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必要建立情感的共鸣,不需要告知内心的伤口慰藉取暖,嫉妒和占有欲更是无从提起。


    这只是一段无孔不入、无法命名的心动。


    徐英浩手背掩住脸,倒在沙发里。心里的情绪复杂得让他理不清头绪。


    毓真可以天真无知,但他必须保持冷静和克制。


    西八,他是真的……差一点就疯了。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


    结束练习的弟弟们回来了,却不像往常那样喧闹,气氛异常低迷。


    徐英浩打起精神:“回来了。”


    走在最后的郑在铉浑身裹着低气压,其余人迅速溜回房间。李泰镕路过,脚步顿住,投来纳闷的一瞥——哥,怎么连你也?


    徐英浩苦笑,扯起嘴角。


    切拜,谁又能真的抵抗李毓真?能的话,补课老师就该是别人了。


    郑在铉抬眼看来,目光里混杂着失落和不解:“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和毓真。”


    哪怕日复一日亲昵地喊着“哥哥”“ wuli在玹弟弟”,练习生之间仍然始终横着一条铁律:他们是竞争关系。


    从舞蹈到声乐,从综艺感到镜头感,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在放大镜下比较。


    成为练习生的那天起,他们便被公司明晃晃摆在展台上,每月以考核的名义,一一审查,公开评判。


    体重超标是暴食,舞蹈配合度不够就是怠惰,声乐差是不思进取的废物,没有艺能感的家伙是练习生里的渣滓。


    每一项极尽严苛的标准,力图打造出流水线上兼具美丽包装和饱满内核的礼物呈送给KPOP 。


    不够优秀、没有背景、无法忍受的,早早被淘汰。


    留下一群几乎咬碎后槽牙也发誓绝对要出道的狠人。


    日复一日承受如山颓海崩般的精神压力,练习生们仍要遵守规矩:不能暴饮暴食,严于律己,不能恣意妄为,最好也断情绝爱。


    理智告诉他们现在不是恋爱的好时机,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尤其是在韩国,一段感情的开始可以像泡一碗拉面般轻松。


    郑在铉察觉到自己投注了太多关注在李毓真身上,他试过收回却失败,只能逼自己先专注在出道上——如果连出道都做不到,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


    按照公司的企划,最快15年中旬,最晚16年便会推出新的男子组合。


    郑在铉出道概率很大,说句骄傲的话,练习生中比他帅得寥寥无几。他想着度过出道前几年,等毓真满18岁,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他。


    所以郑在铉守在“哥哥”的边界,不敢提前迈过,惊动毓真。


    今日在SNS刷到网友曝光毓真ins小号的帖子,他起初没觉得有什么,还和泰镕打趣毓真太爱发ins了,几乎是两天一条的频率,幸好他们俩机智, ins小号是随手打的英文,也不上传照片,侥幸逃过一劫。


    直到社长把他叫去,问他作为李毓真的另一位补习老师,兼亲近徐英浩的室友后辈,知不知情他们在恋爱。


    郑在铉那一刻整个人都空了。


    看他反应李绣满就明白了,照例检查完手机便放他离开。


    回练习室后郑在铉一直坐立不安,食难下咽。为什么英浩哥被强制休息,而他没有?


    英浩哥是特意在宿舍等他吗?是要解释,还是摊牌?


    沙发上的人沉默片刻,把手机递过来。


    “我知道说什么在玹你都不会信。”


    “所以你自己看吧。”


    “看看毓真跟我聊天,和跟你有什么不同。”


    徐英浩也想知道,那孩子的心……究竟是懵懂未知还是有所偏私。


    去年拍摄《雪国之森》,李毓真送的生日礼物都是北海道特产。


    4月是雪,5-6月是种子,7-8月是她做的小木雕,9-10月是她亲手收获的果实。


    返回韩国后,李毓真有了新的爱好。


    2月9号是他的生日, 2月14号是在铉的生日。


    前两天郑在铉前脚庆祝完李毓真电影上映,后脚嘀咕着这孩子怎么不跟他说生日快乐,泰镕帮他问了一嘴,没过一小时就收到了电话。


    守在S/M楼下的外卖小哥抱着一束香气浓郁的白玉丹,代李毓真送上礼物。


    干花过塑后做成相册封面,里面是每个人和她的合照。小小的本子,装满了回忆。


    与他的生日礼物差别只在于封面的干花不同。分别是他们俩的生日花,在铉的山茶花,徐英浩的黄水仙。


    郑在铉坐到徐英浩身边,两人交换手机,一页页往上翻。


    英浩哥最后发了一个句号,毓真已读未回。


    他们的聊天好像没什么不同,很多照片他也收到过,一样的落日,一样的街景,一样无聊的日常分享。


    区别只在于郑在玹偶尔喜欢逗弄她,惹她炸毛。


    而英浩哥永远温柔肯定地回复。花好看,太阳温暖,多吃一点长高。


    郑在铉怔怔放下手机:“是我误会了……”


    按时间节点来看,毓真是先在13年的3月向他分享生活的。


    她只是平等地对待他们。


    他正想道歉,徐英浩的手机却突然连续震动——


    【群组:李毓真何时全及格(4人)】


    末等生:欧巴们今天因为我被牵连了,真心米亚内TTTTTT


    末等生:必须向欧巴们传递我的真心了,这样才能让我们更和谐长久地做朋友不是吗?


    徐英浩生出不详的预感。


    郑在铉慢慢睁大了眼睛。


    末等生:虽然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


    末等生:但是呢,或许…可能…我也不太确定…


    末等生:我的取向大概是比我强的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管住我的那种…不然我会变得超~任性娇纵的…我讨厌那样的自己 发完最后一条,你心情愉悦地哼着走调的歌曲,手机抛到一旁。


    徐英浩想单方面断开和你的情感纽带。


    不允许。


    主动权必须由你来掌控才行。


    你才是游戏的主人公。


    所以不妨火烧得再旺一些、再大一些。


    理想型是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先立好靶子。他们要么朝这个方向转变,成为你的理想型;要么让理想型与光同尘,无法占据你的心。


    泰镕哥想作壁上观,你就非得拖他也陷入浑水不可。


    郑在铉与徐英浩对视。


    前一个条件不确定。


    后一个条件还不够鲜明吗? !简直在报李泰镕大名了吧? !


    *


    约莫半小时前,一墙之隔的房间里。


    李泰镕与你聊天。


    Taeyong:出大事了


    Jane:莫呀?


    Taeyong :英浩和在铉被社长叫去问话了


    Jane:wei?


    Taeyong:因为你,还有ins推文


    不是她还能有谁。


    李泰镕戳戳屏幕里置顶的名字。


    Taeyong :毓真是怎么想的?


    是英浩,还是在铉?


    他等好了一会儿,才收到你的回复。


    Jane:! !


    Jane :完全懵了TT怎么会这样


    Taeyong:你不想恋爱吗?


    Jane:唔,说不想是假的啦…偶尔也会羡慕亲故们恋爱 李泰镕刚提起心,你又接着发来——


    Jane :可我还不懂喜欢是什么呢。 uhey欧尼说,喜欢是占有欲、思念和想要触碰对方的温度……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还好。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还是那个让人放心的孩子。


    Taeyong:那就好


    又聊了几句,李泰镕放下手机,收拾衣服去洗澡。


    等他洗完回来,房间里已经多了两位面色低沉的少年。其他生怕被殃及的崽子们早就溜到隔壁,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人。


    “哥看手机了吗?”


    李泰镕摇头。


    徐英浩:“先看吧。”


    李泰镕看完,房间内仿佛凝固的空气更加浓郁。


    郑在铉先打破沉默:“‘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管住她的类型’……泰镕哥,有没有听起来很耳熟?”


    李泰镕边擦头发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清澈的眸子在两人之间扫过:“在铉啊,毓真那孩子只是随口一说,你们何必这么认真?”他试图缓和气氛,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随口一说? ''英浩啊,你要记住,没什么比你自己和出道更重要…… '' 。”徐英浩模仿着不久前李绣满社长的语气,然后看向李泰镕,“社长是这么告诫我的。可现在看来,最该听这句话的,或许不是我,也不是在铉。”


    无论场面如何混乱,泰镕似乎总能安抚住毓真被惹毛的情绪,制止在铉。他们几人相识两年了,毓真还是最听泰镕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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