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VIP]
挂掉电话后, 程焰还在一直盯着光脑，仿佛盯久了，就可以得到他想知道的答案。
“滴滴！”直到有新的消息传了进来, 程焰才从中惊醒, 将注意力从这件事上暂时转移，点开小窗查看消息。
【情人节活动的获奖名单里有我，奖品中有一项是可以带一个同伴去参观幻梦域总部, 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是声声发过来的消息。
【2000不去吗？】程焰问道。
他记得【声声慢】和那个银色机器人关系极好，而且2000也和自己一样是提联大的学生，他们好像还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程焰怎么也想不出这种好事为什么会轮到自己。
【他认别人做爹了，不用我带。】
“……”即使隔着光脑, 程焰也能从中感受到对面发出这句话时的怨气。
林声看着走在自己身边大谈特谈去了摩尔普斯——《幻梦域》公司所在的星球后要做什么的纪辰, 翻了个白眼。
纪辰舍友也是这次活动的获奖玩家, 因为在这边没什么熟人，就直接把随行资格送给带他玩游戏的纪辰了。
于是纪辰便迫不及待地过来跟自己炫耀了，枉他还惦记着纪辰。
林声不打算助长损友的嚣张气焰，低头继续跟程焰发消息。
【参观时间是在暑假，你可以先考虑一段时间】
反正自己已经填了往返地址。林声想，要是到时候【火火火】还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他的身份, 他就找个去网上发消息找个搭子，总归怎么样这船票都用得出去。
【我再想想】程焰看着发过来的消息, 在回复栏编辑了许久, 删删减减，最终只发出了这四个字。
答应一起去旅行就意味着两人一定会在线下见面，虽然从交换通讯方式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以后会线下见面的准备了, 但刚刚的自己居然想直接答应这件事。
实在是太冲动了。
就算不想拒绝，也要冷静, 要再想想……
乱七八糟的事都在同一天内发生，程焰原本还算充沛的精力早已萎靡不少，晚上上线做任务的时候一直频频走神，都不用询问，林声就能看出来他状态相当不好。
是现实中又遇上麻烦了吗？林声不知道，这次他没问，毕竟上次谈及相关的事时，【火火火】反应挺大的。
只是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
在做第一个日常任务的过程中，林声直接说道：“清完这个任务之后，今天一起逛逛吧。”
程焰停了下来。
“抱歉，是我状态不好。”
“没事，我这几天一直做任务也有点无聊，正好想休息一下。你之前不了解这个游戏吧，我带你到处走走了解一下，对以后玩游戏也有帮助。”林声没完全否认程焰的问题，却也没忘记给自己找个理由。
“走吧。”他指向前方一览无余的平原地图，“我们从这个方向出发直接往前走。版本更新后，这条线路可是最近被玩家整理出来的最适合徒步的路线，我还没走过呢，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
顺着林声所指的方向，程焰能看到一大片绿色的平原，空旷辽远，清越的河流在平原终点处合并，汇聚成一片湖泊，在阳光下反射的光芒甚至有些晃眼。
那的确是风景极好的一处地方。
“谢谢。”程焰低声说道。
他知道这是在迁就自己。
明明是与自己认识才不到一个月的网友，对自己却比从前那些所谓的家人好太多了。
也不知道声声现实中会是什么样的人，跟上狼兽人的背影时，程焰突然很想知道这个答案。
他快步跟了上去，和狼兽人并排走在一起。
沿着论坛上推荐路线徒步的时候，每经过一个地图，林声就会详细介绍这个地图更新前是什么样的，以前曾在这里做任务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
若是又能吐槽的设计不合理之处，骂几句策划自然是必不可少的活动。
随着林声越讲越多，程焰的注意力逐渐从白天那些烦心事上转移到了周围的美景上，一直憋在心中的郁郁之气也消散了不少。
见身边的人终于没有一开始那样疲累，偶尔会露出笑容，甚至在遇到比较熟悉的地图时还会抢先一步讲自己过去的经历，林声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除了前世哄孤儿院的弟弟妹妹的时候，他可再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还好游戏里不会口渴，否则他现在该是要抱着桶水疯狂往嘴里灌才是。
天色渐暗，游戏中的时间又一次轮转到了夜晚，两人一路闲聊，如今已经走到了【月光教堂】这张地图。
见到高悬空中的银月时，林声没有太大意外，这个时间和自己刚刚计划的差不多，只是，原来的计划似乎依旧用不了了。
林声原本是想带着程焰去教堂的天窗出观赏月辉的，他从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坐在那里发呆，如今暂时是行不通了。
这张地图上的玩家现在出乎意料的多，他刚刚询问过其他玩家，因为有玩家在这里举行婚礼——游戏更新后，【月光教堂】就更新了结婚功能，玩家只要预约好时间，就可以让教堂的牧师npc给自己举行婚礼。
这件事虽然在预料之外，却不是坏事，反倒属于意外之喜——这次结婚的一对新人很喜欢热闹，欢迎所有带着善意的玩家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种热闹的氛围倒也适合冲淡心中的不愉快。
游戏中的婚礼自然没有现实中那么复杂，基本简化成了宣誓和欢庆两个环节。
宣誓要靠npc，但欢庆可就主要依赖玩家们自发举办表演活动了。
月光下，本该静谧的教堂氛围却极其热烈。
这样的气氛也感染了两人不少，虽然不至于像某些社牛一样愿意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面表演节目，但他们也会在别人表演节目的时候跟着欢呼蹦跳。
一开始程焰还有些拘谨，他没参加过类似的活动，总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看着周围欢呼雀跃的人们，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像林声那样在人群中蹦了蹦。
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他学会了像其他人一样高举着双手欢呼，跟着大家一起合唱，甚至在最后散场前主动抢到几个红包。
婚礼散场，游戏自动清理庆典制造出的杂物，教堂又恢复成最初安静的样子，程焰借着月光走到林声身边，分出一半红包递给他。
“不用，我也抢到了。”林声抬起手，展示手中还未来得及收起的一小沓红包。
程焰见状，缩了一下手，但最终还是没把手放下去，只不过说话的声音要比刚刚要小一点：“这些不一样，这些是我抢的，给。”
“是互换礼物吗？谢谢。既然这样……”林声接过礼物后，也学着对方将红包分出一半递了出去，“刚刚玩的开心吗？”
“开心。”程焰答道。吼了好几声，把情绪发泄出去之后，心情好多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站在程焰身后，就能看到雪豹兽人的尾巴在不停的拍击地面，他刚刚突然觉得，关系进展的快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
“还有什么事，你说。”林声说话的时候，还微微向前探了探头，没办法，对方的尾巴制造的动静太大了，他好奇。
“声声，其实你邀请我出去旅行的时候我很高兴。”程焰盯着林声突然说道。
这是答应了？还是拒绝的意思？
还没等林声问出口，程焰就继续说道：“我们线下见一面吧。”
“啊？”林声有些呆滞地点头，进展这么快吗？他是真没想到困扰自己许久的事居然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上一次交换联系方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只是稍微……林声想到这里，看程焰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了。
自己这位队友，似乎有些过于好哄了。
也难怪，这种性格的确容易被欺负。
“什么时候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林声还在想，虽然不是【火火火】的错，但等见面以后，还是要教他硬气一点，不要这么容易心软。
这样一想，两人真是应该越快见面越好。
“我都行，看你时间安排。”
“那就这周六吧，正好大家都没课。”
这么快吗？程焰虽然这样想，却没拒绝这个提议。
“可以。”
就这样，两人敲定了这周六上午十点在食堂后的小花园见面。
最后，林声还是带着程焰去看了一次月亮，月辉透过天窗撒在两人身上的时候，程焰有一瞬间觉得身边的人在发光，再仔细一看，其实只是他银色的皮毛在反射月辉而已。
只是看错了啊！
但无论如何，今天的开心是真的。
这让他对之后的见面也逐渐期待了起来。
距离周六还有三天，程焰莫名觉得这段时间过得又快又慢的。
他期待周六的到来，却又怕自己那天的表现不够好。
只是无论如何想，时间都在一天一天过去。
这种焦虑感让他总觉得自己准备不够充足。
周五下午，程焰主动给林声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今天晚上不会上线游戏了，然后转头连网搜索“和陌生网友线下见面需要注意什么？”
他觉得，就这件事而言，可以寻求一下陌生网友的意见。
奈何搜了一晚上，找到的全是一些车轱辘话，无非就是保持清爽，稳重一些，然后就是选择公共场所，消费要保持AA制之类的。
大多数人给的建议都差不多，但这些重复的建议看多了，尽然也让他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滴滴。”就在程焰以为自己要一直保持着这种焦躁又兴奋的心情知道明早时，一封邮件的到来及时打断了他的情绪。
程焰一愣，是治安局的来信。
邮件中提到上次的信息素罪犯出了一些事，需要他这个当事人再去治安局一趟，时间正好是……周六上午九点。
和约定的时间撞了。
怎么办，要直接和声声说吗？程焰有些犹豫。
明明是自己提出要见面的要求，却在前一天突然说临时有事要推迟，好像借口啊，可偏偏这是真的。
好在，一道及时传来的消息让他不用为此头疼太久。
声声慢：【抱歉，我明天上午临时有事，可以把见面时间推迟到下午两点吗？】
他也有事？这么巧？虽然惊讶于这种巧合，程焰却也松了一口气。
【没事，我上午也正好有事，那就定下午见吧】
“滴滴！”消息刚发出去，程焰就听到对面舍友的光脑传来了熟悉的消息提示音。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VIP]
感受到对面的目光, 林声抬头，正对上程焰的目光。
“你有事？”林声皱眉问道。
“没有，你别那么自恋。”程焰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他只是觉得有些巧而已, 自己发出消息的时候, 对面正好也收到了消息。
但想想也知道，声声慢和林声怎么可能是一个人，性格差这么多。
“神经。”林声咕哝了一句, 继续低下头去看消息。
【火火火】明天也有事吗？又或者只是为了安慰自己才随口瞎编的话？
不管怎么说，他性格可比自己的室友好多了，要是【火火火】才是自己的室友就好了。
林声又瞟了一眼对面床铺低着头，平时进出见面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室友, 现在甚至都算他们两个相对和平的时候了, 要是换成更早以前, 真是恨不得对方不出现在宿舍里碍眼。
等明天见面，或许可以问一下【火火火】愿不愿意换到自己宿舍来，总归自己和如今的舍友相处不来，要是他愿意的话，换了宿舍对大家都好。
林声是抱着这种期待入睡的，这也导致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 只想着快点办完治安局的事，早点见到【火火火】。
直到和室友一前一后乘上同一趟前往治安局的轨道车时, 林声才终于反应过来, 自己这位糟心的室友也是当初事件的目击者。
他昨天应该也收到信息了，也要去治安局。
心中出现这个想法时，程焰的思绪一顿, 好像捕捉到了什么，然而等他刻意走到离林声较远的车尾时, 这道思绪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溜走了。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来着？
林声用力敲了敲脑袋，试图填补刚刚记忆中突然出现的空缺，然而这个动作除了物理上带给头部疼痛外，并没有在记忆恢复方面为他提供任何帮助。
治安局在提联大的隔壁区，乘坐轨道车大约需要半个小时才能到，虽然是同一个寝室的同学，但这并不妨碍两人在轨道车上时一个站在车头，一个站在车尾，能离对方多远就离对方多远。
他们的关系虽然因为上次程焰生病而缓和了几分，但平常生活里依旧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总归两人也没什么共同话题，一说话说不定还会又吵起来。
就连下车后前往治安局的路上，两人都特意错开了好几个身位，生怕被路边的陌生人当作关系好的同学。
直到进入治安局之前，两人之间的距离才稍微缩短了一些。
虽然很是嫌弃，但出于家教，林声还是在程焰进门的时候扶住了即将关闭的门框。
“……谢谢。”程焰冷着脸，说出了自今天起床之后的第一句话。
“你们来了？”正在值班的应辉听到门口的动静，见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进治安局，招呼道。
他原本正在翻看手中的资料，抬头时，眉头还未舒展，依旧是一脸愁容。
“小叔，你找我有什么事。”林声问道。
提到林声的话，应辉脸上的愁苦之色更重了。
而隐藏在愁苦之色下的，还有他周身那逐渐凝实的怨气。
“你说说，你说说，你当初非要逞什么强，还偷偷瞒着我们跟踪罪犯，你一个大学生，那事轮得到你管吗？现在好了，惹上麻烦了吧！”话说到一半，应辉又看向程焰，“不仅给自己惹了一身骚，还把其他人给卷进来了。”
“小叔你到底在说什么？”林声皱眉问道，应辉一见到他就是一顿抱怨，导致他根本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上次抓住的那个人被保释了！”
“这件事啊……”林声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毕竟……
“父亲昨天已经和我说过了。”
具体的情况林声身为非官方人员自然是不清楚的，只是从父亲口中知道有人带着有关这个人的病例，以身体状态不适合拘留为由把人保释走了。
“还‘这件事啊……’，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都不怕被报复吗？”应辉暴躁地挠了挠头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气急，“怎么你也好，大哥也好，都不把这当回事。”
“……”林声有些心虚，他总不能说自己已经想好了如果被报复的话，自己要怎么应对甚至怎么顺藤摸瓜把那人和他身后的团伙抓住吧？
于是他只能尴尬地挠了挠脸，说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不会有危险的。”
“学校里，学校里就安全了吗？你……你……算了，你们在这等着。”应辉你了半天，最后无奈地甩袖走了，留林声和程焰莫名巧妙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等两人默默地朝远离对方的方向挪了好几步，他才端着一堆东西出来。
大概是被林声气着了，应辉这次暂时不打算理会不知天高地厚的侄子，选择先走到程焰身边，叮嘱道：“小同学，虽然你当时只是路过的，但毕竟也牵涉到这个案子里了，我们有义务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所以相应地也给你申请了一部分物资。
这是发信器，你以后随身带着，若是遇上危险，可以按下面这个按钮求助，
还有这个盒子，里面是针对信息素犯罪特制的抑制剂，可以抑制信息素紊乱。”
“这次的信息素犯罪……”程焰看着手中的抑制剂，突然想起上次和李成玉接触后的事。
“小同学你不用太害怕，你当时毕竟只是个过路人，一般情况下罪犯是不会选择报复一个路人的，我们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是我们职责范围内能为你提供的保障，希望你带着它能多一份安心。”应辉以为对方是在害怕，轻声安慰道。
“不是，我是想问，这个抑制剂对所有信息素紊乱症都有用吗？”程焰问道。
李成玉当初一碰自己就让自己出现了信息素紊乱的症状，会不会这次的案件和李家也有关系，如果有的话……
应辉听到程焰的话，被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别，这是针对这次案件研制出的特效药，浓度比普通抑制剂高多了，要是乱用可能会对腺体造成不可逆的破坏。”
“我知道了，谢谢叔叔。”程焰虽然嘴上应答地很乖巧，但心理已经在盘算要怎么去试探李成玉了。
如果能把李家拉下水的话……
“知道就好。”见程焰这么乖巧，应辉的气顺了不少，同时又有些糟心地想，怎么自家侄子就没这么听话呢？
他斜瞟了林声一眼，说道：“别看了，你也有份，快点过来拿。”
“哦。”因为小叔看起来相当生气，林声在领取物品到再一次签署完保密协议离开时都表现的极为安静。
两人离开前，应辉特意喊住了程焰：“小同学，我刚刚看你填资料，你也是提联大的对吧，叔叔拜托你看顾一下他。”
“小叔，我不用……”
“你闭嘴。”应辉瞪了林声一眼，重新看向程焰，“叔叔不是让你干多困难的事，你也不用以身犯险，只是平时在学校里多注意他，遇到不对的地方记得告知治安局就可以了。”
“我知道了。”程焰点点头，看起来像是答应了。
“这件案子解决前，你就好好的呆在学校，别乱往外跑。”两人离开前，应辉最后不忘叮嘱到。
“知道了。”林声虽然满口答应，但一踏出治安局，应辉刚刚说的话就圆润地从他的右耳飘走了。
毕竟他昨天答应过父亲，必要时候自己可以当诱饵，虽然这件事大概是用不上他的。
“我小叔的话，你不用当真，我也不用你看着。”林声对程焰说完这句话，就抬脚离开了。
“谁打算管你了。”程焰低声咕哝了一句，他刚刚只是出于对长辈的礼貌才临时客气一下而已。
虽然在治安局花费的时间不算太多，但两人回到学校的时候也已经中午了。
距离下午见面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林声先是去食堂吃了饭，而后回宿舍挑了一件还算满意的衣服，约定时间就已经快到了。
现在出发正好可以提前几分钟到，林声算好时间，直接出门。
见林声出门，程焰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也觉得自己该走了。
“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直到出了宿舍，快走到食堂的时候，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依旧没有消失，林声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程焰，皱眉说道，“我说过不用你看着。”
从治安局回来开始，程焰和他的行程就相似度极高，吃饭就不必说了，毕竟现在也是饭点，但连换衣服和下午出门时间都差不多就说不通了。
程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口气差点没憋上来：“谁跟着你了，你能不能别自恋，我们只是正好顺路而已。”
“那你先走。”林声眼中闪过一丝怀疑，让出前方的位置。
“莫名其妙。”程焰心里憋着气，又不想多费口舌解释，目不斜视地从林声身边走过。
居然真是顺路。等程焰走远，林声看着他远去的方向，有些诧异。
原来他真不是听小叔的话来监视自己的。
不过他怎么也去小花园，去干什么？
算了，关我什么事？大家说不定今天以后就不是室友了，林声摇摇头，继续朝小花园走去。
莫名其妙被一个自恋狂给冤枉了，程焰一路上越想越觉得憋屈，等到了小花园，他已经憋出了一肚子气。
自己当时就应该多怼他两句才对，怎么刚刚就反应过来呢？
于是，当他注意到林声也往自己这个方向过来的时候，程焰微微虚起眼睛，开始酝酿情绪。
作者有话说:
推一下基友的预收文《学渣，男朋友上清北能带我吗？》
小县城市井互攻 流放京爷x县城搞笑男
程锐康，要成绩有长相，要智商有情商，要钱财会唱来财。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个县城随波逐流过一辈子，直到遇见了崔毅这个嘴死硬脾气爆的倔驴玩意儿。
明明就是喜欢自己还不承认。
早上水杯里的热水，冬天衣服口袋里的热水袋，发烧时床侧坐一夜。
这他妈不叫喜欢他就不姓程！
＊
崔毅从首都被扔回老家，爷爷奶奶废老大劲给他塞来县城读书。
县城宿舍太破，他出去租了间屋。
巧了，房东是他那个神经病同桌。
同桌天天疑神疑鬼，问些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问题。
“崔毅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崔毅你不会喜欢我了吧？”
“崔毅你绝对喜欢我了！”
有大病。
＊
崔毅，首都高考状元，出成绩当天，某两所知名高校招生办轮流电话轰炸。
状元清清嗓子：请问……我上贵校的话，能带男朋友吗？
状元男朋友当即抢夺电话，一把挂了：崔毅！你他妈来真的啊？！
状元笑笑：嗯，被你传染了。
吊儿郎当搞笑男×闷葫芦暴脾气
互攻！！！
县城校园，纯甜，无破镜重圆。
程锐康学习真差，考不上大学。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VIP]
“你跟着我干什么？”林声刚站到对面, 程焰就开口嘲讽，“啧，明明你才是跟踪狂吧, 贼喊捉贼。”
说完, 他还刻意露出极其嫌弃的神色。
“……别自恋，只是顺路。”林声知道自己理亏，于是也不理会这句嘲讽, 回答完后就低头继续看时间。
程焰刚顺到一半的气又堵住了。
还没来吗？看着光脑上的时间准时到达两点，林声疑惑地抬头扫视了一遍小花园。
小花园作为学校里的休闲圣地，现在又是周末，自然是聚集了不少人的, 但大多数人都三两成对, 偶尔有落单的人, 也明显不是来凉亭这边赴约的。
至于站在他面前明显也在等人的室友，林声扫视的时候自动把他当空气忽略了。
【我已经到了，你还有多久才能过来】低头将消息发送出去，下一刻，他就听到了对面光脑传来的提示声。
一抬头，林声刚好看到程焰在低头点击光脑, 像是在给什么人发消息，而在对面动作停下的那一刻, 林声相当巧合地同步收到了一条消息。
【我也到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是吧！
林声低头不可思地看向光脑，又将自己所在的小花园环顾了一圈。
而在林声这边响起提示声的时候, 程焰猛然抬起头来，表情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
又来？一次是巧合, 两次……还是吗？
两人就这样互相“深情对视”了一会儿，在他们对视的时候，光脑再没有不合时宜地发出任何动静。
林声率先动了，他先是低头输入几个词，而后又立刻抬起头观察对面人的动作，而后继续输入。
程焰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重复着几乎相同的动作。
【我在小花园西北角的凉亭下面。】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出了这条消息，而后又在收到这条消息后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你……”
这下几乎不需要其他佐证了，程焰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在按下【声声慢】这个用户旁边的【通讯】按钮时，自己的手绝对在抖。
两道相同的电话铃声响起，铃声的源头，一个属于是程焰的光脑，另一个则是……在程焰的目光下，林声按下了接通按钮，两道电话铃声都停下了。
两人的最后一次挣扎，不出意料地失败了。
“声声……慢？”程焰的这句疑问，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回答他的是对面许久的沉默，以及沉默之后的疑问：“你是火……”
“对。”程焰狠狠闭了闭眼，他觉得自己可能被晒中暑了。
今天太阳明明也不大，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热。
对面的林声也没比他好到哪里。
“怎么可能呢？”游戏里那么好相处的同伴怎么可能和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对啊，怎么可能呢？”程焰打量了林声许久，忍不住问道，“你不应该是来自偏远星球多子女家庭的贫困生吗？”
“什么贫困生，你哪来的假消息。”林声皱眉问道，谁给他传播的谣言？
“不是你说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可是……你的名字不是……”程焰说道一半，猛地一愣，对，他的确没说过，他只说过自己的游戏名字来源于故乡的一首叫做《声声慢》的诗，是自己没听过这个名字才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偏远地区的文化。
可是为了入学考试，自己曾经熟读昌华星的历史，的确从没听过这首诗啊。
这也太小众了，谁能想到。
“名字？”经程焰一提醒，林声想起来了，当时随口一提，没想到居然给如今的自己埋下这么大一个坑，可他真不知该怎么解释，难道说和自己前世有关吗？
他虽然被如今的情况冲击地有些懵，但还没彻底变傻。
这话是能说的吗？
好在，程焰也没打算追问这件事，毕竟现在显然有更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
“那……既然都已经见面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事情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原本程焰还想着等见到声声可以详细询问一下他的情况，旁敲侧击，到时候爸爸资助贫困生的时候，目标也可以精准一点。
现在看来，对方不仅不是贫困生，甚至还是个军二代，而且还是第一次见面就和自己产生冲突的军二代。
可是……我真的不讨厌他啊，离开李家后，程焰一点都不想和军方扯上关系，当然，如果是李家完蛋的消息，那他会特别乐意去打听。
但声声……他和李家那些畜生又不一样。
至少游戏里面不一样。
现实……程焰低着头，悄悄撩起眼皮看对面。
怎么偏偏是他呢？
林声看对面的室友低着头，明显是把决策权交给了自己，无奈地叹了口气：“一直在这里站着不是个事儿，先回寝室吧。”
“也是……先回寝室吧。”程焰讷讷道。
说到底，从一开始，他们就根本没必要出门。
这次回去的路上，两人终于开始并排走了，只是一路上依旧沉默。
社交距离是近了不少，气氛却比之前还要差。
直到回到寝室，林声才靠在合起的门上，打破了这一路上的沉默：“你当初那么不喜欢我，是因为我父亲是军人吗？”
虽然室友就是一起玩游戏的网友的这件事实令两人都十分尴尬——毕竟他们上午还在互相斗嘴并由衷的希望对方快点搬出寝室。
不过林声如今也总算明白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焰对自己那么不客气了，他不是单独针对自己，他是平等地不喜欢所有和军队沾染上关系的人。
“不是军人，我邻居就是军校生，但你父亲是军官，而且……”程焰不自在地撇过头去，“而且他和那个人渣认识。”
“人渣？谁？”林声皱眉问道。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怎么也不可能和这两个词扯上关系才对，虽然在某些方面稍显叛逆，但父亲还是配得上正直这个词的。
程焰看着抱臂依靠在宿舍门上的林声，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自在，总觉得现在自己像是在被审讯一样。
他的眼神不自在地像旁边瞟了瞟，抓过床边的枕头抱在怀里后，这种莫名的感觉才消退了些许。
“声声。”然而，他刚开口就卡壳了，以前在游戏里这么称呼自然没有问题，但如今这种情景下，这个称呼就有不合适了。
现在这种状况……他们的关系实际上并没有这么亲近。
“有什么事，你继续说。”
“我问你一件事，是关于军队的，你实话告诉我。”程焰说话的时候有些别扭，但他必须知道这个答案。
“我毕竟不是军人，知道的也不多，而且如果涉及保密协议，我也不能和你说。”林声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从小生长在军人家庭，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应该和保密协议没关系，你是不是……”程焰双手绞着枕头，神情犹豫。
“你直接问，别绞枕头了，它快被你抓坏了。”见对方这么别扭，林声不得己提醒道。
“哦，哦。”放开被自己蹂躏了许久的枕头后，程焰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你认识李景华吗？”
“李景华？”
“对。”程焰盯着林声，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一丝表情。
“好像听过这个名字。”林声喃喃自语。
程焰的心一下跌到了谷底。
“是古延星李家的人吗？如果是这家的话，因为父亲不太喜欢他们家，所以我对他们家了解不多。”
“不喜欢？”程焰猛地抬头，原本灰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毕竟李家代表的是当年的帝国旧贵族一派，和虫族战争中新兴的联盟军向来不和。而且他们家一直吃老本，不仅不求上进，还纵容家族子弟借着祖上的资源作威作福，这种二百五家族，迟早完蛋。”林声将父亲曾经和他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说完，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程焰直接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个一直欺负你的人，不会就是李家的吧。”
“嗯。”程焰低应一声，同时心中涌上了一丝欣喜之情，原来林声父亲和李家关系不好啊。
说起来，李家迟早完蛋……这句话，陆老师替自己解围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
“声声，军队内部是不是也会有分歧。”程焰突然问道。
“有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帝国的旧贵族和当年虫族战争时为反抗而组建的联盟军，新旧势力互相看不惯很正常。”
这件事，哪怕稍微有点渠道的市民都能知道，当然，其中应该不包括一个需要上学的普通大学生。
“陆老师是哪一派？联盟军？”程焰想起陆守诚和李家不对付的样子，猜测到，他知道李家曾经是帝国贵族，但也仅限于此了。
当年在李家的时候，他一直是被限制活动的，还真不了解这些贵族子弟本该了解的旧怨。
“对。”林声点头。
“我记得你和陆老师关系挺好的。”程焰小心翼翼地试探到。
“我爹曾经是陆老师手底下的兵，老师经常来我家做客，因为我比较早慧，他觉得我天赋不错，从小就想把我拐进军队。”林声故作谦虚地说道。
有时候太有天赋也是一件令人困扰的事，像自己这样的天才，被争抢也是没办法啊。
“这样啊。”程焰整个人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缓了好一会儿，他才带着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之前见过你爸爸和李景华站在一起，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我以为你们和李家是一伙的。”
“那个啊……那是必要的交际，没办法，公共场合，总不能拉着一张脸见人家吧。”林声解释道。
这也是他父亲在家里和爸爸抱怨时说过的话。
“是吗？我不太懂这个。”程焰低头说道，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你态度那么差。”
见程焰这样低姿态的主动道歉，林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尽力组织语言：“这也不全是你的错，毕竟你从前有过那种经历，下意识防备我也很正常。”
今天早上出门前，谁能先到会变成现在这种情况啊。
“嗯。”程焰又低声应了一声，而后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向林声，“还有就是，你能不能也坐下？”
“嗯？”林声有些不明所以。
“你这样一直站着，我感觉有些别扭，像在治安局。”
“啊？”林声疑惑地将自己打量了一遍，突然意识到，他现在好像下意识在学自家老爹。
“……哦，行。”他尴尬地放下手臂，打算走回自己的位置，然而，还没走两步，“咚咚咚”的敲门身就从身后传来。
“要不……我先开个门？”林声停下脚步，小幅度地抬起右臂指了指门外。
“呃……那你……去吧？”程焰语气犹疑地同意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疑什么。
作者有话说:
不用这么着急的
让人家小两口多尴尬啊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VIP]
林声刚打开宿舍门, 一张溢满笑意的熟悉面容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辅导员？”见到来人，程焰惊讶地站起身。
“林同学，程同学。”辅导员脸上带着笑容, 看起来心情不错。
不知为何, 见到门外这张笑脸，林声和程焰的心中同时涌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你们两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换宿舍吗？”辅导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不详的预感也成真了……
“最近正好也有两名同学有换宿舍的需求，你们看你们什么时候方便搬, 我和那边说一声。”辅导员说完，等着这两人的回答。
让他发愁了许久的宿舍关系问题终于要在今天被解决了。
在他的预想中，这两人听到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又或者是一脸轻松, 毕竟当初他们两个在自己办公室吵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有了摆脱关系不合室友的机会, 怎么样也该……
怎么样也不该是现在这样尴尬且欲言又止的神色。
辅导员脸上的笑容逐渐开始消失了。
宿舍内，三人面面相觑，沉寂的空气中，一时竟无人开口说话。
不详的预感终究是传染到了第三个人的身上。
“你们……”辅导员张了张口，却不知该如何继续啊说下去，他有预感, 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不是理想的情况。
“我们……”程焰和林声也是对视一眼，继续尴尬地看着辅导员。
最终, 还是程焰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个事, 一咬牙，直接开口：“我们暂时不换宿舍了。”
当初打架的事是自己先挑起的，现在要是还当缩头乌龟那就太过分了
“不……不换了吗？”辅导员脸上几乎维持不住的笑容终于在这句话之后彻底垮掉了。
“当初吵架是我不对, 我和林声之间的有些误会，已经解开了, 我们暂时不打算换宿舍了，抱歉麻烦您了。”程焰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不看辅导员，也不敢看林声。
毕竟林声到底什么想法程焰根本不知道，只是他自己不想换才先一步说出来的。
“误会解开了啊，那挺好的，挺好的。那我就先走了，你们以后好好相处。”辅导员呆愣了一会儿，机械式地说完这一大段话后，没给两人回话的机会，直接关上门离开了。
好个屁啊，自己当时怎么嘴就那么快，就不能先来这里问问再答应换宿舍的要求吗？门外的辅导员看着被自己主动关上的宿舍门，欲哭无泪。
得了，现在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另外两个同学解释吧。
宿舍内，程焰目送辅导员离开后，悄悄观察林声的神色，发现他脸上并没有任何不情愿的神色，只是还有几分没消散的讶异之色。
这样至少说明他不反感自己刚刚提出不换宿舍这件事吧。
虽然这样想，但程焰还是没忘了“解释”自己刚刚拒绝换宿舍的原因：“今天上午你叔叔不是说过让我照看着你一些吗？既然要照看，还是住在一个寝室比较方便，所以我刚刚才说不打算换寝室。”
程焰说完，就低头开始欣赏光脑中的各个app。
“的确没必要换，一个宿舍的话，到时候小叔问起，我也好像他交待。”低头在光脑上不知道划拉了几次后，程焰才听到林声的回答。
他抬头，看到林声不知何时已经坐回自己床上，正在翻看一本专业书。
“嗯。”程焰低头，关掉了不知何时被自己不小心打开的app。
整个宿舍又一次陷入死寂。
一时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话的两人低头做着各自的事。
然而，他们的眼睛虽然停留在手中的物品上，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只要对面一发出点动静，就会忍不住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可惜，实际上什么都没发生，那真的只是对方不小心和周边物体碰撞发出的噪音而已。
“声声。”程焰率先打破了这篇落针可闻的寂静，就在刚刚，他想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什么事？”林声合上手中的书，问道。
“你明天上午……有几节课，什么时候下课。”可惜，在说出口前，程焰改变了想法。
“明天上午我有两节课，都是必修课，不可能翘课，要中午才能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林声回答的很是仔细。
但程焰得到这个详细的回答之后，并没有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只是轻轻回了一声：“这样啊，我知道了，没事，我就问问。”
之后他便低下头，独自思考明天要怎么对付李成玉。
见程焰没有再说话的意思，林声张了张口，将原本还想再沿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的话吞了回去。
之后的一晚上，两人终究是没再说过话了。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两人各自收拾，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只是有些不同的是，今天出门前，林声倚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正在整理东西的程焰，说了一声：“我要去上课了。”
正在翻找抑制剂的程焰动作一顿，没转头，直接开口：“嗯，你先走吧，我找点东西，还需要些时间。”
“那我先走了。”林声看着还在翻找的程焰，没再多说其他，将背包肩带向上提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远去，程焰才转头，看向并未完全合拢的宿舍门。
真就一点都不打算等啊。
虽然两人今天不在一个教室上课，但好歹也在一个教学楼啊，其实可以顺路的。
想到这里，程焰先是闷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神经，真够无理取闹的。
将心思放在正事上，重新确认了一遍普通抑制剂和治安局的抑制剂都带好了，程焰才出发准备去上课。
他打算今天上完课之后去找李成玉。
找人倒是不难，从上次陆守诚帮忙解围之后，李成玉是没来招惹过程焰了，但他之后的行为更令人厌恶。
几乎每次下课之后，程焰都会见到李成玉，他也不过来，只是会缀在距离程焰不远处的位置，就那样看着他。
今天依旧如此，一路走到宿舍门口，程焰依旧能够感受到背后恶意的目光。
转过头，毫不意外又对上了李成玉带着笑意的目光。
若是从前，程焰只会选择不理会他，毕竟李成玉什么都没做，只是在“闲逛”而已，理会他除了让自己的精神压力更大外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这次……程焰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涌上来的反胃感压下去，平复了翻涌的心绪，走向李成玉。
希望能试探出来……
“你这几天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干什么？”程焰装作怒气冲冲的模样快步走过去。
“表弟，我只是正好和你顺路而已。”李成玉还是平时那副模样，“不过你如果愿意帮哥哥劝一下你爸爸，哥哥也会很高兴。”
“别叫我表弟。”程焰露出极其厌恶的神色。
“你还是不愿意啊！”李成玉看起来有些遗憾。
这次程焰却没有立刻拒绝，他其实并不擅长表演，但好在对亲人的忧虑情绪真实存在，此刻流露在脸上的犹疑并不会让人觉得虚假。
“你之前说爸爸他们和李家做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他脸上的不情愿极其明显，那种必须捏着鼻子站在茅坑前的模样都不用演就自然流露了出来。
“你想知道？”李成玉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又很快调整回来，他抬起下巴，朝宿舍后小树林的方向点了点，“行啊，你跟我去那边，我就告诉你。”
程焰向后退了一步，防备地看着他：“就在这里说。”
“表弟，这可是李家的私事，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可不太合适。”李成玉抱臂看着他，显然对目前的情况不太满意。
“就在这里说。”程焰又后退了一步，随时准备转身离开，“否则我就离开”
现在还在公共场合，要真到了隐蔽的地方，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也没那么蠢。
而且，程焰盯着李成玉，看着他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耐烦，却没像小时候那样随意发泄情绪。
如果上次不是自己的错觉，李成玉恐怕是想抓住自己。
“啧！”李成玉更不耐烦了，却没选择离开，反而向程焰走了几步。
“你做什么？”
“表弟，这好歹是李家的家事，你不愿意同我私下谈我理解，可隔着这么远，让我大喊着宣扬这事，也不好吧。”李成玉又往前走了几步。
程焰没在往后退了。
“这样才对啊，过来些，我和你说。”李成玉抬起手，搭上程焰的肩膀。
如果要试探，这次就不能躲开。
程焰亲眼看着那只手触碰到自己的肩膀。
腺体的位置传来熟悉的刺痛感时，耳边响起的是李成玉带着恶意的声音：“这样才乖啊，你也算李家的人，乖乖和哥哥回李家吧。”
程焰猛地一把甩开了李成玉，向后几步，却不知为何没稳住身形，险些摔倒：“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
浓郁而甜腻的信息素在鼻尖弥漫开来，空气开始莫名的发烫，眼前的景象也像是蒙了一层模糊的滤镜。
对面的人张口说话，程焰听着却有些不真切，耳朵像是被毛糙的纸张堵住了一般，扭曲而遥远。
“果然是因为上次的浓度不够吗？”李成玉收好手中已经完全排空的针剂，看着眼前摇摇欲坠，却还在努力挺直身体的青年，轻轻勾了勾唇。
可总算把他给搞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VIP]
趁意识彻底模糊前, 程焰将一直压在舌底的药片用力咽下去。
如果普通的含片能够起作用最好，若是不行……程焰紧紧握住手中的黑色针管。
虽然他们说了不能乱用这种特制药，不过自己的腺体本来就残缺, 废了……就废了吧。
李成玉看着程焰摇摇晃晃地向后退, 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小焰，你该跟哥哥回家了。”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鼻尖甜腻的信息素似乎变淡了些许。
再看向程焰的时候，发现他已经逐渐挺直了身体，眼瞳中的猩红也有褪去的迹象。
效果怎么突然减弱了，又是因为他的腺体吗？李成玉皱眉, 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已。
这个残废怎么这么麻烦。
不过好在自己这次多带了些药品, 总归他逃不掉了。
李成玉又一次伸出手, 探向程焰的背后。
已经试探完了，这次应该躲开。
程焰踉跄着向后几步，可是李成玉的速度更快——因为不耐烦，他也懒得玩什么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不行，含片的作用不够，如果再让李成玉碰到, 问题会更严重。
程焰竭力控制体内逐渐复苏的破坏欲。
不能失控！
若是控制不住出手，这种情况, 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信息素出问题的陌生人。
果然还是需要……程焰左手用力, 准备顶开手中针剂的盖子。
“啪！”清脆的拍击声响起，一只手从程焰的身后探出，强行挡开了李成玉伸过来的手臂。
“你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响起, 程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向后倒去。
“你怎么了？”林声顺势把人接住, 护在怀中，皱眉看向对面捂着手臂，神色不善的青年。
程焰却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笑：“你回来了？”
林声只觉得他笑得莫名其妙的，把手放在程焰额头上探了探：“你笑什么？烧糊涂了？”
程焰没说话，扶着他站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似乎更灿烂了。
林声：“？”
“同学，这是我表弟，他天生腺体发育不全，现在生病了，我需要带他去医院。”李成玉上前一步，抢先说明了现在的情况。
林声看向程焰，用眼神询问，只看到程焰朝他摇了摇头：“你陪我离开，他是李成玉。”
李成玉？林声没听说过这个人，不过既然姓李，还被刻意提起名字……
“李家的？”
“嗯。”程焰的声音有些虚浮，光是控制信息素紊乱带来的副作用已经很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林声直接扶着人打算离开。
李家的人，那不用理会，自己又不像父亲那样需要无用的社交。
“同学，这是我们的家事。”李成玉上前还想抓人，结果直接被攥住了手腕，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林声，“我们的事轮不到你管吧。”
“我是他室友。”林声看了眼李成玉。而后低头看向程焰，“你能自己坚持回寝室吗？”
见程焰点头，林声放开了他：“你先回去，等会儿我陪你去医院。”
李成玉想追上去，却被一股力道强硬地拉住，从刚才起，林声一直攥着他的手腕没有放开。
“同学，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眼看着程焰离开，李成玉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气急败坏地出拳，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惹不惹事了，一心只想把自己心中的怒气发泄出去。
林声见状，先微微侧头躲过这一拳，而后换手将人向前一拉，抬起右手朝着李成玉的颈部切了一个手刀。
没太用力，只是把人砸的有些头晕，毕竟在学校里，做的太过分可能会背处分。
怎么就不是在校外呢？他有些可惜地想，自己其实还挺擅长揍人的。
校内就可惜了，规矩实在太多。学校管理员怎么还没来，林声看了一眼宿舍的方向。
那个方向已经看不到程焰的背影了，看来他已经回去了。
至于自己手上这个人，目前看来不是很能打，只是一个手刀而已，这么久了居然还在晃。
林声怀疑他可能连最基本的抗打击训练都没经历过。
这就是李家的后辈，怪不得父亲他们总说李家快完蛋了。
“学校内禁止斗殴，你们干什么呢？”严厉的呵斥在一众由远及近的嘈杂脚步声中极其明显。
林声转头，见到熟悉的制服，管理员可终于来了。
“这里有监控，我是正当防卫。”林声放开了李成玉的手腕。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学校在某些方面总是大差不差，在应付学校方面，他勉强算有些经验。
就在林声和学校管理员解释的时候，宿舍内，程焰靠在墙壁上，大口地喘息着。
他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但此时不知为何，居然还有力气笑。
其实，还是有些相像的，程焰想到刚才林声拦住李成玉时的模样，那副模样，在他严重逐渐和游戏里的【声声慢】重合。
高温带来的不适感还在加重，程焰扶着墙壁，想要先回到床上休息，既然林声回来了，那就不需要用抑制剂了。
不能让抑制剂分解掉那些药品的成分。
再忍一会儿，等声声回来，要去治安局……检测……让李家……
程焰整个人蜷缩在床上，思绪像是老旧的影片一样不断卡顿。
周围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整个空间似乎都在扭曲变形，程焰睁着眼睛，看着对面的墙壁开始拉长变宽，而后蓦然眼前一黑。
身体像是突然被一层粘稠的蛛网捆缚，周边的空气莫名变得稀薄，身下意识的挣扎，想要从这个难受的空间中脱出。
“刺啦——”布料撕扯的刺耳响声在耳边响起，挣扎似乎终于有了效果，微弱的亮光透入黑暗的空间中，他努力一挣，整个身体从床上站起。
明亮的日光晃入眼帘，黑暗窒息的感觉从周身褪去，程焰大口喘息，汲取着新鲜空气。
缓了好一会儿，难受的感觉消失后，程焰才开始重新打量四周。
刚刚那种头脑混乱的感觉不知为何消失了，但宿舍的空间在他的眼中依然是变形的，整个宿舍像是在哈哈镜中一样，在他眼中变得异常巨大。
就连床上到地面的距离，都变高了不少，让他感觉像是在山崖之上一般。
程焰跳下床，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幻觉太严重了，他需要维持清醒。
然而刚走没两步，他就左脚伴右脚，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
也就是这一摔，让他看到了自己四肢如今的模样——白色的，还是毛绒绒的？
程焰瞪大眼睛，抬起右手空抓了多次，他眼前那只带着粉色肉垫的爪子也跟着收缩了许多次。
这是信息素紊乱导致的幻觉，对吧？
他在惊吓中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从刚才起，自己好像一直都是四脚着地的。
这样的认知进入了他的脑海，而后，程焰整个人连滚带爬地跑像自己衣柜——柜门外镶嵌着一张巨大的穿衣镜。
可不知是不是幻觉的原因，他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相当差劲，走几步就要跌一个跟头。
在经过数次摔倒，滚的灰头土脸时，他终于到达了穿衣镜前，也看清了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明亮的镜面中，一只有着银灰色皮毛，毛发上散布着零星黑色斑点的雪豹幼崽睁瞪大它那琥珀色的圆瞳，眼中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似乎是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此时，它身上的毛发根根炸起，把它那流畅的体型完全遮挡，让这只幼崽看起来像一团圆滚滚的棉花。
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成一只动物呢？这是幻觉对吧，没想到这次信息素紊乱的副作用这么严重，居然会让自己产生这种逼真的幻觉。
突然，雪豹的耳朵耸动了好几下，宿舍外，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声音的主人在门前站定。
脚步声消失的时候，幼崽猛地转头，双眼圆睁，看向逐渐被推开的宿舍门。
镜子中的幼崽更圆润了。
它的身体比理智行动地更快。在门扉彻底敞开前，幼崽向前一扑，咕噜一下让自己滚进了床底。
“程焰？你还好……”林声推开门，见到只有空荡荡的宿舍。
人不在？他刚刚那种状态，怎么能够出去乱跑。
林声皱眉，本打算出门找人，却突然注意到了程焰的床铺。
床铺上散落着一套衣服，与他们刚刚见面时程焰的穿着一模一样。
将上半身的灰色卫衣拿起，林声心中一凛。
他看到卫衣颈部处，像是被什么大力撕扯开来，其他地方却诡异地完好无损。
遇到危险了？可是什么样的打斗会让衣服变成这种奇怪的状态。
不如说，什么样的危险会让人将一整套衣服给脱下来，这太奇怪了。
林声来不及思考，将手中的衣服甩下，边用光脑试图给程焰发消息边准备出门——不能浪费时间，先行动再说。
“阿嚏！砰！”床下传来的古怪动静让他脚步一顿。
没有犹豫，林声直接蹲下，探头看向床下，现在什么动静都不能错过。
床下一定有东西，说不定和程焰的离开有关。
而后，他就看到了床下两个发着亮光的黄色灯笼，在停顿了一瞬后，两个灯笼以极快的速度朝他的方向冲过来。
等灯笼快飞到眼前，林声才借着光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他眼疾手快朝身旁捞了一把，成功捏住了那只想要逃窜的动物的后颈肉。
只是他原本半蹲着，不免得被这动物冲出来的力道带的直接坐到了地上。
“咳咳咳！”从床铺下被卷出的大量灰尘四散在空中，呛的人直咳嗽。
林声撑起身体，挥手将灰尘拍散，才勉强睁开眼，看向手中被自己提起来的动物。
可是当他看清楚手中那只带着斑点的猫科动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宿舍里怎么进猫，不对，怎么进雪豹了。
还是只雪豹幼崽。
这是保护动物啊！
此时，幼崽身上灰一块白一块的，尤其是腹部，基本已经完全变成了灰黑色，看来刚才擦地板擦地很勤快。
而它的头部上方，也有一块颜色虽浅，但明显与那身白色皮毛格格不入的灰色圆斑。
虽然被抓着后颈，但雪豹幼崽并没有就这样妥协，它的四肢在空中不断扑腾，显然是想要从林声的钳制中脱离。
不过令林声有些奇怪的是，虽然这幼崽明显被自己抓着不舒服，但居然没有对自己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
甚至连扑腾的时候，它的爪子都是一直收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第30章 第三十章（一更）[VIP]
扑腾了一会儿,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不可能挣扎出林声的魔掌，雪豹的四肢都耷拉了下来，脸上露出极为沮丧的拟人化神情。
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声甚至从雪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怨念。
那眼神, 不像是一只动物幼崽，反而像是……一个人？
林声脑中突然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真的是人呢？
程焰在游戏里的形象好像也是一只雪豹兽人吧？
仔细想想，和自己手中这只雪豹幼崽长得还挺像。
林声提着雪豹, 让它靠自己更近一点。
越看，他越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尤其是他自己也是类似的情况。
而且，现在都这个距离了, 这只幼崽明明爪子一探就能划自己脸上, 可它依然只是幽怨地看了自己一眼, 就继续垂着头独自丧气去了。
“程焰？”林声试探着开口。
“不是我！”雪豹猛地抬头，未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
下一刻，林声便看到手中的幼崽整个身体瞬间僵直，而后，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用爪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晚了。
“……”
“……”
一阵寂静后, 林声以一种一言难尽的神色，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 如果你刚刚不想承认的话, 其实不说话会比较合适一点。”
程焰：“……”
他不想说话，他甚至刚刚才知道原来自己变成这样也能说话。
知道程焰没事，只是不知为何突然兽化了而已, 林声总算放心下来，人没事就好。
他将程焰放到地上, 轻轻地开始拍打他的皮毛，试图把沾染在雪豹身上的那些浮灰清理干净。
效果不是很大，毕竟这豹子可是在长期不打扫的床底滚了好几圈，没把自己滚成煤炭就不错了。
林声不但没把程焰清理干净，反而自己沾了一手灰。
整个过程中，程焰没有任何反抗，任由林声将自己翻来覆去的摆布，直到对方最后停下动作皱眉看着自己发黑的手掌时，他才颓丧地在地上摊成一团猫饼。
林声刚刚的行为，无疑都在告诉他，自己经历的一切不是幻觉，没必要继续自欺欺人了。
“对，是我。”雪豹的头贴在地上，整只豹都显得生无可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没听到林声的回答，程焰也不奇怪，毕竟面对室友突然变成其他生物这件事，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林声没直接跑程焰都觉得是奇迹了。
他继续自顾自地说话：“果然我这种人工培育出来的东西就是个残次品，以前还只是腺体有问题，现在连人都当不了了。”
“别乱说话。”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柔软的织物落在额头之上，带来冰凉湿润的触感。轻柔的力道按压着织物顺着身体开始擦拭，让程焰莫名觉得心安。
林声刚刚只是去拿毛巾了而已。
“你怎么弄这么脏。”边擦拭，林声边询问道。
“你当时快进门了，我着急，找不到躲藏的地方，只能就近先跑去床底下。”
“然后把脑袋撞了？”
“嗯，我被床底下的灰尘呛地难受，然后就不小心撞到头了。”程焰依然趴在地上，声音有些闷。“很蠢吧，连躲都躲不好。”
“没有。”将背部清理干净，林声给它翻了个面，开始擦肚皮。
“别说躲了，我甚至连走路都走不好，就连当动物都像个残废。”程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呈大字形躺在地上，从上方看，整只豹显得相当呆萌。
“你突然变成这样，控制不好身体很正常。”肚皮的部分实在太脏了，林声不得已，只能起身去洗手间将毛巾重新清洗一遍。
“我现在就是个累赘，除了拖累别人一点用都没有。”好似没有听到林声的话，程焰继续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直到听到远去的脚步声，它才稍微撑起身体，看向林声的方向：“对了，李成玉怎么样了。”
“继续躺回去，还没擦干净呢？”林声重新走回来。
“哦。”雪豹乖乖躺回了地上，叹了口气，“本来这次我还想着试探李成玉，正好趁着他给我下药去治安局检测，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什么也做不了，全都搞砸了。”
“你入学考试的文学成绩是多少？”林声刚放在他肚皮上的手一顿，突然问道。
“我想想，131，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比我高多少啊。”林声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他怎么突然变得跟个文艺青年似的，这么多愁善感，半句不离贬低自己。
“什么？”虽然猫科动物的耳朵很灵，但林声的声音还是太小了，程焰没听清。
“没事。”林声的手继续动起来，开始回答上一个问题，“李成玉暂时离开了，学校管理员来了，他不敢继续闹事。”
说完，他还特意解释了自己回来迟的原因：“虽然宿舍这边有监控，错肯定不在我，但毕竟我和李成玉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架了，影响不太好，和那些管理员掰扯了好久他们才放我回来。”
“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抱……哎哎哎，你干嘛？”程焰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自己整个身体被架着腾空，然后靠进了林声怀里。
“身体擦完了，给你擦一下爪子，上床去，别在地上躺着了。”
彻底将雪豹清理完，林声将程焰扔回床上，打算去找一条干毛巾，准备开始第二轮清洁。
“你说我变成现在这样，爸爸该怎么办，他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孩子突然变成一只动物，果然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出生，从小到大，一直在给他添乱。”程焰依旧在emo，甚至因为思维发散太多，整个人周身的气压更低了。
“变回来就好了。”
一条白色的毛巾落在程焰头上，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哪那么容易变回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能变。”
“别安慰我了，你又没遇到过这种事，你不知道，我尝试过，根本没有任何能变回去的感觉。”程焰垂着头，盯着自己毛绒绒的身体，继续叹气，“你说，我去演个通人性的动物，能赚钱吗？总不能真让爸爸完全为我的下半辈子负责吧。”
他已经开始思考自己下半辈子的生计问题了。
“谁说我没遇到过，抬头。”
程焰以为这次又是让他配合擦身体，抬起下巴乖巧地等着林声给他擦拭，可他刚抬头就傻眼了。
大片的银色映入他的眼帘，刚刚还一直在安慰自己的室友不知道去了何处，取代而之的，是一只穿着室友衣服的银狼。
银狼体型比雪豹大许多，大小和成年人类没什么两样，此时正蹲坐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呆愣的程焰，张口露出锋利的犬齿：“看清楚没有，明白我什么意思吗？”
是室友的声音。
程焰整个豹都坐直了，原本湿哒哒贴在身上的毛发突然有了要炸起来的迹象。
“你也不是人？”
银狼一噎，显然，程焰没明白
“……我是人，只是能变成这样而已。”
“那，那我……”雪豹抬起爪子，指向自己。
“我能变回去，所以你也能变回去，懂吗？”
雪豹呆愣愣地看着他，轻轻点头：“嗯。”
“所以能好好说话了？”两只狼爪按在程焰头顶的毛巾上，开始怒搓猫头。
呆愣的豹脸在不断地揉搓下变成各种形状，程焰地挣扎着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轻点。”
“知道就行。”银白色的毛发消退，林声重新变回人形，在心底舒了一口气。
不是因为程焰终于不emo了，而是他刚刚变狼的时候穿着衣服，尾巴被迫塞在裤子里没法放出来，感觉整个人勒的慌，现在变回来，总算舒服了。
“你现在变成这样应该和你的精神体有关，不是大问题，等之后变回人，我带你去专业人士那里登记。”
“那……我要怎么变。”比起原因，现在的程焰显然更关系怎么变回人类。
能变回人类，至少证明他还有资格用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继续生存，哪怕是身上多了一些奇怪的能力。
“首先集中精神，想象自己人形的样子，然后砰地一下，就可以变回来了。”
“啊？”这样抽象的描述方式，显然大多数人都很难理解，包括提丰联邦综合大学1527届入学考生的第五席。
“就是这样，你试试。”林声又变回狼，亲自给演示了一遍，可惜他意识不到自己的教学和鸡同鸭讲没什么区别。
“那……我试试？”虽然完全没有理解，但秉持着找不到其他人帮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程焰只能就这个方法一试。
他闭上眼睛，站立起来绷直身体。
眼前是一片黑暗，程焰尽力去回想自己原本的形象。
半个小时过去了……
雪豹的身体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四肢因为紧绷开始发抖了。
突然，雪豹动了，四肢卸力，和床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它脱力趴下了！
“……”琥珀色的眼睛睁开，带着幽怨与林声对视。
“没成功吗？”
“你看我像成功了吗？到底什么是砰的一下？你说的话太难理解了，我做不到。”
“就是一种感觉，像是突然炸开一样，砰地一下，然后再立刻收缩，啪，就变回来了。”林声这次还专门用手势比了一下那种“砰！”的感觉。
他将两掌相对，现实猛地拉开距离，而后又“啪！”一声将两掌相握。
“就是这种感觉，你明白吗？”
即使加上了动作，他这次的形容也依旧抽象。
好在这次，林声终于从程焰眼中看到了清晰的迷茫之色。
“你真的理解不了？”
“真的理解不了。”程焰有气无力地说道，砰砰啪啪的，这都什么啊。
“难道爸爸说我不擅长教人是真的？”林声皱眉。
可是他觉得自己形容的很精确啊。
这次的小声嘟哝程焰倒是听清楚了。
“我想恐怕是真的。”雪豹又重新趴成猫饼，累死他了。
“……”见程焰累成这样还什么成效都没有，林声有些心虚。
一时实在想不出其他通俗的教学方式，林声沉默了一会儿，看程焰似乎又要恢复原来那副颓丧的样子，终于不在犹豫，开口说道：“其实可以试试其他办法，只是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什么办法。”程焰一个轱辘，又支棱起来了。
“去请教我父亲，他比我经验丰富，应该知道该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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