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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


    迎接金九音的,是一场腥风血雨。


    袁家主把她扔去祠堂跪了两日,兄长和嫂子这回狠下心没去求饶,求也没用。


    第三日除夕,金家家主赶到了袁家,将人从祠堂内叫出来,大抵也是气糊涂了,当着众人的面指着她鼻子骂:“你爹是金震元!你怎么不说你祖父,你舅舅是谁?!”


    金九音想不吭声,没憋住:“祖父德高望重,小舅舅贤名远播...”她说了没用,仗不了势欺不了人。


    没料到她会顶嘴,金震元一愣,噎了半晌,余光扫了一眼在座稳坐如山的袁家几人,意识到自己那话问的不对,又质问:“你父亲就十恶不赦了?”


    金九音垂下头。


    她没说这话。


    金震元为武将,常年带兵,眼下正值壮年,眉眼间的威严能把一个小兵吓得站不起来,此时竟被自己的女儿气到扶额几回,“你这个孽障!卢怀谦是杨皇后的亲外甥,他死了杨家岂会罢休?你让你父亲怎么交代,王爷怎么交代...”


    “金兄,莫要动怒。”此趟一道前来的还有康王爷,比起金震元的凶神恶煞,他看起来儒雅得像个书生,实际也曾带过兵马,起身相劝道:“此桩意外,也并非小九所愿,你骂她没用...”


    金震元正因为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晚了,杨家早晚会来算账,导致先前他与王爷商定的谋划全被打乱,愈发气结,点着金九音的额头,咬牙道:“这些年是我疏于管教,把你宠得无法无天,行事方才不知天高地厚...今日起你就好好待在山谷,修身养性,两年内不得回清河。”


    金九音私自下山,便是因耐不住山谷里的清苦与寂寥。


    两年不回清河,岂不是如同坐牢?


    金三姑娘金映棠跟着父亲来禾纪,原本是想接阿姐回家住一段日子,没料到瞧见的却是这一幕,闻言后与对面的兄长金鸿晏齐声求饶:“父亲...”


    “谁都不许求请!谁求情一道留下。”求什么情?这已经是最轻的责罚了,若不是看她此时在袁家,他非得抽她几鞭子。


    混账东西,他前脚到禾纪,后脚那些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找上来了。


    一句,“我爹是金震元。”是被她玩明白,玩利索了。


    ——


    “阿姐...”周遭没人了,金映棠才上前拉了拉金九音衣袖,细声问:“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若是以往,凭映棠的手艺金九音定不会客气,点上一桌满汉全席,可如今毫无胃口,满脑子都是楼令风。


    那个利用她除掉自己死敌的楼狗贼,迟早她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父亲与康王爷只会在禾纪待一日,明日便要走了,金九音对金映棠道:“你自来怕冷,山谷里待不住,早些回去。”


    “阿姐不在,阿兄也不在,我一人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甚是无聊,我宁愿挨冻...”


    “随便你。”金九音没功夫管她。


    再见到楼令风是在她跪完祠堂,抄写完整整一本《经学》的三日之后。


    为难太子的卢公子借她的手死了,太子的这个年过得似乎很不错,病好了,茅草房外颇有情调得挂着两盏新年贺岁灯笼。


    听顾才说金姑娘来了,楼令风并不意外,把身边的人都遣散了干净。


    片刻后屋外的人便踏着风雪而来,靴上、身上、脸上,眸子内全浸着一股寒霜。


    跪在祠堂的这几日,金九音一直在想,这个仇到底该怎么报,想得太多,夜里做梦都在追杀他...


    是以,见到人后金九音没能控制住,忘记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根本敌不过他,脚步停在他面前,毫不犹豫一巴掌扇了过去。楼令风下颚微扬,指尖落在了他颈项处,留下赫赫一道红印。


    金九音不怕被罚,也不怕被禁足。


    回不了清河就不回。


    但她每逢想起曾经动过的那一丝怜悯之心被人利用,胸口的怒意便会疯狂地蔓延。


    挠这一下还无法解她心头之恨,又一脚踹去他的小腿。


    楼令风侧身避开。


    金九音:“......”


    他还敢躲?!


    金九音抬眸,眼里的诧异与怒意撞上了对方一双不肯屈服的冷岑黑眸,四目里的僵持犹如一场硝烟,在这一瞬迸发出了惊天的火花。


    一个骄傲跋扈,从未在谁身上碰过壁的人;一个宁死不低头,从不知道何为让步的人,在这一刻谁也不愿意退让。


    楼令风的冷静和游刃有余,让金九音脑子发懵,那一瞬的想法,这辈子她一定要让跟前的人低下他高傲的头颅,她要亲手把那双眼睛里的傲气撕碎。


    那日金九音丢掉世家贵女的教养,对着他挥出了一通乱拳乱脚,一面踢一面暗骂:忘恩负义,恩将仇报,好心帮他解围,他却将她陷入万难之地...


    绣花一般的拳脚对于楼令风而言,不痛不痒,看着最终自己把自己累瘫,跌坐在他床榻上气喘吁吁的人,楼令风始终抿着唇,没说一个字。


    直到她仰头朝他讽刺地望来:“楼令风,你真卑鄙。”才缓慢开口:“有你没你,那晚他都会死。”


    “什么意思?”她多余管他了?


    金九音盯着他,在她目呲欲裂的注视下,不知是出于对她这几日所受惩罚的同情还是怜悯她此时的狼狈之态,楼令风先低了头,朝她伸手,欲拉她起来,“对不起。”


    “不需要。”


    金九音拍开他的掌心,自己爬了起来,“成王败寇,是我技不如人,只是楼公子以后千万别再犯在我手上。”


    到底是少年,报复心太浓。金九音都走到了门口了,那口气始终憋不住,突然回头冲到他跟前,双手抓住他一只胳膊,五指狠狠地往下掐。


    她不信他永远都能这般冷静。


    但很遗憾,跟前的人如同铜墙铁壁,她五指都快掐断了,也没能在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异样的动容。


    后来的一个月,没有了卢怀谦从中作梗,山谷里的学子们难得过了一段和平相处的日子。楼令风主动找过她几回,似乎想与她谈谈,金九音远远看见故作有事避开,再也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


    倒是与太子渐渐熟了起来。


    杨家欲统天下的野心已到了白日化,行事愈发嚣张,在大殿上把一位进宁朔述职的府主当场砍了,二皇子亲自领兵从南往北依次讨伐世家,所到之处大肆虐杀。


    康王爷和金家一面忙着应付朝廷的发难,一面接收着各地世家的求援,面对最大的敌人,各方势力之间一致达成了默契,暂且放下利益保持和谐。


    包括康王爷和太子。


    关系缓和后,祁兰猗也愿意与太子正常来往了。


    “殿下说说宁朔到底有什么好玩的?”郑云杳吃着金映棠烩的黄豆,嘴里咬得‘咯嘣’响,也不耽误她说话。


    太子含笑道:“画阁朱楼,红桃绿柳,石桥流水,灯火之都。”


    “这些咱们清河也有。”祁兰猗愿意与其来往,但仅限于套取情报,看了一眼没骨气的郑云杳,细数清河的美:“除了这些,清河的小舟画舫,宁朔有吗?我清河儿郎女娘,须凭弓箭得功名,万马奔腾箭矢破空的场面,宁朔有吗?”


    郑云杳不过是贪玩,想问问宁朔的好玩之处,见她突然扯到了另一个层面,嘟囔道:“我不过是问问,郡主不要这么激动嘛。”


    “我激动了?我说的是事实。”祁兰猗转头问一旁倚在柱子上的金九音,“小九,你说清河好还是宁朔好?”


    上一辈的人为了一寸土一口吃的,正斗得不可开交,一帮子小辈在这里论清河好宁朔好,有意义吗?但她都这么问了,金九音还能怎么答,应道:“清河好。”


    太子的人欲再争论:“这话可不见得....”


    “宁朔与清河各有千秋,倒也不必争论。”太子打断,不再讨论此话题,客气道:“各位若不嫌弃,今日孤做东,楼兄今晨进了后山狩猎,该回来了...”


    “好啊。”郑云杳回头唤金映棠,“棠妹妹,今日别折腾了,咱们去太子那。”


    祁兰猗翻了个白眼,“你那张嘴,还真是什么都喂不饱。”


    郑云杳凑近她,悄声道:“你不想听太子讲宁朔的事了?”


    见祁兰猗不出声,郑云杳转头叫金九音:“小九?”


    金九音冲她们挥挥手,“你们吃,我还有罚抄没抄完呢...”


    自卢怀谦死后,袁家家主对金九音的管制愈发严厉,怕她再去惹事,每日都会给她一份额外的嘉奖。


    多做一份试题。


    为节约时辰多些能玩的空间,金九音走哪儿都带着,灵感一来,随时随地掏出来写上一段。


    回程的路走到一半,金九音一摸袖筒...


    !试题呢?


    金九音不得不顺着雪地往回找,找到雪松底下,很不走运地遇到了从后山回来的楼令风。


    楼令风依旧一身寒酸,站在她的对面,一手提着几只死兔,一手举起沾满了雪花的册子问她:“是找这个?”


    金九音没看他,扫了一眼他手里熟悉的试题,“不是。”


    “有你的名字。”


    金九音笑了笑,对他的不待见毫不掩饰,“哦...不好意思,我有一个毛病,自己的东西被非喜欢之人碰了,会长红疹,所以,你扔了吧。”她重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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