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臭小子。吵死了!”隔壁的门“哐当”一声被拉开,睡眼惺忪的大叔满脸不耐,“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


    “大叔!”黄铉辰像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请问,住这里的李毓真,您看到她出门了吗?”


    大叔打了个哈欠,撇撇嘴:“哦,那漂亮丫头啊?一大早就被人接走咯,啧啧,好家伙,那车……”他咂咂嘴,眼神里带着市侩的艳羡,自以为是道,“一看就贵得要死,我说什么来着?漂亮孩子就是吃香。亲妈才不见多久啊,这就攀上高枝儿被……”


    “闭嘴!”


    黄铉辰猛地将怀里精心呵护花束狠狠砸向那张令人作呕的脸!花瓣和包装纸瞬间爆开,散落一地。


    “不准你污蔑她!”少年双眼赤红:“毓真她绝对不是那种人!!”


    大叔猝不及防被砸懵了,随即露出恍然,鄙夷地打量着他,“呵,自以为是的小鬼头,痴情给谁看?醒醒吧,谁还会记得你这穷小子?你就算等到天黑她也不会回来的。”


    为这句话,黄铉辰在李毓真家楼下,从天亮守到了天黑。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头发、肩膀上,积起薄薄一层的白,路灯昏黄的光线将他固执的身影投在冰冷的雪地上。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凌迟,大叔那句恶毒的诅咒和李毓真不停往前走的背影在他脑海里反复撕扯。


    直到那辆如大叔所言的黑色豪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的缓缓停在楼下,车门打开,熟悉的身影蹦了下来,依旧一身干净的制服,与奢华座驾大相径庭。


    没等他开口呼唤,她先一步蹲下来,视线与他平齐,担忧地问:“炫辰?你怎么突然来了,还弄成这样?” 声音轻柔困惑。


    “毓真!”


    恐惧、委屈、冰冷的等待在这一刻融化。


    黄铉辰猛地扑了过去,被她稳稳接住,双臂死死箍住她的腰,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温热的颈窝里胡乱地蹭着:“你去哪里了…我打了好多电话……都没人接…店里今天也歇业,我好担心你…我以为……我以为……”


    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问出口。


    他怕一问,眼前这短暂的温暖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为什么上周通知他取消补课,毓真是不是要离开他了?


    小狗撒娇?


    你随意摸摸他的后脑勺:“一位长辈接我去过新年了,米亚内,手机没电了。”


    李家老宅太无聊了,还没到中午你就玩游戏耗光了手机电量。


    “那就好!”哪怕是骗他也行,黄铉辰松开胳膊,往后退了两步,口袋里的礼物沉甸甸的,也拿不出来了,眼神慌乱地飞瞟,不敢对视上毓真澄净的眼眸。


    “那、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他语无伦次,声音拔高得有些突兀,“新年快乐!毓真!我们……开学见!”话音未落,像是身后有鬼在追,黄炫辰拔腿冲进了飘雪的夜色里,速度快得惊人。


    “等、等等……”


    你刚想说带了柿饼回来,他要不要吃,可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坡道的拐角,只留下雪地上几串仓惶的脚印。


    奇奇怪怪的。


    搞不懂。


    算了,开学再说吧。


    第8章


    签完合同的李绣瞒越想越气。


    练习生条款宽泛得近乎荒谬——极低的违约金、随时可解约的自由、甚至保证她未来能不受任何影响地更换公司,所有相关费用由那位神秘的外公一力承担。


    这简直是把S/M当跳板!


    傻帽没有秘,社长的态度如同无形的风向标,迅速吹遍了练习生部门的每个角落,你在C班的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得如履薄冰。


    前辈们倒不至于明目张胆地霸凌排挤,但那份刻意的疏离和审视无处不在。练习时一个无意的站位靠前,可能换来老师冰冷的呵斥;休息时想靠近聊几句,对方不动声色拉开距离。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保持分寸,生怕被迁怒,招致额外的体能惩罚或更苛刻的对待。


    没体验过的校园霸凌,差点在傻帽补上了。


    幸好你的大腿们不仅稳健,数量还相当可观,隔两三节课就有大腿借口路过来探探情况。


    这回是承完欧尼,帮你擦擦脖颈处的汗,小声提醒你及时回世埙的消息。


    你低眉臊眼地来楼梯间跟大腿之一交流感情。


    Se Hun:听说今天也挨骂了?


    Ja 内老师格外凶……


    发送。


    几乎是瞬间,状态变成了“已读”。


    Se Hun:啊……


    Se Hun:怎么办是好


    你盯着屏幕无语了。


    这是韩国人通用口头禅吗?


    妈妈不在身边,你心情欠佳,没工夫满足他的期许,做个善解人意又会自我调节的小可爱。手下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输出。


    Ja 好像打扰世埙前辈nim了


    Jane:我会自己消化好情绪的


    Jane:米亚内


    发送。


    Se Hun:阿尼呀……


    Se Hun:真真?


    Se Hun:米亚内,我不是那个意思!


    Se Hun:你在哪?需要我过来吗?


    Se Hun:真真


    吴世埙一连串的信息轰炸过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你选择已读不回。


    “哈!抓到你了!”


    微哑轻笑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上方响起。


    “啊!”阿西——


    你吓得手一抖,翻盖手机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一声脆响,粉蓝色的外壳碎裂,电池、键盘、翻盖四分五裂,尸横当场!


    ……是谁?哪个杀千刀的狗崽子!


    这可是妈妈给你买的第一台手机!


    “翘课哦~kkk~”郑在铉从消防楼梯上层的阴影里探出头,脸上还挂着坏笑。电梯维修,他绕道消防梯,没想到在声控灯没亮的角落里逮到一只捧着手机的发光蘑菇。


    这不是他们三人组呕心沥血、夜以继日补课才勉强护送通过小学毕业考的重点帮扶对象李毓真嘛。


    他这一嗓子,成功唤醒了头顶的声控灯,也清清楚楚地照见了白蘑菇垮掉的小脸和那双蓄满泪水,控诉般瞪着他的蓝眼睛。


    诶?郑在铉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发生了什么?她怎么要哭了?!


    “在、在铉欧巴……”蓝眼睛的少女泪汪汪地捡起手机的尸体:“我的手机……摔坏了……”


    郑在铉当然认得这部手机。粉蓝配色,小巧可爱,是妈妈送的,她特意在ins小号上发过,配文是“珍贵礼物~”。当时只觉得她孩子气,此刻想起来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罪松哈密哒!”(对不起的音译)


    愧疚感淹没了郑在铉,眉峰紧紧拧起。他只是想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逗逗这个总是有点懵懂的小朋友,没想毁掉小朋友最珍视的东西。


    “肯恰那哟……”


    你扁了扁嘴,不行…还是委屈……你不心疼钱,只是礼物的意义不同,是妈妈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


    后悔找他补课了!姐姐们说得没错,熟了之后是strong哥!


    拉黑拉黑!


    在郑在铉看来,你这强忍委屈、一秒原谅的反应,比直接骂他一顿更让他难受,良心像被架在火上烤。


    十六岁的少年,眉目愈发清俊锐利,懊悔地蹲在你面前,声音温柔:“米亚内,毓真啊……是欧巴的错,吓到你了。欧巴带你去买新手机,好不好?最新款的苹果。”


    本来就该买,勉勉强强还算懂事,你暂时撤回在心里骂他的那句strong哥。


    狗崽子不撤回。


    崭新的、闪耀着金属光泽的iPhone 5s白色款递到面前,你摇摇头:“昂对,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小朋友拒绝怎么办?郑在铉的strong本性又有点冒头,他笑眯眯的,轻轻摸了摸你微红的脸颊,带着点耍赖和哄骗:“毓真不原谅欧巴吗?欧巴会伤心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说不定还会忍不住跑去跟泰容哥哭诉,让他狠狠骂我一顿,然后再让他来安慰我们可怜的毓真?”


    你:……


    他精准地戳中了你的软肋。


    他们私下有个名为“李毓真何时全及格(4人)”的KKT群组。


    郑在铉当初还费解,李毓真为什么会找上他和刚进公司不久的李泰容,后来才咂摸出点味道。


    徐英浩与毓真相识最久,找他补课不难理解,他出生于美国,教英语得心易手。


    郑在铉父亲是大学教授,家教极严,练习生之前是妥妥的学霸,教李毓真的小学、初中数学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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