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失恋了 “沈小姐,你喝多了。”
广城大学内, 冬日暖阳的光从法国梧桐树叶的缝隙中落下来,沈知菁和温景并排走在校园内,慢悠悠地乱逛。
沈知菁打趣,“咱俩这课表重合率还挺高的, 虽然不是同一个专业。”
“命中注定我要和你每天黏在一起。”她“嘿嘿”两声, 笑得像个痴汉, 靠在温景的肩膀上。
下午第一节 课上完,两人今天就没课了。
索性没有什么事情,沈知菁提出在校园里逛一逛, 散散步。
温景同意了。
沈知菁像是个对什么都抱有好奇心的孩子, 她拉着温景专门挑很少有人走过的小路。
路上的人不多, 一阵寒风袭来,落叶唰唰地掉下来,脚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沈知菁走在前面,乐此不疲地踩着,温景走在后面,笑着看她玩这样的游戏。
“咔嚓”声消失, 刚才还在踩落叶的人忽然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央。
温景纳闷,走上前, “怎么啦, 看什么呢, 这么认真?”
沈知菁的眸色中满是震惊,温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在不远处的转角,清高的少年弯着腰,对面温柔高知的女生,正微笑着替他摘掉头顶的落叶, 随即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没有拒绝,也没有生气,摘掉落叶后,两人又并肩继续前行。
在这样无人的小道,两人举止如此亲密,不是情侣,就是在暧昧期。
沈知菁愣住,看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问温景:“刚才不是我的错觉,对吧?”
“那个人,就是何诃,对吧?”
温景艰难地点了点头,“是他。”
沈知菁转过身,双手捂住脸,颤着音,“我真的没看错,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他们是情侣关系吗?”
她此刻心中有太多的疑问,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明明调查过,他没有女朋友,我才喜欢他的。”
沈知菁觉得自己的喜欢像是一场笑话,这么多次的故作矜持、刻意偶遇,在何诃看来一定特别傻。
“老天爷,你对我真的有点不公平了……”
沈知菁没忍住哭腔,第一次的暗恋,就落得这样的下场。
还有喜欢没来得及说出口,还没多看他几眼,就这样无疾而终。
不甘、酸涩、难堪……所有的情绪通通涌过来,她接不住。
温景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一个失恋的人,她抱住沈知菁,拍了拍她的背。
沈知菁顺势将脸埋在温景的颈窝,同样伸手环抱住她。
她强忍着泪水,故作坚强。
“好啦,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我只是有一点难过而已。”
她松开温景,飞快眨了眨眼,将泪水憋回去。
温景默默看了她片刻,像是做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
三十分钟后,沈知菁望着酒吧的灯牌,没忍住笑了出来,“温温,你怎么这样啊”
温景沉默片刻,“我看电视剧里人,失恋了都这样。”
沈知菁对温景这个乖乖女会带她来酒吧,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她带她来的是广城赫赫有名的酒吧,不少公子哥都会来这里消费。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虽说是赫赫有名,但是温景一向不关注这些,又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
温景又沉默了片刻,“裴峙言来过,我在他那里看到过这家酒吧的名片,当时觉得名字特别,就记住了。”
【落雪】
名字的确挺特别,好好一个酒吧,非要起得这么文艺。
沈知菁酒量确实还不错,她知道温景不喝酒,所以以往那些酒局从来没有叫过温景。
眼下,温景为了安慰她的情绪,主动带她来酒吧。
沈知菁眼眶酸涩,她挽住温景的胳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温景的肩膀上。
“温温,我怎么就这么稀罕你呢,你可对我太好了!”
"啥也别说了,今晚的消费我买单!"
温景不知道的是,沈知菁是这间酒吧的常客,她一进门,服务生就迎了上来,“沈小姐,还是老样子吗?”
沈知菁点点头,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七拐八拐来到一间隐秘性极好的包厢。
温景看了眼门牌号——
604
她跟着沈知菁一起走进去,“你之前来过这里吗”
“嗯哼?熟得不能再熟了,像家一样。”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眯着眼。
服务员退出去,没一会,陆续有人端上各种水果,小吃,摆在桌子上。
包厢内灯光很暗,墙面都是科技感线条,暗紫色的灯光沿着线条像是河水般缓缓流淌。
沈知菁瘫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流动的光,发呆。
温景端端正正地坐着,没说话,默默地陪伴。
“沈小姐,这是您之前留在这里的路易十三,要现在喝吗?”
带着白手套的服务员径直走到沈知菁面前,弯腰询问,沈知菁摆了摆手,“开吧。”
“对了,调杯果汁,送过来。”
“好的,沈小姐。”
服务员开了酒,替沈知菁倒上,转身退出了包厢内,沈知菁望着高脚杯里橙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然后又给自己猛猛倒了几杯,喝美了。
她重新瘫坐回沙发上,感受着大脑一点点被酒精侵占,这种时候麻痹神经最好了。
可是沈知菁并没有觉得有多大用处,反而内心的空虚难过被酒精无限放大。
温景心疼她这个样子,摸了摸沈知菁的头,“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强撑着。”
“我哭不出来。”沈知菁说话慢慢的,“我只是觉得很难过,我真的很喜欢他,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大着舌头,口齿不清,“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你知道吗!”
沈知菁在空中挥舞着双手,胡乱地比划着,“那时候的新生迎新晚会,我坐在前排,聚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声音那么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清冷孤傲的劲儿。”
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我当时心脏一下就被击中了,就好像我们是磁铁的两极,我注定要被他吸引,我控制不了的。”
“控制不了……”
说着说着,沈知菁的眼尾又留下一行泪水,“我真的……控制不了,可是他现在有了喜欢的人,我又该怎么办呢,我没有办法。”
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被他吸引,也控制不了他喜欢别人。
她又瘫回沙发上,眼神呆滞木讷地望着虚空中。
包厢门再次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少年,灯光昏暗,看不清五官,沈知菁的思绪却好像再次被拉回了迎新晚会那天。
也是这样的灯光,也是这样的少年。
何诃端着托盘推开门,看到沙发上的人时,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掩下神色。
他来这家酒吧上班有几天了,今天他的搭档临时被调去了别的包厢,主管让他把酒送过去,并且再三叮嘱,包厢里面的人有多重要,千万不能出错。
只是何诃没有想到,竟然会是她。
他弯下腰,将那杯特调的果汁放在桌子上,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被人叫住,“喂,你过来。”
沈知菁意识模糊不清,她朝着面前的人招招手,误把对方当做了男模。
何诃走过去,她拽住对方的领口,仔仔细细的看,然后突然开始傻笑,扭着头对一旁的温景说:“这个像,我喜欢这个。”
温景尴尬地朝着何诃笑了笑,而后拽过沈知菁的手,"菁菁,你先放开,你好好看看,他是谁"
喝醉了酒的人力气本就不大,她轻而易举就被温景拽开,沈知菁再次瘫倒在身后的沙发上,她痴痴地望着,“我知道啊,长得很帅的,很符合我心意的男模!”
说着,她就又要上手,温景及时拦住她,“菁菁,你真的是喝醉了,我们回去吧。”
温景不想让沈知菁回忆起来今天的事情之后,陷入无尽的后悔之中,她必须制止沈知菁的行为。
但她显然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不能和酒鬼讲道理。
沈知菁一把推开她,“干嘛呀,我现在移情别恋了,你还不开心,为什么要阻止我的幸福”
她说着说着就又委屈起来,起身靠近何诃,何诃后退半步,“沈小姐,你喝多了。”
沈知菁手指戳着他的胸膛,薄肌,软软的,很有弹性。
“我没喝醉,今晚我要包你,多少钱?”
手感太好了,沈知菁没忍住又戳了几下,何诃握住她的手腕,她顺势倒在人家的怀里,“好主动哦,我喜欢主动的,不像另一个,冷冰冰,看都不看我一眼。”
温景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瞪大了,她没想到情况会变得这么糟糕,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从何诃的身上弄下来。
沈知菁趴在桌子上,又开始鬼哭狼嚎,“我不要再喜欢他了,无论是他,还是长得像他的,脾气都一样差!”
“这个长相的人克我……”
她嘟囔着,哭累了,又慢慢闭上眼睛,见人终于消停了,温景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啊,你先出去吧。”
何诃的眼神放在沈知菁身上,默默打量,片刻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出去。
温景摇了摇沈知菁,对方醉得不省人事,她费劲巴拉地从沈知菁口袋里掏出来手机,"菁菁,我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接你回去。"
她按了几次开机键,才发现沈知菁的手机关机了。
温景只好给刘叔打去电话,“刘叔,您能来落雪接我一下吗?”
“嗯对,包厢号是604。”
温景挂了电话,趴在桌子上的人看起来应该是睡着了。
她松了口气,累坏了,也有点渴。
她端起桌子上那杯果汁,尝了尝,味道很好。
在等待的时间里,温景小口地啜饮着,直到酒杯见底,她才意犹未尽地放下。
随着玻璃杯触碰桌面的清脆碰撞声响起,包厢门也从外打开。
身形高大的男人迈进包厢内,一身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那双深情眼没有什么温度地锁定在温景身上。
温景看清来人后,浑身一僵,后背发凉。
小叔叔,怎么会来?——
作者有话说:让我想想……明天尽量中午十二点更新,再迟晚上十二点前也一定会更新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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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会疯掉 “那你把我关起来好了!”
温景看着面前的男人缓步走到她面前。
皮鞋敲击地板的规律声响, 每一下都像是在宣告她的死刑。
他的眼底酝酿着一场风雨欲来的风暴,平静而又汹涌。
温景知道那场风暴不会爆发。
小叔叔从来都不会对着她发脾气,最多也只是自己生气。
但是她却还是没来由地发怵。
裴砚商走到她面前,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 默了片刻, 开口:“喝酒了?”
温景诚实地摇摇头, 用手指了指他身后桌子上空掉的酒杯,“没有,是果汁。”
裴砚商眉头一皱, 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少女瓷白的脸颊已经漫上一团红色的酒晕, 平日里总是灵动的杏眸此刻却呆呆的, 说话也慢慢的。
温景缓慢地眨了两下眼,“小叔叔,你怎么会来?”
“不希望我来?”
温景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只是害怕会耽误你的时间,毕竟你这么忙。”
最后半句话多少带着点嗔怪的意味,她撇了撇唇, 裴砚商没和她计较。
在车上,温景和沈知菁坐在后排,裴砚商在驾驶座开车。
车内有暖气, 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放在副驾驶座上, 他袖口挽起, 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气氛沉重压抑。
沈知菁靠在温景的肩膀上,被汽车的颠簸晃醒。
迷迷糊糊中她睁开眼,看了眼窗外的景色,仍是神志不清。
温景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 “你醒啦,菁菁,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一点吗?”
沈知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过了有十几秒,才问温景:“我们不是在酒吧吗,怎么出来啦,你把我的男模弄哪里去了!”
好吧,还醉着。
温景拍了拍沈知菁的手,安抚她,“我们在回家的路上,你再乖乖睡会觉好不好呀睡醒就到家啦!”
事实证明,这套确实很受用,沈知菁当真安静下来,闭着眼睛。
但,安静不过一秒,她突然睁开眼,又开始呜呜咽咽起来,“我不得劲呜呜呜呜呜呜,我的初恋……我的年少心动……我的青春……”
眼看沈知菁上升的层面越来越高,整个人又处在了一种快要崩溃的边缘,温景连忙打断她,“不过是一个男人而已,哪有这么严重,我们沈大小姐人生还长着呢,干嘛要把时间浪费在男人身上。”
沈知菁依旧是不买账,从前明媚自信的小太阳,在这种时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撕心裂肺,“他不一样,他真的不一样……”
“你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想你也会像我一样,即使痛苦,也不想要放手的……”
沈知菁说着音量小下去,又倒在温景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喜欢一个人吗?
温景的脑子像是生锈了的发条,咯吱咯吱地转动着。
她思考沈知菁话里的意思,却始终不得其解。
到底什么才是喜欢一个人呢?
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车辆行驶在跨海大桥上。
温景抬眸,在中央后视镜中与正在开车的男人对上视线。
星光明明灭灭映照在他眼底,那双眼掠夺与温柔交织,温景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她飞快地眨了两下眼,收回视线,假装在看窗外的景色。
但心却久久不能平静,那一眼,匆匆一督,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裴砚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气质与魅力,温柔矜贵,温景很难不被吸引。
她望着窗外的景色出神,干脆不去想。
没一会,困倦袭来,她也缓缓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时,车辆稳稳停在沈知菁的住处,门口的保镖依旧站成一排,但温景看到了意外的人,那天看起来很凶的男人举着一把伞,朝着这边走过来。
温景看向空中,比针还细的雨丝落下来。
山脚下雾气弥漫,到处都是一片雾蒙蒙的。
唯有撑着伞的男人面容逐渐清晰。
这个冬天,比雪先到来的,是雨。
沈知菁不知何时醒过来,她趴在车窗上,看清来人之后,吓得又往后退,直往温景怀里钻,“他是坏人,我害怕,我们快走!”
沈知菁挥舞着双臂,示意驾驶座上的男人快点开车,逃离这个地方。
温景与裴砚商对视一眼,眼底浮现出无奈的神色。
她哄着沈知菁,"菁菁,别闹了,这是你家呀。"
沈知菁依旧往温景怀里躲,“不要不要不要,他是坏人。”
撑着伞的男人已经走过来,温景无可奈何,她越过沈知菁打开她那一侧的车门,寒风瞬间灌进来,沈知菁也清醒了片刻,她的身体依旧抗拒他的接近。
在男人要从温景手里接过沈知菁的时候,她剧烈地挣扎,“你滚开啊,我讨厌你!你离我远点!”
但男女力量悬殊,沈知菁再怎么奋力挣扎,也逃脱不过。
她推搡打骂面前的人,“你不要碰我,你不过是我爸身边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
她发疯似的挣扎着,长长的美甲划到男人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一条血痕,原本狠厉的面容更加可怖。
沈知菁被吓得心里发麻,酒也醒了大半,她没再乱动,由着男人乖乖扶着下了车。
男人关上车门,温景还想再说些什么,车窗被摇下来,她趴在车窗上,“那个……”
“谢谢温小姐与裴先生今夜送大小姐回家,放心,我会好好照料的。”
举着伞的男人开口,温景只好干巴巴地说了一声,“那就麻烦你了。”
“她今天喝得有点多,记得给她煮一杯醒酒汤。”
温景看了一眼趴在男人怀里的沈知菁,眸色仍是不清明,但好歹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收回了视线。
“走吧,小叔叔。”
“我们回家。”
她声音软糯,说话慢吞吞的。
裴砚商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神色逐渐迷茫的温景,发动车辆,往盘山公路开去。
温景盯着那双转动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小臂青筋暴起,充满力量感,黑色衬衣包裹下,更显得禁欲撩人。
西装外套被他随意仍在副驾上,温景盯了会开口,“你,刚下班吗?”
“是啊,刚下班就得知某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又遇到麻烦了。”
“所以只好赶过来了。”
裴砚商此刻的神色看起来缓和了一点,还有空和她打趣。
看上去好像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温景不敢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不希望裴砚商来的,可偏偏,他就是来了。
温景心里发慌,也害怕。
就这么忐忑着走了一路,直到车子停到裴宅的门口。
裴砚商拿了伞,从驾驶座下来,打开后排的车门,朝着温景伸出手,“温温,到家了,下来。”
他眸色温和,但更深处似乎藏着点什么别的东西,漫天的雨幕在他眼底落下,温景被这寒风吹得瑟缩了一下。
她望向那双手,犹豫了片刻。
裴砚商缓缓开口:“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好吗,好到我们温温现在连小叔都不想要靠近了,那你想要去哪里呢?”
温景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听不懂裴砚商的话。
但她知道,现在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那双手放上去。
温景被牵着下了车,和裴砚商共同躲在伞下。
伞足够大,可以遮得住两个人。
温景看着飞溅的雨水落在男人的肩膀上,默不作声朝着他的方向移动了半步。
肩膀会时不时地碰在一起,隔着布料感受到皮肤的温度。
裴砚商注意到了温景的小动作,心情愉悦。
看来他的温温,还是有在乎他的。
进了裴宅后,他将手中的伞递给管家,吩咐道:“让王姨煮一杯醒酒汤送过来。”
“是的,裴总。”
管家退下,温景纳闷,“给谁喝的,我吗?”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可是我没有喝酒呀,我没醉。”
裴砚商看着少女迷蒙的眸色,脸颊漫上的红晕,疑惑开口:“没醉?”
“是呀!”
温景坚定。
但视线却越来越模糊,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她打了个哈欠,往楼上走去,“我就是有点困了,想睡觉。”
“把醒酒汤喝了再说。”
“不喝。”
温景拒绝的果断干脆,说完她自己都愣了。
和小叔叔,可以这样说话吗?
她迟钝的大脑思考了片刻,但好像怎么也思考不出结果。
温景皱着眉,往楼上走,嘴里还不停小声说着:“不对……有哪里不对……”
“温温,听话好不好?”
温景捂住耳朵,走得更快了,“不听不听,我要睡觉。”
她快步向楼梯的方向走去,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温景身体轻飘飘的,人也软绵绵的。
她撞倒在裴砚商怀里,捂住额头,痛呼一声,“你干嘛呀,小叔叔,撞疼我了啦!”
温景的语气又软下来,跟刚才拒绝他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真的喝醉了。
裴砚商看着少女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她身上淡淡的酒香混合着果汁的气息环绕在鼻腔。
或许,晚上喝得根本不是什么果汁,而是果酒。
不然没法解释她现在的状态。
裴砚商拿开温景捂住额头的手,替她揉了揉,“嗯,都怪我,是我撞疼了温温,想要怎么惩罚都可以。”
温景像是触发了关键词,连忙摆手,“不要惩罚,我没做错,是我约菁菁去酒吧的,和她没关系,但我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语序混乱,前言不搭后语。
完全没有在听他在说什么啊。
裴砚商哑然失笑,“原来温温也害怕惩罚。”
他望着那双无辜天真的眼睛,总觉得像是有把钝刀在凌迟他的心。
“我总是担心会照顾不好你,会让我们温温受到伤害,可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私自去酒吧这么危险的地方,这次没有发生不好的事情,那么以后呢,可以保证吗?”
“到那时候,你让我怎么办呢?”
“我真的会疯掉的,温温。”
裴砚商喃喃道,温景一时间怔住,同时也感到窒息,男人的话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冲着裴砚商大吼,“那你把我关起来好了!”
时时刻刻活在他的监视下,活在他建筑起来的金丝笼。
裴砚商的眸色中闪过一丝震惊,嘴角微微勾起,“原来我们温温是这样想的。”——
作者有话说:我还是以后每天卡点更新吧
完全做不到提前更新啊
第23章 小朋友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够放心。……
生锈的发条忽然重新转动, 温景眼中清明了片刻。
她不解,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忤逆的话。
温景那双水润的眸子浮现出懊悔的神色,她语气软绵绵地狡辩:“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喝多了。”
裴砚商听到这话, 却是笑了, “不是说自己没醉, 现在这是承认了?”
刚才还犟着性子的人,此刻却是闭口不言。
她思绪混乱,现在也觉得那不是普通的果汁了, 不然无法解释她现在这种晕乎乎的状态。
以及, 她的口不择言。
裴砚商见少女像个鹌鹑一样, 缩回自己的安全区内,他又缓缓开口:“温温,我没有要限制你自由的意思,只是你那天是怎么答应我的呢,自己都忘了吗?”
他的神情落寞,长久凝视着温景那双杏眸。
她是他看着长大的, 自然想要护着一辈子。
温景心中触动,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最后, 她将这一切都归结于自己像是想要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孩, 幼稚得可笑。
她就这样挑战小叔叔的底线, 享受着他的全部关心与照料,享受着他所有的情绪都因她而起。
温景嘴角的弧度慢慢减淡,那双杏眸里也黯淡无光,她抿着唇,忍着委屈, “我知道了。”
她的眼尾飞快地洇上一抹红,眼泪快要溢出眼眶,但还是在极力控制,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温景不想哭,可是她好像没有办法很好地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她只能忍着泪,不在裴砚商面前落下泪来。
眼尾那抹红太刺眼,就连鼻头也是红的。
裴砚商轻叹了口气,醇厚的嗓音宛若无人秘境中的琴音泄出,“没有要凶你,不是说你的意思。”
“裴总,您要的醒酒汤。”
王姨端着煮好了的醒酒汤往这边走来,裴砚商看了眼,“辛苦了,放在桌子上就好。”
那碗醒酒汤冒着热气,飘着生姜的香味,孤零零地被放在桌子上。
“先过去把醒酒汤喝了,不然明天起来,身体会不舒服。”
裴砚商拍了拍她的头。
温景像是得到了指令的提线木偶,木讷地朝着餐桌走去。
步伐有些歪歪扭扭,随时都有摔倒的风险。
裴砚商揽住她的肩膀,在身后虚扶着她。
高大健硕的身形像是一堵墙,堵住她所有的退路,也保证着她的前路坦荡。
“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够放心。”
他为温景拉开椅子,安顿她坐下,自己则坐在了对面,将那碗醒酒汤推过去。
“可以自己喝吗?”
温景的眼眶还红着,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的。”
她盯着那碗醒酒汤,慢吞吞地抬起手,触碰到勺子的刹那,男人伸手阻止了她。
“看起来好像不太可以,让我来,好不好?”
男人的指腹碰到了她的手背,烫得温景缩回了手。
她的思绪又慢了半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瓷勺搅动碗中的液体,碰撞碗沿时发出清脆的声响。
裴砚商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确定温度可以之后,才送到温景嘴边。
“不要喝太多,先尝一小口,烫了就告诉我。”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头发丝都是温顺的,有一种很老实的人夫感。
温景敛下神色,凑近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裴砚商就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喂着温景喝完了大半碗醒酒汤,还有最后一口的时候,温景皱着眉头抗拒,“好饱,喝不下去了。”
“听话,最后一点了,我们温温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喝汤也要哄着喂。”
裴砚商不说还好,一说温景的逆反心理就上来了。
她往后一靠,脸偏到一边去,态度坚决,语气冷硬,“不喝。”
裴砚商似乎是被她逗笑了,放下碗勺,神情宠溺无奈,“好好好,不喝就不喝,怎么还耍小脾气。”
“原来喝醉了的温温是这个样子的,很可爱。”
他从喉间发出低哑的笑,最后一点,不喝也没关系的。
“那,我们上楼?”
裴砚商询问,温景脸偏过来,“对,我要睡觉。”
她脸上的酒晕还未消去,说话一字一顿,十分认真,像极了上课好好回答老师问题的乖学生。
裴砚商逗她,“要睡觉呀,可是我们温温小朋友一个人,可以做得到吗?”
“台阶可是很陡,很高的。”
温景重重点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裴砚商,“我当然可以做得到。”
她刚才从客厅走到餐桌时,步伐就摇摇晃晃,裴砚商并不觉得她能够做到独立上台阶这件事。
他继续引诱,“可是我想抱你上去,可以实现我这个愿望吗?”
“我知道,温温小朋友很善良,一定会帮助老师,对吗?”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温景好像无法做简单的思考了。
她面露纠结的神色,过了片刻,才抿着唇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裴砚商的臂弯落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起来,温景的手自然搂住了男人的后颈,手腕搭在他肩上。
突然腾空,她脑袋更晕了。
醒酒汤好像没有什么作用,反而还让她更醉了。
“抱稳。”
温景闻言,生怕摔下来,又往男人怀里缩了缩,搂得更紧了。
温暖干燥的雪松气息充斥着鼻尖,是很令人安心的味道。
温景闻着昏昏欲睡,眼皮止不住地打架。
直到身体被轻柔地放在床上,她像是陷进温软的棉花中。
迷迷糊糊睁开眼,男人那张英俊的面容慢慢清晰,又渐渐远离,变得模糊。
有人替她掖了掖被角,在她耳边轻轻地留下一句:“晚安,希望我们温温做个好梦。”
温景的意识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房间的门被轻轻关上,裴砚商退出来。
他转过身,看到他那位小侄子手上拿着车钥匙,正吊儿郎当地走下台阶。
听到动静后,抬眸,面色沉沉,看向他身后紧闭的房门。
“小叔叔,你去她房间做什么?”
裴砚商低垂着眸子,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她喝醉了。”
裴峙言眉头皱得更深,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下了楼梯,他今晚约好了要和朋友兜风。
他捏紧了手里的钥匙,圆润的边缘却硌得他手疼。
长得纯的要命,私下这么会勾引人。
裴峙言心中对温景的厌恶值更是直线上升,他愤愤地打开门,门外细雨绵绵。
地板都是湿润的,皮鞋与小细跟踩在上面,皮鞋步伐稳健,小细跟摇摇晃晃。
沈知菁被扶着进了门,她安安静静的,从下车到现在,一路都没有说话。
看到一室明亮后,她眯了眯眼,头脑还有些不清醒,“他们今晚回来吗?”
扶着她的男人回答:“夫人和先生最近很忙,今晚不回来。”
意料之中的回答,明明该猜到的。
沈知菁环视了一眼空荡荡的别墅,心中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漏洞,数不尽的风在往里灌。
吹得她生疼。
哥哥在国外,爸妈不回家,失恋之后一个人回到空无一人的别墅,身边还跟着一个烦人的保镖。
沈知菁崩溃,没忍住又哭了起来,“全世界都对我不好,你也对我也不好,我讨厌你!”
她挣脱开男人的禁锢,步伐不稳,一个踉跄,身后的男人又伸出胳膊稳稳接住她。
“你放开我,我真的是恨死你了。”
“嗯,我知道。”
男人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更令她火大,她愤愤地抬头,眼神中的脆弱与恨意几乎藏不住。
当然不全是对面前人的。
她想要得寸进尺,再说些过分的话。
可是当看到他脸上的伤口后,一瞬间如鞭在喉。
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静下来,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这好像是她的杰作。
她没有道歉,语气仍是居高临下地命令,一副大小姐的做派,“那边有医药箱,脸上的伤你自己处理一下。”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不是讨厌我,恨我吗,大小姐这又是在做什么?”
沈知菁觉得好烦,她不耐烦地拍开男人搂住她肩膀的手。
没有收着力气,上面立刻又出现了一片红。
在小麦色的皮肤上都能如此显眼,可见用了多大的力气。
虽是无心之举,但沈知菁心中涌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清明片刻。
指着男人,眼前又出现了重影,指了几遍,没有指到,她又开始生气。
马上就要骂出口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指引到一个方向。
沈知菁眨了眨眼,眼前的重影渐渐变成一个人。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令她厌恶,她再次狠狠拍开男人的手,又是一片红。
她忽然笑起来,心情似乎也因此愉悦。
“因为我伤害了你啊,所以赏给你一点东西,让你养好伤,供我下次使用。”
她向前走了几步,靠近男人,抬手轻轻地拍了拍那张脸,“听懂了吗?”
他的脸偏到一边去,面对这样的羞辱,仍是一声不吭。
沈知菁觉得没意思,又摇摇晃晃地走上楼。
独留下严厌在原地,他摸了摸脸颊,上面还停留有女人柔软的触感与腻人的香气。
大小姐的脾气,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第24章 小醉猫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雨夜, 盘山公路。
几辆被改装过的赛车像是不要命了一般,迎着雨幕疾驰。
山顶上插了一枚旗帜,在寒风中摇曳。
只有胜利者才能摘得。
黑红机身的赛车一路遥遥领先,甩出身后的几辆赛车很长一段距离, 攀爬至最后一段路程, 在终点堪堪停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 他摘下头盔,将汗发往后捋了捋,露出略凶的眉眼。
其余几辆车也陆续到达, 从车上下来的人, 朝着少年吹捧, “裴哥,好生威风哦,难怪有这么多小姑娘抢破头,都要看你的比赛。”
“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有人夸张地吹了个口哨,调侃。
裴峙言面色冷峻,绵延的细雨沾湿他的发丝, 眉间也染上潮湿雨意。
他随手将头盔丢进驾驶座,看都没看那人,“就你嘴贫。”
季濯风从车上下来, 看出来裴峙言心情不佳, 便问他:“怎么了裴哥, 谁惹你了?”
裴峙言一视同仁,也甩给他一计眼刀。
“没什么。”
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什么温度。
山顶的风比山脚大,雨也是同样。
细密的雨丝斜打在身上,几人下车后都打了伞。
唯独裴峙言没打。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小少爷此刻心情不悦, 没人敢再去惹他的不快。
漫天的雨幕中,法拉利的车身划破雾气。
车辆缓缓停稳后,一抹高挑倩丽的身影撑着伞,小跑过来。
气息不稳地在裴峙言面前停下,将伞举过他的头顶,“你怎么不打伞啊,都淋湿了。”
许柔桢面露关切,言语中都是担心。
裴峙言眉头拧得更紧,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刀子,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竟然无人敢和他对视。
“你们谁叫她过来的?”
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群人动作出奇的一致,假装轻咳摸鼻子,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
对上裴峙言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季濯风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裴哥,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许柔桢拉住裴峙言的胳膊,将他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我自己想来嘛,我也想要看看,不可以?”
裴峙言盯着她看了会,少女妆容精致,精心打理过的齐腰卷发发尾被雨打湿,黏在一起,落魄又惹人怜惜。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过来,不要命了?”
裴峙言顿时没了兴致,他朝着身后招招手,“先走了,你们把她的车开回去。”
“还有。”他偏过头,目光森冷,“以后,你们谁要是再把我的行程告诉她,我看兄弟也不用做了。”
在场的人,没一个敢吭声。
论在广城的话语权,裴家之下无人能及,但许家也不差,其他人连个边边都够不到。
许大小姐想要知道裴家这位小少爷的行踪,也是威逼利诱,花了不少钱的,他们根本抗拒不了。
有钱人的游戏,真难玩。
裴峙言大步走在前面,没有理会许柔桢,她在他身后举着伞小跑着,“裴峙言,你等等我呀!”
裴峙言拉开副驾,“你一个人晚上开车不安全,我送你回去,下次不要再来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许柔桢笑得眉眼弯弯,她立刻收了伞,上车,“我知道啦!”
她心中暗自窃喜,青梅竹马,她自然是万分了解裴峙言。
看来在他心中,还是有她的。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进房间,躺在床上的少女才从睡梦中悠悠转醒。
阳光实在是太刺眼了,头也还有点痛。
温景眯着眼抗拒,觉得她现在和吸血鬼没什么两样。
这令人厌恶的阳光!
一大早起来还有点起床气,她在床上顾涌了两下,终于是下定决定起床。
她凭着机械记忆,刷牙洗脸,头也没梳,就打开房门下了楼。
温景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阴郁颓废的气息。
楼梯下到一半时,她眯着的眼睛突然瞪大,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客厅的沙发上,那背影太过熟悉,是她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认错的人。
男人翘着二郎腿,带着无框眼镜,翻看手里的杂志,暖洋洋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耀在身上。
这一幕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温景决定收回刚才讨厌阳光的想法,她“噔噔噔”跑下楼,脚步声里透着欢快。
靠近男人时,又怕扰乱这片刻美好,放慢了脚步。
裴砚商放下手中的杂志,偏过头来,“醒了?”
温景还沉浸在喜悦中,连裴砚商问了什么都没听清,只顾着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小叔叔,你怎么在家里?”
她的语气又惊又喜。
温景感觉自己有些缺氧了,呼吸不上来,心跳也很快。
她像是醉呼呼地飘在云间,周围都漂浮着彩色的泡泡。
裴砚商起身,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齐整。
那一缕不听话的碎发被他别到耳后。
他的视线慢慢上移,最后停在温景那双懵懂的眸子上,望进她的眼里。
“为了照顾某只小醉猫。”
一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向温景涌来。
她昨晚是怎么在小叔叔面前肆无忌惮地顶嘴、忤逆……
甚至最后……连回房间都是让他抱着上楼梯的。
温景感觉自己有点死了,她选择继续装疯卖傻,“你在说什么呀,我都不知道。”
很拙劣的演技。
在一个年长她十岁,看着她长大的男人面前,温景像是被笼罩在透明的玻璃罩中。
她自以为的掩饰,在他面前都一览无余。
裴砚商没有戳穿,反而问她,"不记得了啊,我怎么记得有人昨晚拉着我的手,声泪俱下地控诉我的罪行。"
温景立刻反驳,“你胡说,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脸颊漫上一抹红色。
是被气的。
“不是不记得了?”
温景立马反应过来男人是在试探她,她更生气了。
小叔叔,真的很坏!
佣人们在此时端过来早餐摆放在餐桌上,温景径直走过去坐下,被气得都忘记了礼仪尊卑。
她端起粥,舌尖刚碰到,就被烫得缩了回去,一股灼热的痛意在舌尖蔓延。
温景更委屈了,怎么都在欺负她。
她连忙端起牛奶灌了几口,灼烧感这才减轻。
身侧忽然投下一片阴影,她扭过头,裴砚商不知何时来到她的面前。
他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攥住她的下巴。
平日里总是柔和的眉眼此刻显得有些严肃。
“张嘴,把舌头伸出来。”
他冷声下达命令,温景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乖乖照做。
男人微凉的手指放在她的唇齿间,灵活地搅动着,表情像是在做某项严谨的科学实验。
口腔里的津液不受控制地分泌,沾满了男人的指节。
温景的手指紧紧扣在椅面上,身体也一直往后缩。
嘴巴张得有点累,她没忍住,内侧的牙轻轻咬了下男人的手指,他那双冷静的眸子便看过来,“还学会咬人了?”
温景呜呜咽咽地想要解释,一不小心,将男人的手指包裹进去,她又连忙张开嘴,伸手推着男人的腰腹。
作恶多端的手指终于从她口中退出,最后带着薄茧的指节还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她的唇瓣。
男人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总是这么不小心,还好没有烫伤。”
温景不满地反驳,“你不要这么担心我呀,我又不傻,明知道烫还喝,我就是试一下而已。”
其实是傻的,被气得慌不择路端起粥就想往嘴里送。
要不是她反应快,还真的有可能会被烫伤。
但是在小叔叔面前,肯定不能这样说。
裴砚商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温景越说到最后越没底气。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尾音消散在空中。
她低垂着眸子,“就知道凶我。”
裴砚商已经在对面坐下,看着少女嘀嘀咕咕的样子,“没有凶你,是担心你。”
温景一想到刚才的场景,瞬间脸红心跳。
她又端起牛奶喝了几口,掩饰住自己的慌乱。
放下杯子,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的面前是一碗粥,往日都会放的牛奶消失不见。
而她现在喝的这杯,是从对面拿的。
温景的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她问对面的人,“小叔叔,我好像把你的牛奶喝了。”
她下意识将牛奶递过去,在看到牛奶只剩下半杯,杯口还沾着她的津液时,她感到不妥,想要缩回手,男人却已经从她手中接过。
“无妨。”
“今天早上特意为你准备的粥,宿醉后喝了会好受一点。”
裴砚商握住那杯牛奶,拇指轻轻敲击着杯壁。
那双手,刚放进过温景嘴里。
温景欲言又止,她伸手,想要抢回那杯牛奶,“小叔叔,这个我喝过了,你……”
话还没有说完,男人便端起杯子,嘴唇接触的位置好巧不巧,就是温景刚才喝过的地方。
她缩回手,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疯狂乱跳,她甚至都能听见清晰的心跳声。
她只能将未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怎么可以这样啊!
“不想让我喝,温温是嫌弃我吗?”
简直是倒打一耙!
“不是,只是男女有别,这样不好,别的女生喝过的水,你也会喝吗?”
温景的心情瞬间又跌落谷底,她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有一团乱糟糟的棉花堵在胸口。
“跟小叔,也要男女有别吗?”
裴砚商神色认真地回答温景的问题,“对我来说,也不会有别人。”
第25章 真的吗 “小叔叔,你要当爸爸啦!”
温景不说话了,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男人,好像怎么说,都能被轻易化解。
她气呼呼地瞪了对面的男人一眼,微微鼓起腮帮的样子, 像个小仓鼠, 让人看了只觉得可爱, 没有丝毫的震慑力。
裴砚商有些诧异,随即眉眼间洇开笑意,“脾气这么大, 这是怎么也哄不好了?”
“你这是在污蔑我……”温景瞬间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她撇了撇唇, 继续埋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温温。”
男人叫她,温景不理,依旧埋头喝粥。
逃避沟通,逃避交流,也想逃避对面的视线。
但那道灼热的视线实在是太过强烈,温景喝了几口粥后坐立难安。
她鼓起勇气抬眸, 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看到男人眼底流露出来的受伤神色时,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轻飘飘地叹了口气, “算了, 其实没什么的。”
一切都是她想太多, 是她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有一天,小叔叔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她就会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
那时候,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太需要有人陪着她了,小叔叔是她在奶奶去世后, 感受到的最温暖的人。
相处这么多年,她早已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
可是,如果有一天这种亲密关系被打破,到那时,温景又会怎么样?
她不敢去想。
都说人要活在当下,享受当下。
温景决定不要想的那么长远,就先从今天想起。
她问出了那个从刚才下楼看到男人时,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如果换做以前,温景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看到他的。
裴砚商淡淡地笑了笑,眼底的落寞依旧刺眼,他反问温景的上个问题,“为什么要算了,现在是有任何事情都不想和小叔说了吗?”
温景一时间有些怔愣,她没想到男人会追根问底,她本来都打算将这件事情揭过去的。
她放在桌子上的双手攥在一起,大拇指不断地在手背上来回摩擦。
“温温。”男人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去,制止了她的动作,声音低哑温柔,“抱歉,让你为难了是吗,是我不该这样说。”
"我只是想要离你近一点,我总是担心猜不透你的想法,会让我们温温伤心,会让你想要远离我。"
“是我哪里做的还不对,让你厌烦了吗?”
男人温声询问,眼底没有一丝不耐,极尽放低自己的姿态。
温景不解,明明是她想太多,明明是她单方面揣度,明明是她惶恐不安……
这些,应该都跟男人没什么关系才对。
可他却还是把一切的罪责都归咎于他自己,尽全力去照顾她的心情。
温景鼻尖酸涩,她抽回手,“明明是我的问题,你为什么还要往自己身上推,这样显得我真的很坏很坏很坏……”
她一连用了三个很坏,十分厌恶现在这样的自己。
“没有照顾好你的情绪,就是我的问题。”
裴砚商见不得温景落泪,那会让他觉得他作为长辈,没有尽到照顾小辈的责任,他轻声哄着,“不想说的话,我们不说了好不好,我不会逼迫你。”
他后退一步,给温景留足了余地。
温景眼泪憋回去,她开始细细打量起面前这个矜贵斯文的男人。
年龄的增长让他的眼尾有了淡淡的细纹,但并不妨碍他身上有种经过岁月沉淀与洗礼的魅力。
成熟稳重,处理任何事情都是游刃有余,包括在这种时候。
而他的话,也总是给人一种安心感,让人想要交付全部。
温景吸了吸鼻子,调整好呼吸,将自己内心最隐秘的想法揭开一角,“我害怕,我害怕有一天你也不要我了。”
“如果你有了家室,我也有了喜欢的人,那我们会不会渐行渐远,我不舍得。”
“我这样想,是不是很奇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真的搞不懂。
“怎么会奇怪呢,当然不会奇怪。”
裴砚商唇边浮现出笑意,“原来我们温温在担心这些。”
他的声音温和坚定又有力量,仿佛在许下某种誓言,“或许我这样的人适合孤独终身,恐怕要让温温失望了,我大概永远也不会有家室。”
他厌恶一切亲密关系。
他们这个阶级,最可笑的就是亲密关系,父母联姻是为了利益,假意中未曾掺杂有一丝的真情,连带着培养出来他这个冷血暴戾的怪物。
再怎么用温和的外表掩饰,内心却囚禁着一头随时都会发疯的野兽。
他生命中唯一的变数,便是面前的女孩。
“至于,你会不会有喜欢的人……”
裴砚商停顿了片刻,似乎实在思考,过了一会,他才又缓缓开口:“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配得上我们温温呢?”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希望你能够幸福。”
他揉了揉面前少女的头,“说出来之后,有好一点吗?”
温景点了点头,裴砚商这样的回答,无疑让她安心了许多。
“我很开心,你能够和我说这些,希望以后,你也能够直白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和感受,我不希望我们温温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总是伤心。”
裴砚商的话,像是一阵轻柔微风吹过她的心间,那团堵在心里的棉花化作柔软的云朵,飘向天边。
郁结的情绪在此刻尽数消散,她仰着脸,朝着男人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我会的,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呢!”
裴砚商嘴角浮现出无奈的笑意,“温温是多希望我变成工作狂魔,总裁不能给自己放假了?”
温景的头摇得想拨浪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那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呀?”
裴砚商这次听出来了她话里的意思,顺着温景的话回答,“温温想让我做什么,看起来你好像很希望我今天的时间都属于你。”
心里的想法被戳穿后,温景终于也是勇敢了一回,她大声:“嗯,希望!”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说这句话时一双杏眸亮晶晶的,眼底带着热切的期望。
任谁看了这样的她,都是无法拒绝的。
裴砚商单手撑在下颌,看着她的眼睛,认真思考了片刻,眉眼弯弯,“那我们今天去逛街,给你添置几件冬天的衣服怎么样?”
温景仅用了一秒,就接受了这个提议,她急不可耐地站起身,“好呀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她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住,只要能和小叔叔待在一起,做什么都无所谓。
“别急,我先让司机去车库把车开出来,今天我开车带你出去好不好?”
“就我们两个人。”
裴砚商停顿片刻又加上一句。
温景自然是十二分愿意,重重地点了点头。
裴砚商打去电话,没一会司机就从车库将车开出来,他接过钥匙,为温景打开了副驾,自己则从另一边进入主驾。
车门关闭,密闭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温景系好安全带,冲着裴砚商笑,“好啦,我们出发吧!”
“嗯。”
车辆驶过盘山公路,又越过跨海大桥,半个小时,就到达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
放眼望去,都是各种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奢侈品店,令人眼花缭乱,温景一时之间被迷了眼。
裴砚商牵住她的手,“跟紧我,不要走丢了。”
温景反驳,“我都多大的孩子了,还会走丢吗?”
裴砚商挑了挑眉,“承认自己是孩子了?”
“再大的孩子也是孩子,如果不想被我牵着,你可以选择牵着我。”
温景:“……?”
那不还是牵着吗?
她最终无奈妥协,被男人牵着走进一家门店,英文名,她看不懂,应该是某个小众品牌。
一走进去,门口的年轻导购就迎上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先生您好,带着女儿来买衣服吗?”
“我们店是非常符合年轻人口味的,您看……”
年轻导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位从不远处走过来的人打断,“不好意思先生,这是我们店里新来的大学生,对业务不太熟练,我来服务您吧。”
说完,她朝着身旁的女生使了个眼色,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这什么眼神啊,得罪了客户,你还想不想卖衣服了!快点下去!”
女生欲言又止,她看了眼面前的年轻女孩和男人。
年轻女孩长相清纯,穿得也乖巧,看起来像是才上初高中的样子。
身旁的男人身形高大,成熟英俊。
现在有很多保养得当的年轻父母,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很像父女啊。
更别提,他们店的定位一向都是青春年轻,有不少父母带着孩子来买衣服的。
难道是她误判了两个人的关系?
女生一脸委屈地走了,温景憋着笑,饶是裴砚商平时再怎么情绪稳定,此刻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欣赏着男人的表情,忍不住笑出来,“小叔叔,你要当爸爸啦!”
裴砚商似乎是无奈,他求饶似地看向温景,“温温,别再欺负我了。”
温景还是有些忍不住,她笑得开心,挽住男人的胳膊,把人往店里带,“好啦好啦,我开玩笑呢!”
第26章 是冒犯 “那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发……
店面很大, 挂着的都是当季新品,衣服款式优雅舒适,简约大方,很符合年轻小姑娘的审美。
“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她歪着头问裴砚商, 这种一看就是年轻人才会来的店, 他是怎么会知道的?
金丝框眼镜下的眸子静了片刻, “是子公司开发的线下品牌。”
温景确实对公司的业务不太了解,只知道裴氏涉猎广泛,几乎在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品牌。
她惊讶的眸子都瞪大了, “所以, 刚才我见证了一场员工冒犯上司的戏码?”
她疑惑, 员工怎么会认不出老板来
后来再转念一想,媒体上几乎没有裴砚商的照片。
他每天待在公司,只有接触到核心业务的人,才和他相熟。
对于这种子公司开拓的品牌,在职员工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温景还是没能忍住,总觉得现在的场景有些好笑, 有一种欺负老实人的爽感。
当然,这种想法很危险,也十分罪恶。
她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 “那我们去看看衣服?”
裴砚商的视线落在虚空中,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才轻轻点头,“嗯。”
温景总觉得他现在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因为被人说老,伤到自尊心了吗?
她晃了晃男人的胳膊, “要不,我给你也挑一身,好不好?”
温景仰着头,一双杏眸亮晶晶,见男人不说话,她戳了戳男人的肩膀,“好不好呀,你就答应我吧?”
“温温是觉得,我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拒绝你的请求么?”
他这么一说,温景还真的有些不太确定了。
她眼底浮现出失落的神色,那抹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被拒绝也没关系的。
"确实不会。"
男人认输般加上后半句。
温景眼底的那寸光又亮起来,她笑得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明媚又阳光,语气里也全然是欢呼雀跃,“就知道小叔叔最好啦!”
温景没让导购跟着,她和裴砚商两人慢悠悠地逛了起来,她想去男装区,却被男人揪住衣领,“先给你买。”
“好嘛。”
温景像是个小鸡仔,被揪住去了女装区。
这家店男装女装都有,主打年轻潮流,女装区的衣服都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口味,青春活力。
温景的视线落在一件淡紫色的开衫上,颜色很淡,很温柔。
“喜欢这件?”裴砚商问她。
温景点点头,“我想试试,不过我需要想想怎么搭配。”
温景对色彩的搭配还是有点在行的,她为了画漫画,研究过很多大牌穿搭。
现在终于用到了自己身上。
她最后又选了一件法式花边衬衫做内搭,下身是一条灰色毛呢波点长裙。
她将选好的衣服放进购物袋,和男人打过招呼后,去试衣间试衣。
很快,温景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
男人还正站在她刚才离开的地方,看着面前的衣服若有所思。
温景走过去叫住他,“你怎么不坐呀,站着多累。”
裴砚商的思绪被轻快的女声唤回,他回眸,有些怔愣。
少女一身淡紫温婉,领口露出的法式花边优雅俏皮,下身的灰色波点长裙搭配得恰到好处。
青春靓丽,飞舞奔跑在大自然的精灵,活泼灵动。
温景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带着香味的发丝在空中拂过他的唇角,她笑得灿烂明媚,“这身搭配得怎么样?”
似乎是被少女的笑容感染,裴砚商的眼睫也弯起来,“很适合你,我们温温很会搭配。”
他真情实意地夸奖,温景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笑。
这种无论做什么都会被肯定的感觉,只有裴砚商能够给她。
“那我们去看男装!”温景拉着裴砚商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想要奔向男装区,男人却纹丝不动,她有些生气地回头,“干嘛呀!”
“再多看几件,好不好?”
他温和得像一杯白开水,温景的脾气如奶油般化开,她瘪瘪嘴,“那好吧。”
她不情不愿地看向另一边的女装区,那个位置,在门的一侧,她看到从门外走进来一对熟悉的身影。
少年纤瘦,白色的羽绒服穿上身上,宛若高岭之花神圣不可侵犯。
而她旁边站着的女人,打扮得温婉知性,五官柔和没有攻击性,正笑着和身旁的少年说话。
温景不会认错,何诃身边的女人就是她们那天看到的。
温景为了避免尴尬,连忙拉着裴砚商快步走到在角落里的沙发坐下,利用墙面的折角遮挡住自己。
“温……”
裴砚商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温景捂住嘴巴,“嘘,先别说话。”
她有些紧张地探出头,看了眼两人,好在两人完全没有发现他们,正在逛女装区。
温景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她松了口气缩回去。
她先看到的是男人那双带着委屈的桃花眼,掌心传来濡湿的触感,像果冻一样,软软的,很Q弹。
温景吓得赶紧收回手,耳廓飞快蔓延上一抹薄红。
刚才太着急了,一时之间没有注意,竟然做了如此冒犯的事情。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回忆着少女凑近时身上散发的馨香,那柔弱无骨的一双小手,按压在他唇瓣的触感。
还有……那双慌乱的小鹿眼。
他的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悸动,让他感到陌生,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太过于奇特,是他二十八年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摸了摸唇边,“温温,小叔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温景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不是,情况有点复杂,我待会和你解释。”
她放低音量,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为了能够让男人听见,离得很近。
那股若有似无的馨香再次萦绕在鼻尖,少女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在他的怀中,裴砚商往后靠了靠,以便能够容纳更多。
他声音里染上愉悦,“那我们要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了。”
他的手搭在少女身后的沙发上,像是把她整个人囚禁在怀中,也学着温景刚才那样凑近,用着气音说话。
他的嗓音低哑迷人,像是上个世纪的电报带着丝丝电流,穿透心间,引得心脏一阵酥麻的痒意。
温景的脸再次不争气地红了,身后两人交谈的声音由远及近,他们站在距离温景一墙之隔。
“生日随便过一下就好,没必要带我来这里买衣服。”
计薇拉着少年的袖口,商量,"我刚看了,这里的衣服都有点贵,你才上大学,需要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不要把钱浪费在我身上。"
何诃望着那双温柔似水的眸子,听着她口中说着字字句句都是为他着想的话,心脏一阵阵痛。
他执拗地望着计薇,语气坚决,“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要送你。”
他掏出手机,“我最近发了工资,有钱的。”
计薇被他这副样子逗笑,她压下何诃的胳膊,“你呀,从小就不爱说话,性格也犟,怎么长大之后,还是这样,连姐姐的话也不听了?”
何诃抿着唇,“你又不是我亲姐。”
计薇没和他计较,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总之,把钱留着。”
“要是在大学里谈了女朋友,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何诃不语,倔强地站在原地,步薇知道这是劝不动了,只好答应下来,“就这一次,下次不要再为我花钱了。”
温景像是听到了惊天八卦,直到两人挑好衣服结账离开,她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满腔的分享欲无处发放,对上裴砚商那双好像愿意一直听着她说下去的眼睛,温景再也忍不住了,里里外外将事情给他陈述了个遍。
男人听后,思考片刻,“所以,你是认为她还有机会。”
“当然呀!既然他们不是菁菁认为的那种关系,那她当然有机会啦!”
温景想到那天好友颓废的样子,顿感心疼,恨不得立马就当面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她拉着裴砚商从沙发上起身,“我们快点买完。”
裴砚商眼底染上落寞伤心,他站在原地不动,温景没能拉动他,她疑惑回眸。
“我们温温,这是在迫不及待地想要抛弃我么,真的是好伤心啊。”
温景笑出声,像是终于抓到了男人的把柄,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我们谁才是小朋友啊,你现在看起来可比我幼稚多了。”
她学着网上的那套儿童心理学,安抚:“没有要抛弃你,今天的时间都属于你,只是有点饿了,想早点吃饭。”
“我们早点买完早点去。”
裴砚商不知信了没有,总之最后又陪她逛了逛。
他们在女装区逛了许久,裴砚商会很认真地给她搭配建议,温景试了几套,都挺满意,她面露纠结,男人却直接说:“喜欢的话,就都买下来吧。”
“纠结是在担心这点钱会让我破产么”
男人打趣,温景反而是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了,“那就谢谢小叔叔啦!”
临结账前,她想起来什么,又拉着男人,表情严肃,“不对,我还没给你买。”
她着急忙慌地把男人往男装区拖,“你是不是故意的呀,从一开始我要给你买衣服就不愿意,现在我都差点忘了,你也不提醒我。”
裴砚商笑得无奈,“当然不是,只是这里的衣服,只适合年轻人穿,我穿着可能会显得不伦不类。”
温景至今仍不知道,店员的那句话对男人的伤害到底有多大,会让他觉得一个二十多岁的成熟男士穿这种衣服会是装嫩。
那她今天,还偏就要让男人装嫩一把!——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搞了一个抽奖活动,宝宝们可以看看呀~
请多多支持我吧!我会非常开心的!爱你们
第27章 晕奶了 “这件我也要试吗”
温景带着那人走到男装区, 看着清一色的毛衣,有些乐。
男装品种十分单一,都是简约时尚的设计。
但夹在一众乖巧的圆领毛衣之间的几件深v毛衣格外显眼。
温景默默移开视线又移回去。
她左右扒拉,挑挑选选, 还总用余光瞟身旁站着的人, 趁着对方不注意拿了件圆领的米色针织毛衣。
领口与袖口撞了点藏蓝色, 倒是十分符合男人的气质。
她轻咳一声,假装不经意拿起紧挨着的另一件深v领毛衣,她一鼓作气将两件一同递给男人, “我觉得这两件挺不错的, 你试试?”
裴砚商望着那件黑色深v, 唇间发出的声音带着笑,“这件我也要试吗?”
温景像只小猫,眼珠瞪得圆润,说话时张牙舞爪,“哎呀,这你就别管啦,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穿,这叫潮流……”
她的视线往一边乱飘,一股脑地把衣服塞进裴砚商手里后, 步伐慌乱往沙发的方向走去, 颇有当甩手掌柜的意思。
“反正你就试试嘛, 我在这等你。”
潮不潮流她不知道,但是温景挺想看男人穿上后是什么样子的。
小叔叔每天清晨都会晨跑,工作闲暇之余,还会抽空健身,常年坚持, 十分自律,妥妥的高精力人群。
平时穿衣服都规规矩矩的,温景偶尔也想要见识一下他不规矩的时候。
好不容易让她抓住机会了,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呢?
在等待期间,她在手机上和沈知菁说了刚才在店里看到的大概情况。
不过估计她那边在忙,没有看到温景的信息。
没有等到回复,她放下手机,男人恰在此时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她惊讶地一下瞪大了双眼。
平日里斯文禁欲的小叔叔,穿起来这种放荡的衣服,还别有一番滋味。
温景觉得自己在亵渎神明,但视线一时半会又实在是移不开。
深v的设计露出性感的胸肌,明明是裸露的衣服,他却穿出了禁欲的味道。
宽肩窄臀,挺阔的肩膀将毛衣的版型很好地撑了起来,若隐若现的胸肌即使是在深色的衣服下,也能看得出来很壮阔!
温景要晕奶了,她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在心里念了好几遍的心经。
她以为,他至少会先试那件衣服的。
“是不适合吗?”
裴砚商看着她闪躲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认为是他的身体没有吸引力,不如现在的小年轻穿起来好看。
不然,她怎么会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呢?
温景的脸红得都要滴血,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她不敢看。
但又转念一想,这可是上好的人体素材,无论是在电视里还是杂志上,温景从来都觉得那些模特的身材差点意思。
小叔叔,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的模特,行走的衣服架子。
她壮着胆,让自己不要露怯,大大方方地欣赏起来,然后真情实感地夸奖:“好看,非常合适,简直就是为小叔叔量身定制!”
温景不想错过一分一秒,盯着男人看了半晌,男人任由她打量,显得十分大度。
但她随即意识到这样的目光太过于裸露,她又偷偷将目光移走。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
“他可是你的小叔叔,你怎么能用这样赤裸的目光盯着看,甚至还生出了点歪心思,实在有违纲常伦理!这样是不被允许的!”
另一个说:
“又不是亲小叔,有什么不能看的,再说了,这都是为了艺术呀~”
温景内心备受煎熬,她攥紧拳头,努力克制住自己没有落荒而逃。
最后,她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两眼,推着裴砚商进了试衣间,“试试那件吧,感觉也会合适呢。”
事实证明,温景的眼光确实很好,两件都是再合适不过。
结账的时候,温景坚持分开,她结他的,他结她的。
裴砚商不解地问:“为什么要这样?”
温景笑了笑,“因为这样,我们也算是互相交换礼物啦。”
“你送我的,和我想送你的,并不冲突。”
所以,自然是要分开结账的,因为这是她想要买给他的。
裴砚商拿她没办法,像是哄小朋友那样宠溺,“礼物我很喜欢,那就谢谢温温。”
但其实于他而言,她从来都不需要赠予他什么。
她的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
*
沈家别墅内,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大门那欧式复古的花纹上,一双雪白细腻的压在上面,“我要出去。”
沈知菁冷着脸,态度坚决又果断。
严厌背对太阳,逆着光站立 ,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他的语气冰冷,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先生吩咐过,您今天不能出门。”
沈知菁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指着严厌的鼻子骂:“你还好意思说,我不能出门,还不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他把自己昨天晚上的情况告诉她的父亲,让那位日理万机的沈总因为担心她的安全。
担心她再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醉得不省人事,深夜回家。
她至于今天出不了门吗?
生下来不管,在这种时候,又在和她谈论什么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
如此道貌岸然!
就像眼前的男人一样,不愧是父亲养出来的一条好狗,都是一样的道貌岸然!
沈知菁更气了,“你这个告状精!”
她处在气头上,对面前的男人拳打脚踢,可是他的体格太健硕了,不仅纹丝不动,还把沈知菁的手打疼了,掌心红了一片。
严厌攥住她的手腕,“大小姐,再继续下去,您会受伤的,如果想要惩罚我,可以用戒尺。”
他倒是给了一个不错的提议。
沈知菁冷笑一声,甩开被握着的手腕,揉了揉,“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立刻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她指着敞开的门,声音愤怒至极,转身上楼进了房间。
真的是气得不行!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和那几个朋友说,今天不能出门的噩耗,看到了温景发来的消息,估计刚才手机装在口袋里,忙着吵架,一点也没听见。
沈知菁看着那条消息,久久不能回神。
温温:【我刚才撞见何诃了,那天我们看见的女生也在,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恋爱关系。】
她的心理五味杂陈,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往心头涌,雷暴天气下阳光初现,海浪翻涌着袭来。
沈知菁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呆愣愣地望着空中发了会呆,才给温景发去消息。
沈知菁:【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但我的心现在很乱,我想我需要静几天。】
她像是忽然转性了,连着好几个周遇见何诃时都态度冷淡,甚至有点躲着的意思。
咖啡厅内,温景不解。
“菁菁,我不明白,你喜欢何诃,会因为误以为他有喜欢的人而伤心,可是现在误会解除了,为什么你反而不开心呢?”
她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在冬日的下午,两人坐在充满暖气的咖啡厅内,窗外是呼啸的寒风,路上行人匆匆,日光打在沈知菁脸上,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脸上出现茫然的神色。
“温温,你不懂,暗恋一个人的心情就是这样的。”
“明明对方什么也没做,我却因为他,患得患失,变得不像自己。”
她眼底浮现出更深的茫然,“我只是有点累了,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我现在是兵荒马乱心乱如麻了,可人家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呢!”
沈知菁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她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快要凉掉的咖啡,小脸皱在一起,“凉了,就不好喝了。”
温景好心提醒她,“你是真的不知道那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那天的场景,当时他叫你‘沈小姐’?”
沈知菁茫然地摇摇头,“我是真的没有印象了,你之前和我说那天发生过的事情,我还很惊讶,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上班,他很缺钱吗?”
温景想到那天在店里听到的话,如实地点了点头,“可能是最近他的姐姐过生日,想送生日礼物,所以需要赚点快钱吧。”
平心而论,广城赫赫有名的酒吧落雪,薪资高,相应的招聘要求也十分严苛,多少人想去都去不了,何诃能够够格去落雪上班,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是他这个年龄的少年,少数不多,能够来快钱的途径。
沈知菁听着她的解释点点头,心不在焉。
显然,她并没有真正理解温景的意思。
家境优渥的大小姐,自然不会知道钱对普通人来说,有多么难得和重要。
温景换了话题,“好了,我们不说他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如果真的决定放下了,那就向前走!”
温景两颊露出清浅的酒窝,真心认为沈知菁做出任何决定,她都会支持。
她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沈知菁招呼来服务员,重新上了一杯热咖啡,她尝了一口,味道比刚才好多了。
“那就向前走吧。”
第28章 闯大祸 “刚才和他玩得很开心是吗,是……
温景漫画的名字很简单, 只有一朵雪花图案。
每次想好这一话的文案后,发布时,她都会在最后面加个雪花图案,雪花后面再加上数字, 代表漫画更新到了第几话。
她保持着一周一更的频率, 现在已经更到了十七话, 女主祝韫寄养在傅家,傅家那位小叔叔极尽温柔,但那位小少爷傅撤却尖酸刻薄, 想方设法刁难女主。
评论区里骂傅辙的多, 夸傅斯烬的也多, 当然,骂女主角祝韫的更多。
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温景躺在花园的小躺椅上,只挑喜欢的评论看,看着那些骂傅撤的评论,她简直感同身受,赞叹网友的一张好嘴。
网友1:【哇塞, 看有点钱把他给狂得,脾气这么大真应该派他去发射火箭,燃料钱都省了。[鲜花][鲜花][红唇][红唇][大拇哥]】
网友2:【我真的求求了, 一定要狠狠虐傅辙好吗!不虐简直天理难容!】
网友3:【不要再欺负我们韫韫了, 我会一直诅咒你的, 直到永远……】
温景觉得这些网友的评论太可爱了,笑了半天,连带着心中对裴峙言的怨气都消散了一点。
实在是最强嘴替,太太太解压了!
“叮铃铃”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响声,温景扭头向身后看去, 笑容僵在脸上。
裴峙言推开门,满脸的怨气与不爽,对上温景的视线后,先是惊讶了一秒,随即像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
他走到温景面前,双手环胸,居高临下,温景也从躺椅上坐起身来,心中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裴峙言下一秒就开口,依旧是她熟悉的尖酸刻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会享受,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温景不想与裴峙言过多纠缠,她起身就要走,裴峙言挡在她前面,像是故意与她作对一般,她走哪边他挡哪边。
也许是刚才看到那些评论的影响,温景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她抬头就不管不顾地一句:“你闹够了没有?”,让空气有半刻的停滞。
口嗨一时爽,温景看着裴峙言挑起的眉弓,似乎在说她现在胆子都这么大了?
她头皮发麻,想到刚才说了什么,只觉万分后悔。
她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快速逃离案发现场。
温景低头再次绕过裴峙言,却被人拽住了胳膊,那道轻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像是末日审判的钟声,将她钉在原地。
“我让你走了?”
她抬眸,满是疑惑,心想你不让我走,我还不能走吗?
当然这些话,是不敢在裴峙言面前说出来的。
温景又恢复了那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她低声:"那是还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她还好意思问!
上次因为她,小叔叔罚自己打理了一个月的花园,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既然被他抓到了,那他当然也要让她尝尝这种滋味。
裴峙言吊儿郎当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兜,嘴角裂开一抹笑,暖阳照在他身上,却让温景觉得后背发凉。
“你留下来,和我一起打理,在裴家,不会连这点事情都不想干吧?”
裴峙言挑着眉反问。
温景却觉得他手段高明,每次强迫她的说辞都是裴家,好像认准了她会对裴家的养育之恩心怀感激,从而不敢拒绝裴峙言的任何要求。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是不会拒绝的,而他也算准了。
裴峙言看着温景纠结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一脸胜券在握地走在前面,不忘朝着身后的人挥挥手,“小短腿快跟上,天黑干不完的话你就一个人留在这里吧,我可不会帮你。”
温景回过神来,迈开步子跟在裴峙言身后,两个人穿上黑色围裙,拿起剪刀就开干了。
修剪花枝是个需要耐心的体力活,两个人忙活了好久,才终于修剪完。
温景气喘吁吁地放下剪刀,裴峙言不知道从哪里又扔过来一个水壶递给温景,张口就是命令:“去把那边的水也浇了,没看花都焉了吗?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干活啊?!”
水壶太重了,温景刚才又消耗了很多体力,她的手没拿稳,水壶摔倒地上,注水口的水哗啦哗啦地倾注在泥土上,溅起的泥点子与裴峙言的鞋来了个全方位的亲密接触。
鞋子自己都没说话,鞋子的主人倒是开始咬牙切齿,“温景!你存心的是不是?”
温景没敢抬头,她忍着笑。
不得不承认,看到裴峙言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一瞬间的解气,但很快她又遏制住了自己的这种想法。
毕竟在别人倒霉的时候,还笑得出来,实在是太坏了!
尤其这个罪魁祸首还是她。
温景努力忍住翘起的嘴角,好不容易调节好情绪后,她将水壶扶起,放在地上,起身,对着裴峙言认认真真的道歉:“对不……噗哈哈哈哈哈!”
“起”字还没说出来,看着裴峙言黑了一个度的脸,她真的忍不住了,笑得面色涨红。
原来对讨厌的人使点小绊子,竟然会获得这么大的心里快感。
这是温景从未有过的体验,即使这个绊子真的不是她故意的。
她想憋住,但是真的忍不住。
温景觉得裴峙言下一秒就要被气晕过去了,为了不让他迁怒与自己,她赶紧转身。
少女笑得肩膀都在震颤,那模样落在裴峙言眼里,更是让他快要气炸了。
他断定温景肯定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报复他!
但是想到刚才温景毫无保留,发自内心的笑,裴峙言迟疑了。
她的一颦一笑,好像都在阳光下被按下了减速键。
弯弯的眼尾,两颊的清浅的酒窝灵动又迷人,嘴角止不住上扬的弧度透着狡黠。
身后是五颜六色发花开得正盛,却甘愿给她做陪衬,她却依旧是视觉中心,像个花仙子一般,降临到这里
靠。
裴峙言在心里暗骂一声。
她是故意的吗?
故意那么对着他笑,以为他会原谅她的罪行。
那她真是大错特错,裴峙言的眼神冷下来,嘴角也拉得平直。
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吃亏的性子。
裴峙言弯腰,用水壶里的水把双手都浸透湿润,在温景回头的刹那,将手里的水都弹出去。
温景的头发,衣服,还有脸上都不约而同地被溅上水珠。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裴峙言,倒也不是因为被他戏弄了,而是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收敛,她以为,他会把一整桶水都倒在自己身上的。
他眼下这种小学生行为,当然没有掀起温景多大的心理波澜,反而裴峙言整个人笑得弯下腰来,胸腔都在震颤。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想到温景呆愣的表情,心里报复的快感更胜。
等他笑够了,才直起身来,温景眸光平静,眼睫还挂着水珠,眉头皱起来,似是不解。
“扯平了。”
裴峙言施舍般开口,嘴角仍带着笑。
他围着温景转了一圈,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温景此刻狼狈的姿态来,最终他又回到原地,在温景面前站定。
似乎是不满意温景此刻的反应,他弯下腰,握着水壶的把手,就要往手心倒水。
温景大惊失色,猜想到少年下一步将会做什么,她拔腿就往屋里跑。
进了屋内,温景的瞳孔骤然紧缩,裴砚商正站在她面前几步之遥,这时想要停下步伐已经来不及。
裴砚商早些时候,就听见花园里似乎有熟悉的声音传来,还没等他走到,倒是冒出来一个额外的惊喜。
少女好像是奔他而来,直直撞入他的怀中,他也甘之如饴地拥她入怀。
清甜的馨香瞬间萦绕在鼻尖,怀里抱着的人身体更是软得不像样子。
被他护在怀中的少女,紧闭双眼,意想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男人反应极快地伸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她。
雪松的气息顿时无所遁形,似是要把温景腌入味。
她连忙从这个怀抱中退出来,回头看,裴峙言正在身后追上来,他朝着温景就是一弹手。
水珠在空中尖叫着飞舞,仿佛被按下慢动作,然后又加速尽数落在了她和裴砚商的身上。
男人闭了闭眼,水珠溅到衣领、脸上、甚至镜片上都是。
裴峙言僵在原地,刚才手比脑子快,好像犯下了一个弥天大错。
空气瞬间凝固。
不仅他愣住了,温景也愣住了。
客厅内的座钟摆动的声音十分清楚,每一分一秒都像是一种煎熬。
温景回过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将眼镜取下来,那双温柔的桃花眼平静冰冷,嘴角却是带着笑的,“你们在做什么呢?”
声音也是冷的,仿佛是地狱里来的罗刹,没有青面獠牙,但是周身的气息令人畏惧害怕。
温景也有些发怵,不自觉后退两步,道歉的话脱口而出,“对不起,小叔叔,我们……”
“你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砚商就若有所思地开口,目光在裴峙言和她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落下一句:
“刚才和他玩得很开心是吗,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他眼底浮现处的落寞伤心太过于明显,温景的负罪感顿时更重。
第29章 都狼狈 “变成小幽灵的样子也很可爱。……
温景没想到有一天会用可怜和脆弱两个字形容裴砚商。
可是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很像某种被主人抛弃的大型宠物。
像是大型宠物回到家之后, 发现主人有了另一只更爱的小狗,急于宣示主权,想要驱赶,但是害怕主人会不喜欢, 所以小心翼翼地收起獠牙, 依旧装作往日在主人面前那副温顺的样子。
温景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带着愧疚又有些讨好地看了裴砚商一眼,那双温柔的眸子泛着冷意,在温景看过来时, 冷冽眸光稍纵即逝。
温景片刻纠结之后, 在心里又向裴峙言真诚地道了个歉。
没敢看身后的人是什么表情, 她面对着裴砚商,仰着头,可怜巴巴地再次告状,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是裴峙言,他非要我帮他打理花园,我不小心把水洒到他的鞋子上, 他就这样报复我。”
少女眼睫上还沾着水,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无辜。
乌黑浓密的头发晚起来,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也沾了水。
黏在一起, 看起来楚楚可怜。
裴砚商的视线淡淡地扫过去, “是吗?”
短短两个字,充满震慑力。
裴峙言太清楚他这位小叔叔在商界是有多么人面兽心,雷厉风行了。
他所有的辩解都随着裴砚商这两个字烟消云散。
他站在原地没有说话,裴砚商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语气仍是淡淡, “自己去领罚。”
裴峙言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自己刚才冒犯的行为,又像泄了气的皮球。
最终,什么也没说。
路过温景时,他愤怒又不甘,愤恨地看了温景一眼,跟着管家走了。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温景看着裴峙言远去的背影有些担心。
她问:“会有很重的惩罚吗?”
温景懦弱惯了,对于裴峙言那数不清有形还是无形的欺负,早已经能够做到心无波澜。
她是外来人,裴峙言姓裴,她可不姓裴。
裴家对她有养育之恩,她早就应该感激,也正是这份养育之恩,总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无论这位小少爷对她多么恶劣,她都不敢忤逆。
也许是她现在翅膀真的硬了,也许是有了靠山,在裴砚商的步步引导下,温景行事愈发大胆放纵起来,竟然敢告状。
而这也是因为她潜意识里知道,裴砚商是一定会为她撑腰,毫无保留地站在她这边的。
温景觉得这样似乎有些不太多,她太依赖面前的男人了。
温景懊恼的深色落在裴砚商眼底,他自然认为她的情绪是因为裴峙言而起。
“你很担心他,担心一个一直在欺负你的人?”
裴砚商的神色近乎悲悯,他抬起手,轻挽温景垂落的湿发将它别至耳后,"为什么不能多在乎在乎自己呢?"
“他做错了事情,自然该罚,无需顾忌他的身份,你大可以把裴家当成是自己的家。”
裴砚商停了片刻,“温温现在长大了,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对吗?”
“如果不想待在裴家,我在广城别处也有房产,你可以随便选一套喜欢的。”
“都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陪你看看别的,想要什么说出来,嗯?”
裴砚商凑得极近,阳光下浅色的瞳孔映照出温景呆愣的神情,她的心跳无端错漏了半个节拍。
她干巴巴地开口:“不用这么麻烦的,住在这里就很好。”
裴砚商语气更为缓和,“不是麻烦,你的事情,从来都不是麻烦。”
“如果你是担心麻烦,那么我会强硬地要求你搬出去,如果不是出于这个顾虑,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会尊重你。”
温景私心不想搬出去,不搬出去,还有每天见到他的可能,搬出去,那就是机会渺茫。
人跟人,见一面少一面。
其实习惯了被裴峙言那样对待以后,她竟然觉得待在裴家也挺好的。
左右不过每天被裴峙言出声呛几句,再刁难一下。
这么多年,温景都练出抗压能力来了。
她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要搬出去,我就想要在这里陪着小叔叔。”
“但是……”
温景话锋一转,她忽然想到,如果裴砚商也和她一起搬出去呢?
他们一起住在外面,这样难道不可以吗?
当在心中问出这个问题时,温景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是不可以。
旁人会说闲话,他们会说裴氏掌权人和一个寄养的小可怜住在一起,会猜测他们之间是否有某种不可告人的关系,会肆意诋毁造谣。
纵使她知道他们关系清白,可是旁人不会信。
这样做,会有损裴砚商的声誉。
温景没了下句,裴砚商接着问:“但是什么?”
温景看着他发丝上坠下来的一滴水珠,笑了笑,“但是,小叔叔你现在看上去有些狼狈哦。”
一向成熟稳重的男人在此刻难得显现出有些狼狈的模样,温景踮起脚尖,轻轻擦去那滴水珠。
指腹被浸得湿润,沾染上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
“这样才对。”
看着面前的人重新变得风光霁月,不染凡尘,温景满意地笑了笑。
裴砚商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做,因着她的动作愣了片刻,随后嘴角莞尔,“怎么办,现在我好像该担心,温温见到了狼狈的我之后,会不会不喜欢了”
他的语气宠溺又无奈,“可是我们温温,现在看上去好像并没有比我好多少。”
温景歪了歪头,真的有吗
当她还在疑惑时,裴砚商吩咐佣人拿来毛巾,把她坐在沙发上,细细为她擦拭起来,先是脸上的水珠,然后是头发上的……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裴砚商擦拭时,手一松,毛巾整块都搭在温景头上,温景像是被砸懵了,呆呆地坐着,像个木头人一样。
裴砚商忍俊不禁,“变成小幽灵的样子也很可爱。”
毛巾下,温景的脸悄悄红了,男人分明就是在逗她玩,完完全全就是故意的!
她撇了撇嘴角,“小叔叔,你怎么这么讨厌啊!”
“真讨厌我?”
他说这句话时,重新将毛巾拿起来,微微俯身,想要去观察温景的表情。
温景生着闷气,偏过头,故意不去看。
得不到回答他也不恼,低笑一声,只当做是她在耍小孩子脾气。
他再次温柔地擦拭起来,大手覆盖在头顶,掌心的温度舒适温暖。
*
温景最近发现家里有些微妙的变化,她有时来不及会直接去一楼卫生间,收拾完就走。
一楼那间不常用,但她却总能在里面发现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了第二天,那些东西又会莫名其妙消失不见。
起初,温景虽然感到奇怪,但是并没有过多在意,直到某天在家收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快递。
她今天本来该有课的,但是老师生病了,把课调到了下个周。
门铃声响起时,她还有些意外,想不到谁会来。
当她打开门,穿着黑色西装带着白手套的快递小哥手里端着一个纸箱,“您好,这是裴总要求今天送过来的。”
“国外最新款的护肤品,严格按照要求,选择的具有抗老功能的哦。”
外卖小哥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明明裴总说的是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可是为什么面前站着的是一个清纯靓丽的小姑娘。
但专业的外卖小哥最擅长的就是应对突发情况,他仍然是面不改色地说完了早就提前打好的腹稿,然后将箱子递到温景手中。
温景一脸懵地接过箱子,她转身关上门,看着箱子上的信息,疑惑地歪了歪头。
【秘*国外最新抗老科技*还您肌肤永生*】
【绝密客户*裴总专属定制*】
温景还没看完,管家花容失色地从远处小跑过来,将箱子从温景手里抢过去。
他气喘吁吁,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环抱住箱子,胳膊盖住上面的信息,“温小姐,您今天不是有课吗?”
温景看着他过于明显的小动作,没拆穿,“老师请假了,所以课调到了下周。”
管家“哈哈”笑了两声,“那您在家好好休息。”
他转身准备开溜,温景叫住他——
“快递小哥说这个箱子里的东西……”
她话还没说完,管家立刻接话,“箱子里的东西是裴总买给我们的。”
温景扫视了眼已经五十的管家,堆着笑,满脸的皱纹。
她默了片刻,“买给您,抗老防衰吗?”
管家忙不迭地点点头,将箱子放在地上,摸着自己年迈的老脸,十分惆怅。
“是啊,温小姐,年老色衰啊,男人也是要注重保养的,年轻时不懂得保养,老了追悔莫及!”
“还得是裴总体恤下属啊,最懂我们这种中年人的需求了。”
温景迟疑地点点头,安抚着,“陈叔,衰老也是自然规律嘛,别对自己太苛刻了。”
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男子,忽然开始保养皮肤,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温景并没有多想,反而安慰起面前这位在裴家做了半辈子的老管家。
陈叔在心里替裴总捏了把汗,温小姐还是太单纯善良好骗了一点。
他连连点头说是,然后端起箱子落荒而逃。
第30章 十八岁 “小叔叔,你是有年龄危机吗……
临近期末周, 温景忙着准备期末作品,每天都会做到很晚。
她学的产品设计,这学期也有和同学一起参加过两个大赛,都取得了不错的名次。
或许是天生就对情绪感知敏锐, 在产品设计中, 温景提出的方案, 负责的产品故事板,总能直击用户最深层的需求,就连老师都对她赞不绝口。
她按部就班地过完了大半个学期, 这次的期末作品, 是个人作业, 她熬了好几个大夜,才终于完成。
今天早上这节课,就要给老师交过去。
但连续熬了几个夜的后果就是温景又贪睡了一会,导致起得有些晚。
少女着急忙慌地穿好鞋,就往楼下奔去。
温景简直要晕倒了,为什么怎么也睡不够啊!
她正迷糊着, “噔噔噔”就往楼下跑。
路过一楼卫生间时,门关着,她迟疑着看了一眼, 这种时候, 家里怎么会有人?
她还没有洗脸刷牙, 眼看楼下的卫生间被占用,温景转身又准备往楼上跑,恰在此时,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打开。
晨跑完的男人洗完澡出来,系了一条浴巾, 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头发上滴落下来的水珠顺着胸肌滑落到腹肌,然后是人鱼线。
温景完全愣在原地,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这绝对是她见过最完美的人体,很赏心悦目的蜜色肌肤,胸肌和腹肌标准地都像从教科书上扣下来的一样,人鱼线随着微微翕动的毛孔仿佛在呼吸一般,一条条水痕顺着往下滑,引入令人遐想的深处……
温景的脸瞬间充血,意识到自己盯得有些久,她赶紧偏过头,说话磕磕绊绊,“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一直都摸不透裴砚商的行踪,一周中,好的情况下,能有两三天在家,不好的情况下,就是一整个周都不在。
裴砚商将湿发捋至脑后,露出眉眼显得有些凌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矜贵斯文又禁欲的气息。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醒温景,“不是要迟到了,忘记了?”
遭了,是真的!
男色误人!
温景估算了一下去楼上卫生间和去楼下卫生间,哪个距离更近,最后果断换了个方向往楼下跑。
路过裴砚商的时候,对方礼貌地为她让出位置,“慢点,不着急,来得及的。”
真是太监不急皇上急。
温景关了卫生间门,来不及回想起刚才的场景,火速洗脸刷牙。
浴室里,还弥漫着未散尽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气息,是小叔叔身上的味道,温景路过的时候闻到了。
但那是,她还闻到了另一种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
她没太在意。
涂抹精华时,顺手拿起最近的一瓶,放在脸上按摩拍打。
那种熟悉的气息又来了。
温景看了眼洗漱台上的护肤品,不是她的。
但那味道,她刚才在裴砚商身上闻到过一模一样的。
除了沐浴露的香气以外,那股陌生的味道,在此刻找到了源头。
但温景来不及细想,急匆匆就去学校了。
直到交完了这节课的期末作业,温景才算是真正放松下来。
她走在路上,忽然又想起那味道。
因为裴砚商,她才会多在意了一下那种味道。
脑海里的线索在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细线串联起来的珍珠,逐渐在温景脑海中变得清晰完整。
半个月前,总是莫名多出来的不属于她的东西,莫名收到的快递,还有管家当时漏洞百出的谎言。
再联想到现在卫生间摆放在洗漱台上的那瓶不属于她的精华,是与裴砚商身上如出一辙的味道……
温景才恍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
现在所有的真相串联在一起,她只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温温,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叫你都听不见啦?”
沈知菁从身后拍了拍温景的肩膀,挽着她的胳膊往左边走,“干嘛啦,看路,前面有树呀!”
温景被唤回思绪,朝着沈知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怎么在这里呀~”
沈知菁朝着她做了个“wink”的表情,她今天穿着修身白色羽绒服,下身是一条浅灰色毛呢包臀裙,深灰色的打底裤将双腿衬得修长笔直。
整个人俏皮又灵动。
她戴着条天蓝色的围巾,将下巴露出来,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随风飘散。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特意来找你的。”
沈知菁搓了搓手,一脸兴奋,“试都考完了,我们寒假一起飞一趟平洲岛怎么样?”
“广城的冬天太冷啦,我在那边有房子,咱俩去过个冬?”
温景想了想,索性没什么事情,去了那边,也可以顺便采采风,为漫画提供新灵感,就答应了下来。
沈知菁一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温景,“你竟然会同意!”
温景被她的目光盯得心虚,“怎么了嘛。”
沈知菁摇着头,“啧啧啧”几声,“你这一向喜欢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还以为这次又要软磨硬泡呢,没想到竟然答应地如此果断干脆,倒是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你要是被威胁了,就眨眨眼。”
沈知菁开了个玩笑,打趣,她更加细致地观察起温景来。
“你还真别说,上了大学,变得比以前开朗了不少,脸上的笑也多了。”
她第一次觉得面前的人变陌生了许多,沈知菁凑近温景,她嗅了嗅,“换精华了还挺香的。”
“什么牌子,推荐给我呗,正好精华快用完了。”
温景没说话,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沈知菁见她迟疑,立马又是一副受伤了的表情,“对我竟如此冷漠,我不要链接了还不行。”
她戏精上身,呜咽着就要跑开,温景一把拉住她,“好啦,别闹了。”
她放软语气,带着哄,咬文嚼字都带着吴侬软语的腔调。
沈知菁当真噤了声,“我觉得你现在特别眼熟,很像一个人。”
她故意买了个关子,停顿了片刻,但没能等到温景的追问,她自己又憋不出说了出来。
她微眯着眼,眉头皱在一起,“像裴叔叔。”
“怎么都这么喜欢哄人呢,笑面虎!”
她显然不吃温景这套,温景愣了愣,低头一笑。
像他么
她纠结着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沈知菁,沈知菁听了之后,没有太大的反应。
“上了年纪的男人嘛,注重保养是应该的。”
“像裴叔叔这么自律的精英男士,那肯定是更加注重自己的形象了,可能你之前没有发现吧。”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知菁歪着头问她,温景如实将前因后果交代了透,她敏锐地从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问温景: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伤到了裴叔叔的自尊,都快三十的男人了,确实该当爸了,但没想到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当爸!”
沈知菁有些忍俊不禁,“或许这就是年龄危机吧!”
年龄危机吗
“小叔叔,你是有年龄危机吗”
犹豫了几天的温景,最终还是选择问了出来,裴砚商先是一愣,随即反问温景,“温温也觉得我老了,是吗”
温景连忙摇头,才意识到这话问的有多么不合适,多么无知,多么口不择言。
“当然不是!”
“我只是在卫生间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她总觉得像裴砚商这样的天之骄子,不应该会有这种想法才对。
她理所应当地又将一切错归咎到自己身上,天真地认为是她给男人带来了关于年龄上的焦虑。
她想安慰男人,可是问话的方式过于直白笨拙,温景自己都觉得有些伤人。
或许她不该问的。
温景眼底浮现出懊恼的神色,裴砚商垂下眸子,将她的表情收眼底。
“都看到了是吗”
他低垂着眸子,“可是我们温温才十八,和你比起来,我早已年老色衰。”
温景一时之间有些着急,她手脚胡乱地在空中比划着,“干嘛要和我比呀,那我也没有见过你十八岁的样子呀!”
那时候的他,一定也很年轻,现在依旧年轻,温景又补充了一句,“二十八岁也很年轻呀……”
但她忽然间对裴砚商的十八岁来了兴趣,他十八岁的时候,也会是像现在一样吗
温景问:“那你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啊,小叔叔。”
在温景好奇的目光下,裴砚商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中,他失笑片刻,“真的很想知道”
温景重重的点头,“想知道。”
就在她以为男人将要开口,缓缓讲述一段她不知道的往事时,裴砚商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体验一下吧。”
温景眼底好奇的神色更重,到底是什么样的十八岁,需要体验呢
只是后来,任由温景再怎么追问,裴砚商都是笑而不语,她只好作罢。
而后,她在心里期待着,来到裴砚商口中的,他的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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