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萤,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你现在……是富冈的徒弟?”


    萤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


    “嗯……算是吧。我一直跟着他学习呼吸法,承蒙他教导至今。”


    不死川实弥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又嗤笑一声:“难怪。我就说嘛,他怎么会随便带人出任务。”


    他顿了顿,又看向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你到底怎么受得了他的?换做是我,一天都待不下去。”


    嘴上骂着,他的身体却配合着微微前倾,借位做出揽住肩膀的姿态。


    萤轻轻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地面的月光上,心底轻轻泛起一丝涟漪。


    是啊,她怎么受得了他呢?


    她见过他深夜伫立在月下的背影,见过他下意识保护同伴的动作,见过他冷漠外壳下,那颗笨拙而温柔的心。


    她知道,他不是不合群,只是习惯了独自承受;他不是冷漠,只是不喜欢表达;他不是不想笑,只是心底的伤痕,让他无法再轻易展露笑颜。


    “义勇先生,只是有自己的坚持而已。”萤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他不是故意要疏远大家,也不是故意要摆脸色,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搞好关系。”


    她垂眸抿了抿唇:“他只是话比较少,其实心里很在意身边的同伴。”


    “切,谁管他。”不死川实弥不爽地别过脸,却没有再继续吐槽,只是警惕地竖起耳朵,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萤缓缓抬起眼,目光望向纸门外的方向,心底轻轻想着藏在暗处的那个人。


    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久到不死川实弥已经想直接放血的时候——


    一股刺骨而阴冷风,毫无预兆地从房间外掠过。


    鬼,来了。


    第56章


    只见阴影里,一道扭曲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锁定在他们并肩的姿态上,猩红的眼眸里泛起贪婪的光芒,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狰狞的弧度。


    鬼发出嘶哑而怪异的呢喃,“美味的……气息……”


    那道蛰伏已久的鬼影,终于不再隐藏。


    它没有莽撞冲撞,反倒贴着地板与梁柱诡异地滑掠而出。


    不死川实弥周身风之呼吸骤然迸发,日轮刀划出凌厉旋锋,直劈鬼的脖颈。可那鬼仿佛提前预判了轨迹,身体骤然折成诡异的角度,像一片薄纸贴地滑开,竟从风刃的缝隙里轻巧钻过。


    义勇随即旋身斩出,水流般的刀光织成半圆封锁。可鬼猛地蹬墙腾空,身躯在空中以不可能的姿态扭转,擦着刀光边缘掠开,落地时已缩至房间另一侧,再度隐入暗处。


    萤握紧腰间日轮刀,心头微沉。她赶紧跟随着他们一起跑到院外。


    “它在试探我们的招式。”萤低声提醒,目光一刻不离鬼的动向。


    义勇微微颔首,冷意渐浓。


    鬼在阴影中停驻,猩红眼珠在萤与不死川实弥身上反复扫视。


    它盯着两人刻意靠近却略显僵硬的姿态,尖锐的嗤笑刺破安静。


    “假扮的……你们是假扮的!”


    它嘶吼着,鬼气骤然暴涨:“原来为了引我出来,虚伪得令人作呕!”


    【风之呼吸·六之型 黑风烟岚】轰然爆发,狂风席卷树林,木屑与树叶漫天飞溅。


    鬼借着风势腾空而起。


    义勇的【水之呼吸·六之型 扭转涡旋】紧随其后,刀光化作水流漩涡绞杀而至,鬼却骤然沉入地面阴影,身躯如同融化般消失。


    “它在等我们呼吸法衔接的空隙!”萤瞬间看破鬼的意图,不再强攻,用自身气息稳稳封锁鬼的退路,一步步将它逼向义勇与实弥的夹击点。


    三人无需多言,瞬间形成三角合围。


    鬼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慌乱。


    不死川实弥抓住它分神的刹那,当头斩下,义勇同时横切而出,两道招式一上一横,彻底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鬼瞳孔骤缩,最终头颅掉地。


    它瘫倒在地,猩红的眼瞳渐渐涣散,一段短暂却清晰的走马灯,在眼底一闪而过——


    是旧时乡间的樱花树,是青涩腼腆的少年身影,是它攥着衣角,望着心上人与他人并肩离去的背影,一生未说出口的心意,成了至死未解的执念。


    原来它专门挑夫妇下手,只是因为,自己一生爱而不得。


    怨毒、不甘、痛苦交织在鬼的眼底,它的声音嘶哑破碎:


    “我讨厌你们……真的讨厌……”


    话音微顿,它的眼神骤然被恐惧占据:


    “武田大人……我……我没完成……”


    萤心头一紧,立刻上前一步,沉声追问:“是谁?他在哪里?!”


    可鬼再也没有力气回答。


    它的身躯骤然剧烈膨胀,黑色粉末从七窍疯狂喷涌——竟是要自爆!


    “小心!”


    义勇眼疾手快,一把将萤护至身后,不死川实弥也迅速侧身闪避,刀刃横挡在面前。


    轰——!


    爆炸声震得树林微微震颤,烟尘与黑色粉末四溅,鬼的身躯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不死川实弥收刀入鞘,啐了一口:“死都死得不安生,还搞自爆这一套。”


    萤蹲下身,“它刚才说了一个名字。”


    义勇垂眸凝视着粉末,墨色眸底冷意沉沉,语气笃定:“有人在背后操控。”


    萤目光落在粉末上,“它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被人刻意指派。说不定是在试探稀血的气息。”


    义勇淡淡颔首,声音里带着凝重:“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


    夜色如墨,远离浅川村的山间腹地,藏着一座极尽奢华的传统和式庭院。


    朱红立柱搭配漆黑檀木,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穿过大片枯山水石景,夜樱与灯影交错,暖黄的行灯映着池面锦鲤,空气中浮动着名贵线香的淡香。


    主屋宽敞雅致,拉门雕着精细的樱纹,透着优雅华贵的气息。


    一道身姿挺拔的黑影,端坐于主屋的主位之上,衣料华贵,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负责监视的鬼匍匐在畳上,将浅川村旅店中的战况一字不差地尽数汇报。


    屋内静了片刻。


    黑影缓缓抬眼,眸色冷冽,薄唇轻启,发出一声低沉而漠然的嗤笑。


    “死了吗?”


    “真没用。”


    他指尖轻叩身旁的矮桌,动作优雅随意,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无伤大雅。”


    ——


    天刚蒙蒙亮,萤便起身收拾了房间。


    不多时,不死川实弥也揉着额角从隔壁房间走了出来,眉宇间依旧带着几分烦躁,语气也不自觉地冲了几分:“磨磨蹭蹭做什么?不是要吃早饭吗?吃完赶紧把事情弄清楚,我可不想在这种小村子里一直耗着。”


    萤无奈地笑了笑,没有与他争辩。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客房,踏入旅店的前厅。


    前厅里早已飘起了热腾腾的饭香。


    旅店老板娘一见到三人一起走出来,先是愣了一下,眼神在萤、实弥、义勇三个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上明显露出了困惑。


    她心里犯嘀咕:


    昨晚这两位明明是一对夫妻来投宿,怎么一早醒来,旁边多了一位陌生青年?


    看穿着气质,也不是下人,更不是路人,倒像是一路同行的同伴。


    可夫妻出行,怎么会带这样一位年轻男子?


    老板娘端着餐盘的手顿了顿,几次欲言又止。


    萤一眼就看穿了老板娘的困惑,主动上前搭话,把昨晚的动静圆过去:


    “老板娘,早上好。昨晚店里有点动静,吵到您休息了吧?实在抱歉。”


    老板娘连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半夜好像听到客房那边有点声响,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正担心呢。”


    萤笑着解释:


    “没什么大事,就是夜里撞见了想溜进来的盗贼,我们几个发现后立刻追出去,人已经赶跑了,店里也没有财物损失,您放心。”


    她刻意模糊了人数,只说是“我们几个”,既解释了义勇的出现,又不暴露真实情况。


    不死川实弥在一旁抱着胳膊,一脸“随便你们怎么编”的表情,懒得搭腔。


    义勇则依旧安静站在一旁,神色淡然。


    老板娘一听是盗贼,顿时松了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这年头不太平,多亏了你们几位身手好,不然我们这小旅店可经不起折腾。”


    “应该的。”萤礼貌应道。


    几人寒暄了几句,老板娘心里想着做生意既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则,也不再纠结第三个人的身份。


    她热情地将热腾腾的早饭一一摆上桌,“三位快坐快坐,趁热吃点东西。”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