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百合耽美 > 禁止竹子咬熊猫 > 12、就像蟑螂一样
    付悠以要查很长时间资料为由,先把喻珩赶回了家。


    无论他怎么解释,医院的其他同事都不相信他们只是普通医患关系。


    “那真的就是我患者,而已!”付悠第n遍强调,心累。


    急诊科的那个护士笑眯眯地听着,靠在身边朋友肩头,点点头,说:“好的,好的,只是普通医患~”


    其他人听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也纷纷笑了起来:


    “没事的付医生,普通医患也可以送红玫瑰答谢的。”


    “我们不会觉得单膝跪地捧红玫瑰就一定是在表白的。”


    得,这还有什么解释的必要吗?


    付悠转身就走,剩一群人围在一起哄堂大笑。


    查资料的确是真,找方知泽也是真。但不是现在。


    付悠回办公室翻箱倒柜半天,找到了不知道什么买的一整盒笔。


    实验室专用笔,耐水,耐晕染,顺滑。


    付悠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整盒笔都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这些笔对付悠来说实在没什么用。他的笔就没在手里存活超过三天,谁来了都顺一支走。所以付悠一般选择小卖部批发一箱子廉价签字笔,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非要买这一盒实验室专用笔。


    不过正好,眼下正能发挥作用。


    等付悠赶到a化大的时候,已经临近饭点了。他干脆邀请那位师兄出来,一起吃了饭。


    师兄果然对那一盒笔爱不释手,恨不能现在就写两笔试试。


    吃完饭,付悠才拿出化验样本。


    “师哥,麻烦你了。”付悠将让小焕从喻珩房内取来的“特制”安神香和自己房内的安神香分开装样,递了过去,“帮我分别检验一下里面的成分,主要看有什么不同就行。”


    师兄立刻满口答应:


    “放心,你是师父的徒弟。你的事就是师父的事,师父的事就是我的事。”


    说完,他沉吟片刻,又说:


    “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你看十五天行吗?”


    十五天,付悠实在无法估量清楚喻珩病情发展的速度。以他目前的情况,可能可以平安无事十几年,也可能第二天就嘎巴一下倒床上。


    付悠不敢赌。


    “师哥,能不能……一天?”


    师兄愣住了,问:


    “这什么东西,这么着急?”


    付悠叹了口气,说:“一个很重要的……患者。事关他的诊断问题,真的麻烦师哥了。”


    一听人命关天,师兄也神情肃穆了起来。跟着方知泽学习过的他很了解临床诊断的严肃性。


    “等我……”师兄抬起手看了眼手表,“三个小时。最多三个小时就给你出结果。”


    付悠很清楚,能给出三个小时的期限,已经是师兄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将自己手上正在进行的所有实验和反应都放在了一边的结果。他自然感激不尽。


    “谢谢师哥。”


    四个小时后,付悠终于见师兄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师兄边走边摘口罩,手上还拿着厚厚一叠报告。


    “你跟我来办公室坐下聊吧。”


    办公室里,付悠翻阅着厚厚一叠报告,一大堆专业的化学名词看得他有些晕,只能暂时放下,先听师兄解释。


    “这两个,应该是香薰类的吧?”


    “对。”


    “成分差别不是特别大,只有一两种不太一样。这个,”师兄拿起付悠房内那一瓶的样本,“这个是非常普通的香薰,从成分上看,应该有一定安神静气的作用。”


    付悠点点头。


    “但是这个……”师兄指了指喻珩房内那一瓶,“成分虽然相差不大,可这差的那一点,很奇怪啊。”


    付悠心中咯噔一下,忙问:“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师兄翻开报告,一路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几行说:


    “含大量δ-睡眠诱导肽。”


    “一般来说,睡眠肽治疗失眠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个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但是很少会用于香薰中吧?”


    付悠愣住了。


    师兄说得对。睡眠肽在临床上最多作为一个辅助激素,可以针对特定情况的失眠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


    但凡有一点专业素养的医生都不会建议患者以睡眠肽为主要药物。可看香薰中的含量……这跟直接每日口服也没什么区别了。


    付悠感到一阵心惊。这安神香喻珩到底用多久了?用量多大?


    现在他才真切感受到喻珩先前所说——“以前那些医生都是打算骗我钱!”


    这何止是骗钱,这是要喻珩的命!


    付悠对喻珩的身体状况很了解。这些睡眠肽对他而言,不仅没有治疗作用,还可能会加重入睡困难的症状。一旦离开了这些安神香,喻珩很有可能完全无法入睡!


    这不就是冲着喻珩的命去的吗!


    “……师弟?师弟?”


    师兄唤了付悠两声,看着付悠难看至极的脸色,内心有些忐忑:


    不会这东西有什么问题,这孩子给气疯了吧?


    “师弟你……”


    付悠对师兄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说:“抱歉师哥,本来还想请你吃顿饭感谢一下的。但我真的必须立刻马上去忙,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给你补回来。”


    听付悠话里的意思,师兄也明白了这一定是东西有问题,那患者要出什么大毛病了。


    师兄不敢怠慢人命,不仅没说什么,还一路将付悠送出了a化大,催他快去处理事情,别耽搁了人命。


    眼下什么查资料啊,找方知泽啊,付悠都不在意了。


    他得立刻马上把喻珩从那堆吃人的安神香的包围中拉出来。


    顾不得其他什么事,付悠匆匆拿上报告,随手拦下一辆车,急道:


    “师傅,快,喻家庄园。”


    “好嘞!”


    师傅一脚油门,车辆便只剩下一缕尾气。


    “喻珩!喻珩!”


    付悠快步走在喻珩的别墅内,轻车熟路直奔喻珩的房间。见大门紧闭,付悠也顾不上一旁佣人的阻拦,“咚咚咚”用力敲了两下门。


    没开。


    有那么一瞬间,付悠将一切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


    喻珩病情突然恶化,致使昏迷休克……


    想到这里,付悠呼吸一窒,心脏就像被尖刺用力扎穿了一样痛。


    付悠后退两步,随即猛地冲向大门!


    “砰!”


    大门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迷茫震惊的喻珩。


    “我的天哪付医生,没想到你细胳膊细腿的……竟有如此神力!”喻珩啧啧不停,“我以后真的不敢惹你了。万一你一生气,把我脑袋也一起撅下来了怎么办啊?”


    付悠不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快速扫视房间一圈。


    果然,安神香无处不在。


    他快步上前去,随手拿起一个,问喻珩:


    “这个你天天用?用多久了?每瓶都一样?谁让你用的?谁给你配的?”


    一长串问题给喻珩砸懵了,愣了半天只憋出一个:


    “啊?”


    付悠快速又问了一遍,喻珩才回答道:


    “天天用。用了大概……半年?每瓶都一样的,好像是南管家有个什么远房亲戚也失眠,说这个安神香很好用。我母亲就拜托南管家让他那亲戚也给我配一些。”


    竟然是南管家吗……


    付悠暗自心惊:


    如果连喻珩身边的管家都想要害他,那自己还能怎么救他?喻珩这生活实在是……十面埋伏啊。


    “你先让人……不,我们先自己把这些安神香撤了。”付悠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清理起来。


    “啊?为什么?”


    喻珩有些迷茫。


    付悠回头看了眼想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佣人,只是轻声说:“信我就赶紧清理,一会儿和你说。”


    见喻珩还没反应,付悠加重语气:


    “刚说过的配合治疗,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我当然能。”喻珩立刻举双手投降,加入清理行列。


    *


    付悠思来想去,觉得整个喻家都不是说话的地方。更何况他今天太过冲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清理了喻珩房内的所有安神香,必定不出十分钟就传遍了喻家,自然也会传到南管家、秦夫人耳朵里。如果不及时和喻珩通气,想个对策,那可能他付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最后付悠借着要换个场景观察的理由,将喻珩带去了——


    酒店。


    还是个酒店情趣房。


    看着房间内粉红艳丽的布置,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喻珩率先打破寂静。


    “付医生……到底什么治疗场景,需要在这个,”他指了指一张形状奇怪,一看就不怎么正经的椅子,“……这个上面进行?”


    付悠轻咳一声:“来晚了,现在是旺季,房间不好定。只剩这个了。”


    喻珩欲哭无泪:“没房间你和我说啊!我家旗下的十几家酒店常年给我留着总统套房呢。你你你你却带我来住这个……”


    看着头顶超大的镜子,喻珩嘴唇都在颤抖。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更何况又不是来这里住,就是避人耳目罢了。”付悠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转而安慰喻珩,“大不了晚上出去住桥洞。”


    “啊哈哈付医生你可真幽默。”


    吐槽归吐槽,付医生有正事要做。


    两人盘腿坐在圆床上,面前摊着师兄给的化验报告。


    但付悠忽略了大少爷的学业水平素养高度。喻·文盲·珩翻来翻去,只看懂了标题。


    付悠只能用最简单的话向他解释一遍:


    “……总之,你房间用的安神香有问题。这东西用久了能害死你。”


    说完,付悠抬头看向喻珩。


    只见喻珩眼神并未聚焦,迷茫地望向某处,像是并没有听到付悠的话一样。


    “喻珩?”付悠轻声又唤了一遍,喻珩这才有了反应。


    “付悠你知道吗?南管家从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到我们家了。小时候,我没有兄弟姐妹陪我玩,只有南管家会一直陪我玩那些低幼的游戏。那个时候,他对我来说就像朋友一样。”


    “后来我大了一些。家里所有长辈都对我寄予厚望,要求我会钢琴小提琴马术高尔夫台球保龄球,会经商会管理,还要在校成绩优异。只有南管家会关心我开不开心,高不高兴。那个时候,他好像又变成了家里唯一一个真正爱我的长辈。”


    付悠听着都有些窒息了,他不敢想象喻珩又是怎么在这样的氛围下长这么大,还能爱笑爱闹爱插科打诨的。


    “所以,所以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是他。南管家怎么会害我呢?他怎么可能会害我呢?……”


    喻珩双手捂着脸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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