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身边来。”
孟知棠神情一紧,她只是偶遇段礼屿答谢,没让他碰,两人距离堪能再站两人,不算过界。
她朝段礼屿示意,顺从地走到陆元峥面前。
下一秒被青年勾着手腕,靠在他怀中。
段礼屿微怔,伸手作揖道,“侯爷。”
陆元峥嗯了一声,别开眼,落在妻子底气不足的脸上。
“县衙公事在身,我倒不知段公子有闲情与我夫人攀聊。”
“段公子若觉得闲生,我往下交代一声,总不能让段公子的才能无处施展。”
孟知棠轻扯他的衣袖,张口欲言,“人家是好意,你怎可这样刁难?”
刁难?陆元峥心中生出几分燥怒。
上次争吵,他知晓妻子不喜他插手她跟旁人的相处,所以他忍着质问的欲望,唤她到身边来。
现在不过是给段礼屿派几个闲活,让他不得脱身罢了,哪里值得她眼巴巴求情!
手腕被陆元峥反握,十指紧扣,孟知棠挣脱不开。
她心生无奈,轻晃陆元峥的衣袖,软声,“我们回府罢,女儿还在家中等着。”
陆元峥淡淡扫她一眼。
孟知棠知道他吃软,悄悄伸手勾着青年的手指,转身歉意对段礼屿道。
“我那铺子让段公子操了不少心思,日后有时间,我必定登门道谢。”
孟知棠拉着他走向马车,陆元峥让她先上马车,彻底隔绝她与段礼屿的视线。
冰冷的目光落在段礼屿的脸上,陆元峥淡漠移开眼。
不说家世,仅比较面貌,这人就不及他。
段礼屿俯身,“侯爷慢走。”他目送侯府马车离开。
马车内寂静,孟知棠偷偷抬眼看陆元峥。
青年拿着文书看,面色如常。
若不是刚相望的冷意,她还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
孟知棠挪了近点的位置,“你作何不理人?明知是碰巧遇见。”
“嗯。”陆元峥理她。
真生气了?孟知棠伸手抓着他的手,轻轻勾着手心。
掌心收拢,陆元峥由她动作。
窗子开着,冷风往里面灌入,孟知棠话到嘴边,突然猛地咳嗽。
陆元峥关了窗,拿了披袍给她搭上,“莫急,我没有生气。”
孟知棠嗓子干痒,她就着陆元峥的手饮了杯热茶。
陆元峥跟同僚聚餐刚结束,便看到妻子跟段家公子相对而立。
知情的同僚打趣,“听说段公子最近在跟人相看,段夫人拿了一叠女子画像,他竟一个也未瞧上。”
“啧,我看段夫人不必心急。”同僚站得远,未曾看清楚女子的容貌,思索笑道,“段公子怕早已心有所属。”
直到陆元峥满身寒意,往前几步站定,沉声唤孟知棠过来。
同僚们止声,纷纷借口离开。
冷怒早在妻子乖乖到他身边就消散了。
说生气倒不至于,只是陆元峥看妻子对其他男人笑语嫣然,心中不舒服罢了。
孟知棠有自己的圈子,有交好的人,他属实不该冷脸,惹她心里不安。
轻拍妻子手背,帮她顺着气,沉声道,“不会生你的气。”
—
刚到侯府,便见几辆马车停在府外。
素枝扶着她的手解释,“表小姐今日要离开侯府,说是老夫人找了院子,让她安度后半生。”
怎会这样快?孟知棠疑惑。
“您没答应过继表小姐的幼子,表小姐以削发为尼要挟老夫人,想把那孩子强塞给侯府照看。”
“好不容易制止,又哭了一通,老夫人也没法了,就让人把她带出府。”
原本看在亲缘关系上,纪氏对侄女爱护有加,可她明知儿子儿媳不愿意,还要把孩子强塞给侯府。
纪氏冷脸,干脆让表小姐离开陆府,好好清醒清醒,往后再干出其他糊涂事,她怕是保都保不住。
孟知棠到纪氏房中,表小姐还在地上跪着。
纪氏眉眼添了不耐烦,“那间院子本就是我为你置办的,日后没有事情,你待在那里好好想想以后。”
“实在想清楚了,再派人跟我说,我去看看你。”
纪氏做到这个份上已是足够。
表小姐哽咽着起身,擦干眼泪,接过丫鬟怀里的幼子。
她给纪氏磕了两个头,纪氏不忍心看。
除了儿子,她最心疼的就是这个侄女。若非铁了心让幼子沾侯府的光,纪氏也不会狠心送她走。
临走时,表小姐看了孟知棠一眼,指尖陷入手心,生疼。
凭什么一个庶女能做到侯府夫人位置上?又凭什么能得到那样一个高位男人的心软和偏宠?
顾晚瑶自嘲一笑,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有些事情是天定。万般皆是命。
孟知棠面色无异,目送表小姐离开。
陆元峥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
纪氏心口窒闷得厉害,躺在床榻上,闭门不出。
孟知棠遣人请府医给她开了药方,回到秋漪院。
谁知三皇子设宴,递帖子请他们夫妻同去小聚。
孟知棠不解,等着陆元峥拿主意,“见你就罢了,为何还指名要我去?”
陆元峥握着她的手,试探她身上的温度。
“不是什么大事,既递了帖子,去见见就好。”
朝中夺嫡之争热火朝天,陆元峥背后是皇帝,谁能得到他的支持,说是胜算多一半也不为过。
陆元峥不愿意掺和这种事,但若威胁到侯府,他不会放任不理。
马车往三皇子府驶去。
一路上,妻子神情紧绷,陆元峥喉间溢出轻笑,指腹轻轻摩挲她侧颊。
嗓音带着几分宠,“怕什么?万事有我在。”
马车停在三皇子府外,陆元峥扶着孟知棠下去。
管家赶忙行礼,在前面引路,“侯爷跟夫人请这边来。”
朱门琉璃瓦,楼阁高耸,随处可见的奢华。
婢女排成队,井然有序地穿梭在庭内,低头不言,见到贵客相继行礼。
孟知棠拉着陆元峥的衣袖,她不能说是怯,只是天子底下皆是臣子,哪怕是陆府,跟皇子对上也讨不得好。
陆元峥裹住妻子的手,重复道,“莫怕。”
跟青年笃定沉静的目光对视上,孟知棠心安下来。
到了宴席,三皇子妃先迎上前,亲昵道,“夫人可算来了。今日是我生辰宴,念着上次在宫中跟夫人潦草见面,这才趁此机会,请夫人到府上好好攀聊。”
三皇子妃往后扫了一眼,问,“蕴儿没带着吗?”
孟知棠颔首,笑道,“幼女感染风寒,放在家中让下人照看。”
三皇子妃点头,拉着孟知棠坐在自己边上。
陆元峥看着妻子离开。
三皇子爽朗大笑,“侯爷不必拘束,就把这当做家,看上了什么尽可说,我明日就送到你府上。”
“她们女眷聊家常,我们这边坐罢。”
陆元峥淡眸从妻子身上移开,看向三皇子,面色平静,“多谢殿下招待。”
三皇子身着金黄五爪龙蟒袍,他摩挲衣袍的纹路,“我夫人与太傅府嫡小姐交好,跟侯夫人也算亲近。侯爷不是外人,我便直说了。”
“父皇年迈,身体病弱,实不该继续为社稷劳神费心,我那太子皇兄行事鲁莽草率,不堪大任。”
三皇子顿了顿,低声接着说,“若侯爷肯帮我夺高位,真等功成那天,我必以万金还之。”
陆元峥凝视着对面的妻子,孟知棠浅笑应和三皇子妃,模样有些拘束。
他突然生出几分后悔,早知道该拒了宴会,妻子性子柔善不愿意被约束,实在不该陪他在这里曲意逢迎。
见陆元峥久不搭话,三皇子催促,“侯爷?”
青年收回视线,沉声道,“陛下功高盖世,恩泽四海,殿下的心思当收一收。”
“即便真到那一天,我等也是奉皇命行事。”
三皇子脸色沉下去,十指握拳不放。
陆元峥还真是不识好歹!侯府如日中天,陆元峥表面位高权重,权势滔天,却不知他父皇早就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三皇子平复怒火,唤人开宴席。
三皇子妃拉着孟知棠坐下,敬了她几杯酒。
孟知棠双颊有些发烫,她支着脑袋,夹了藕片吃,下意识抬头,望向对面的陆元峥。
三皇子妃再劝酒,青年蹙眉,“我夫人酒量不好,怕是陪不了娘娘喝尽兴。”
三皇子妃讪讪放下酒杯,吩咐婢女给孟知棠备上醒酒汤。
孟知棠思绪有些慢。
酒味辛辣带着涩味,让她心口有些灼烧感。
三皇子未再提宫里的事,眼底闪烁着算计,唤人拿了烫酒,亲自为陆元峥斟了杯。
敬道,“侯爷给我个面子。”
陆元峥未推脱,一饮而尽。
宴席结束,陆元峥衣袍被婢女打湿。
三皇子呵斥婢女,“你怎么看的路?若冲撞了侯爷,你这条命也不够抵的!”
婢女生的一副好颜色,杏眸樱桃唇,腰线丰腴纤细,近可以看到细小的毛孔。
她靠近陆元峥,馨香馥郁,“奴婢知错,侯爷不妨跟奴婢去后院换件衣袍……”
陆元峥蹙眉后退,看着粘湿的衣角,“不麻烦了。”
他握着孟知棠的手,抬步离开皇子府,三皇子神情一滞。
这样绝色的容颜,放到他面前,轻而易举便可占据的女子,就这样被陆元峥推了回来?
三皇子脸色阴沉,拂手冷喝婢女,“没用的东西!”
这边,侯府马车往回家方向驶去。
孟知棠面上带着醉意,双手环着陆元峥的右臂,软软地靠了上去。
冷风吹过,她等着醉意散去。
陆元峥轻揉妻子发顶,“困了靠着我睡会儿?”
孟知棠嗯了一声。
马车行路很稳,临近侯府,陆元峥心中突然生出痒意。
丝丝缕缕的欲望勾引着她,指腹摩擦妻子红唇,孟知棠轻咬他指尖。
陆元峥顺势别开她的嘴,手指濡湿温软。
他想靠近点,再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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