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缘一先生的血脉,他的呼吸,都以不同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好好地活着。


    无一郎继承了他的血,炭治郎继承了他的光。


    千年时光,从未真正消散。


    主公看着她震惊的模样,轻声安慰:“过去的苦难,早已成为历史。你不必再为千年前的往事背负枷锁,你能来到这个时代,能拥有此刻的安稳,就是被允许的幸福。”


    “好好活下去,珍惜你身边的人。”


    “这也是缘一先生,最希望看到的事。”


    萤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缓缓起身,对着主公深深躬身。


    “多谢主公大人告知一切。”


    所有的疑问,所有的牵挂,在这一刻终于落定。


    离开主公居所时,日光已经升至中天。


    义勇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


    一路安静,却无比安心。


    回到宅邸时,夕阳正缓缓沉落,将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霞光铺满庭院。


    萤站在夕阳下,望着天边缓缓落下的落日。


    义勇站在她的身边。


    他看着她眼底的光影,轻声开口。


    “在想什么?”


    萤缓缓回过头,看向眼前这个始终默默守护她的少年,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摇了摇头。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活在当下,很幸福。”


    能够遇见你,很幸福。


    第72章


    剧烈的空间撕裂感攫住四肢百骸时,富冈义勇还握着日轮刀的柄。


    鬼的嘶吼还残留在耳畔,下一秒,腥甜的血雾与山林的气息尽数抽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清晰的兵戈碰撞声。


    他踉跄一步落地,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大概是宽三郎带错了路线,误入了靠近战场的区域。


    毕竟东部防线本就混乱,偏僻小径交错,走错路并不算稀奇。


    他按着原路折返,试图找到约定的汇合点,可越走,周遭的景象越陌生。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人烟,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熟悉的村落小屋。


    低矮的土坯墙、茅葺屋顶、木造町家、石板小路,一切都古朴得如同历史画卷中的光景,与他所知的任何城镇都截然不同。


    路上行人的装束更是怪异——男子身着筒袖和裤裙,女子梳着古典髻,衣着布料粗糙陈旧,是没见过的样式。


    义勇脚步微顿,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异样。


    他拦下一名路过的行人,询问道:“请问这里是东京哪里?属于什么区域?”


    路人被他一身怪异装束看得一愣,还是老实回答:“什么东京?此地是甲斐国境内,邻近踯躅ヶ崎馆。”


    甲斐国。


    这是义勇从未听闻、也从未曾出现在地图上的地名。


    他压下心中的疑虑,再次开口:“现下是哪一年号?”


    路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永禄七年。阁下连这都不知晓吗?”


    永禄七年……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义勇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曾在鬼杀队的古卷中读过——永禄年间,正是日本战国中期,时局动荡,战乱频发。


    他继续往前走,市集间的交谈、旗帜上的家纹、战乱波及的村庄……所有信息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荒诞却唯一合理的结论。


    这里不是他的时代。


    穿越。


    这个词,毫无预兆地砸进了他的脑海。


    他向来不是沉溺于慌乱的人,日轮刀仍在,可脚下的土地,却是百年之前的乱世。


    身无分文、装束怪异的他,必须先维持生计,找到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地。


    他沿着町内街道缓步前行,目光扫过墙上张贴的布告,多为征税、戒严和祈福一类的文书。


    走到町口最显眼的告示牌前,一张墨迹新鲜的公告,抓住了他的视线。


    武士招募令


    代家主武田様令


    募集有能之士,护族安境,抵御匪贼


    包食宿,支给俸禄,愿者即刻应征


    武田氏。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武田氏……


    甲斐国原来是这个家族的领地吗?


    这是......她前世的家族。


    义勇伫立在告示前,指尖微微收紧。


    ……这里是她所在的时代吗?


    是她还活着的时代吗?


    一念至此,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决定。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选择,朝着流民所指的方向,快步而去。


    武田家的遴选场设在开阔的平地,围观的族人与武士交头接耳。负责初选的武士见义勇衣着怪异,本想上前呵斥,可在对上他眼眸的瞬间,竟莫名下意识退了半步。


    “报上名来。”


    “富冈义勇。”


    初选比试开始,对手持刀悍然扑来,刀风凌厉。义勇脚步微动,身形如流水般错开,他没有拔出日轮刀,仅用刀柄轻轻一磕,便精准击中对方手腕。


    武士吃痛,刀应声落地。


    一招。


    甚至算不上比试。


    全场哗然。


    负责最终考核的人,从高台侧方缓步走出。


    红衣如焰,耳坠是和炭治郎一样的日轮花纹,周身气息静如深渊,明明站在那里,却像与天地融为一体。


    义勇的瞳孔微微一缩——这个人的「气」很强。


    是那位起始呼吸的剑士。


    继国缘一。


    他的目光落在武士们的身上,没有任何波澜。


    “最终测试,开始。”


    侍从递来两把木刀。


    义勇接过其中一把。


    他以凡人剑士的姿态站立,全身肌肉微微紧绷。


    缘一静立场中,红衣微动,双目平静无波,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开始吧。”


    话音轻落,义勇率先踏前。


    他率先出刀,用出上段斩。


    速度极快、落点精准,这是无数生死实战中磨出的本能。


    缘一微侧身形,木刀轻抬,“铛”一声精准挡下。


    义勇脚步顺势一旋,变斩为横劈。


    缘一身体微移,手腕轻转,再次接住。


    一击不成,义勇不退反进。


    他轻转手腕,连续使出刺击、下段斩、撩刀、格挡反击……


    这些普通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变得快、准、稳、狠。


    节奏清晰,距离精准,防御极致,攻击快速。


    两人身影在场上不断交错、进退、攻防。


    木刀交击之声连绵不绝——


    铛——铛——铛——


    一记接一记,竟相持了数十个回合。


    旁观的家臣与武士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大气不敢出。


    从来没有人,能在继国大人的剑术下,撑过这么多回合。


    义勇呼吸平稳,眼神沉静,与这位传说中的剑士正面相持。


    终于,在他再一次斩出时,缘一手腕一引。


    随即带偏义勇的刀势。


    他重心微晃,立刻收刀稳住。


    缘一在此刻停下动作,收刀静立。


    场上重归寂静。


    他抬眸看向义勇,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真切的认可。


    仅凭基础剑术便能与他相持数十合……这份天赋,实属罕见。


    缘一淡淡开口:


    “你的剑技,很扎实。”


    “很强。”


    义勇握着木刀,微微颔首。


    他很清楚,缘一自始至终都未出全力。


    缘一轻轻放下木刀,对着一旁等候的家臣,淡淡宣布:


    “合格。”


    “即日起,加入武田大人近身护卫队。”


    没有解释,没有多余评判,却已是最高认可。


    义勇垂首领命,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就要见到她了。


    ——


    在侍从的引领下,他穿过回廊,踏入主屋。


    屋内光线柔和,陈设古朴庄重。


    正前方的主位上,端坐着一位女性。


    她身着暗纹和服,长发整齐挽起,坐姿端庄。


    明明是一样的容颜,却有着不一样的气质。


    是她。


    是萤。


    是他在现世珍视之人。


    灵魂深处的羁绊瞬间冲破所有理智,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冷静,在看到她脸庞的这一刻,尽数崩塌。


    义勇的嘴唇先于大脑反应,不受控制地开口:


    “萤。”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屋内每一个角落。


    身旁家臣脸色骤变,正要呵斥。


    义勇在刹那间回神,猛地改口,带着一丝慌乱:


    “......三月。”


    这一次,家臣终于忍不住厉声怒斥:


    “放肆!馆主名讳岂能直呼!应当尊称主君大人才是!”


    暗处的刀剑瞬间出鞘,冷光逼人。


    义勇僵在原地,指尖猛地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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