸妆湿巾不太好用,我去找找我的卸妆油。 ]然后领着化妆助理下车。


    [导演好。 ]你顶着卸到一半的脸,笑容乖巧地问候: [好久不见。 ]


    [这不是崔西与林多春子写出来的剧本。 ]简·坎皮恩一针见血地指出来:[这是你的剧本。 ]


    她被打发回家,想不通症结所在,即便有东西方母女的相处模式有些许差别, CJ-E为何坚持要更换导演——无论是执导经验,还是背后资源,都是她更远胜河濑直美。电影圈主流,仍是以欧美为尊。


    简·坎皮恩苦读了数十本东亚母女文学作品,下定决心来看一眼李毓真的表演。


    看过之后,她终于明白了。哪怕剧本背景顺了她的意放在西方又如何,李毓真仍能凭借台词和眼神,让人相信这对母女之间的情感,绝非欧美式的辛辣与直接、既痛恨又咒骂、割舍不掉的喋喋不休的抱怨,而是东亚式的觉醒与质疑,在眼泪和沉默中的反抗,母亲一句话仍然像软刀子般刺痛她们,可这股痛却压抑在无声的海里。


    东亚母女的关系,是一场女儿对母亲的单恋。


    [你恨你妈妈。 ]简·坎皮恩说。


    你面无表情地回视这位资历深厚的导演,好一会儿,才笑着说: [然后呢。 ]


    这位古板、严厉又素有资历的老导演目不转睛地盯着你: [你真是极善伪装,又招人喜爱的一个小骗子。 ]又倏地一笑, [这很好,女性电影人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也许你能改变这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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