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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第 19 章 【完蛋,他不会因此要爱……


    “下车。”


    车外警察严肃的声音响起。


    江契打开车门, 纪应礼长腿一伸站到了车外,腿软了,手抓着方向盘借力才探出了上半身。


    在看到纪应礼胸前的血迹时, 警察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


    纪应礼回道:“不是我, 是他。”


    警察赶紧弯腰, 这才看到了江契流血的手臂,顿时明白这两人不是在玩过火游戏, 而是在逃命,对着两人的脸色也好了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先让人送你去医院。”


    江契说话很客气,“那就麻烦了。”


    警察回道, “保护公民是我们的职责。”随即看向了纪应礼, “你没受伤吧?”


    纪应礼回道:“没有。”


    警察道:“那你先跟我们回警局。”


    纪应礼看向了江契面露犹豫,明显不是放心江契一个人去医院。触及他的视线, 江契心中当即警铃大做。【完蛋, 他不会因此要爱上我了吧?】


    江契赶紧说道:“行, 他跟你们去。”


    纪应礼这才点头答应了, “好。”


    警察带着纪应礼走了, 剩下的另一个年轻警察问了江契, “还能走吗?”


    江契回道:“能走, 只是伤了手。”


    年轻警察说道:“那你下来,我开车送你去医院, 要带回局里的人太多了,车不够。”


    江契下车坐到了后面,年轻警察坐上驾驶室,开车往医院去, 路上警察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等我一会儿。”江契拿出手机给李律师打了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小江总。”


    江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今天晚上我出门兜风,开车来到玉龙公园的时候看到有人在追我同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同学遇到困难我肯定要帮忙,所以我就开车别停了对面的车,没想到对面下来了十来个保镖,气势汹汹的,手里还拿着刀,我开门让我同学上车,我关车门的时候对方上来就捅了我一刀。”


    江契的声音不小,保准让前面的警察和李律师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律师震惊了,“小江总,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江契道:“你直接去警察局吧,那些人都被带到警察局了,警察现在送我去医院。”


    李律师一听就明白他的意思,应了声,“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警察问道:“你是江家的人?”


    江契回道:“江契。”


    年轻警察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讶异于他的身份,还是讶异于他说得这么坦荡,“陈牧哲。”


    江契客气地喊了声,“陈警官。”


    到医院挂了急诊,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了只有左臂受了刀伤,刀口很深但没有伤到骨头,养一两个月就能好了。


    陈牧哲听了医生的话,让医生复印了一份病历,让江契签了询问笔录,跟躺在病床上的江契说了一声,“好好养伤。”就带着材料走了。


    病房内安静了下来,或许是药物的关系,江契有些昏昏欲睡的,他撑着精神给江止发了条消息,[有事,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明天自己去学校。]


    发完消息,江契就睡过去了。睡到半夜,江契觉得一股冷气直往脖子钻,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病房里没灯,但走廊的灯很亮,从虚掩着的门缝照进来,勉强能视物,只见一个大山般的人站在床前,手伸在半空中,江契心一凛,难道纪氏的人来杀人灭口了?但仔细看去,又觉得这人很是眼熟,因为实在太暗了,江契只能看到他脸上一片黑漆漆的。


    清醒过来后江契才意识到这人在给自己扇风,绝对不是来杀人灭口的。


    “你谁啊?”


    江契猛不丁的出声,还把那人吓了一跳,江契清晰的看到他抖了一下,层层叠叠的肉像抖落的面片,江契当即就知道他是谁了。


    江契坐起来开了灯,果然是顾久屿,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所以刚才江契才没有看清他的脸。


    刺眼的光让两人都眯了眯眼睛,江契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久屿回道:“我听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


    江契很不理解,“你看就看,你给我扇风干什么?”


    顾久屿回得理直气壮,“我想喊你,又怕被别人知道。”


    江契虽然很无语,但是没有表现出来,“现在看完了,你可以回去了。”


    顾久屿没有走,反而在床边坐了下来,“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人结仇了?”


    江契明白他什么意思,他没有否认,虽然还没有确定是上辈子江家的死局是纪氏干的,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你怕了?”


    顾久屿盯着江契,“你之前没有跟我说。”


    江契很坦诚,“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有人在暗中针对我,但我并不知道是谁。你要是不愿意干了,我们的合同到此结束。”


    顾久屿没有接他的话,说起了另外一件事,“你看上的那个小巷子买下来了。”


    江契知道这表示他愿意继续干,嘴角微微扬了起来,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他自然是希望顾久屿留下来帮他。


    “嗯,我知道了,以后那就是漫星金融的营业地。”


    顾久屿原本被肉埋着的眼睛现在瞪得硕大,“你睡糊涂了?”


    江契道:“我现在很清醒,你要是觉得逼格不够,可以花几十万装修装修。”


    顾久屿道:“几十万?”


    江契也不知道他在惊讶什么,大晚上的真吓人,“几万也行。”


    顾久屿目露怀疑,“你没钱了?”


    江契想到股市里的两千多万,还有即将拆迁的一片小区,说得很理所当然,“我这辈子就没缺过钱。”


    顾久屿道:“我不去那儿,你重新买栋楼。”


    江契摇头,“现在买不了。”


    顾久屿盯着他,“你不是说不缺钱?”


    江契道:“是不缺钱,但都被套牢了。”


    顾久屿皱眉,原本就被埋起来的眼睛,现在更是看不见了,江契提醒他,“要睡回去睡,这里没多余的床。”


    顾久屿道:“给我30% 的股份,营业地我来想办法。”


    江契觉得30%太多了,毕竟他以后要投资的都是会下金蛋的鸡,“20%。”


    顾久屿讨价还价,“我都没要你45%,30%是我的最低价。”


    江契也有理,“我已经有营业地了,你可以居家办公,让其他人去公司守着就行。”


    这么说是一点股份也不愿意给了,顾久屿松了口,“我不想居家办公,20%就20%。”


    见他这么痛快,江契非常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给高了,“10%吧。”


    顾久屿瞪他,“那你自己去干。”


    江契妥协了,用20%的股份换一个衷心耿耿的高级打工仔也不亏,钱要大家一起挣才能长久。“看在咱们好兄弟的份上,我就给你20%。”


    顾久屿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看地去了,你好好养伤。”


    江契打了个呵欠,扬了扬下巴,算是回应了。顾久屿走了,病房又重新安静了下来,江契打了个呵欠,伸手关了灯躺下继续睡觉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走廊外已经有脚步声了,江契被吵醒,转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他回过头准备再睡一会儿,余光却瞥见了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露出纪应礼略显疲惫的脸,江契赶紧闭上了眼睛。


    【我的天,赶紧去忙吧,别在我这儿耗着了,我虽然有原则有底线,但也禁不起你天天在我面前晃啊。】


    但与江契希望的相反,他没有听到纪应礼离开的声音,反而听到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直到床边才停了下来。


    江契虽然闭着眼睛,但仍然能感受到纪应礼的视线不偏不倚,全落在他身上。


    那视线有如实质,让江契浑身刺挠。


    【到底在看什么?】


    【难道是看上我英俊的外貌了?想看美男就回去照镜子好吗?】


    【很对不劲,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我身上费这么多心思,难道是终于发现我闪光的灵魂了?】


    【艹,再看下去,要硬了。不行,得扼制他危险的想法,】


    江契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有些诧异的看向纪应礼,“你怎么来了?”


    纪应礼眼下有些青,头发有些乱,穿了一件松垮的外套,里面还穿着昨天晚上那件白衬衣,皱皱巴巴的,明明很不搭,但穿在纪应礼身上却有一种别样的凌乱美。


    纪应礼望着江契苍白的脸,声音低沉又诚恳,“昨天的事谢谢你。”


    江契道:“哦,口头上的道谢就不用了,你赶紧把策划书写出来,我那小朋友等着要呢。”


    【情况不对劲,一针见血地提醒他,哥是有主的人了,千万不要迷恋哥。】


    纪应礼本来低落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随口回道:“我已经加急在写了。”


    江契道:“你知道就好。”


    【看他的表情没有一点失落,看来没有对我动心。】


    【艹,都过命的交情了,竟然还没有动心,这个冷心冷情的家伙。】


    江契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回去吧,别在我这儿磨蹭时间。”


    纪应礼嘴角抽了抽,顺着他说道:“哦,那我先回去了。”


    江契别开脸没有看他,【封心锁爱了,我手都要痛死了,问都不问一句,我是为了谁才受的伤?】


    纪应礼本来转身要走,突然又转身回来,关切的问道:“你的手怎么样了?”


    江契把他转身的动作看在眼里,“不关你事。”


    【哼,我都看到了,哥可不是你想哄就能哄的。】


    纪应礼温柔的眼眸带上了些许无奈,温声说道:“你是为了我才受的伤,要是有了闪失,我会一辈子过意不去的。”


    江契道:“大可不必,一点小伤而已,我还没那么脆皮。对了,我受伤的事别跟阿止说,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有事过几天就回去,让他好好学习。”


    纪应礼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江契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纪应礼刚走没一会儿,就见李律师急匆匆地来了,一进门就关切地问道:“小江总,你身体怎么样了?”


    李律师一毕业就来了江家,通过考核成了江契的私人律师,以前江契作天作地,都是李律师在后面给他收拾,两人虽然只相差了十岁,但相处起来就跟差了辈似的。


    江契淡淡地回了句,“还行,住几天就能出院了。”


    见江契没有大碍,李律师松了口气,但还是愤愤道:“那些混混太猖狂了,竟然敢在大庭广众动刀子,完全不把法律放在眼里。”


    江契对李律师的愤怒没有兴趣,他只关心他的工作进展,“查清楚了吗,对方是谁?”


    李律师并不知道江契与刘久峰的关系,于是便说:“是两伙催收高利贷之间的恩怨,前几天才打过一架,还有人为此断了一条腿,现在都还在医院里,现在又打起来了,简直无法无天。”


    江契摇头,“不是,是蓄意谋杀。”


    李律师惊住了,虽然他知道江契的性子睚眦必报,但这件事怎么也跟蓄意谋杀扯不上关系啊。


    江契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李律师说了一遍,李律师听得心惊,但作为律师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但是纪青梧怎么会去玉龙公园呢?”


    江契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有预谋的。


    “能查就查,不能查也让郑浩里那一群人在牢里安分几年。”


    打手也不是那么好找的,郑浩里进去了,他背后的人怎么也得消停几天。


    李律师点了头,江契又问道:“昨天晚上的情况怎么样,还有人受伤吗?”


    李律师回道:“都是些拳脚伤,纪青梧被保护得很好,一点伤没受,鉴于他是未成年,教育过后已经送他回学校了。”


    江契问道:“刘久峰他们呢?”


    李律师回道:“还在调查,警局前几天才处理了他们的案子所以查得格外细致些,如果真如他们自己所说是为了自保不得已才还手,应该马上就能出来了。”


    直到纪青梧没事江契就放心了,刘久峰他倒是不担心,毕竟现在到处都是监控,调监控一查就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事情紧急李律师没有多留,应了一声后离开了。


    江契起床吃了早饭,医生来换了药,没消停一会儿刘久峰就带着口罩来了,一副鬼鬼祟祟怕人认出来的样子,进了病房才把口罩摘了,满脸担忧,“江少,听说您受伤了,快把我吓死了,您没事吧?”


    江契回道:“中了一刀。”


    刘久峰狠狠的骂道:“这些个歪人,见人就动刀子,一点道德都没有。”


    江契不想跟他多扯,直接说道:“有事说事。”


    刘久峰讪讪地笑了笑,“听说您受伤了特意来看望,顺便问问,您之前说的那家公司在什么地方,我对南城不太熟,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对地方。”


    营业地还没买,江契也不知道,只能应付,“我问问,问清楚了给你回话。”


    刘久峰赶紧道谢,“谢谢江少。”


    江契下了逐客令,“行了,折腾了一晚上,回去好好休息吧。”


    刘久峰立马就站了起来,“江少,您好好养伤,有事随时吩咐。”


    刘久峰走后,江契睡了个回笼觉,还没有睡醒闻到了一股勾人的饭香,医院的早饭不好吃,江契勉强吃了一点,现在闻到这味道几乎是瞬间就醒了,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纪应礼,他似乎是累了,趴在桌子上闭着眼睛休息,在他面前放着两个保温食盒。


    江契心头暖呼呼的,【这么累还来给我送饭。】


    纪应礼睁开了眼睛,阳光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随即看向了江契,“江同学,我给你带了饭。”


    江契从床上坐了起来,伤在手臂上整只手都痛,穿衣服很不方便,就只穿了一件老头背心,外面披了一件外套。


    江契朝他走了过去,一边说道:“医院有饭,你不用给我送。”


    纪应礼打开食盒,香气更加浓郁了,他一盒一盒的把菜摆在桌子上,同时说道:“我早上走的时候听走廊的病人说医院的饭不好吃,受伤了要好好吃饭才会好得快。”


    纪应礼的瞳孔很清透,像颜色浅淡的琥珀,不笑的时候说什么都有种认真的感觉。


    江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随即看向桌上的菜,最中间的是一大碗山药排骨汤,上面飘了一层细腻的油花,肉都脱骨了,没有两个小时炖不出这个效果。


    江契坐下,纪应礼把筷子递给他,“多喝点汤对伤口愈合有好处。”


    江契接筷子的时候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没有说话。


    江契吃饭的时候纪应礼就在对面看着他,江契有些不自在,【到底在看什么?我有这么好看?】


    纪应礼忽然垂眸,随即侧头看向了窗外,安安静静的,阳光落在他脸上,给他蒙了一层橘黄色的滤镜像是落难的神仙。


    江契余光扫到了,只觉得阳光丝丝缕缕牵着他的心疯狂的跳动。【不愧是我的天菜,只是坐着就把我魂儿勾去了。】


    纪应礼耳尖倏然红了,他站起身,“我出去转转,你慢慢吃。”


    江契没有回他,他只是有些不理解,【医院有什么好转的?】


    不过纪应礼走了也好,他可以安心吃饭了。


    纪应礼的厨艺很好,江契把桌上的饭菜全都吃光了,纪应礼回来的时候江契已经吃完了饭坐着玩手机了,纪应礼进来的时候江契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纪应礼收拾了食盒,才与他说了声,“我先回去了,晚上再来。”


    江契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纪应礼提着食盒就走了。


    住院的时间很难熬,不过有前世的经历,江契倒是待得住,看了两部电影下午就过了。六点纪应礼提着食盒来了,手里还抱了一大束向日葵,遮了大半边脸。


    江契看了过去,“不用买花。”


    纪应礼回道:“房间里没什么颜色,看久了容易心情不好。”


    纪应礼走到窗边,把向日葵放在窗边的桌子上,“放这儿,有太阳看着更亮。”


    江契没有拒绝,橘黄色的向日葵,在夕阳的映照下更显暖意,看着确实心情好了些。


    纪应礼打开食盒,中间的依旧是骨头汤,只不过换了配菜。


    把菜全部摆好后,纪应礼道:“我出去转转。”


    江契说话很不客气,“医院有什么好转的?”


    纪应礼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解释道:“我怕我这儿盯着你不自在。”


    他说这话时卷翘的长睫毛微微眨了眨,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看得人心软乎乎的,江契垂下眼眸,有些后悔自己多话。


    江契道:“我没什么不自在的。”


    纪应礼坐了下来,两人中间隔着一大束向日葵,倒是显得距离远了些。


    江契一边吃饭,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弟弟怎么样了?”


    纪应礼回道:“回学校去了。”


    江契问道:“你不管管他,就让他这么混着?”


    纪应礼回道:“我跟他说过了,他答应我会好好学习,至少不会在惹是生非。”


    江契问道:“我听说这件事是你弟弟引起的?”


    纪应礼点头,“之前在学校附近他们打架,有个叫许晗的被打断了腿,纪青梧跟他关系好,昨天去医院看到他的惨状,想给他出气,这才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


    江契微微皱眉,“他能找到对方的具体位置,不是临时起意的吧?”


    纪应礼回道:“是许晗跟他说的。”


    江契明白了,【看来昨天的事就是这个许晗挑起的,纪氏的人肯定找到了他,纪青梧这个二愣子,能上一回当就能上第二回,得查查这个许晗。】


    “哦,我知道了。”


    纪应礼微微握紧了拳,没有在说话。


    吃完了饭,纪应礼没有多留,收拾好食盒就离开了医院。他前脚刚走,后脚江契就给他的保镖队长杜云勤发了消息,[查查许晗最近跟什么人接触过。]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杜云勤就回复了,[收到。]


    江契走到窗边,太阳落山,天边只余下几许橙黄色的云彩,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江契收回视线看向了桌子,灿烂的向日葵静静地立在那里,江契不自觉的勾了勾唇,伸手拨弄着花瓣,忽然看见在花朵下有一张贺卡。


    那贺卡放得很隐秘,若不是伸手拨开花朵,断不会被发现。


    江契拿起来,赏心悦目的行楷,笔走龙蛇,力量十足。


    [江同学,此花为寄,愿你早日痊愈。]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契脑中浮现出纪应礼端坐在桌前,握笔写字的样子。有了电脑就很少用笔了,上辈子江契见到纪应礼写字最多的是他坐在办公室签文件,穿上西装打上领带,微微垂头,修长的手指握着烫金的钢笔,不苟言笑,浑身都充斥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却唯独在看见他时柔了神色。


    忆起过往,江契的心勾了一下,像夜风拂过树梢,风很轻但满树树叶都在摇晃。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江契下意识看了过去,就看见纪应礼站在门口,在看到他手上的贺卡时,整个人愣住了,慌张地解释,“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早日好起来。”


    见他慌张的神色,江契忍不住想,【我之前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一张贺卡也能紧张成这样。】


    【说到底上辈子是我纠缠他,只要我不纠缠他,我们之间绝无可能,以后就当朋友相处吧,天天板着脸掐着嗓子说话也累得慌。】


    纪应礼眨了眨眼睛,漂亮的瞳孔盛满了惊讶,整个人像是定在原地般,一动不动。


    江契心想,【到底还是年轻,情绪都写在脸上。】


    “哦,一张贺卡而已,咱们虽然只是交易,但经过这么多事,也勉强算得上朋友了。”


    纪应礼似乎松了一口气。


    江契将贺卡放进向日葵花束中,“你怎么又来了?”


    纪应礼回道:“我想着你一个人晚上在医院不方便,过来陪护。”


    江契道:“就伤了胳膊,没什么不方便的,你回去吧。”


    纪应礼道:“你是为了帮我才受的伤,我心里过意不去,就算回去了,心里也挂着这事、”


    听他这么说,江契也没有多说,打了个呵欠,往病床走,“随你吧。”


    “江同学,你有需要就跟我说。”纪应礼说着走到窗边,将背上的书包放下来,取出里面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工作。


    江契没有回他,【又不是瘫痪了,我能有什么需要?】


    江契躺在床上带着耳机开始看电影,九点的时候,纪应礼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站了起来,两人面对着,江契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颇有些诧异看向他。


    纪应礼看向他说道:“江同学,九点钟了,该睡觉了。”


    江契按下暂停键,“你睡呗。”


    “医生说了,熬夜对伤口愈合不好,你现在该睡觉了。”


    纪应礼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太安静了,所以江契听得很清楚。江契微微挑眉,【这小子真是撑杆爬啊,刚跟他说是朋友,现在就管起事来了。】


    纪应礼垂下眼眸,亮白的顶光打在他眼睫上,落下一片阴影。


    江契瞟了一眼看到一半的电影,“你关灯吧。”


    纪应礼抬眸看向江契,眸中满是诧异,但还是去关了灯。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纪应礼的笔记本还发着幽幽的光。


    【都是朋友了,问问他的情况应该不算别有用心吧?】


    “你的公司准备得怎么样了?”


    纪应礼回道:“跟几个朋友讨论过了,还有些地方需要改,最迟这个月底就能定下来。”


    江契应了一声,【跟前世的时间差不多。】


    两人没有在说话,屋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纪应礼打字的声音,江契看了过去,幽暗的光让纪应礼五官更显深邃。


    【帅我一脸血!不愧是老子一见钟情的男人。】


    敲击键盘的声音顿了一下,但也只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江契看着他越看越精神,不知不觉已经12点了,【秀色可餐,食色性也,老祖宗诚不欺我。】


    纪应礼手指顿住,随即合上笔记本电脑,趴在了桌子上。


    看样子是准备趴着睡一晚了,这怎么行?明天早上起来,胳膊都废了。江契喊了他一声,“纪应礼。”


    纪应礼没有出声,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江契从床上起来,走到纪应礼面前,轻轻地喊了他一声,“纪应礼。”


    纪应礼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江契伸手拍了他的肩膀,弯下身又喊了一声,“纪应礼。”


    不轻不重的力道,纪应礼睁开眼睛,直起身体,两人的鼻尖堪堪擦过,两人都愣住了。就在此时,病房的门突然开了一条很大的缝,亮白的光倾泄进来,两人赶紧拉开了距离,江契看向了门口大山一样的人,那人捂着嘴巴,即便背着光也能看到他发光的眼眸。


    江契当即皱起了眉头,【这个顾久屿到底在干什么?每天晚上弄得跟反派接头一样。】


    江契快步走了过去,推着顾久屿出了门,同时关上了门,低声说道:“你夜猫子转世啊?”


    顾久屿也压低了声音,“我有重要事情跟你说,走,跟我去安全的地方。”


    一直到进了厕所,江契都还没怀疑他的话,直到看到顾久屿在反锁厕所的门,才惊觉,“你说的安全的地方是厕所啊?”


    顾久屿回道:“对啊,没有什么地方比医院晚上的厕所更安全的了。”


    江契很无语,但空气中若有似无得臭气阻止了他说无用的废话,“说。”


    顾久屿从兜里拿出两份协议,江契抢过来看了,协议上写明,顾久屿出五千万出于购置漫星金融的营业场所,占漫星金融10%的股份。


    江契很诧异,这跟昨晚说的不一样,“你只要10%?”


    顾久屿把笔递给他,“今天我遇到了我人生中最大的喜事,所以”顾久屿耸了耸肩,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表明了。


    协议上,顾久屿已经签好了,江契管他什么喜事,有钱不要白不要,‘唰唰’的就签了。


    顾久屿收好自己那份,“哦,还有一件事,我最近要调整作息,我就不来看你了,有事电联。”


    江契觉得在这地方多说一句话都是折磨,揣上协议就走出了厕所。


    回到病房,纪应礼坐在电脑前,手撑在桌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看,听到声音转头看向了江契,江契解释道:“一个朋友,脑子有点不对劲。”


    纪应礼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江契打了个呵欠,“有陪床,你可以睡,虽然比不上家里的床,也比趴着睡舒服。”


    纪应礼应了一声,“我知道。”


    江契瞌睡来了,倒床上就睡了,刚才签的协议就放在床头柜里,纪应礼隔着黑暗盯着那个抽屉看了好一会儿才去关了门。


    第二天江契醒来的时候纪应礼已经走了,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早饭,比医院的味道好一些,一吃就知道是外面买的。


    江契坐在窗边一边吃包子,一边想着明天的股东大会,明天就是宏达召开股东大会的日子,虽然不知道宏达现在召开股东大会是要干什么,但以宏达以后的势头,跟宏达打好关系百利而无一害。


    吃完早饭医生就过来换药了,江契问道:“我还要换几次药?”


    医生回道:“前三天每天一换,后面五天一换,看伤口愈合情况,等伤口表面愈合就不用再换了。好好养着,别用力,只要伤口不崩开,一两个月基本上就能痊愈了。”


    江契道:“帮我办一下,我今天要出院。”


    医生问道:“现在?”


    “嗯。”


    医生回道:“好的,我马上让人去办。”


    从医院回家才10点钟,江契一开门就闻到了骨头汤的味道,纪应礼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客厅的地上歪着头夹着肩膀上的电话,一边摘四季豆。


    “我觉得还是用第二版的方案更好,我们没有那么多启动资金,要是失败了,重头”


    话还没说完,纪应礼就看到了江契,他像是弹簧一样从地上跳了起来,手机从他肩膀滑落,他赶紧伸手接,许是太紧张,手机在他掌心跳了两下才接住了。


    纪应礼有些局促的开口,“我”


    在他开口的同时,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高风险高回报,就用第一版,听我的,我决定了,我的公司暂时不开了,咱们先把创新科技搞起来”


    纪应礼赶紧回道:“我这有点事,先挂了。”说完利落的挂了电话,看向江契干巴巴的说道,“我马上就收拾干净。”


    江契道:“收拾什么,不是还没弄完吗?”


    【天呐,我看见了什么,纪应礼还有这么活泼的一面,这是我不给钱就能看的吗?】


    【哇,他耳朵都红了,好单纯啊。】


    “我去厨房弄,你先休息吧。”纪应礼越发局促了,麻利的收拾着地上的四季豆,摘好的没摘好的,一股脑放在一块,然后伸手把地上散落的少许豆筋抓起来放到垃圾桶,把四季豆端到厨房后又拿了拖把准备拖刚才那块地。


    江契看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伸手握住了纪应礼手里的拖把,“我们是平等交易,你又不是借住在我家,这房子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用不着这么紧张。”


    【我的哥啊,你在客厅洗澡都成,哎哟我心脏,等会儿给我憋得要进ICU了。】


    纪应礼讷讷地应了一声,“哦,我知道了。”


    江契道:“你去做饭吧,我来拖地。”


    纪应礼自然不同意,“不行,你手还有伤呢,赶紧坐着休息吧。”


    纪应礼说着就拖江契手里的拖把,江契没动,纪应礼抿直了嘴唇,低喊了声,“江同学。”


    江契道:“我叫了家政,你不用收拾。”


    纪应礼低低地应了一声,“那我拿回去放好。”


    江契道:“我去放。”


    【怎么比上辈子还倔?哦,也不对,上辈子遇到这种情况早上嘴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


    纪应礼手像是烫到了,手一抖立马就松了,“我去看看厨房炖的汤。”丢下一句低着头就窜进了厨房。


    看着纪应礼落荒而逃的背影,江契很疑惑,【他怎么一阵一阵的?】——


    作者有话说:入v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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