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替争……


    锦帐之内,光线昏黄暧昧,将两人的身影映得交叠难分。


    颜知宁的唇顺着霍明书的耳廓一路向下,脆弱的颈侧流连。


    咬得轻,像在品尝一道珍馐,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


    每一次齿尖的研磨,都让霍明书原本紧绷的脊背不由自主地颤栗,从心底升的寒意,竟被滚烫地触碰一点点驱散,取代之的一种令人眩晕的酥麻。


    “颜知宁……”


    霍明书理智,甚至试图推开身上的人,手掌抵在颜知宁单薄的肩头,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气。


    十指触碰对方温热的肌肤,非但没有推开,反顺势滑入了那敞开的衣襟,抚上了那光滑如绸缎般的背脊。


    颜知宁捉住那只要退缩的手,强行按在的心口。


    心口处心跳剧烈,如擂鼓般撞击着霍明书的掌心。颜知宁直勾勾地看着:“我去争,我会争,争不得。”


    “不用……”


    再开口,霍明书声音哑得厉害,听得颜知宁心口发软,怜爱般伸手去抚摸对方的脸颊,掌心贴上的侧脸。


    “我争,我知道我母亲究竟死的?我也要为正名,没有害父母。”


    “左相,若真害了,我替争,我将帝位给,好不好?”


    “给我?”霍明书听着荒谬却又深情至极的话语,心头像被东西狠狠撞了,酸涩得厉害。


    看着颜知宁亮得惊人的眸子,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将灼伤。


    话音未落,再次吻了上去。


    一次的吻,不再方才那般带着惩罚意味的啃噬,变得绵长、温柔,却又深入骨髓。


    舌尖撬开贝齿,温柔地扫每一寸敏感,汲取着对方口中的气息。锦帐内的气息仿佛都被点燃,似乎要将人烧了。


    “不要话……”颜知宁低语一句,“我知道做……”


    一刻,仿若掌握了主导权,甚至控制了权倾朝野的权相。


    两人的身躯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彼此心脏剧烈的跳动。


    霍明书轻轻蹙眉,颜知宁便去亲吻的眉眼,吻极轻,带着安抚的意味,一点点熨平了霍明书眉间的不宁,也吻去了眼底深藏的惊惶与疲惫。


    的手顺着霍明书的脊背缓缓下滑,所之处,仿佛有点点星火燎原。


    那双手看似柔弱无骨,此刻却有着惊人的力量,轻易地解开了霍明书最后的束缚。


    微凉的指尖触碰霍明书滚烫的肌肤时,引得身下人不由自主地战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


    夜色重重,右相府亮了灯火,秦善和从书房回,走进卧房,却见颜知宁坐在的坐榻上。


    “吹的哪门子风,将吹的?”秦善和讥讽一句,走近去看,脚步一停,目光落在的脖颈上。


    脖颈上一点红痕,如同红梅凌寒独自开。


    秦善和气得去揪住的耳朵,“没有霍明书,活不下去吗?”


    “姑姑、姑姑,我有话与。”颜知宁拍开的手,疼得脸色发红,“姑姑,我要做皇帝。”


    秦善和的手顿住,瞥一眼,转身回去将门关。


    “在糊涂话!”


    “姑姑,我若做皇帝,西北秦家可以再上一个台阶,去左相,独留一位丞相,觉得呢?”颜知宁静静地看着,“觉得呢?”


    秦善和被逗笑了,“那么确信皇帝的种?”


    “若不,那变成。您觉得呢?”颜知宁静静地看着秦善和,嘴角勾了抹笑容:“姑姑,死人不会话,但我可以让死人话。您觉得呢?”


    “知道吗?我有左相做后盾,您考虑考虑。”颜知宁语气笃定,“如果我没有猜错,东宫应该在拉拢,做好决定了吗?”


    秦善和指尖的动作凝滞在半空,原本要再次落下的训斥,被颜知宁那句“死人不会话”生生冻在了喉间。


    屋内的烛火忽地爆了一声灯花,火星四溅,映得秦善和那张平日里端庄雍容的脸庞明暗不定。


    死死盯着眼前个侄女,看似温顺如绵羊的颜知宁,不知何时已褪去了所有的稚气,眼底翻涌着的,比夜色更深沉、比眼前烛火更灼人的野心。


    “疯了。”秦善和的声音轻,却像从牙缝里挤出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去争皇位!


    颜知宁却:“我有左相,觉得我胜如何?”


    “一半。”秦善和倒吸一口冷气,霍明书行事疯狂,若真答应下,只怕会用尽办法将送上帝位。


    颜知宁继续:“西北境地,土地辽阔,若秦家为王,您觉得呢?”


    “……”秦善和觉得浑身都麻了,长么大,第一回见如此疯狂的人,“要割除西北的地?”


    颜知宁含笑:“割地,下一任皇帝有秦家的血脉,保秦家五十年乃至百年的地位,您选择其一。”


    秦善和不出话了,不得不,颜知宁天生的生意人,出的每一个条件都握住了的命脉。  :“我有一本事,可以测谎,应该在刑部尚书那里听,我觉得我有大的优势,秦相,觉得呢?”


    “当真有趣。”秦善和徐徐坐了下,“确实有大的优势,但如何让皇帝相信的辞呢。”


    “做的事情,或许心里有数。宫里的秦太医一口咬定我母亲与皇帝有染,我觉得在宫里必然看。”颜知宁冷静又从容,一改往日活泼的一面,看得秦善和发怔。


    秦善和没有话,在思考,颜知宁眼底翻涌的冷意让觉得陌生,不离开两日,变了一个人。


    不些不重要,重要的颜知宁的身份被推翻了。秦善和温柔地笑了,“好,我答应,但前提皇帝先认。但认,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帮。”


    需要看看颜知宁的本事,毕竟人长一张嘴,谁都可以得天花乱坠。尤其生意人,死的都可以成活的。


    颜知宁颔首,“我知道,所以您和我走一趟,去明安巷,我需要的护卫。只有今夜的时间,错了,事都会晚了。”


    秦善和怔怔看着:“不一夜时间,霍明书给灌了迷魂汤,突然变得般野心勃勃。该知道,若回秦家,哪怕不秦家的孩子,也会在西北无忧无虑地一生。”


    “不必了,我人天生犯贱,不喜欢安稳日子。”秦知宁下意识反驳。


    秦善和优雅惯了,可被眼前的颜知宁得半晌不出话,只能冷冷地翻了白眼。


    ****


    门被敲响后,依旧白日的婢女开门,见熟悉的人后,婢女匆匆去询问主子的意见。


    回,颜知宁可没有好脾气地等着,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一改往日温顺的模样,踹开卧房的门便走了进去,寝的秦大夫被吓得坐:“做?”


    颜知宁温柔地笑了笑,朝着婢女摆摆手:“出去,我与主子有话,放心,我不会杀的。”


    婢女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眼中带着恐惧,看都不看主子,低头退出去。


    颜知宁在屋内扫了一眼,搬了张圆凳子,毫不客气地坐在秦大夫的面前:“能去通风报信,相信会有第二回,对吗?”


    秦大夫怔怔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人:“做?”


    “用的办法告诉皇帝,我的孩子,做得吗?”


    “做梦!”秦大夫勃然大怒,浑浊的眼中映着颜知宁的笑靥,“折腾完我殿下去好日子,休。”


    颜知宁轻轻叹气:“若不么做,我去告诉陛下,左相废太子的女儿,让一去死。秦大夫,老了,但我年轻,谁会赢?”


    秦大夫气得要发疯,连连捶着床榻,颜知宁无动于衷,么静静地看着折腾。


    须臾后,呼出一口浊气,“好,我答应,事成事后,、必须要离开我殿下。”


    颜知宁并没有回答句话,凑的面前:“我听有些药可以让人高兴、再高兴,床笫之间飘飘欲仙。不如配些给我,我与家殿下好生快活快活。”


    “……”秦大夫气得浑身发抖,抬手朝着颜知宁的脸扇去,可未靠近,颜知宁便握住的手,眼神狠厉:“打我,我去折腾家殿下,我给吃药,让离不开我!”


    “狗东西……”


    “畜生……”


    颜知宁笑了笑,松开的手,站直了身子:“两件事,记得去办,药记得送相府,我明晚要用。其余的秘密,我会替我保密的。”


    “劳烦您了,秦大夫!”


    完,转身走了,潇洒的背影气得老人家眼泪纵横,抹了抹眼泪,造孽啊、造孽啊……


    颜知宁如若无人般推开卧房的门,平静地跨门槛,院子门口等候的秦善和见,忍不住开口:“在屋内喊?激怒?”


    “哦,我让给我配些药,让我与左相明晚快活快活,骂我畜生。”颜知宁无辜极了,思当真于迂腐。


    秦善和听后,脸色跟着红了,剜一眼:“确实畜生!”


    第42章


    天色微亮,霍明书从睡梦中醒,下意识坐身,腿间传不适感。下意识并紧双腿,抬头却见一抹艳红的颜色。


    “醒了。”颜知宁朝眨了眨眼睛,放下手中的盘,殷勤地走的面前,笑得如同孩子。走去,掖了掖被角,“时辰不早,该去上朝了。”


    霍明书迟疑地看着:“怎地么早。”


    “早对身子好。”颜知宁笑着敷衍一句,“我今日要去铺子里,耽搁么些时日也该去做正经事。左相,,对不对?”


    清晨,如同聒噪的老太太,听得霍明书皱眉,撑身子,主动坐。


    可刚坐,颜知宁便俯身朝袭,不由分吻上的唇。


    吻得猝不及防,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却在触碰唇瓣的瞬间燃一团火。


    颜知宁并没有浅尝辄止,像个贪吃的孩童终于尝了心心念念的果子,舌尖灵活地撬开霍明书的齿关。


    霍明书脑中瞬息空白,原本因腿间不适紧绷的身体,在突如其的亲密中僵了一瞬。


    眨眼的时间,随即又在熟悉的气息缠绕中软了下。下意识推拒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无力地落在了颜知宁的肩头


    的指尖甚至因用力微微泛白,却不知推开,抓紧。


    颜知宁的吻并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昨夜未消的霸道。


    含住霍明书的下唇,轻轻厮磨,点点的疼意让霍明书屏住呼吸。


    霍明书被迫仰头,修长的脖颈透着易碎感。


    一吻终了,颜知宁并未退远。依旧伏在霍明书身上,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


    那双总盈着星辰的眸子里,此刻只倒映着霍明书眼尾泛红的模样。


    霍明书并未生气,全身都软了下,只淡淡剜一眼:“不走?”


    “走了。”颜知宁满足地直身子,不忘嘱咐一句:“我晚上!”


    一句话让霍明书昏了头,尝了甜头,愈发放肆。


    两人所并不相同,颜知宁轻快地迈出殿门,可出门后,面上的笑容散了。平静地整理身上的衣衫,眸色冷冷。


    颜家在京城的铺子,涉及各个行业,布料为主,有酒肆客栈,甚至城外有上千亩良田。


    连庄子都有十多个,细数之下,人都会生贪婪的心。


    颜知宁回铺子里,取两间铺子的商契,放入准备好的匣子里,“将个交给颜夫人,我分给的。”


    管事接,“小的去。”


    不仅如此,甚至要再买几间铺子,生意人都有野心,自然将生意做得越大越好,大长街都颜家的铺子。


    铺子里待了大半日,又去长街走动一圈,看几个黄金铺子,心中发痒。


    看了两眼,有人在身侧停了下,“颜知宁,在看?”


    “生意人自然看生意。”颜知宁眯了眯眼睛,朝福宁郡主看去,“郡主去哪里?”


    “陛下召我入宫。”福宁下马,顺着的视线看去,可只看鳞次栉比的商铺,都没有。


    不解;“看了?”


    “看金子朝我招手。”颜知宁神秘地笑了,“看没,金光闪闪?”


    靠得近,呼吸喷了,呵气如兰,福宁郡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耳根不受控制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福宁有些不自在的别脸,下意识侧身子,“我可都没有看,好了,好了,我要去宫里。”


    颜知宁点点头,转头间却见的耳朵发红,下意识脱口出:“耳根红了?热吗?”


    春末夏初,不酷热的时辰。


    一句话得福宁恨不得远离,“好了,陛下等着我。”


    福宁匆匆上马,头也不回地走了。颜知宁踱步,继续看着面前的商铺,野心徐徐放大。


    掌控京城的经济,动动手,可以影响京城。


    踱步看了半个时辰后,天色变黑,才依依不舍地回府去了。


    左相没有回,管事匆匆递给一瓶药,“秦大夫送的。”


    颜知宁挑眉,眯着眼睛笑了,不得不,秦大夫爽快的人,么快将药送了。


    好奇地打开瓶子,凑上前嗅了嗅,一股奇异的香味扑鼻,闻,味道不重,让人心跳加快。


    再闻要出事了,颜知宁迅速地关上瓶子,努力调整呼吸,大步回屋去了。


    回后,先沐浴,将洗干净,拿桌上的桃子咬了一口,汁水足。


    刚吃了一个桃子,管事匆匆,“姑娘,宫里人,让您入宫。左相也托人带话,在御前。”


    颜知宁听后静静地又抓了个桃子吃,看如此模样,管事以为没有听见,着急地又一遍。


    “内侍在外面等着您。”


    颜知宁瞥一眼:“急,不召见罢了,给我准备一份点心,路上吃。”


    毕竟宫里的东西也不干净!


    回内侍不敢催促,等提着食盒出,已半个时辰后了。走出去,随手给内侍丢了块金子,“拿着吧。”


    “谢姑娘。”内侍高兴地摸着厚重的金块,对眼前的姑娘不觉多了几分好感,上前提醒道:“今日秦大夫入宫了。”


    颜知宁眼睫轻颤,“哪个秦大夫?”


    “姑娘不知,位秦大夫历经四朝,太医院的老人了。听的话,有一定的分量。方才不知了,陛下便让人召您入宫,只怕有好事了。”


    颜知宁没有回答,提着食盒要上车,内侍殷勤地上前接。


    有钱能使鬼推磨,内侍的态度自那块金子。


    颜知宁登上马车,打开食盒,一连吃了三块红豆糕。


    车子驶得快,甚至入宫门都没有停下,一盘红豆糕吃完了,马车也停下。


    平静地用帕子擦擦嘴,慢步下马车。


    看向灯火通明的大殿,眯了眯眼睛,里我朝最高的权势之地,也历朝历代必争之处。


    刚跨上台阶,便有人匆匆走下,“颜知宁。”


    福宁郡主疾步如风,眨眼了的面前,喘气道:“出事了,陛下知道的身份。”


    “身份?”颜知宁掀了掀眼皮,“我能有身份?”


    “秦大夫陛下的公主。”福宁急得眼睛发红,颜知宁却朝笑了,“急甚?公主便公主,难不成有人欺负我不成。”


    福宁的心七上八下,急得恨不得将人拉出宫,偏偏颜知宁面无表情,甚至服:“或许好事,看我如今有钱无权,刚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一件多好的事情。”


    “我做了公主,便的妹妹,不好吗?”


    福宁郡主正气,听着些话去揪住的耳朵:“的左相办?”


    “急,左相我的人了。”颜知宁反握住的手,“谁都抢不走,福宁郡主,不从明面上搬下去,不可见光罢了。”


    两人一言一语,内侍长甩着拂尘走,“哎呦,颜姑娘了,快请,陛下正等着您。郡主、郡主,您不要拉着颜姑娘,再等下去,龙颜大怒。”


    福宁郡主才不情不愿地松开颜知宁,袖口里双手紧紧握住,眼睁睁地看着颜知宁拾阶上。


    实在放心不下,索性跟去,陪着颜知宁一道跨门槛。提醒对方:“我和,能测谎,听一听秦大夫的话,万一骗我的呢。”


    “好好,我知道了。”颜知宁重重点头,“我会告诉结果的!”


    福宁郡主喘了口气,陪着一道进去。


    入殿后,左相在,连右相秦善和也在。两人无一人去看颜知宁,仿若并不认识,直近前,皇帝才开口:“颜家主了。”


    语气淡淡,也无君威。颜知宁上前行礼,一名女医走,道:“得罪了,颜姑娘。”


    话音落地,女医取出银针,轻轻刺破的手指,轻微的刺痛让颜知宁皱眉头。


    水滴至水中,随后,女医将碗捧走了。颜知宁故作惊讶地询问:“做?”


    殿内寂静无声,无一人回答的话,抬头看向御座的皇帝。


    女医将碗捧皇帝跟前,皇帝倒爽快,直接用一侧的匕首割破手指,两滴血滴落水里。


    众人屏住呼吸,连福宁都不敢话了,静静等着结果。


    时间在呼吸间流逝,女医探首看去,惊讶道:“融了……”


    皇帝眉眼冷酷,轻笑一声,“果然如此。”


    颜知宁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福宁,可福宁脸色惨白,纳闷道:“郡主,您了?”


    “会融了、我不信……”福宁三步并两步地扑去,看着清水中的血珠子融合在一,猛地抬头看向皇帝:“……”


    “福宁郡主……”秦大夫高声呵斥,“您冷静些,我知道您喜欢颜姑娘,但您的堂妹,您应该看清楚。”


    颜知宁:“……”


    秦善和:“……”


    连霍明书都忍不住看向秦大夫,福宁郡主喜欢颜知宁?


    两三月前福宁郡主为张晋要死要活,么快喜欢别人,甚至女子。


    众人诧异之际,唯独福宁郡主红了脸,轻咳一声:“秦大夫,您莫要胡,我会喜欢颜知宁。”


    秦大夫嗤笑:“既然如此,为何么生气。不公主,谁的女儿,与有关系!”


    “我……”福宁辩无可辩,气得无言。


    在众人沉默时,皇帝站身,走向颜知宁。一幕让霍明书心中惶恐,腿不自觉地迈去,突然间,秦善和拉住的手。


    霍明书的理智被拽了回,轻轻阖眸,努力不去看。皇帝走颜知宁面前,面上带着得意,伸手轻抚孩子的面容,可在碰上时,颜知宁后退一步,诧异不已:“陛下,您了?”


    “朕的父亲!”皇帝轻叹一声,“母亲当年化名跟着朕,从不透露的名字,若不张脸肖似,朕都不知道为朕生了个孩子。”


    听着情深的话,颜知宁心里作呕,但奇怪的铃声没有响,由此可见,皇帝的句句都实话。同时,也相信了秦大夫的辞。


    “陛下开玩笑?”颜知宁故作出不相信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莫不有误会?”


    皇帝骄傲道:“证据在眼前,岂非作假。阿宁,朕会给风光地迎回,为举办认亲仪式,并将母亲的棺木葬入皇陵。”


    闻言,福宁瞪大了眼睛,姑姑临去时嘱咐得清楚,要与颜辞意合葬。如今皇帝么做,置姑姑于何地!


    眼看着要动怒反驳,霍明书冷冷的看去,不甘心,要再。却听颜知宁开口:“我母亲的棺木在颜家祖宅,我颜家女子死后必然要葬入祖坟,怕不能与陛下合葬。”


    “不如回去寻些母亲的衣物,立一衣冠冢,陛下觉得如何?”


    听着颜知宁软软的声音,皇帝笑容深深,“如此便听阿宁的!”


    福宁郡主的怒火慢慢地按下去,握住拳头,死死盯着皇帝。果然如此,利用了姑姑,抢了姑姑的心上人,当真无耻。


    沉默许久的秦善和主动开口:“臣恭喜陛下找回公主。”


    秦善和一声贺喜,如同在死寂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殿内诡异的沉默。


    紧接着,那些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内侍女官会意,纷纷跪伏在地,山呼万岁,恭贺陛下喜得明珠。


    然,在满殿的恭维声中,霍明书却觉得如坠冰窟。


    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痛意让勉强维持着清醒,没有开口附和,只静静看着被众人围住的颜知宁。


    皇帝高兴不已,留下颜知宁话,其余人陆陆续续退出去。


    福宁郡主率先走出去。走垂龙道上,迅速逼近秦大夫,眼中翻涌着恨意:“做?秦太医,我敬重爱护,可在做?”


    秦大夫毕竟历经四朝,经历大风大浪,福宁郡主的质问并没有让分心。


    “我不两句实话罢了。福宁郡主,在害怕?也喜欢颜知宁?萧家人可真有趣,都喜欢乱。伦吗?”


    完以后,不忘撇向一侧的霍明书,似乎指桑骂槐。


    霍明书并未回答,依旧面无表情,可福宁郡主依旧情绪激动,“敢无辜的?没有私心?秦太医,为何要揭露此事,与世无争,可却将推入深渊。”


    “只一个商人,颜家善贾,让活下去。里都吃人的豺狼,谁会放?”


    “那么自私吗?”


    夜风吹拂,吹得秦大夫沟壑纵横的脸上泛寒意,并未因福宁的指责有半分动容,反慢条斯理地整理被风吹乱的袖口,眼神浑浊却锐利如鹰隼。


    “福宁郡主,当年东宫一案究竟样的?么多年宣阳长公主从未与吗?论自私,谁能比得!”


    福宁郡主眼眶猩红:“我姑姑死了……”


    “死了又如何?”秦大夫打断的话,“也死了二十多年,甚至至今蒙受冤屈,可有一人为话!”


    “颜知宁无辜的……”


    “哪里无辜?那人的血脉,该死!”


    秦大夫转身走了,夜风卷衣摆,佝偻的背影在宫灯下拉得长,透着一股决绝的孤勇。


    福宁郡主愣在原地,转身看向霍明书:“也觉得得对吗?”


    霍明书沉默,不甘心,再度看向秦善和,“右相、右相……”


    “我不知道。”秦善和摇首,“我人在西北,并不知里的事情。但我所认识的那人,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不会做出样的事情。”


    “对,我姑姑也不会……”


    “可终究百姓,不会被利用?”霍明书打断福宁郡主的话,眸色冷厉,“福宁郡主,也看了,陛下承认了,便明颜辞意与之间有往的。”


    “颜家女子多会感情用事,或许会被人利用,谁能不保证不会犯错?”


    夜风下,宫灯摇曳。


    霍明书随后拂袖走了。


    秦善和笑了笑,随着霍明书一道走了,唯独福宁咬牙切齿,悔得握住双手。


    夜色半,众人陆陆续续出宫,霍明书登车要走,秦善和走去,“左相。”


    霍明书止步,回身看着:“右相有何吩咐?”


    “谈不上吩咐,只好奇,究竟事让变了一个人,从心思单纯的商人变成野心勃勃的公主殿下。”


    霍明书垂眸:“不知道,我只知道要争,我便要帮争,仅此已。”


    “没左相也么感情用事,也像颜家的人!”秦善和忍不住讥讽,果然颜家女人看上的人,一样的恋爱脑!


    霍明书嗤笑:“您嫉妒了?嫉妒颜辞意喜欢陛下,不喜欢?右相,您,我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都为家族利益罢了。”


    秦善和气得窒息,转身走了。霍明书淡淡一笑,下一息,笑容消散了,无助地看向宫殿方向。


    “左相,要回去吗?”长生询问。


    霍明书点点头:“回去。”


    马车哒哒,碾深夜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敲在霍明书的心口。


    车厢内昏暗逼仄,长生挑亮了车内的灯烛,暖黄的光晕却驱不散霍明书周身散发的寒意。


    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眉心紧紧锁着,担心颜知宁。多年,第一回觉得手足无措。


    颜知宁成了公主……


    个念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将之间原本隐秘的情愫,推向了万丈深渊的边缘。


    霍明书头疼不已,伸手扶着额头,慢慢地,心口涌现揪心的疼痛。


    都做不了。


    回府上,屋内空荡荡,走床前,怔怔看着新换的被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装作事情都没有发生。


    时辰不早了,如常地去梳洗、卸下钗环,脱衣上床。


    新换的被子里没有颜知宁身上的味道,只有皂荚的香气。


    侧身躺着,手无意识地伸向身侧空荡荡的位置,指尖触的只有冰凉的锦缎。


    往日里,个位置总暖的。颜知宁的身子暖,像冬日里的小火炉,睡觉也不安分,总要缠上,或把腿搭在身上,或将脑袋埋在颈窝,呼吸间带着淡淡香气。


    可今夜,床榻大得可怕,冷得刺骨。


    不知为何,格外地清醒,睁着眼看着横梁,但知道样做不对的。需要睡眠补充体力,明日要入宫去见颜知宁。


    宫廷复杂,一人入宫,必然会被人欺负。


    糊涂地着,困意紧紧涌上,在要入睡时,锦帐掀开,下意识看去,却见颜知宁站在面前。


    “、回了?”霍明书撑着要坐,颜知宁却按住的肩膀,将轻轻压下。


    肩膀传微微痛感,但尚可忍受,霍明书忍了忍,颜知宁嬉笑道:“我与陛下了,不喜宫内,我便回了。”


    “我回侯府,便派人送我回,府邸在附近,甚至可以照拂我。”


    霍明书心口的浊气慢慢地消散了,看着颜知宁那张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忍不住伸手抚上的脸颊,指尖微凉,却烫得人心颤。


    可颜知宁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药,倒出,递给:“秦大夫药给的,滋补身子。”


    霍明书没有碰,秦大夫与颜知宁不对付,会拖个人送药。


    事出反常必有妖!摇摇头,颜知宁笑得如同一朵花,“瞧,不吃我吃,我若吃了,可别后悔。”


    话虽如此,霍明书依旧不信的话,冷冷地看着:“去洗漱,身上那么脏。”


    “不爱我了……”颜知宁陡然变脸,“枉我辛辛苦苦回找,却不信我的话,个药真的秦大夫送的。若不信,去问管事,给我的。”


    霍明书不上当:“颜知宁,药滋补的催。情的?”


    颜知宁诧异,脱口出:“知道个药催。情的?”


    难道秦大夫提前告密了?


    第43章


    霍明书少不得剜一眼,但又好奇,便将被子稍稍拉了拉,掩盖住脖颈的位置。


    拉好被子才问道:“如何服秦大夫?”


    秦大夫恨不得将颜知宁挫骨扬灰,回如何乖乖听的话,甚至弄了些催情药,不符合秦大夫的性子。


    颜知宁弯弯眉眼:“生意人做生意话,自然为我所折服,吃颗药试试好不好?”


    霍明书冷冷地笑了,翻身不理。若旁人,早乖觉的走了。但尝两回的颜知宁不觉凑去,“别闹,陛下要给我建公主府,我要走了,若不珍惜时间,下回便没有了。”


    “没有?”霍明书不为所动,“脑子里应该装些正经事,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颜知宁不肯,甚至理直气壮带劝:“食色性也,本天道纲常的事情。不害怕我的堂妹,所以不敢了?”


    一句话戳中霍明书的软肋,确实害怕,甚至抵触,可最后,被的感情困住了!


    没有回答,双手紧紧攥着被子,眼睛静静看着前方,耳边依旧颜知宁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听口中的母亲,像不服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女子,岂可委身于陛下,更遑论生下的孩子。所以,不要害怕,我不陛下骨肉,与没有血缘关系。”


    “瞧我一眼,秦大夫恨我母亲入骨,以为母亲与陛下有染,以为的事情,与我无关。”


    “瞧,时辰不早了,我该寝了。昨晚对我可好了,我,应……”


    “明日要上朝!”霍明书直接否决,“我刚回朝事务多,无暇与玩闹。”


    闻言,颜知宁雪白的脸上浮现犹豫,细长的指尖深入被子里,轻轻地戳了戳后腰的软肉。


    霍明书浑身一僵,原本紧绷欲的身体像被抽去了筋骨,瞬间软了一般。


    倒吸一口凉气,要伸手去抓那只作乱的手,却因动作幅度大,反被颜知宁趁机欺身上。


    “左相,怕痒吗?”颜知宁眯了眯眼睛,一靠近,霍明书便屏住呼吸,道:“去洗漱,身上脏了。”


    “哪里脏?”颜知宁不解,低头嗅了嗅的袖口,“哪里脏?”


    霍明书偏首不去看,“哪里都脏了,去沐浴。”


    嫌恶的表情不似作假,颜知宁知道胡闹的分寸,不会让不高兴,便妥协道:“我去去,等我。”


    完,颜知宁像兔子一样蹿开了,不知为何,霍明书笑了,深吸一口气,心口乃至身体都舒服下。


    可随之的困意,等颜知宁回,等了片刻,忍不住睡着了。


    颜知宁匆匆回,瞧见的便外侧阖眸深睡的人,走床边,借着未熄的烛火,细细打量着霍明书的睡颜。


    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榻,动作轻得像只猫,生怕锦缎摩擦的声音吵醒了对方。


    待凑近了,才看清霍明书眼下的青黑,那数日操劳留下的痕迹。颜知宁的心口像被东西轻轻撞了,泛细密的酸涩。


    伸出手,指尖微凉,轻轻抚上霍明书紧蹙的眉心,一点一点地揉开那里的褶皱。


    随后,伸手抱住对方。


    睡前,抱着霍明书,醒的时候,怀中柔软的枕头。怔了怔,嫌弃地将枕头丢开,“更衣。”


    今日依旧去铺子里,可刚准备妥当,昨晚的内侍又了,笑吟吟地行礼:“公主昨夜睡得可好,陛下今日开家宴,为您接风洗尘。”


    颜知宁不好拒绝,便道:“可,我回身换身衣裳。”


    再出时,换了一身红衣。红衣并非宫中常见的规制正红,颜知宁特意让人从铺子里取的蜀锦,色泽如醉人的胭脂,又似天边最艳的晚霞。


    衣摆处用金线细细绣着缠枝莲纹,行动间流光溢彩,衬得年少又肆意,明媚动人。


    内侍看得有些发愣,半晌才回神,躬身道:“公主身衣裳、当真好看,比宫里的织造局做出的要鲜亮几分。”


    “那自然。”颜知宁理了理袖口,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可我颜家铺子里的顶货,宫里那些老古董哪懂,回头给送两匹料子。”


    “哎呦,谢谢公主。”内侍笑得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小声:“小的张泉,御前当值,昨晚您走后皇后殿下便了,殿内传争执声,随后皇后便走了。”


    皇帝与皇后吵了?颜知宁迟疑,内侍继续:“您怕不知,位主子在陛下年少时便跟着,当年陛下登基,娘家功不可没,但些年皇后母族式微。今年前右相便的人,但辞官回去了,所以……”


    内侍没有完,意在皇帝剪除皇后的党羽,对隐隐不满。


    颜知宁好笑道:“倒有趣。”


    话完,随手又给张泉丢了块金子,“日后有趣的事情记得告诉我,保有赏。”


    摸着沉甸甸的金块,张泉笑容满面,继续:“有桩趣事,前些时日太皇太后病了,东宫内夜夜笙歌,陛下为此罚了太子殿下,左相情,才免了禁足。”


    颜知宁笑了,又丢了一块金子,张泉低头笑得谄媚,“太皇太后病重……”


    “我可能去拜见太皇太后,悄悄的,毕竟我的太祖母,我也该去看看的。觉得呢?”颜知宁打断福泉的话。


    张泉蹙眉,“陛下不准旁人打扰太皇太后休养,您若要去。”


    “能帮忙?我里有座两进的宅子,回头将图纸拿给,喜欢搬进去住。”


    巨大的利益诱惑让人不敢闭眼,张泉在宫中行走多年,阉人,谁都可以踩一脚,鲜少有人客客气气地与话。


    更别出手便一座宅子。京城地皮寸土寸金,有些官员穷其一生都买不一间屋子。


    张泉低头,压着心口的惊颤,咬牙答应下:“公主稍候,容奴回去办法。”


    “不急不急。”颜知宁满意地笑了笑,抬脚走向马车。


    今日皇帝设家宴,福宁在列,但霍明书不在。


    皇帝儿子多,女儿也多,加在一足足有二十几个孩子,长子便东宫太子。


    等入殿,苗以丹也在,当见颜知宁的一瞬间,眼睛看直了,昨日新认的公主……


    苗以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宫装,头上插着海棠步摇,整个人显得娇贵明艳。


    可当颜知宁一身如火红衣踏入殿门时,满身的珠光宝气瞬间黯淡了下去。


    分明同岁,颜知宁肌肤娇嫩,红得张扬,红得肆意,像一团在冬日里燃烧的烈火。守寡多年,活得死气沉沉。


    苗以丹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不甘心地盯着颜知宁,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毒。


    “不个刚认回的野丫头,也配穿种僭越的颜色?”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公主冷笑道,“颜家虽商贾,底也乡野之地,不懂规矩。”


    颜知宁听后,朝看去,眼睛眨了眨。没有此忍下,缓步走去,笑道:“嫉妒我?”


    “公主笑了,我嫉妒做。”苗以丹骄傲地抬下颚,“我父亲在朝吏部侍郎,我兄长也入朝,倒宁远侯死了,听爵位都被收了回去,公主怕伤心了。”


    铃声当当当响,提醒颜知宁,苗以丹在谎。


    “呀,父亲吏部侍郎,那又如何,但我父亲陛下!”颜知宁好笑不已,不解为何如此自信,“与我比家族比父兄?我兄长太子、皇子,拿比。”


    蠢货!小时候玩伴,怎的那么蠢!喜欢和玩?


    颜知宁开始嫌弃的眼光,甚至觉得的愚蠢,有一半被苗以丹传染的。


    苗以丹被生生噎住了,精心装扮的面容也遮掩不住面上的红意,死死盯着颜知宁,究竟在猖狂?


    不个野种!


    殿内迅速安静下,不少人都看了,有人幸灾乐祸,有人轻轻蹙眉,高位上的皇后静静看着争执的两人,并没有掺和的意思。


    颜知宁却仿若未觉,依旧笑得眉眼弯弯,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的红衣袖口,“三皇嫂似乎生气,但为何要生气?我好歹也一道长大的,知道我的事情,我也知道的事,对吗?”


    一长大的?众人震惊极了,没剑拔弩张的两人幼时玩伴。


    “呀,我自然知道的事情。”苗以丹似乎被唤醒往日的记忆,“我好奇为何……”


    “我知道父亲为何将丢在老家不管不问,那因为新娶了妻子。我呢,因为我颜家的继承人,我不一样!”


    颜知宁毫不客气地打断苗以丹的话,人多敬一尺,我回敬一丈。若羞辱,自然要回击。


    苗以丹愣不出一句话,引路的女官才低着头开口:“殿下,随臣。”


    的座位越太子,在帝后下座,与苗以丹也隔了好几个座席。


    走上前,规矩地给皇后行礼,皇后依旧没有叫,但回可没有忍着,直接站,走的位置上坐下。


    皇后一噎,险些气个半死,刚开口呵斥,颜知宁先开口:“皇后娘娘,若陛下知道您今日为难我,会如何?”


    皇后做梦都没,倒打一耙,“颜知宁,可知道在?”


    “随口玩笑,娘娘莫要生气。”颜知宁抬头,朝笑了笑,“生气会容易变老,我母亲死了,我出自江南,但我爹活着,必然见不得旁人欺负我,您对吗?”


    一句话如同四两拨千斤,将皇后嘴的话吞了回去,皇后死死咬牙,面上慢慢地浮现笑容:“笑了,谁敢欺负,公主多了。”


    颜知宁朝颔首,“既然得您句话,我便安心了。”


    话音落地,宫内高喝:“陛下至。”


    皇帝大步入殿,众人身行礼,走颜知宁面前,亲自扶,“阿宁,里的家,不必拘束。”


    “谢陛下。”颜知宁径直身,回之一笑,皇帝的眼睛都亮了。笑,清澈明媚,眼睛也十分干净。


    父女二人对视一眼,皇后的眼睛里喷着恨意,突然杀出的公主身份打得措手不及。都和皇帝了,让四皇子娶颜知宁,如今倒好,一切都竹篮打水。


    众人落座,宫人鱼贯入,捧着菜肴,摆满了桌子。颜知宁扫了一眼,不敢去动。


    瞅着皇帝面前的一道菜,笑呵呵地走去:“陛下,我瞧着您道菜水灵,不如我与您换,可好?”


    笑动人,眉眼弯弯,皇帝岂会不准,当即让人去调换。


    一侧的皇后瞪大了眼睛,刚开口,颜知宁突然看向:“娘娘,您了?”


    皇后浑身一颤,喉咙里如同被堵住,只能尴尬地摇首,“陛下宠爱,的福气。”


    “谢皇后娘娘。”颜知宁转身回去,刚落座,太子朝看,“孤看妹妹有些面善。”


    颜知宁听后头都没有抬,直接:“肯定看我母亲的画像,都我与我母亲一模一样。”


    太子被提醒后,猛地一颤,陛下书房里挂着的画像,尴尬地笑了笑,“许的。”


    颜知宁却仿若未曾看太子的尴尬,只专注于眼前的美食。方才与皇帝换的那道菜,一道清蒸鱼,鱼肉鲜嫩,汤汁乳白,入嘴便觉得舒服。


    皇帝吃的东西,总最好的,也极安全的。


    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眉眼间流露出满足的神色。


    酒席半,皇帝介绍颜知宁的身份,公主排行都定了,不便入序。但皇帝给嫡公主的位分。


    皇后只有两子并无女儿,么一封,的身份便无人能及。


    颜知宁高兴,皇后搅碎了帕子,不颜知宁并不在意皇后的脸色,身与皇帝道谢。


    几家欢喜几家愁,时四皇子开口,惋惜道:“之前便觉得阿宁与众不同,未曾公主。听生意做得极好,似乎未曾婚配”


    颜知宁夹了块鱼肉,头也不抬,直接:“四皇兄不用打我的主意,我非皇子,不需传宗接代,我只喜欢女子。”


    一句话石破天惊,让四皇子瞪大了眼睛,“女子……”


    哐当一声,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龙椅上的皇帝打断了杯盏,脸色发红。


    颜知宁冷笑,果然有问题,今日干


    众人不敢言语,故意呀了一声:“陛下了,脸会么红,可吃错了?”


    一句话出,满堂震惊,皇帝看向颜知宁那张脸,心口的燥热涌现上。


    皇后拉住的手,急忙道:“陛下不适,都散了,速召太医。”


    一句话的功夫,皇帝猛地去抱住皇后,太子立即上前,颜知宁扫了一眼,忙行礼退出。


    大殿都乱了,年岁小的公主皇子都被乳娘抱了出,年岁大的也被赶了出。


    颜知宁扬眉,甚至快活地眯了眯眼睛,只将秦大夫给的药也洒在了那道菜里。


    皇后多半也放了药……事发时的面上只有慌张,没有惊诧,由此可见,必然知情。


    双倍的催。情药,皇帝今日有的折腾了!颜知宁加快脚步往外走,走门口,身后有人追,“阿宁。”


    颜知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苗以丹气喘吁吁地走,“阿宁,对我不有误会?”


    误会?颜知宁定定地看着,旋即快速抬手,一巴掌抽在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显得格外刺耳,惊得奔跑的皇子公主都愣住了。


    苗以丹被打得整个人偏头去,发髻上的海棠步摇剧烈晃动。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却更多震惊与屈辱。


    “、敢打我?”苗以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我三皇嫂,皇家儿媳、不个刚认回的……”


    “打的。”颜知宁收回手,“一巴掌罢了,打了我,我总该回。苗以丹,我曾经一长大,我自问没有亏待,却数度羞辱我,该打。”


    打完以后,颜知宁潇洒地转身走了,看了门口守卫的张泉。


    脚步一拐,拐了去,悄声嘱咐张泉:“陛下病了,今日无暇分身,可能安排?”


    “今晚,如何?”张泉反应快,吞了吞口水,警惕道:“您换身衣裳,天黑在北门等奴,若奴没有出,您便回去。”


    “好。”颜知宁直身子,大步走了,身后的苗以丹追,消失了。


    颜知宁没有回相府,堂皇之地去官署找左相。


    光明正大地走进去,官吏低头相迎,摆摆手:“不用迎,长生知道路走,忙的。”


    “殿下慢走。”官吏俯身退出去。


    长生几乎日日,比官吏更熟悉不少,将人带门外,敲敲门,里面传声音:“进。”


    颜知宁推开门,屋内烛火摇曳,将伏案的身影拉得修长孤寂。


    霍明书并未抬头,只当寻常属吏,眉心微蹙,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公文明日再议,下去吧。”


    颜知宁也不言语,只轻轻掩上门,隔绝了外头的喧嚣与寒意。


    放轻脚步,一步步走近,红衣似火,在清冷的官署中燃了一团暖色。


    骤然无声,霍明书抬头,鲜亮的红影映入了的眼帘:“了?”


    “皇后在我的菜里下药,我又将昨晚不肯吃的药放进去,换给了陛下吃。,今日能见陛下吗?”


    寂静的官署内,霍明书倒吸一口气冷气,几乎不敢相信,旋即又一句:“不许理会些事。”


    颜知宁聪慧,学东西快,尤其床笫之间的事情!


    着实让头疼。


    颜知宁挑眉,情绪不错,走去,径直坐在霍明书的腿上,惊得霍明书脸皮发红:“、、快下去。”


    铃声却响了……在谎,颜知宁仰首笑得不行,但没有提。


    “怎的脸红了。”颜知宁非但没动,反变本加厉,双手顺势环住了霍明书的脖颈,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窝进了怀里。


    红衣广袖垂落,扫案几上的卷宗,霍明书呼吸一窒,“回去!”


    铃声又响了……


    霍明书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推又怕伤了人,抱又觉不合礼法,最终只能无奈地落在颜知宁腰侧,隔着厚重的衣料,仍能感觉身上柔软的肌肤。


    在犹豫的时候,颜知宁凑的耳边,故意逗弄:“见太祖母吗?”


    霍明书眼皮一颤,没有言语,但颜知宁感觉呼吸重了些,好笑道:“我帮么多,如何回报我?”


    “要?”霍明书睨一眼,“太放纵了。”


    “哪里放纵,我都成亲了,不闺房乐趣。我看脸红、情不自禁的模样罢了。”颜知宁故意哀叹一声,“不晓得个模样……”


    话没完,霍明书捂着的嘴,“休要乱,赶紧回去。”


    铃声不合时宜地再度响,颜知宁笑得不行,霍明书羞得无法抬头:“笑?”


    “笑口心非,明明希望我留下,偏偏嘴里赶着我走。左相,心里我的,要我留下。”


    霍明书已然毫无办法,无奈下,伸手在腰间捏了捏,“休要胡闹。”


    完又后悔了,凝着颜知宁的面色。颜知宁依旧在笑,一时间,被磨得毫无脾气。  :“。”


    颜知宁眸若星辰,厚着脸皮凑去,鼻尖几乎要碰上霍明书的唇角。


    的眼睛太亮了,让霍明书愈发羞涩,“闭眼。”


    颜知宁乖乖听话,睫毛颤了颤,缓缓合上双眸,唇瓣微启,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下一息。霍明书的手扶住的后颈,指尖穿柔软的发丝,将人再度拉近几寸距离。


    吻落下的瞬间,温柔得不像话,与清冷的性子极为不同。


    第44章


    天色入黑时,北门处多了一抹影子。但天色黑,人影一闪,兼之宫门口守卫森严,人影散了以后无人在意。


    张泉穿着侍卫的衣裳,压低帽檐,悄声:“午后陛下并未去大殿。”


    “奴去问了师父,师父脸色也大好,明日小心办差。”


    “确实要小心办差事。”颜知宁冷冷地笑了,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人,“药性可大着呢。”


    也不知霍明书可曾听见了,低着头走路,并未回答。


    走了一阵,天色彻底黑了,往宫人提着灯,走路轻快。


    不知走了多久,至一座殿宇前。殿宇虽不如前朝大殿那般金碧辉煌、气势逼人,却自有一股沉淀了岁月的庄重与肃穆。


    夜色如墨,宫墙高耸,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颜知宁三人穿一道幽深的夹道,眼前豁然开朗。


    殿门前,两盏巨大的宫灯并未点亮。


    只有角落里几盏守夜人提着的弱光灯笼,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压抑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闻,让人心中不安。


    张泉压低声音:“太皇太后病了久,前些时日听好了些许,不知哪个嘴快地将长公主的死讯出,老人家当晚病了,病得糊涂。”


    座宫殿太安静了,安静得连风吹屋檐角铃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颜知宁不知内情,悄悄看向左相,左相眼眸深深,不知在。时张泉又了一句:“老人家有一个心结,当年废太子在跟前养大的,您二位慎言。”


    黑夜下,冷风吹面,随后话音落地,颜知宁脊背发寒,像被咬了一口,忙靠近霍明书。


    霍明书颔首,张泉了然,走去话,不知与守卫了些。片刻后,朝着两人招手,三人一道进入寝殿。


    张泉熟门熟路地引着二人穿外间,绕一架紫檀木嵌百宝的屏风,才在里间停下。


    颜知宁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霍明书身上。


    借着微弱的地龙火光,看见霍明书的面容如水,眼神更沉沉,一股沉闷之气萦绕着。


    张泉退了出,将里面伺候的婢女也带走了。


    见状,霍明书大步上前,颜知宁不知做,便跟着一道去。


    床榻之上,厚重的明黄锦被下露出一张枯瘦的面容。


    霍明书几步去,轻轻开口:“太皇太后。”


    一声后,床上的人睁开眼睛,浑浊的眼内朦胧不清,可一眼看了颜知宁。


    不觉睁大了眼睛,霍明书顺势后退,将颜知宁拉上前,老人家如同回光返照般要挣扎着坐。


    霍明书顺势扶着坐,朝着颜知宁招手:“回了……”


    颜知宁不解,但乖乖地点头,可一点头让老人家老泪纵横,“为何要回,心肠歹毒,不会放的。”


    “不会。”颜知宁脱口出,顺势为:“太皇太后,您该好好养身子才。您活着,才能做您做的事情。不如样,我带您出宫,如何?”


    “出宫?”太皇太后眼神涣散,显然陷入了某种癫狂的幻觉之中,“不会的、出不去的,阿蘅死了、宣阳死了、都死了……”


    阿蘅谁?颜知宁问不敢问,霍明书忽:“您活着才可以见阿蘅,阿蘅跟着走了,不如您随我走,我带您去见阿蘅,好不好?”


    闻言,颜知宁心口一跳,将太皇太后带出去?


    带呀?


    太皇太后闭上眼,显然疲惫至极,“不用了,阿蘅活着好,为要回,我让带走阿蘅,却独自跑回了,对得吗?”


    颜知宁僵在原地不动,母亲打走了阿蘅?阿蘅又谁?


    “太皇太后,您要好好养身子……”


    颜知宁话没完看霍明书取了一颗药丸,轻轻地塞入太皇太后口中,慢慢:“阿蘅回了,您应该要活着看阿蘅回东宫,您该好好养着。”


    “您不要与陛下对着做,保重身子最重要的。”


    不知太皇太后可曾听进去了,双眼紧紧地闭上了,呼吸慢慢地调整,霍明书顺势将放了下。


    霍明书动作轻柔地替老人掖好被角,指尖在触碰冰冷手背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迅速收回。


    站身,背对着床榻,身形在昏黄的烛火下拉出一道落寞的影子。


    颜知宁站在原地,心头却如翻江倒海般难以平静。


    眼前之地不可久留,颜知宁伸手拉离开,门外的张泉等得不耐烦,几度探首。


    见人回后,张泉立即开口:“时辰不早,宫门快要下钥了,二位脚步快些。”


    颜知宁拉着霍明书的手,霍明书几度回头,似乎要再看片刻。


    张泉眼力大,不需灯笼可引路,三人迅速在宫道上穿梭,快速了北门。


    宫门恰好落锁,两人匆匆走出,爬上马车,深夜里,两人皆出了一身冷汗。


    颜知宁已然筋疲力尽,靠着霍明书的肩头喘气,霍明书脸色不好,坐在一侧沉默不语。


    驾车的长生快速驾着马车,车速快,半个时辰后,车子驶入相府,在侧门停下。


    颜知宁被颠得骨头散架了,下地时忍不住晃悠,反观霍明书,脚步平稳,显然没有受影响。


    时辰不早了,两人各自梳洗,颜知宁也累了,并未再询问,上床后睡着了。


    至于霍明书何时上榻,何时离开,一点都不清楚了。


    一觉睡午时,睡足了后吃了午膳,霍明书却回了。


    品着清茶,欣赏佳人清冷冷的模样,佳人换了一身常服,原本清冷的眉眼,在午后慵懒的日光下,竟显出几分难得的柔和,只眼底深处蕴着一抹化不开的疲惫与忧色。


    颜知宁将点心往面前推了推,面色凝重:“没有休息好?”


    “陛下今日免朝,人心不稳,太子暂代朝政。”霍明书勉强笑了,颜知宁双手托腮,“陛下为何免朝,按理,娘下药,陛下心中清楚,会让太子摄政。”


    颜知宁虽不懂朝政,但也知道牵连一词的意思,小时候犯错,祖母多罚身边伺候的婢女。


    皇后下药,犯了么大的错,让太子摄政。


    看向霍明书,霍明书神色暗淡,忙身道:“我去找右相,不要入宫,此刻宫里都在皇后手中。”


    完,霍明书匆匆走了。颜知宁懒散地打了哈欠,转头去摘桃子吃去了。


    摘了两个,计红便又了,手中捧着三个锦囊,“一个锦囊一百两,殿下,您要吗?”


    颜知宁看一眼,:“要,回头给钱。”


    计红:“第一个锦囊,昨日陛下被下药,宠幸了宫人,打了皇后娘娘。”


    “情理之中。”颜知宁点点头,毕竟那么明显的事情,皇帝若维护皇后,那怪事了。


    计红继续:“二呢,昨日宫里闹了一通,灯火通明,至于吵了,目前不清楚。”


    “三便昨日宫中御林军调动,今日太子宣布监国,处处透着猫腻。福宁郡主入宫都被赶了出。”


    话音落地,管事匆匆,“殿下,皇后娘娘召您入宫。”


    “我出城了,不要我在府上。”颜知宁眼皮一跳,忙出了应对的办法,“切记,好生客气地将人糊弄走。”


    管事点点头,“您的吩咐,小的记住了。”


    计红面上露出笑容:“果然小狐狸聪明,知道个时候入宫非好事,不得不,长进许多。”


    “吃桃吗?”颜知宁将手中的桃子丢去,“保护好,昨日宫宴上皇后给我下药,最后被陛下吃了,如此劲爆的消息,能抵三百两吗?”


    计红愣住了,可以难以置信,“皇后给下了药?”


    “催情。”


    计红面色变了,不得不叹息一句:“幸好不毒药,若不然今日太子登基了,由此可见,太子监国有极大的猫腻。了了,不收三百两。条消息卖出去,绝对能赚上万两。我先走了。”


    如同火烧屁股一般,匆匆忙忙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拿走两颗桃子,不能白一趟。


    颜知宁站在桃树下,眉眼深深,冷笑一番,“样的故事可比祖母碾压侯爷精彩多了。”


    当晚,霍明书没有回,独守空闺。


    次日一早,宫人又敲门,管事用同样的话堵了回去,安稳一日。


    日落黄昏时,霍明书从外面,眉眼疲惫,眼下凝着乌青。再看颜知宁,歪躺在坐榻上,手中捧着账簿,神清气爽,甚至面若桃夭,可爱极了。


    颜知宁轻叹一声:“何必么累,相信老狐狸小狼崽子?”


    皇帝狡诈的老狐狸,一路披荆斩棘走今日。小狼崽子不沾着老狐狸的便宜才有今日,手段稚嫩,如何斗得老狐狸。


    霍明书听后,没有理会,径直入内更衣。


    再出时,换了一身月白色的裙裳,颜知宁的眼睛盯着,捂住颜知宁的眼睛:“愈发没脸没皮。”


    “我在珍惜时间。”


    “胡。”


    “左相,若真陛下的女儿,日后我二人肯定要分开的。与其将失望,不如我抓紧时间,如何?”颜知宁振振有词,得霍明书无言以对。


    霍明书徐徐坐下,立即靠去,小心地询问:“如何了?”


    “见不陛下,右相入宫被赶出了。么一闹,朝臣疑,都在质疑太子。可如今皇室内无人压制太子,我暂时也没办法。”


    着,颜知宁伸手给按揉肩膀,指尖触碰那月白色衣料下的肩头时,颜知宁明显感觉霍明书的身子微微一僵。


    随着指尖的动作,力道融入身体里,霍明书渐渐地放松。


    两人不语,颜知宁么给捏着,捏了片刻,霍明书犯困,顺势靠着软榻。


    颜知宁见如此疲惫,不好多,轻手轻脚地离开。


    片刻后,霍明书便醒了,更衣去官署。


    颜知宁给提了一篮子桃子,都水蜜桃,瞧着可喜。


    “吃些,分些给下属,我在家等回。”


    霍明书没有拂的意思,接篮子,领着人走了。


    府内照旧只有颜知宁一人。


    一人睡了午觉,晚上一人吃了晚膳,甚至,一人躺在了床上。


    日子得极其寂寞,颜知宁心有不甘,但没有办法,半睡半醒间,有人回了。


    颜知宁要,可眼皮太重,嘟囔一声后便睡了去。


    天亮睁开眼睛,入目便霍明书的侧脸。


    没敢动,生怕惊扰了片刻的安宁。


    颜知宁睁着一双清亮的眸子,贪婪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看着看着,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悬在霍明书的眉峰上方,虚虚地描绘着的轮廓。


    觉得不够,凑霍明书面前,刚去吻,对方醒了,眼中带着冷意。


    一眼吓得颜知宁缩了回去,怎的么快醒了。


    霍明书没有动,复又阖眸,眼皮酸涩,不睁眼睛。


    颜知宁的目光落在那两片薄唇上。


    清晨初醒,霍明书唇色略显苍白,微微抿着,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可偏偏副模样,勾得人心痒难耐。


    颜知宁哀叹一声,凑去,在唇上轻轻地碰了碰。


    触感极轻,像一片羽毛拂冰面,又似春日里第一朵桃花瓣落在雪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清晨的怜惜。


    颜知宁本只浅尝辄止,触之即离,可在唇瓣相贴的瞬间,霍明书那原本紧抿的唇角竟微微松动了一瞬。


    霍明书身上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在晨曦微露的静谧中,悄然消融。


    霍明书依旧闭着眼,并未睁眼去看者何人,仿佛早已在梦境与现实的边缘。


    闻了熟悉的香气,不用也知道谁,无力去推开,随着对方去闹,闹会走了。


    颜知宁见没有躲闪,胆子便大了。


    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般的触碰,稍稍加重了力道,舌尖笨拙地描摹着对方唇形的轮廓。


    霍明书的唇角带着清晨的凉意,软软的,渐渐地,让颜知宁沉沦下去。


    眼前的人如同旋涡,稍稍靠近,便会将之拉进去,深陷其中。


    不知了多久,霍明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带着刚醒时的朦胧与水雾,像笼罩着晨雾的深潭,看不清情绪。


    伸手去推颜知宁,“该了。”


    “嗯。”颜知宁伏在的身上,以手描绘的眉眼,“昨晚怎的回了?”


    “回沐浴。”霍明书语气淡淡,伸手在腰间捏了捏,“下去。”


    铃声复又响,颜知宁笑得眯了眯眼睛,也不戳破口心非的话。


    “不错,我了。要吗?”


    “不要。”霍明书脱口出,眼神带着闪躲,“白日宣淫,谁教的?”


    颜知宁抓住的漏洞:“那今晚可以吗?我带去见太皇太后,都没有感激我。人不诚实,下回我不帮了。”


    “好了,先下去。”霍明书装作没有听的话,继续推了推,“下去。”


    颜知宁不动弹,出不得府邸,一人在府里无事可做。好不容易盼得回,岂能么让人走了。


    眼看着要胡搅蛮缠,霍明书头疼不已,本摆几分威仪,却开口:“不讲信用,下回不与合作!”


    颜知宁以退为进,身要走,霍明书略显急迫,伸手去拉住,“不要闹。”


    “谁闹?”颜知宁不满,拿手戳戳的心口:“我问,我帮,可曾感激我了?”


    霍明书不语,面色发红,睨一眼,“要?”


    “要。”颜知宁脱口出,“忙着,我好无趣,又不能出门,对不对?”


    霍明书叹气,知晓皇后在找颜知宁,不知要做,但只能将人困在府邸内。


    右相也找,将颜知宁藏,等风波了再。


    皇帝必然会有后招,断然不会坐以待毙。


    “我喜欢,我伺候,高兴高兴,如何?”


    话音落地,霍明书伸手揪住的耳朵,开口呵斥道:“整日待在府里,不的铺子,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白日里看了账簿呢。”颜知宁拍开的手,努力辩证:“我忙着呢,再者我年轻,该趁着时间做些做的事情。”


    霍明书笑话:“的事情床笫之间的事情?”


    “不,有铺子里的事情。”颜知宁的声音小了许多,“谁让没有诚信,若我了,我岂会追着要。”


    一句话得理不直气也壮,竟让霍明书无言以对。


    “我要去官署。”


    “去去。”颜知宁磨磨唧唧地躺回里侧,霍明书不理会故作委屈的模样,抓紧时间更衣。


    等洗漱好,颜知宁依旧如同缩在被子里。走去,拍拍的屁股:“好好看的铺子,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今晚会早些回。”


    一句话让颜知宁心花怒放,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霍明书:“我等回。”


    霍明书拍拍的额头:“等我回,不要乱跑。”


    窗外的日头渐渐高了,金色的阳光透窗纱洒在床榻上,将那一室清冷驱散殆尽。


    颜知宁赖了一会儿床,终究更衣。梳洗完毕,换了一身轻便的裙装,并没有去碰那些枯燥的账簿,搬了张小榻坐在桃树下。


    微风拂,桃花簌簌落下,有几片调皮地落在肩头。


    伸手接住一片,放在掌心细细端详,思绪却早已飘了宫墙之内。


    须臾后,去了书房,待出时,将一封书信递给长叶:“办法送给太子。”


    长叶不解,但点点头,拍拍胸脯,逗得颜知宁笑了。


    等走后,颜知宁回屋换了一身澜袍,接着从后门悄悄离开相府。


    颜家酒肆多,选了一间酒肆,邀请太子今日黄昏一见,时不候。


    等了半日,门被人推开,对方脚步重,三步并两步走的面前。


    “原皇妹。”太子冷笑一句,“故弄玄虚呀好妹妹。”


    桌上茶水嘟嘟跑着泡,颜知宁亲自斟茶,道:“宣阳长公主去前拉着我的手,陛下对不住,哥哥知道吗?”


    闻言,太子眼神浮现计的光芒,大步走去,“哦?孤不知道,愿闻其详。”


    “皇后娘娘应该知道的。”颜知宁抬眸,雪白的面容泛着光泽,“都当年陛下登基用了手段,与宣阳长公主故意栽赃先太子,知道吗?”


    太子脸色彻底变了,“?”皇帝的逆鳞。


    “我只告诉哥哥,若登基,不如先掀开此事。待此事坐定了,陛下无颜面对朝臣,帝位岂不的。”


    “哥哥,我虽自江南,但我也知道宫里的,我将样自然要靠着,对吗?”


    “皇妹话,倒得透彻。”太子嘴角勾一抹玩味的笑,略显得意,“只如何揭开此事?”


    颜知宁笑了,“我如何知道,我只耳闻,此事、皇后娘娘最清楚。”


    得坦诚,让太子慢慢放下警惕,原本以为计的,没成送了一计。


    随后,颜知宁拿出一只匣子,放在桌上,“为显妹妹的诚意,个送予哥哥,十万两作给哥哥的见面礼,如何?”


    十万两?太子脑海里紧绷弦也松了,迫不及待地打开匣子,看京城银庄的地址,欢喜道:“好妹妹话,孤欢喜得。”


    “哥哥,我的话,,时辰不早,我先回去了。”


    颜知宁并没有贪恋,点即止,至于做,太子心里清楚。等皇帝缓,便的死期了。


    不如揭开东宫一事,逼得皇帝退位,那样才最好的路。


    至于能不能走得通,那看太子的本事。


    颜知宁推开门,平静地下楼,刚走下楼梯见熟悉的人,吓得转身跑。


    掌柜见一溜烟跑了,心中纳闷,再抬头却见一女子站在那里,威仪四千,似乎朝廷里的贵人。


    小心地走去:“贵人几人的?”


    “找家东家。”


    “、不在。”


    “那捉回。”


    第45章


    更深露重,相府书房灯火通明,颜知宁靠着墙壁站着,背对着霍明书。


    被捉回后,便被罚着站现在,霍明书不理,静静看书。


    双腿逐渐麻木,甚至有些酸痛,不得不回头看向霍明书:“我饿了。”


    “不饿。”霍明书头也不抬地回绝,“站好,面对墙!”


    颜知宁弯腰揉了揉的腿,不甘心地开口:“我去找太子事情的。”


    话音落地,别回话,霍明书看都不看一眼。无奈,瘸着腿凑桌案前,“左相,我和……”


    “聒噪。”霍明书打断的话,“要么好好站着,要么出去。”


    本教训的话,但铃声响了,颜知宁微怔,口心非的性子,忍不住笑了。


    拐桌案,不由分坐在霍明书的腿上,眸色清湛,“我知道,舍不得我,但又生气。对不对?”


    霍明书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并不生气,伸手戳着霍明书的心口:“左相啊左相,心里有我,何必摆出副冰冷的模样,欠我没呢,不如今夜了,如何?”


    得动听,霍明书一句话都不回答,面对颜知宁,只能保持沉默。


    颜知宁仰首看着,“怎的不话了,害怕出绝情的话,被我识破了?”


    “颜知宁,的脸皮愈发厚了。”霍明书揶揄一句,颜知宁当即伸手勾住的脖颈,主动凑的面前:“我及时行乐,万一我真姐妹呢?”


    “趁现在糊涂,不如么糊涂下去,今晚温度不错,我一道去沐浴,如何?”


    霍明书冷笑:“一出一出!”


    没有拒绝,因为不敢拒绝的话,害怕被识破!


    颜知宁无所畏惧,知晓的心里话,凑去,在唇上亲了亲,“不敢话呀?”


    蜻蜓点水的吻并无用处,霍明书伸手要推开,手伸出去后,不舍地收了回。


    颜知宁轻笑一声,眸中映着清冷的一面,忍不住再度凑去,咬上的唇。


    看似在亲吻,可指尖顺着霍明书的衣领缓缓下滑,在紧致的锁骨处流连,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霍明书呼吸一滞,眼底最后一丝理智似要崩溃了。看着眼前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要克制,可又不舍。


    “我、不该如此。”霍明书偏头,试图避开那灼人的目光,声音却软得不成样子,像在服,又像要颜知宁理解。


    “该与不该,岂旁人了?”颜知宁捧住的脸,强行让转回视线,目光灼灼,“霍明书,我在争了。”


    再给争个公道,所以,不能拒绝我!


    凑得更近,鼻尖亲昵地蹭着霍明书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分不清谁的心跳声如擂鼓般剧烈。


    “霍明书,”颜知宁轻声唤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我喜欢呀,仅此已。先招惹我的,对不对?”


    霍明书眼中的挣扎愈发明显,那一种在道德伦理与感情之间撕扯的痛苦。


    可当颜知宁再次凑上,唇瓣若有似无地擦的唇角时,心中的犹豫瞬间溃不成军。


    轻叹声被淹没,没有再作抵抗。短暂的理智,终究没有用处。


    在,与颜知宁之间,并没有分开的地步。万一不呢?


    哪怕,无人知晓的身份呀。


    带着种侥幸,霍明书主动回应颜知宁。殊不知个举动,如同热油浇在火焰上,顷刻间,火焰扑上。


    颜知宁心性简单,爱意赤忱,喜欢便喜欢,丝毫不作遮掩。的唇沿着脖颈下,落在锁骨上,轻轻的触感让霍明书浑身都软了下。


    襟口拨开,的手落在霍明书的腰间上,不去看便轻易扯开了衣带。


    霍明书震惊,“……”


    “我家做衣裳的,指不定件衣裳便我设计出的。”颜知宁略显得意,指尖轻轻松开,衣带落地,霍明书的纵容让的胆子愈发大了。


    随着衣带落地,两人之间气息滚烫。


    霍明书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要遮掩胸。前,可颜知宁的手掌早已贴上了腰侧细腻的肌肤。


    年少之人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沿着的脊线缓缓上移,所之处,激一阵细密的战栗。


    “、不知羞耻。”霍明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染上妩媚。试图向后仰去,拉开些许距离,可身后便坚硬的椅背,退无可退。


    颜知宁低笑一声,眸中水光潋滟,继续吻的唇角,堵住嘴,便不出等教训的话了。


    温软的唇瓣再次覆上,将所有未出口的斥责尽数吞没。


    书房内灯火噼啪作响,也将两人重叠的身影拉至颀长。


    素白的中衣滑落大半,露出了霍明书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在烛光映照下,肌肤泛着如玉般的光泽,却因为羞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美得惊心动魄。


    颜知宁的目光变得灼热,低下头,虔诚地吻上了那片雪白。


    霍明书浑身一僵,样的姿势让觉得愈发羞耻,样被完全掌控、被肆意窥探的感觉,让感前所未有的羞耻,快,却又在羞耻深处滋生出一种快感。


    “别、里……”断断续续地求饶,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几分哭腔。


    “哪里?”颜知宁故意装作不知,唇舌在那敏感的锁骨窝处流连,甚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朵红梅、


    霍明书不轻不重地看一眼:“该回去了。”


    颜知宁不肯:“里的书房,喜欢里呀。”


    霍明书轻吸一口气,试图要与道理,可压根不听,伸手将桌上的文书拂落。


    书籍、毫笔、甚至名贵的砚台都被砸落在地,溅得地上都,如同一朵墨莲在地上散开。


    哐当伏的声音听得霍明书心跳出嗓子眼,颜知宁露出澄澈的笑容,抵着的肩膀:“我也喜欢里。”


    霍明书让气了:“我不喜欢。”


    当当当三声后,颜知宁听了铃声。


    在谎……颜知宁笑得抬不头,霍明书越发羞耻,索性伸手去解开的衣裳。


    颜知宁听之任之,脱下中衣后,霍明书俯去,咬上的肩膀。


    轻微的痛感并没有让颜知宁放弃,笑话:“左相呢,与孩子似的。”


    霍明书底不舍,只留了淡淡的齿印,盯着那圈齿印,那场大火……


    深吸一口气,心中痛得厉害,颜知宁忘了那些事情,不知在,伸手去抱,将放在桌案上。


    不及伤感,霍明书脊背抵着冰冷的桌面,眼神落在颜知宁身上。


    忘了、或许忘了,才会开心。霍明书不断安慰,眼中带着泪,越发纵容眼前人。


    其实、高兴好了。


    颜知宁不知所痛,只当羞涩,俯身吻上的肩膀。


    温热的唇瓣贴上肩头,像一团火,瞬间燎原,烧尽了霍明书心中最后一抹悲凉。


    看着颜知宁低垂的眉眼,面上写满了纯粹的欢愉与爱慕,没有半分阴霾。


    颜知宁的指尖勾住小衣,轻轻扯开,霍明书羞耻地闭上眼睛,转头不去看。


    的羞耻浮于面上,染红了雪白的肌肤,粉若桃夭。


    颜知宁看吻,可依旧觉得爱不释手。


    ……………………


    暮色四合,宫夜深深,长春宫内灯火接连燃。


    太子撇开跟随的内侍,急至皇后跟前,面带喜色:“母后,儿臣有办法让陛下退位。”


    皇后捧着莲子粥的手微微一顿,随手将粥碗放下,“东宫属臣给找的建议。”


    “颜知宁,献了十万两。”太子面露得意,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需我揭露当年东宫一事,陛下理屈,自然不得不退位。”


    “荒谬……”皇后蓦然变色,如同被人捏住喉咙一般,“可知道在,那件事去二十年,在折腾?的父亲,犯错,难道有颜面见天下人?”


    太子无动于衷,甚至冷冷地笑了:“可父亲不肯退位,长此以往,朝臣必然会知晓症结。左右二相逼得那么紧,您别忘了,如今我捏着陛下,陛下若身子恢复,缓和,会处置我?”


    “母后,药、可您让人去安排的。”


    “我……”皇后语塞,慌得不行,“我不给颜知宁些许教训罢了,谁曾那群混账东西、将药下得那么重!”


    太子冷哼一声:“不管如何,父皇吃了您下的药,等重掌兵权,只怕您后位也不保。母后,儿子也为您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


    “那些事情又不我做的,闹,也父皇丢了脸面,您觉得呢?”


    殿内寂静的可怕,皇后沉默,望着殿内奢靡的摆设。的殿宇,的位置……岂能拱手让于旁人。


    些年如履薄冰,害怕那个女人回和争夺后位。


    好在那人死了……


    皇后捏了捏手心,太子撩袍跪下,仰首看着:“母后,我的机会,当年的事情您最清楚不。宣阳姑姑些年被困公主府,的部署何曾不怨恨父皇,只要让出头,我坐山观虎斗。”


    “母亲,鹬蚌相争渔人得利,我的机会。”


    一句句话勾出皇后的野心,低头看着太子殿下,的儿子,的依靠。


    眼见皇后不语,太子拿出杀手锏:“母后,您不要忘了,太皇太后活着。做的事情,做不成。那我便去帮助,样?”


    “那可父皇的亲祖母,我的长辈,做,我只能听着,对吗?”


    “对!”皇后终于开口,不能再被皇帝掐着脖子,需要掌控后宫。


    紧张不已,却又不得不赞成儿子的话:“随我去见太皇太后老人家,最清楚、无时无刻不恨的父皇,只要出面,事情便成功一半。”


    太子殿下笑出声,面上带着必胜的得意。要做皇帝,得至高无上的帝位。


    站身,吩咐道:“明日请重臣入宫!”


    天色未亮,消息已至相府,霍明书昏昏沉沉,醒时睡在了相府书房内。


    身侧空荡荡,下意识坐身子,身上无力,婢女匆匆走进,道:“宫里人,让您今日早些入宫,陛下醒了。”


    皇帝醒了不假,但太子会让朝臣见皇帝本人,难不成鸿门宴?


    霍明书复又躺下,细细思索,也好缓缓身上不适。


    若真鸿门宴,太子所为不逼宫,逼的皇帝,与朝臣无关。但皇子会遭殃。


    皱眉道:“姑娘哪里去了?”


    “姑娘早回卧房更衣去了,去去。”


    人在府内!霍明书也放心了,太子相召非善事,不如再等等。阖眸吩咐婢女:“去右相府问问,右相可曾接宫内旨意。”


    “,奴婢去。”


    人走后,霍明书困乏,浑浑噩噩间再度睡了去。一觉醒,日头已撒进窗内,猛地身,窗下的颜知宁看,语气正经:“右相也要入宫的。”


    颜知宁又穿了一身红衣,眉眼精致如画,走跟前,细细:“我猜,今日要逼宫,但逼的不,陛下了。”


    “太皇太后活着,能压住皇帝的只有。”


    霍明书坐身子,衣襟散开,随手整理好,努力忽视颜知宁不正经的眼神。


    “左相,我跟着一道去。”颜知宁殷勤极了,凑的耳边,“我可乖了,我皇女,入宫后也好话,觉得呢?”


    霍明书伸手推开碍事的小脸,忧心道:“也可,去跟着太皇太后,免得老人家受波及。”


    太皇太后年岁大了,经不折腾,若非皇帝所为,正安度晚年,岂会被折磨得疯疯癫癫。


    霍明书身要梳洗,颜知宁早没有眼力见,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眼见着发呆,霍明书忍不住开口提醒:“那么呆,糊弄太子的时候又那么精明。”


    “我哪里呆,我伺候更衣……”


    “不用,出去……”霍明书紧急打断的话。


    回真话了,颜知宁听话,转身走出去了。


    霍明书不好再耽误,唤婢女洗漱,两人在一用了早膳,等出门时,计红也了。


    计红刚从宫里出,匆匆跳下马背,走上前,道:“昨夜,皇后娘娘去见太皇太后了,不仅,有太子殿下。天亮后,太子带着人去了宣阳长公主府。”


    “如今的公主府内只有福宁郡主,郡主见太子搜府,与之大动干戈。可太子让人去搜了公主的书房,拿了些东西走了。”


    “陛下宠爱福宁郡主不假,可陛下如今病重,福宁郡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计红一口气都完了,也不提用消息换钱的话。语气凝重,神色焦急,一瞬间让两人都跟着变色。


    紧张地看着颜知宁:“殿下,帮我去救救福宁郡主,太子让人围住了公主府,不让出。”


    “难怪么紧张。”颜知宁瞥一眼,没有即刻回答,等着霍明书的答复。


    眼看着左相不语,计红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殿下,之前入宫,郡主为四处奔走,不能不记前恩。”


    颜知宁深吸一口气,“要我救?”


    “如同嫡出公主,去,不敢拦着。将带出即可。”


    颜知宁思索须臾,“带出安全,在府内安全?计红,清楚了吗?”


    么一问,计红反冷静下了,霍明书慢慢开口:“将放出,然后依的性子,必然会杀入宫里,觉得哪里安全?”


    福宁郡主并非安分之人,虽自幼无父无母,但些年长公主宠爱,皇帝也喜欢,养得的性子无法无天,不知规矩。


    与其让出,不如让在府里,未必不好事。


    计红听后,眉头慢慢纾解,改为看向两人:“去哪里?”


    “太子急召入宫,在宫里没有听消息?”颜知宁地看。


    计红听后一拍脑袋,“有,宫里调兵了,切莫入宫。”


    “若不入宫,又能办?”颜知宁反问计红,“太子不敢杀朝臣,需要贤名。”


    用的贤名去压皇帝旧日所为,要得朝臣的心、百姓的心,借以坐稳帝位。


    计红听得糊涂,霍明书看了眼日头,道:“时辰不早了,该入宫。”


    两人相继登车,计红看了一眼,不跟着掺和,转头打马去宣阳长公主府。


    三人分开,马车朝宫门口驶去。今日宫门口换了人,见车便拦,哪怕左相也没有给颜面。


    两人被迫下车,侍卫并未此放,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眼终惹怒了颜知宁,“狗眼往哪里看?我与左相入宫,要被刁难?”


    侍卫忙低头,“对不殿下,上面吩咐了,不准朝臣带刀剑入宫。”


    “滚。”颜知宁呵斥,侍卫才退下,两人复又登车。


    大殿前早有朝臣在等待,有些人得早,等了一个上午,心中焦急。


    右相阖眸站在一侧,不言不语。朝臣见左相,纷纷走上前,“左相,您可了。”


    “左相、究竟回事?”


    “陛下召见,可我等现在,莫陛下,连内侍长都没有看。”


    霍明书目光扫众人,见个个面色惶惶,安抚道:“既之,则安之,稍安勿躁。”


    句话并无用处,朝臣依旧慌乱不安,三五成群,站在一交头接耳。


    在时,内侍高喊一句:“太皇太后至。”


    众人震惊,颜知宁会意,走下台阶,亲自去搀扶老人家下车。


    不知宫人用了办法,前日疯疯癫癫的老人家,今日格外精神,发髻整齐,衣裳也鲜亮极了。


    颜知宁上前,太皇太后凝着,恍然间眼神再度浑浊,道:“么年轻呢。”


    “太皇太后,我的女儿。”颜知宁叹气,刚精神呢。


    太皇太后眼睛定住了,但快,将手搭在颜知宁手腕上,道:“没有的能耐。若在,京城早掀翻了。”


    颜知宁诧异,但低头扶着老人家下车,口中道:“我并未见母亲。”


    随着老人家下车,殿前朝臣皆跪了下,老人家一步步踏上台阶,走众人跟前,道:“皇帝病了,哀家见见。”


    完,越众人,扶着颜知宁的手朝着殿内走去。


    一走,朝臣面面相觑,“不病重,今日出了?”


    “够乱了,做?”


    秦善和也觉得奇怪,跟着站身,走霍明书面前:“回事?”


    “不知道。”霍明书摇首,“能,必然太子的意思,不太子的意思,也皇后的意思。座宫殿都在母子二人手中了。”


    秦善和不敢入内,停在殿外,转头看向下面,空空荡荡,莫皇后,连太子都没有。


    迟疑地开口:“我总觉得哪里怪异,不病得无法其榻吗?今日为了?”


    “太皇太后历经四朝,与寻常女子不同,,必然要事,进去才能知道。”


    霍明书完,便跟着入殿。秦善和看着众人陆续进殿,也跟着一道进去。


    大殿内,颜知宁扶着太皇太后在龙椅上坐下,开口便:“哀家为了旧事,二十年前,宣阳长公主状告当日太子扣下军饷,不顾边境将士死活,先帝震怒,禁足太子。”


    话音落地,众人大吃一惊,不少人跟着后退一步。连秦善和也愣住了,做?


    在沉默时,宫人高喊一句:“陛下至!”


    龙椅上的太皇太后继续高喊:“当年一案,漏洞百出,实乃冤枉,今日哀家做主,重审此案,先太子清白。”


    “放肆!”皇帝匆匆走进,步履急促,发髻散乱。死死盯着龙椅上的老太婆,“祖母,您病了,应该回去好好休息。”


    “人,送太皇太后回宫!”


    太皇太后勃然大怒:“看谁敢动哀家,皇帝,当年蛊惑宣阳陷害长兄,可知罪!”


    第46章


    话音落地,殿内噤若寒蝉。


    皇帝胸口剧烈伏,脸色惨白如纸,显然病体未愈,又被一通指责气得气血翻涌。


    指着太皇太后,挺胸膛:“祖母、您疯了吗?那陈年旧案,早已定谳!谁在您耳边嚼舌根,让您般糊涂!”


    “糊涂的!”太皇太后冷笑一声,目光扫殿下面色惊颤的群臣,最后落在颜知宁身上,语气陡然柔和了几分,随即又变得凌厉,“皇帝,当年军饷一事究竟回事,心知肚明。哀家要重新审案……”


    “不可能。”皇帝怒声嘶吼,“先帝已定案,难道要推翻先帝的旨意不成?”


    若旁人,必然不敢。但龙椅上坐的太皇太后,先帝的母亲!


    “先帝哀家生的,哀家为何不可!”


    太皇太后虽年迈,此刻却气势如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皇帝,竟逼得皇帝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皇帝被逼得后退后,转看向左右:“愣着做,太皇太后昏聩年迈,速速送回宫休养。”


    话音落地,满殿朝臣都跟着面面相觑,太皇太后,谁敢去动。


    眼看着无人去动,皇帝愈发恼恨,直接点名:“霍明书、秦善和,送太皇太后回宫。”


    霍明书与秦善和对视一眼,秦善和上前一步,“太皇太后,臣送您回宫。”


    太皇太后不予理会,甚至继续:“宣阳当年只知军饷被贪,却不知背后究竟谁在捣鬼。皇帝,先太子待不薄,为一己之欲,诬陷长兄,屠杀东宫数百人。”


    “哀家活着一日,势必要为先太子争个清明!”


    “放肆、简直放肆……”皇帝面容扭曲,额角青筋暴,“人、将疯婆子给朕拖下去。谁敢拦着,便同谋,杀无赦!”


    颜知宁站在一侧,静默不语,冷冷地看着皇帝被逼得发疯,敢当着朝臣的面直呼亲祖母为疯婆子。


    疯得越厉害,越能证明做贼心虚。


    莫侍卫,连朝臣都不敢去拉扯太皇太后老人家。


    太皇太后依旧端坐在龙椅上,目光笃定:“查清楚,若先太子真的有错,哀家一头撞死,以死谢罪。”


    话已至此,朝臣默默低下头,皇帝气得不轻,亲自扑上前,突然间,脚下打滑,整个人摔了下去。


    “陛下!”


    惊呼声瞬间炸响,离得最近的几名内侍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手忙脚乱地要搀扶。


    可皇帝一摔极重,加上急火攻心,整个人瘫软在地,明黄的龙袍沾满了尘土,发髻散乱,哪里有半分天子威仪?


    试图挣扎着身,嘴里在含糊不清地骂着:“逆、逆臣、朕要杀了……”


    颜知宁走下台阶,亲自将皇帝搀扶,“陛下息怒,太祖母年岁大了,您若么做,势必会让天下人误会您。不如您顺着的意思去查,至于如何去查,谁了?”


    愤怒中的皇帝慢慢地清醒,抬头看着熟悉的面容,不知为何,觉得有了后盾。如同当年身处逆境时,从天降。


    皇帝阖眸,慢慢地站,面上恢复常色,“皇祖母要查,刑部何在?”


    刑部尚书站在人群中,本沉默,突然听么一句话,吓得忙站出,“臣在。”


    皇帝借着颜知宁的力道站稳身形,整理了凌乱的龙袍,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取代之的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


    扫视全场,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太皇太后懿旨,重审当年东宫旧案。刑部即刻着手,三司会审。”


    刑部尚书心口一颤,忙跪下:“臣接旨。”


    “既然接旨,便莫要叫朕失望。”皇帝冷冷地看着,嘴角勾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若查不出个所以然,或让某些人借机泼脏水,颗脑袋,怕也留不住了。”


    刑部尚书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臣万死不敢,定当竭尽所能,原真相!”


    的承诺并不能让太皇太后安心,扫视一圈道:“太子呢,太子监国,理该由监审。哀家不放心些人。”


    皇帝也察觉太子不在,扫了一眼,下意识万分惊恐,呵道:“太子、太子在哪里?”


    “儿臣在!”太子从殿外走进,身着玄色蟒袍,头戴玉冠,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


    “参见父皇,参见太皇太后。”太子不慌不忙地行礼,姿态标准,“儿臣方才在宫外处理政务,听闻殿内动静,才匆匆赶。”


    皇帝眸色冰冷,大袖一挥,“太子欺君,谋逆在前,禁卫军,立即将拿下!”


    “拿下?父皇怕病糊涂了。”


    太子并未因突如其的指控有半分惊慌,反轻笑一声,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禁卫军何在?”皇帝见无人动弹,愈发癫狂,指着太子嘶吼,“朕乃天子!朕命令,立刻将逆子拿下!谁敢抗旨,诛九族!”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秦善和退后一步,主动站在霍明书一侧,眸色沉沉:“要闹?”


    “我如何知道,右相莫要冤枉我,我可一句话都没。”霍明书好笑,“觉得我能左右太子?”


    秦善和沉默,不好言语,继续观看殿内动静。


    皇帝与太子对视,朝臣看得清清楚楚,僵持之际,太皇太后发话:“皇帝不忍,残害长兄,哀家要废了的帝位。”


    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未曾太皇太后会站在太子身边。


    皇帝再度癫狂,颜知宁伸手拦住:“陛下,小心身子,莫要急躁。太子只太子罢了。”


    的声音不大,只有皇帝听见。皇帝的理智被么一句话拉了回,从容道:“皇祖母如此看重朕个逆子,不个逆子联合皇后给朕下药,谋逆在前,不配为东宫储君。”


    “人,将太子拿下。至于太皇太后朕残害长兄,案子未经查明,您可没有证据,如何废得了朕。”


    皇帝抬手,继续:“朕登基,乃先帝亲命,逆子先给朕下药,再蛊惑太皇太后,罪在谋逆,理当诛杀。”


    向前一步,气势逼人:“父皇口口声声儿臣谋逆,证据何在?证人何在?莫非又像当年构陷大伯一样,凭空捏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帝被一连串的反问噎得面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太子:“、巧言令色。禁卫军,都死人吗?不给朕拿下个逆子。”


    然,回应的依旧死寂。皇帝急了,亲自去拔了禁卫军的刀,直接劈向皇帝,太子后退一步,“禁卫军。”


    禁卫军要拔刀,霍明书呵斥道:“谁敢妄动,陛下,敢弑君不成?”


    禁卫军迟疑,皇帝的刀劈向了太子的肩膀,太子惨叫一声,脚下一滑,皇帝趁机将刀捅进太子的腹部。


    太子陡然睁大了眼睛,没皇帝对么狠!


    鲜血瞬间染红了太子玄色的蟒袍,刺眼的红在寂静的殿宇内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皇帝笑着丢了刀,转身看向太皇太后:“皇祖母,太子谋逆,已被朕诛杀,您被蛊惑,精神不济,该回去了。”


    太子一死,殿外的禁卫军如同无头的苍蝇,不知该听谁的。


    “、疯了……”


    太皇太后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太子,整个人如遭雷击,“那的亲生骨肉啊、的储君、虎毒不食子,杀了。”


    皇帝却仿佛听不见悲愤的控诉,整理了溅上血迹的龙袍袖口,脸上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笑容。


    一步步走向太皇太后,眼神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祖母,您看清楚了。不朕要杀,谋逆在先,企图逼宫篡位。朕大义灭亲,为了保全我朝的江山。”


    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转身看向殿外的禁卫军,“太子谋逆被诛,尔等不知情,放下刀,朕既往不咎。”


    话音落地,殿外的禁卫军将刀放回刀鞘里,齐齐跪了下。


    接着,朝臣陆陆续续跪下叩拜。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在大殿内响,却显得格外压抑。


    群臣伏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金砖,无人敢抬头看一眼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更无人敢直视癫狂的君主。


    时颜知宁身,走上御阶,“太皇太后,我送您回去。”


    眼看皇帝胜了太子,太皇太后面色颓然,不得不身,颜知宁趁机扶着,压低声音:“不要气馁,只第一步。”


    沉浸于失败中的老人家陡然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颜知宁扶着,一步步走出大殿,踏上车辇,宫人抬辇,一行人慢慢地离开大殿。


    回宫内时,颜知宁屏退伺候的宫人,亲自搀扶老人家坐下。


    “您不要着急,第一步走出去了,太子不可靠,不会认真为先太子翻案。但我可以,您相信我,我会办成此事的。”


    近前一步,握住太皇太后枯瘦的双手:“您好好活着,休要动怒休要让伤心,待那一日,我需要您掌局。”


    太皇太后枯槁的双手,在颜知宁的掌心中微微颤抖,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眸里,此刻却像被点燃了一簇微弱的火苗。


    死死盯着颜知宁,仿佛要从张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些许玩笑,但颜知宁定定地看着:“太祖母,相信我,我会办的,我的女儿,不会让您失望的。”


    完,颜知宁退后一步,主动跪下,郑重地朝着老人家叩首。


    随后大步离去,仿若没有方才那番话。太皇太后愣了一瞬,捂着胸口,随后大哭。


    ****


    大殿被清扫干净了,太子的尸体被拖了出去,朝臣跪着不敢身。许立威,皇帝坐在龙椅上不语。


    满殿寂静,无人敢话。直颜知宁大步进殿,“陛下,太皇太后已回宫了。”


    “阿宁辛苦了。”皇帝轻轻了一句,语气柔和许多,“阿宁。”


    今日满朝文武,只有的女儿坚定地站在的身边,理智地提醒,实在功不可没。


    招招手,唤道:“阿宁,。”


    “陛下,也累了,不如让先回去,官署要事多,岂能耽误政事。”颜知宁上前讨好皇帝,目光扫跪地的霍明书,心口不免疼了。


    极力装作若无其事,慢慢地走皇帝面前,“您身子刚好,不如回去休息,政事交给去做。待您身子好了再处理,如何?”


    女儿家声音好听,又故意哄着,声音听软糯,听得皇帝怒气也消了。


    皇帝抬手,颜知宁识趣地搀扶,“我送您回宫休息。”


    “嗯。”皇帝应了一声,目光瞥一双干净的眉眼,不知为何,总心生恍惚,好像那人活着。


    走下御阶,皇帝吩咐道:“礼部拟旨,皇后行为不轨,联合太子谋逆,废中宫,赐一杯毒酒。”


    话音陆地,礼部尚书忙应声,“臣领旨。”


    皇帝才心满意足地走了,颜知宁目送离开,眼神徐徐冷了下。


    须臾后,朝臣陆陆续续地退出,再看时,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


    秦善和走,目光落在的身上,“可娘狠多了。”


    “不,先惹我的。”颜知宁没有半分快慰,若不皇后给下药,岂会有后面的事情。


    归根究底,皇后咎由自取!


    秦善和不好多言,哀叹一声,跟随朝臣离开。


    走后,霍明书踱步至颜知宁的面前,“好吗?”


    “好,我去一趟长春宫,我觉得应该知道东宫的事情。觉得呢?”颜知宁眉眼凝重,“我可以测谎,知晓的真假。”


    霍明书听后,捏着袖口的手微微一顿,视线紧紧黏在颜知宁的面上。


    殿外的风穿空旷的大殿,卷几片未扫净的落叶,拂垂落在颊边的几缕碎发。


    没有立刻去拨弄,狭长的凤眸微微眯,目光如刃:“我等回府。”


    话音落地,的身影已走下台阶,留下颜知宁一人。


    颜知宁心口伏不定,忐忑许久后,依旧觉得惊魂不定。害怕赌输了,可路才开始走。


    要做的便入朝,得皇帝的信任。唯有站在高处,才能窥探深处的秘密。


    朝臣散了以后,往长春宫去。


    往日肃穆的中宫,今日添了许多守卫,踱步上前,对方见后不二话打开了宫门。


    殿内的烛火暗淡,摇曳的光影在墙壁上,投下诡谲的影子。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皇后,此刻正蜷缩在榻角,一身华服已被剥去,只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沉默不语,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双眼空洞地盯着地面。


    听脚步声后,猛地抬头,见那张令曾经不安的脸颊后,眼神中迸射出难以言喻的恨意。


    “、、回报仇的。”


    听着句话,颜执宁狐疑,“我母亲杀的。”


    “不……”皇后张口否认,可铃声响了,颜知宁倒吸一口冷气,“杀的……”


    皇后杀了母亲……一直以为血崩,甚至以为皇帝暗杀,未曾背后与皇后脱不了关系。


    上前一步,激动不已:“为何要杀。”


    皇后冷笑:“我没有杀,但我没有,有么一个孽种活着。”


    “、死了,回了,母女都一样的货……”


    话没完,颜知宁抬手一巴掌抽去,“再一句,我打。”


    皇后被打得偏首,眼中带着畏惧,快又被怨恨取代。


    颜知宁面无表情:“太子死了,陛下正宠我,,我将的尸体挫骨扬灰,将的孩子都杀了,陛下会答应吗?”


    “、敢!”皇后原本强撑的傲骨在一刻彻底崩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我有不敢,杀我母亲,我杀儿子杀孙儿报仇,天地使然。”


    皇后面上的戾气散了,接着痛哭出声,颜知宁紧紧地看着:“归根究底,错在陛下,我可以帮,也可以救出的孙儿,皇后娘娘,我只知道当年的真相。”


    皇后被得停止哭泣,徐徐抬头,面前的颜知宁面上带着几分稚气,“知道?”


    “我留着底气,我需要用血书写清当年我母亲的事情,以及东宫的真相。写清楚了,我将太子的嫡长子救出去,指不定将,天子。”


    “我女子,做不成皇帝,但我有能力选出下一任皇帝。皇后娘娘,您觉得呢?”


    皇后彻底冷静下了,静静思考的话。得对,女子无法成为皇帝。颜知宁势必要辅佐皇帝,太子死了,的嫡长子最好的选择。


    如今,只有帮助,太子一脉才可长存。


    思考之际,颜知宁搬了个圆凳坐下,静静等着的回答。


    时间在呼吸间慢慢消逝,皇后的面色逐渐惨白,死死盯着颜知宁:“我可以答应,若反悔……”


    “我若反悔,不得好死。”颜知宁先一步开口,“如何?”


    皇后放心了,其实去找纸笔。找后,狠心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砚台里,快速沾了血水,低头写。


    颜知宁并不催促,礼部赐死皇后需要时间,足够皇后将当年的真相写清楚。


    静静地等,皇后写得满头大汗,最后将纸丢在的面前,“颜知宁,最好话话。”


    “当然。”颜知宁俯身捡地上的血书,看也不看折了,慢悠悠:“若见我的母亲,记得告诉,我活得好。”


    好搅弄风云,让京城人人不宁。


    皇后嗤笑道:“可不像,心怀仁义,怜悯众生。却像极了皇帝,无所不用其极,连身边人都可以利用。当年数度利用母亲与宣阳,最后狠心将一人杀了,一人囚禁。”


    话音落地,铃声没有响。颜知宁困惑,“不杀我母亲?与陛下何干。”


    皇后讥讽:“没有陛下放纵,我敢去做吗?若珍爱母亲,岂会让我去松手。颜知宁,多了。在眼中,帝位至高无上,众生都踏脚石。”


    完,疯狂地笑了,如同魔怔了一般。


    颜知宁心中沉沉,不与多言,逃也似的离开中宫。


    走出中宫没多久遇礼部尚书,下意识避开,转身藏入角落里。等一行人去了,才身。


    在身之际,乌云滚滚,天空闪一道惊雷,要下雨了。将怀中的东西藏好,拼命朝宫外跑去。


    一口气跑上马车,倾盆大雨至,颜知宁急忙将血书拿出,从暗柜里拿出一只巴掌大小的匣子,小心翼翼将血书塞了进去。


    做好些,车轱辘转了。


    车厢内昏暗逼仄,颜知宁紧紧抱着那只紫檀木匣,窗外的雷声仿佛在头顶炸开。


    皇后的话:众生都踏脚石……


    阖眸,觉得疲惫至极,但又不敢松懈,唯有紧紧抱着匣子。


    回相府,婢女递雨伞,接,遮住匣子,小心翼翼地带回去。


    雨势大,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如同断线的珍珠,颜知宁回屋内,衣裳湿了大半。


    将匣子藏入床底,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婢女端姜汤,“姑娘,喝些暖暖身子。”


    颜知宁不好拒绝婢女的好意,端姜汤一饮尽,辛辣的刺激感让浑身都热了。


    雨水没有停,廊下都湿透了。颜知宁看向外面,心中担忧,道:“给左相送伞了吗?”


    “送了,刚落雨送去了。”


    颜知宁点点头,不安地朝床底下看了一眼,将空碗递给婢女,一人在屋内等。


    等黄昏,雨停了,许落雨的缘故,今日天黑得早,等霍明书从外面回,天黑透了。


    颜知宁托腮坐在屋内等,听脚步声后急忙迎出去,人走廊下了。


    霍明书回时,雨停了,身上都干净的。


    刚入廊下,将披风递给婢女,抬头见门口的人,笑了笑:“回了,我从宫里回,处理皇后的尸身。”


    颜知宁点点头,上前拉着的手入内,“太子的孩子如何处置?”


    太子死了,那的孩子办?


    第47章


    二十年前同样的局面,先太子被罚,膝下子女皆死于大火中。


    霍明书似有感触,闻言后没有回答。颜知宁轻叹一声,“理该斩草除根,妇人之仁才会着仁善。”


    闻其所言,霍明书眼皮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面容干净的人,难以象些话从口中出。


    颜知宁看一眼,道:“祖母教我,对敌人仁慈对的狠毒。”


    霍明书低眉,半晌无言。


    婢女进提着食盒,将晚膳一一摆出,两人慢条斯理地用晚膳,不再提及些事情。


    晚膳后,颜知宁一件事,“我明日去东宫一趟。”


    “去东宫做?”霍明书奇怪,“眼下东宫被封,任何人不得进出。”


    闻言,颜知宁面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我给太子送了十万两,都银票,我着应该在,趁机拿回才。”


    那可十万两,得上一笔巨款!


    霍明书剜一眼:“如何知道在哪里?在东宫,那也要上缴国库。现在去拿,便偷。”


    颜知宁不肯服输:“我去找陛下,太子从我里讨要了十万两银票,问现在能不能给我。”


    “告诉陛下贿赂太子?”


    “哪里贿赂,太子从我里抢走的。若不给,便与我不去。”


    霍明书不愿再看,身走了,颜知宁不阴不阳地一句:“不帮我,我去找陛下。”


    跨门槛的人神仙一颤,回头看向理不直气也壮的人:“哪里的脸面威胁我?”


    “睡在一的脸面、床笫欢好的脸面、哎呦,跑……”


    颜知宁的话没完,霍明书已逃之夭夭,颜知宁轻叹一声,满脑子都的十万两银票……


    拿回呢?


    思考未果,颜知宁只能先上床睡觉,躺在锦被之中,却翻覆去难以入眠。


    窗外月色如水,透窗棂洒在地上。


    颜知宁睁着眼,盯着帐顶繁复的刺绣,脑海里那十万两银票仿佛变成了无数只蝴蝶,在眼前乱飞,抓也抓不住。


    迷迷糊糊间身侧的人回了,正烦躁,不由分翻身伏在那人身上,“帮不帮我把钱拿回?”


    霍明书轻轻呼吸,试着伸手去推,“帮不得,些钱于言,不九牛一毛罢了。”


    “如何九牛一毛,一文钱,那也要花在刀刃上,哪里能便宜旁人。”颜知宁咬牙切齿。


    霍明书被压得身子发软,原本要推拒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最终只虚虚地搭在了颜知宁的腰侧,并未真的用力。


    “……”霍明书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该寝了。”


    “睡不着,帮帮我。”颜知宁伸手推着的肩膀,开始撒娇,甚至去蹭着的脖颈,“帮我拿回,我给做牛做马,如何?”


    霍明书只觉得身上一热,那股温热透层层衣物,直烫了心底。


    偏头,不敢看颜知宁清湛的眸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颜知宁,下。”霍明书试图维持最后的理智,声音却软了几分,毫无威慑力。


    铃声没有响……没谎。颜知宁十分不满,偏偏不如的意思,低头去咬的脖颈。


    齿尖并未真的用力,只隔着那一层薄薄的中衣,在细腻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磨了磨,带着几分惩罚意味的厮磨。


    “颜知宁……”霍明书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休要胡闹!”


    话听着重,可失了威仪,落在颜知宁的耳里如同轻声细语。


    “不帮我。”


    颜知宁轻哼一声,微微抬头,借着榻前的烛火,看见霍明书那白皙的脖颈上,已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


    昨夜留下的痕迹,像雪地里落了几点红梅,惹得人只在上面再留下更深的印记。


    不觉伸手轻轻抚摸那处痕迹,唇角抿了抿……………………


    霍明书蹙眉,觉得身子更软了些,但底没有松口承诺帮忙。


    ……………(网站不做的做法允许做的动作)………………………


    …………………………


    寂静的屋内,呼吸声清晰可闻。


    “颜知宁,给找借口……”霍明书终于识破的小计谋,偏首要推开,颜知宁却:“左相,知道欲拒迎的意思吗?”


    霍明书浑身一颤。


    颜知宁感觉身子的僵硬,低低一笑:“左相,我可比更了解。”


    颜知宁得寸进尺,舌尖在那处敏感的旧痕上轻轻打了个转,一阵酥麻的痒意直窜心口。


    霍明书轻轻呼吸,努力吞回呼吸声,伸手去推对方:“我明日帮。”


    本一句妥协的话,可颜知宁脑海里的铃声响了。颜知宁愣住了,低头看着:“都等时候了,骗我……”


    霍明书被逼得无奈:“我没有谎。”


    铃铛声再度响了,又谎言。颜知宁被惹恼了,不由分吻上的唇。


    霍明书搬尸体砸了的脚,忘了的能力,一时间后悔不已。


    本欲解释,奈何颜知宁不肯松开,唇齿相碰,一时间让无法呼吸。


    吻得毫无章法,带着几分被欺骗后的恼怒和惩罚意味。颜知宁的唇瓣温热柔软,去咬,偏偏又舍不得。


    一吻结束,颜知宁伸手在肩膀上画着圈圈:“帮不帮我?”


    霍明书呼吸急促,偏首不去看,“下去。”


    既然不肯,颜知宁不与言辞纠缠,指尖撩开襟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低头咬上去,霍明书咬唇,将的惊呼吞了回去。


    齿尖落在锁骨最凹陷处,不轻不重的碾磨,带一阵尖锐又酥麻的痛感。


    随后,伸手将衣襟扯开,露出里面的小衣,“为何不穿红色的,个月白色不好看。”


    开始挑剔了,气得霍明书脸皮发红,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的放纵让颜知宁越发放肆!


    月白色小衣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料子柔软极了,却衬得霍明书的肌肤愈发欺霜赛雪。


    ……………………………………………………………………………………………


    “颜知宁……”


    颜知宁并未理会,再次低头,一次不再轻咬,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力道………………………………


    惩罚才刚刚开始……


    白日落了一场雨,夜晚无星辰无明月,夜风吹得廊下灯笼左右摇晃。


    门口守夜的婢女靠着柱子打哈欠,候尚可入内睡地板,随时听候主子吩咐。自从殿下后,晚上便只能站在外面等了。


    打哈欠后,两人都困得不行,靠着柱子迷迷糊糊地睡了去。殊不知惦记的左相正与人纠缠……


    屋内烛火摇曳,将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射在床幔上…………………


    颜知宁的唇齿间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霍明书身子紧绷,双手死死抓着身下的锦被,指节因用力泛白。月白色的小衣本单薄,此刻被颜知宁扯得凌乱不堪。


    最后逃不被丢下床榻的命运……


    甚至在地板上待了一夜,翌日清晨又被颜知宁捡,低头看了一眼,嘀咕一句:“穿红色肯定好看,不穿。”


    待霍明书醒,颜知宁已不见了踪影,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侧,指尖触的却一片冰凉的锦被。


    屋内晨光熹微,透窗棂洒在地板上,照亮了榻前略显狼藉的地面。


    霍明书轻轻一动,浑身像被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一般,酸软无力。


    并没有急着身,稍作休息才坐身子,扫地面,装作无事人一般唤人进更衣。


    “殿下去哪里了?”坐在铜镜前整理发髻,“怎的清早不见人了。”


    婢女低头解释:“殿下要入宫去讨债,晚些回。”


    讨债?霍明书蹙眉,去和皇帝讨债?觉得不妥,迅速更衣梳妆,匆匆入宫去了。


    *****


    昨日闹了一通,皇帝的身子反好了许多,吃了药,正在大殿处理政事。


    殿外跪了一堆朝臣,颜知宁瞅了一眼,看看个看看个,纳闷道:“为何么早?”


    嘀咕一句:“耽误我要钱。”


    听着稚气的一句话,跪地的朝臣也纳闷的抬头,不,抬头看一张稚气的脸,随后推开殿门开始喊:“陛下……”


    跪地的朝臣瑟瑟发抖……


    颜知宁大步入殿,皇帝凝眸,一张嘴开口:“陛下,前几日太子向我索要见面礼,从我里拿走十万两银票,我、我能讨回吗?”


    门外的朝臣面面相觑,太子一案,牵扯众多,朝臣恨不得与之划清界限,竟上赶着触霉头。


    在时,左相匆匆赶,没站稳身子听里面的哭声。


    “太子我路不明,身份不正,非要我给见面礼,若不然让颜氏的生意在京城做不下去。”


    “我着给些银钱也无妨,可开口要二十万两,我与诉苦,最后才给了十万两。”


    “陛下,欺我,我本与,但宫门锁着,不便入宫。谁曾……”


    宫门口的朝臣看看我、我看看,皆低头不敢言语。


    霍明书立于众人之间,眉眼紧锁,招有用吗?皇帝狡诈,心思深,会相信的话吗?


    在众人忐忑不安时,殿门推开,颜知宁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出。


    颜知宁走出时,朝臣都看着,却像没事人一样越,擦擦眼泪,么走了。


    霍明书深吸一口气,内侍长从里面走出,道:“左相了,陛下请您进去。”


    半个时辰后,霍明书拿着皇帝的圣旨打开东宫的宫门。


    进入东宫后,便直接去了书房,带着内侍翻找。


    翻找许久,在书架子上找刻着颜氏标志的匣子,内侍亲自递的手中。


    打开匣子,银票放在里面,未曾动。太子做梦都没只匣子会回颜知宁的手中!


    离开东宫,回大殿,将匣子递给内侍长。


    新任内侍长张泉,的师父死了,死在太子手中。按照规矩,顶替了师父的职位。


    张泉笑着:“左相辛苦了,我派人去给公主送去。”


    “劳烦内侍长了。”霍明书颔首,并未久留,转身离开。


    张泉掂量着匣子,入殿递给皇帝目。在匣子上,皇帝一眼看了熟悉的徽记,一时间,往事涌上心头。


    看了许久,才开口:“给送去。”


    “臣去。”张泉低头,道:“听殿下住在左相府,长此以往,怕会遭人非议,非议公主结党营私。”


    皇帝舒展眉眼:“催一催礼部,公主府的事情加快速度。”


    张泉笑着答应,俯身退出去,握着匣子,道:“备车,出宫。”


    匣子亲自送颜知宁的手中。


    颜知宁笑靥如花,将银票取出,一一核对,随后塞入备好的香囊中,反手递给张泉:“恭贺内侍长升官。”


    张泉的脸色变了,“殿下,使不得,您辛苦讨要回的。”


    “不些死物罢了,喜欢好。”颜知宁手没有动,“内侍长,颜家不缺些,觉得呢?”


    张泉在宫里多年,主子财大气粗,随手便金银之物。但如颜知宁般出手宅子,反手数万两银票,少之又少。


    愣住了,不敢收,颜知宁将银票放在桌上,“内侍长怕,我不一个乡野的公主,并非皇子,值得般警惕?”


    一句话提醒了张泉,眼前的人只公主,并未谋夺皇位的皇子。


    松了口气,笑着拿银票:“公主好意,臣心领了。”


    “好了,时辰不早,回去吧。”颜知宁朝摆摆手。


    张泉顺势退下,不明白公主如此兴师动众地将钱要回,转手赠予,何意?


    张泉带着退出左相府,登上马车时,回头看了眼左相府,位公主当真如表面般简单?


    走后,颜知宁也没有出门,走隔壁侯府的院墙下,门被一面墙取代了。


    看着新砌的墙壁,婢女悄悄开口:“殿下,隔壁不侯府了,定远侯的爵位被收了回去。”


    “收了回去?”颜知宁诧异。


    婢女点点头:“前几日宣旨的,颜氏族长都了,闹了一通,被左相派人赶走了。”


    颜知宁没有意外,颜家无子,需要继。至于继谁,族长可以左右颜家决定的。


    如今爵位被收回,颜氏损失大,自然会闹。


    转了一圈,踱步走回去了,回卧房里午睡。


    睡一觉,神清气爽,日落黄昏,左相也回了。


    霍明书推门入时,带着一身暮色与微凉的晚风。


    今日在宫中周旋半日,又去东宫取物,眉宇间虽有些许疲色。


    但瞧见榻上那人时,瞬间柔和下,“钱讨回了?”


    “回了。”颜知宁坐直身子,朝笑了笑。霍明书瞥一眼,“胆子大,陛下信的言辞?”


    “相信。”颜知宁冷笑,“以为我像我母亲那般将当做圣人。”


    霍明书蹙眉,道:“谨慎些。”


    颜知宁小心地询问:“太子死了,四皇子可受牵连?”


    “皇后被赐死,四皇子被禁足府内。”


    颜知宁好奇:“二皇子呢?家宴那晚似乎会未曾见二皇子。”


    太子死了,三皇子死了,二皇子呢?


    “二皇子母族胡人,质子,不在京城。”


    颜知宁恍然大悟,“难怪四皇子那般猖狂,那岂不失去了资格?”


    霍明书颔首,颜知宁托腮,眉眼如画。霍明书伸手替颜知宁将散落的发丝别耳后,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不必理会些,眼下要做的便稳住陛下对的宠爱。”


    “我知道,我正在搜罗好药材。”颜知宁点点头。


    两人了会儿话,婢女入内话:“左相,右相了,见殿下。”


    秦善和了。


    都女子,管事将人请至卧房。


    秦善和扫了两人一眼,颜知宁识趣,将一侧的座位让出。秦善和顺势坐下,道:“闹了一通,可有收获?我倒听今日大闹议政殿。”


    “闹闹了。”颜知宁搬圆凳子坐下,“右相寻我何意?”


    “我哥哥信了。”秦善和语气悲悯,“的女儿,让回西北。信被我烧了。”


    颜知宁震惊,觉得荒唐,下意识看向霍明书。


    霍明书勾唇笑了,“颜辞意究竟做了些,让些位高权重的人趋之若鹜。”


    “情爱吗?”颜知宁下意识开口,可完又觉得不对劲,“难道真的吗?”


    霍明书摇首,无法回答。又看向右相秦善和,“右相。”


    “我知道。我只知道我哥离开西北一段时间,时间,与的出生的时间近。”秦善和扶额,“但如今件事只能按住,装作都不知道。”


    三人约定好了,谁都不会再提此事。


    片刻后,秦善和身走了。


    颜知宁等走后,不得不问左相:“可秦大夫口口声声我陛下的孩子,,究竟回事?”


    霍明书沉默,颜知宁紧紧凝着的面色,眼神逐渐不正经。霍明书伸手捂住的眼睛,“我去书房,安置。”


    么走了,颜知宁见好收。


    晚上,霍明书回得晚,走得也早。颜知宁早的时候,人入朝去了。


    去铺子里搜罗些好药材,提着送去宫里。


    皇帝政务忙,并没有见,将药材递给张泉,没有继续等,出宫去了。


    宫道上遇朝臣,朝臣见皆恭恭敬敬行礼,颔首,朝臣连头都不敢抬。


    权势让站在高端,只需低头便可俯瞰众生。


    出宫的马车上,颜知宁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那巍峨耸立的宫墙。


    阳光刺眼,将那朱红的高墙照得有些发白,像一张张苍老威严的脸,冷漠地注视着蝼蚁般的众生。


    “殿下,咱回府吗?”车夫低声问道。


    “回府。”


    如今都盯着,不好出去走动,不如回府,静观其变。


    回府内,依旧去摘桃,吃了两颗,又摘了五六颗大的,装入盒子里。


    “送去宫里给陛下。”


    婢女接,笑着讨好:“殿下孝顺。”


    孝顺?颜知宁冷笑,转身进入桃林。


    重新摘了一筐桃子,带回卧房。


    下午睡了半个时辰,走动一圈,左相也回了。


    “回了?”颜知宁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颗红得透亮的桃子,见霍明书进,便随手将那颗桃子抛了去。


    霍明书抬手稳稳接住,指尖触果皮上细密的绒毛,带着几分凉意。


    “陛下今日赏赐朝臣一颗桃子,送进去的?”


    “看陛下没有吃。”颜知宁笑了,“可甜了,明日再送一筐。”


    霍明书也没有吃桃,将桃子放回盘子里,“我去更衣。”


    颜知宁点点头,继续盯着盘子里的桃子,皇帝果然警惕,连送进宫的桃子都没有吃。


    嗤笑一声,左相回了,换了一身月白色常服。


    看熟悉的颜色,颜知宁眼睛眨了眨,凑的面前:“左相,衣裳可以换成红色,红色多好看……”


    “闭嘴。”霍明书呵斥一声,颜知宁低头,搅弄着盘子里的桃子。


    霍明书伸手,拿一颗桃子,颜知宁笑了笑,“园子里的葡萄也熟了,明日给陛下送些去。”


    颜知宁托着腮,眼波流转,看得霍明书心口发软。


    “好了,用晚膳。”霍明书被看得不自在,身走了。


    颜知宁巴巴地跟着去,口中道:“今晚早些回吗?”


    “不成,事情多。”霍明书敷衍一句,颜知宁扭头看,“又谎,没有事情。”


    霍明书脚步一顿,无奈地看着,不安地笑了笑,“谎,么看着我做。”


    “颜知宁。”霍明书叹气,伸手去揪住的耳朵,意味悠长道:“陛下给准备公主府了,再半月,便可搬出去了。”


    “公主府?”颜知宁被得发怔,一时间没有反应,“为何要分开?我不成亲了吗?”


    第48章


    “陛下会认吗?”霍明书笑话的天真,“礼法不会承认的。”


    颜知宁如同被抽去魂魄一般,暗自思考一番,“公主府选在哪里?”


    “礼部在筹办,我不知道。陛下现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在乎住哪里。待有了公主府,若再常住里,只怕会惹非议。”


    颜知宁听后,半晌不语。


    须臾后,又释然:“无妨,日后我常便,我做生意的人原本四处行走,哪里能日日住在一处。”


    听着安抚的话,霍明书哭笑不得,伸手摸摸的脸颊:“我愈发些颜老家主为何如此喜欢,都不用人哄,便可哄好。”


    颜知宁看一眼,反握住的手:“我如此好用,舍得让我搬走吗?”


    “阿宁,该知晓皇女与重臣相交甚,会引主上的猜疑。待搬出去后,我莫要在人前亲密。二,再不久,我陛下应该会给招婿。”


    “我与,认真听,不要吵。”霍明书先安抚一句,接着继续:“既然如此,不如顺着陛下的意思,选一门好掌握的亲事,寒门书生不错的选择。”


    “阿宁,可以抗拒……”


    “我告诉陛下我喜欢女子。”颜知宁讪笑,羞得低下头,“我出口了,那、办”


    霍明书震惊:“何时的?”


    颜知宁无奈:“家宴,在场的人都听了。”


    霍明书无言,未曾么出了。一时间,要挽救都没有办法。


    眼看着沉默,颜知宁愈发愧疚,“我办错事情了吗?”


    “不办错事情,了也了。”霍明书不得不直脊背,“好了,若陛下提驸马一事,先拒绝,若再坚持,便答应下。”


    颜知宁托腮,眸光晦涩,“左相,为何非要给我塞个男人?”


    “塞个男人好让去和亲。”霍明书不得不提醒天真的人,“我朝皇女有和亲的先例,不如先定门亲事,免得生风波。皇帝此人心思深,眼下对有几分喜欢,谁知道将会不会变心。”


    不如做两全之策,有了驸马,便可安稳下。


    颜知宁蹙眉,“舍得我嫁人?”


    霍明书冷笑:“不府里添个人罢了,公主与驸马,君臣,与寻常夫妻不同。”


    “样啊。”颜知宁恍然大悟,心中不愿,“陛下若建议,我便拒绝,日后再。”


    两人商议了两句,颜知宁依旧有些抗拒,霍明书不好多。


    隔日,礼部尚书果然了,商议公主府一事。


    公主虽刚认祖归宗,但皇帝宠爱,礼部办事便多了两分心思,态度也十分恭敬。


    颜知宁瞅了眼公主府,发现与相府隔了两条街,倒也不太远。


    “行,去办,按照规矩办即可。”颜知宁笑着眯了眯眼睛,拍拍手,婢女捧着一只匣子。


    打开匣子,露出内里金光闪闪的金子,看得礼部尚书发懵。颜知宁含笑道:“都些俗物,大人不喜给下面的人买些酒水喝。我初,许多规矩不懂,望大人时提醒一二。”


    “殿下、言重了。”礼部尚书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地接匣子,匣子有些重,足以晓得内里的分量。


    礼部小吏也看红了眼睛,礼部清闲的差事,何曾见么多的金子。


    众人面对红晕,欢欢喜喜地退了出去。


    颜知宁挥挥手,看着众人发呆,转头入宫给皇帝送葡萄去了。


    颜知宁提着那一筐紫莹莹的葡萄,心情颇好地入了宫。


    张泉早已在宫门口候着,见了,脸上堆满了笑,接手中的果篮,低声道:“殿下得巧,陛下刚批完奏折,正透透气呢。”


    “那便多谢内侍长了。”颜知宁笑眯眯地塞给一个小荷包,里头装着几颗碎金,“请喝茶。”


    张泉也不推辞,熟稔地收下,引着往大殿去。


    大殿内,皇帝正揉着眉心,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让有些头疼。见颜知宁进,紧绷的面容稍缓,指了指对面的软榻:“坐吧。今日有空进宫?”


    “听礼部在给我选府邸,我特意谢恩。”颜知宁乖巧地坐下,将那一筐葡萄推皇帝面前,“左相园子里种的,我亲自摘的,甜得,陛下尝尝?”


    皇帝瞥了一眼那葡萄,颗粒饱满,色泽诱人,确实难得。


    但并未立刻动手,只淡淡道:“倒有心。礼部办事效率尚可,选的那处宅子离左相府不远,也有了落脚之地。”


    “劳烦陛下挂心了,我有住处,原住在颜家也不错。”颜知宁笑了笑,憨态可掬。


    皇帝好整以暇地打量,语气微妙:“喜住在左相府?”


    “尚可,住的家最好。”颜知宁站身,长身玉立,“陛下事务忙,我先回去了。”


    “嗯。”皇帝应了一声,目送离开。


    入宫一趟,送一筐葡萄,两句话便走了。不得不,懂分寸,与那日一般,谨慎极了。


    颜家将养得懂礼知大体,皇帝的目光再度看向葡萄,吩咐道:“张泉。”


    一旁的张泉会意:“葡萄颜色诱人,臣去给您洗一串,公主有孝心。”


    张泉动作麻利,端着洗得晶莹剔透的葡萄回时,皇帝正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出神。


    “陛下,请尝尝。”张泉将玉盘呈上。


    皇帝拈一颗送入口中,汁水四溢,确实甜得有些分,却并不腻人。细细咀嚼着,眼底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取代之的一抹深不可测的幽光。


    颜知宁走出大殿后便打出宫,走在垂龙道上,时不时遇朝臣。


    走宫门口时,恰见福宁郡主下马,没话,福宁郡主大步走,“入宫了”


    “摘了些葡萄送给陛下尝尝,出了?”颜知宁站在阳光下,眯了眯眼睛,肌肤被衬得雪白。


    福宁瞧着懒洋洋的模样便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的脸颊,“陛下派人放我出了,不谢陛下。倒舒服,听立功了,那日唯站在陛下一侧。”


    “不得立功,我不扶着陛下罢了。对了,得空去看看太皇太后。”颜知宁拍开的手,眼神闪烁了一瞬,一眼让福宁看了。


    福宁知晓的意思,那日太皇太后大闹议政殿,扬言要废帝。老人家年岁大了,身体不好,若陛下了歹心,只怕位尊贵的女子也会没了。


    “晓得,我会去盯着的。如今宫里皇后娘娘没了,也正乱着呢。呀,少入宫,多多保重。”


    颜知宁笑了,“我怕,我又没母亲在宫里,怕。光脚不怕穿鞋的,我与有何区别?”


    两人都没有母亲,身无靠山,无人心疼。一句话勾了福宁的往事,愣了一瞬,心口微微作痛,“呀,照顾好。”


    颜知宁颔首,福宁笑容艰难,转身上马,颜知宁目送的背影。


    看了两眼,身后传声音:“舍不得?”


    听着熟悉的声音,颜知宁浑身一颤,勉强笑着转身行礼:“右相,也在呀。”


    “站在里都成了望妻石,我不看也难。”秦善和讥讽一句,“若左相看般,小心回去跪盘。”


    颜知宁上前一步,站的面前,“右相,千万不要挑拨离间,不然会被天打雷劈。”


    话完,秦善和毫不客气地揪住的耳朵呵斥:“敢诅咒我天打雷劈?颜知宁,跟着左相后,见识没长,个子没长,倒胆子愈发大了。”


    “别、宫门口呢。”颜知宁羞得脸皮发红,试图推开秦善和的手,“别闹,有话好好。”


    秦善和冷然一笑,大度的松开颜知宁,大步走了。


    颜知宁无故被揪了一顿,宫门口不可久待,转身爬上马车,迅速回家去了。


    回府上,府上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秦大夫了,正在花厅里等。今时不同于往日,颜知宁大步走进,抬抬手,婢女俯身退出去,顺势将门关上。


    见颜知宁将相府当做的家,秦大夫便没了好言语:“公主可真厉害,里相府,可不的公主府。”


    “不我的公主府,也我愿意待的地方,家殿下视我如珍宝。对了,给的药可真好用,家殿下可喜欢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激怒了秦大夫。猛地一拍桌面,面露恼恨,“颜知宁,太放肆了。”


    “吗?我也觉得我太放肆了,但家殿下。”颜知宁笑靥如花,“我喜欢看生气,偏偏又拿我没有办法的模样。秦大夫,我可捏着家殿下的把柄呢。”


    秦大夫气得头晕目眩,恨不得将人赶出去。


    但今日不为了置气,沉吟须臾后不得不开口:“我提醒莫要忘了的话。”


    “少两趟我不会忘记。对了,药有吗?”颜知宁当着的面,“药可好用了,家殿下喜欢,再送些。”


    秦大夫险些被气死,拿手指着的额头:“蠢子放纵,眼下紧要关头,脑子里的都些事情。与母亲一样,烂泥扶不上墙。”


    颜知宁眯了眯眼睛,“秦大夫,再骂一句试试,我能从家殿下身上讨回!”


    秦大夫气得拂袖离开,颜知宁伸手拦住,“药呢?给了再走。”


    “等着。”秦大夫不耐地推开,大步离开相府。


    颜知宁笑得前俯后仰,廊下婢女诧异地看着,又看看秦大夫怒气冲冲的背影。


    等晚上霍明书回了,颜知宁将秦大夫送的药递给,“我猜个药没有药效。”


    “为何?”霍明书顺势问一句。


    颜知宁却:“因为吃,舍不得受苦呀。”


    霍明书无奈:“既然知晓样,为何要气?”


    颜知宁冷笑:“我喜欢看生气,看无能发怒,有趣。”


    话音落地,将药瓶扭开,毫不犹豫撒了些药粉在的茶水中,惊得霍明书诧异:“做?”


    “试试。”颜知宁笑容狡猾,随后端茶喝了,“我和打赌,狡猾着呢,绝对不会让难受。”


    霍明书哭笑不得,十分不解,“究竟要干?”


    “试试呀,都了试试。”颜知宁将塞子塞回药瓶里,眉眼灵动。


    霍明书拿没办法,站身子:“玩儿,我去书房。”


    事情多,日日都要去书房,颜知宁也习惯了。闻言并未在意,朝挥挥手:“去吧去吧,我等回。”


    霍明书走后,颜知宁一人核对账簿,许数字繁杂,看得人头晕。


    初,只觉得有些渴。


    颜知宁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以为账簿的缘故,便随手端凉茶又灌了一口。


    可热茶水入喉,非但没有解了渴意,反倒像一簇火星落进了干草堆,顺着喉咙一路烧了胃里。


    “奇怪……”喃喃自语,指尖在盘珠子上拨弄了两下,却发觉手指有些发软。


    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晃眼,明明只一豆灯火,在眼中却晕染开,化作一团团暧昧不明的暖黄光晕。


    眨了眨眼,要聚焦,视线有些模糊。


    同时,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小腹处悄然升,并不猛烈,却如春雨润物般无声无息地渗透进四肢百骸。


    颜知宁觉得身上的衣衫忽然变得厚重,腰间的衣带仿佛勒住了呼吸,让有些透不气。


    “秦大夫……”轻喘一声,脸颊迅速染上了两抹不正常的绯红,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难道真的给的那种药?


    突然间,觉得搬石头砸了的脚。


    转念一,或许有些许效果,喝些水好了。


    试图站身去倒杯冷水,可双腿刚一用力,便一阵酥软,整个人不得不重新跌回坐榻上。


    无力感让后悔莫及,玩笑似乎闹大了。


    颜知宁伸手扯了扯衣领,露出大片泛着粉意的肌肤。


    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平日里熟悉的卧房像烧了,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热意。


    “人……”唤了一声。


    外面伺候的婢女忙走进,“殿下?”


    “好渴,给我弄些冷水。要冷水即可。”颜知宁半阖眸,脸颊泛不正常的粉意。


    婢女哪里知晓内里的缘故,听着殿下的吩咐去找冷水。


    冷水送时,颜知宁一饮尽,浇灭了身上的火气,顿时舒服许多。


    觉得多了,些许热意罢了。摆摆手,示意婢女退下去。


    婢女退下后,屋内重归寂静。


    颜知宁靠在榻上,长舒了一口气,只当刚才那阵燥热不些许药效,快会散了。伸手去拿桌上的账簿,指尖接触冰冷的桌面手,觉得有些舒服。


    颜知宁趴在桌案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试图汲取一丝凉意。快,那点凉意转瞬即逝,迅速被体内的热潮吞没。


    深吸一口气,托腮看着窗外,看着窗户关的。像看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吹,吹得周身舒服多了。


    颜知宁眯了眯眼睛,索性趴在窗柩上,享受着阵阵凉风带的快感。


    有些晕眩,眼前浮现霍明书的模样,仿若闻了霍明书身上的冷香,觉得累了,便开口:“去将左相找。”


    婢女闻言后,没有多,提着灯笼去找人。


    可此刻书房外有人守着,不让婢女靠近。


    秦善和正坐在书房内,若让旁人看右相进入左相府,明日必然会引轩然大波。因此门外守卫连一只鸟儿都不肯放进去。


    书房内,墨香萦绕,两人皆不语。


    秦善和盯着面前文书,眸色凝重,“颜知宁的路未必好走,我朝可没有女帝先例。”


    “没有先例,便以为例。”霍明书丝毫不在意,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下,若连一个女子都容不下,那便世道病了,得治。右相,觉得呢?”


    秦善和闻言,眉头锁得更紧,嗤笑道:“跟着,学了一身臭毛病,也学得猖狂了。”


    些事,霍明书也有些不满,“右相,跟着便学好了?”


    走之前,乖巧听话。在右相府住了半月,学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脑子里尽些不正经的事情。天色一黑,睡觉。


    霍明书不满,面色冷了几分:“右相,教了些?”


    若旁人面对发怒的左相,必然会吓得不敢抬头。秦善和却不同,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人:“我不教好好保护,甜言蜜语不可信。”


    “吗?”霍明书冷笑,“教的好东西吗?”


    “自然立足的好东西。”秦善和敛眉,“些东西用在左相身上了?”


    霍明书沉默,神色冰冷冷的,看得秦善好笑,“看有用了。左相,小心自食恶果。”


    “时辰不早,右相该回去了。”霍明书懒得厉害,下回绝对不会让颜知宁再去秦家。


    秦善和瞥一眼,继续:“急甚,我需提醒,太子虽死了,但儿子活着。”


    霍明书:“父谋逆,子牵连,难不成陛下要立太孙不成?”


    秦善和笑了,并未回答句话。


    “为何?”


    “因为太孙小,不会威胁的地位,只会仰仗。”


    “疯了,诸皇子岂会让一个奶娃娃压在的头上。陛下要朝廷大乱。”


    秦善和嗤笑:“等着看看,若真样,颜知宁的盘可落空了。”


    话音落地,两人皆不语。


    皇帝帝位不正,太皇太后提及先太子被诬陷,虽压了下,但此事闹开了。朝臣之间,都在猜疑当年的事情。


    一旦皇帝式微,些话便会浮于水面,届时压都压不住。些皇子都明白,的父亲地位得不正,否会效仿呢?


    与其被儿子计,不如培养孙子。孙子没有靠山,只有个祖父可以依靠,最会听话了。


    须臾后,秦善和站身,“只我的猜测罢了,要看陛下的法。”


    秦善和披上黑色披风,由长生引路,悄然离开书房。霍明书坐在书房内,长久没有动。


    若立太孙,诸皇子岂会答应?


    冷冷地笑了,当真可笑,异天开。


    不不会答应,诸皇子也会闹,时候储君微弱,皇子强盛,又会样的局面?


    皇帝为了一己之私,不顾祖宗江山。


    霍明书并未急着回去,面上带着少见的阴狠,闹一闹,颜知宁才会有机会浑水摸鱼。


    深吸一口气,站身,门外的婢女才被放进,“左相,殿下让您现在回去。”


    ****


    月色皎皎,夜风吹得凉快。屋内烛火摇曳,窗户大敞,夜风灌入,吹得纱帐狂乱飞舞。


    颜知宁正趴在窗柩上,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外,享受着凉风。


    歪头看着明月,热意似乎要散了,但回屋内会觉得热,索性一直不肯回去。


    颜知宁只觉得风骗人的……


    吹得凉快,却让体内的那把火烧得更旺、更烈。


    一股暗火顺着血脉游走,烧得四肢百骸都酥软无力,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眼前的明月渐渐模糊,化作了一团晕开的光晕,光晕中心,慢慢浮现出一张清冷熟悉的脸。


    霍明书。


    个名字在舌尖滚一遍,便像含了一块蜜糖,甜得发苦,又像吞下了一团火,烧得心口发疼。


    热,觉得热,风吹得头晕,但又舍不得放弃。哀叹一声,后悔了……


    在忏悔时,耳边传脚步声:“在里做?怎的将外衣脱了。”


    慢慢地抬头,月光下浮现一张清冷的面容,细看之下,眉眼妩媚,似漩涡,拉着,拽着。


    “霍明书……”嘀咕一句。霍明书缓步上前,低头看着发红的面容,似乎明白,但没有。


    “在呢。”霍明书答应一句,颜知宁终于看清了,蹙眉道:“我喜欢穿红色,晚上穿红色的。”


    霍明书含笑:“不穿。”


    颜知宁剜一眼:“不穿、我不理了。”


    “好。”霍明书爽快地答应,“今晚,谁都别理谁。”


    第49章


    听着熟悉的声音,颜知宁只觉得愈发燥热。


    趴在窗沿上,指尖因用力泛白,指节扣着粗糙的木棱,却抵不心底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见


    霍明书真的转身欲走,心头一急,顾不得矜持,伸手一把拽住了霍明书的袖角。


    “……”又气又急,瞥了对方一眼,“别走。”


    霍明书淡笑,枯燥压抑的生活中似乎多了一抹乐趣。


    霍明书低下头,垂眸看着死死攥着衣袖的手。那只手原本白皙修长,此刻却透着不正常的绯红。


    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那只滚烫的手,掌心传的热度让眉心微蹙。


    颜知宁直勾勾地看着,并未出声,借着月色看清了颜知宁的模样。


    衣衫半褪,领口大敞,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的肌肤,此刻正泛着诱人的粉色,细密的汗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深处。


    霍明书转头看向廊下的婢女:“散了,没有吩咐不要靠近。”


    “。”婢女屈膝行礼,循序退下了。


    廊下只余阵阵清风。


    “站好了。”霍明书压低声音,随后从门内走进,走的面前,“好吃吗?”


    颜知宁正烦躁,听着句不轻不重的呵斥,不知为何,觉得对方在幸灾乐祸。


    “在为秦大夫抱不平吗?”


    窗外的风在吹,却再也带不走半分热意。


    相反,霍明书身上那股清洌的冷香,混合着夜晚的凉气扑面,对于此刻浑身如焚的颜知宁言,无异于烈火烹油,让忍不住战栗。


    霍明书后退一步,道:“去沐浴。”


    “不去。”颜知宁蹙眉,口中着拒绝的话,人不老实地靠着对方,甚至伸手勾住霍明书的脖颈,唇角贴了去。


    不老实……


    霍明书并未躲闪,任由那滚烫的唇瓣擦的嘴角,最终落在微凉的下颌上。


    须臾后,将颜知宁推开,攥着的手:“走,去沐浴。”


    “不要……”颜知宁心生抗拒,霍明书不予理会,伸手抱住对方,整个人如同膏药一般黏在霍明书的身上。


    霍明书被迫停了下,轻轻蹙眉,颜知宁年少,又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身子如同滚烫的火炉。


    也觉得热了。


    隔着层层衣料,颜知宁身上的热度慢慢传了,烧得心口发烫,连呼吸都染上了几分灼人的气息。


    当贴近后,颜知宁安静下,可安静不两息,便又不满:“身上也热。”


    霍明书冷笑一声:“觉得热,便松开我。”


    颜知宁听出几分不喜,强行控制,慢慢地松开,狠狠瞪了一眼,“不喜欢我了。”


    对于种胡搅蛮缠的话,霍明书不会理会的,转头吩咐婢女去准备温水。


    随后将人拉去浴室,剥了衣裳推进水里。


    水本温的,入水的一刻,颜知宁觉得愈发热了,要身,霍明书按住的肩膀,“坐好。”


    的声音有些冷,颜知宁十分不满,觉得在欺负。


    浴室内水汽氤氲,朦胧了视线,却遮不住那一室旖旎。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颜知宁的身躯,却丝毫无法缓解体内的燥热,反倒像滚油浇在了火上,烧得神智愈发昏沉。


    仰头,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平日里灵动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雾,眼尾泛红,可怜兮兮又透着股勾人的媚意。


    霍明书本心绪不宁,被么一眼看得耳朵发热,索性蒙住的眼睛:“不许再看我。”


    “……”颜知宁眼前一片漆黑,接着热水浇脊背,一股热意窜入心口,“、干……”


    “洗洗。”霍明书将再度按入水中,“洗干净回去。”


    颜知宁却极力挣扎,最后被揪着耳朵按回去……


    大口喘着气,水珠顺着湿透的发梢、睫毛不断滴落,划泛红的脸颊,汇入锁骨深处那汪摇曳的水光中。


    一幕吸引了霍明书的视线,颜知宁的身子不只有十五六岁,如同鲜花盛开,正值芳华。


    霍明书挪开了视线,转身去找帕子,颜知宁折腾得毫无力气,有气无力地趴在浴桶边上,脊背上雪白的肌肤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霍明书回身见眼前诱人的一幕,刚开口,颜知宁抬头看着,眼眸微微发红,似无助极了。


    “闭眼。”霍明书被看得心烦意乱,“谁让睁开眼睛的。”


    颜知宁平日里听的,回不仅没闭眼,反将眼睛睁大了,“为带我洗澡?”


    霍明书没好气:“不然去哪里?”


    颜知宁理不直气也壮:“自然去床上。”


    霍明书拿着帕子的手抖了抖,恨不得堵上的嘴,不得不深深吸口气,没给擦拭,又开始喊:“不喜欢我吗?看我,没有法吗?”


    若寻常人问,霍明书肯定会回答:没有。


    但颜知宁会测谎,一个字都不。


    “霍明书,喜欢我吗?”颜知宁不甘心地凑的面前,“看看我,没有法吗?”


    “左相?我哪里不好吗?”


    “左相……”


    “闭嘴!”霍明书耐心耗尽了,只一眼,颜知宁又安分地缩回水里,周身肌肤泛着红,如同巨大的诱惑。


    霍明书矜持,并没有成趁人之危,替颜知宁穿好衣裳,送回榻上。


    待回浴室,身上的衣裳早湿透了。定定地看着倒影里的,明明一张圣人般的模样,却觉得看了人间恶魔。


    深吸一口气,努力安抚,接着慢慢地脱下衣裳,抬脚跨入水里。


    水凉了,冷水漫肌肤,激得浑身一颤,那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毛孔钻入,勉强压住了心底翻涌的燥热。


    闭着眼,任由冷水包裹着。


    片刻后,换了一身衣裳,慢慢地走出,床上的颜知宁躺在被子上,裤子撸膝盖,胳膊也露在外面。


    走去,床上的人立即坐,衣裳松开,露出内里的肌肤。


    霍明书好脾气地伸手,给整理衣服,“自重些。”


    可下一息,颜知宁又伸手给扯开,甚至得意地抬头看着:“好看吗?”


    霍明书无奈,伸手、整理好。


    颜知宁不满,继续扯开,“我不要自重,我要自重做?当饭吃吗?刚刚给我穿衣裳,全身都看了,回和我自重?怎的那么虚伪。”


    霍明书深吸一口气,无奈看着:“颜老家主教的规矩呢?”


    “可没教我些规矩。”颜知宁仰首,修长的玉颈之下,雪山连绵。


    “没教?”霍明书气极反笑,指尖在晃眼的雪山上悬停了片刻,终究没舍得真的落下重手,只用指腹轻轻按了按那处细腻的肌肤,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穿好。”


    颜知宁不理会,但身上没力气,索性歪躺下,“我累了,穿不好。”


    霍明书耐心好极了,三次伸手将的衣裳整理好,可躺在被子上,被子扯又扯不动。


    “。”


    颜知宁闭着眼睛,装作没有听见。霍明书伸手拍了拍的臀,“。”


    话音落地,颜知宁握住的手,不由分将人拉上,顺势伏在的身上。


    霍明书知晓不会安分,躺下后不愿与对视:“不热了?”


    提及囧事,颜知宁哼了一声,“热呢,身上都没有力气,药性不大。”


    “不大?”霍明书被得糊涂,那样才大?


    见糊涂,颜知宁便知道不懂些风花雪月的事情,顺势给道:“厉害的可不洗洗好了,陛下病的?纵欲度,晓得吗?”


    听着一本正经的话,霍明书不觉蹙眉,伸手揪着的耳朵:“为何那么懂?”


    “颜家也做药材生意,自然有所涉及。”颜知宁好笑道,“我年岁小,不都不懂,左相。我懂的可多了,只不如有经验罢了。瞧着副圣人模样,啧啧啧,不如我。”


    霍明书呼吸一滞,拍拍的脑袋:“下去,睡觉。”


    颜知宁不情不愿地松开,在里侧躺下,心口依旧不宁,凑霍明书面前:“不我吗?”


    霍明书阖眸,装作都没有听。颜知宁不甘心,“不喜欢我吗?”


    “睡觉。再闹去睡地板。”


    颜知宁戛然止,看一眼,哀叹一声:“可真清心寡欲,我都送上门了,不要。”


    回应的却霍明书无情的背影,颜知宁唠唠叨叨:“果然清心寡欲。”


    完,也翻身子,独自睡觉。


    躺下后,心跳加快,总觉得热,便将掀开被子,让凉快些。


    夜风穿堂,卷锦帐的一角,带些许凉意,却吹不散颜知宁体内如附骨之蛆般的燥热。


    侧躺着,被子被踢脚边,只余一层薄薄的中衣贴在身上,早已被汗水浸透,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曼妙曲线。


    屋内烛火洒在泛红的脸颊、裸露在外的锁骨上,肌肤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


    “热……”颜知宁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试图寻找一处清凉之地。


    可无论翻,身下的锦褥似乎都成了烙铁。


    烦躁地踢了踢被子,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身旁那个人。


    霍明书背对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真的入睡。的背影挺直如松,即便在睡梦中,也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与禁欲。


    睁着眼睛看向屋顶,慢慢地,身体里的热意消散了。不敢去碰霍明书,只能躺着。


    等一觉醒,头重脚轻,喉咙有些疼,多半感染风寒了。


    今日哪里都去不得。找了大夫,大夫了一句:“春末有些凉意的,贵人晚上勿要贪凉。”


    一句话的颜知宁眨了眨眼,何意?


    觉得老大夫话里有话,但又不好意思问,索性不问了。


    许的面色不对,老大夫不得不将话明白:“夜风侵体,最伤人。尤其、身子骨本虚浮、内火未消之时,若再贪那一时之快,敞怀露宿,引邪气入体,便不只风寒般简单了。”


    “知道了。”颜知宁不问了,耷拉着脑袋,等大夫走后回床躺着。


    喝了药,睡觉,浑浑噩噩间,身上似乎又热了。但回没有踢被子,睡了会儿,又觉得冷。


    反反复复闹了一通后,疲惫地睁开眼睛,外面天色都黑了,挣扎着坐。


    霍明书回头看着床上的人,眉眼带着几分担忧,“醒了?”


    “回了。”颜知宁见状又躺下,总觉得哪里漏风,脊背处一股寒意钻进。


    将被子压紧了,整个人有气无力,霍明书见状摸摸的额头,语气柔软:“回安分了?陛下知晓病了,让我好好照顾。”


    颜知宁听后没有睁开眼,似有怨怼,惹得霍明书笑了,“生气了呀,郁气难消,只会影响的病情。”


    “别话。”颜知宁极为不满,“该话的时候不,个时候唠唠叨叨。”


    “好,不话。”霍明书依言,唇角的笑意却也压不下去,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温柔。


    转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重新坐回床边。


    颜知宁虽闭着眼,浑身没力气,但耳朵跟着霍明书,听着靠近的脚步声。


    霍明书复又走回:“喝些水。”


    颜知宁直身子,着的手喝了两口,蹙眉道:“好苦。”


    “水不苦,的嘴里苦。”霍明书将水杯放下,“给熬了些米粥,大夫近日清淡些,待身子好了再吃些止滋补的东西。”


    颜知宁听后并未拒绝,歪头趴在枕头上,嘴里嘀咕:“今日回得早。”


    “无事便回了,陛下朝,事情便少了些。”霍明书随意了一句,没今日陛下召见太子长子一事。


    太子谋逆,朝臣上奏疏提议废太子爵位,降罪于东宫。毕竟皇后都赐死,东宫诸人也逃不脱罪责。


    但皇帝将些奏疏都压住了,甚至故意召见太子长子,朝臣议论纷纷,但又没有办法。


    没有些话,不好让病中的人分心。


    不等米粥送,颜知宁便又睡了去。


    霍明书看着那刚刚强撑着话、转眼便沉沉睡去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颜知宁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呼吸略显急促,额角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后半夜便又醒了,睁开眼睛依旧霍明书守着,挣扎着坐,“不用守着,有婢女好,熬夜伤身子。”


    霍明书点头,扶着坐,婢女将汤药送进,颜知宁叹气,接汤药,一饮尽。


    汤药喝进去,胃里一阵翻涌,勉强忍了忍,霍明书往嘴里塞了块糖,“难受吗?”


    “好多了,睡觉去吧。我待会吃些东西。”颜知宁坐不住,浑身无力,忍不住又躺了下。


    躺下后一阵晕眩,迷糊道:“我头晕,睡觉。”


    “嗯,身子弱了。”霍明书敷衍一句,“病与陛下的病情相似。”


    “胡,我不信。”反抗一句,“我与陛下不同,我风寒入体,、昨晚没有盖被子的缘故,不可胡。”


    学着霍明书的语气教了一句,逗得霍明书脸红,随后不满地嘀咕:“应该去找秦大夫,个药有大的问题。”


    霍明书懒得搭理的话,容躺了片刻,让人去端了些米粥。


    颜知宁不吃,被逼着吃了一口,道:“甜的,不苦了。”


    勉强吃了两口,便不吃了,“不吃,吐。”


    “我去找秦大夫,擅长治风寒。”霍明书终究放心不下,身要走,颜知宁提醒:“不怕秦大夫毒死我?”


    霍明书身形一颤,“不会,盼着好。”


    颜知宁没力气争辩,随去了,浑身无力,浑浑噩噩间再度睡了去。


    醒时,耳边有人声,没有开口,倒听了秦大夫的声音。


    “救做?”


    “您救便。”


    “看似风寒,实则内有火,散不出罢了。”秦大夫语气讥讽,随后打开药箱取了银针。


    接着银针消毒,抓颜知宁的手指便戳了进去,疼得颜知宁喊出声,“、……”


    “,待着。”秦大夫对也没好言语,直接取了血。


    五根手指都取了血,满满一碗血,看得霍明书蹙眉。秦大夫:“养着好了。”


    随后看了药方,递给婢女,提着药箱走了,不忘埋怨一句:“小题大做,死又死不了。”


    颜知宁疼清醒了,看着的五指,“看,报仇的。”


    “嗯,好好休息。”霍明书嘱咐一句,“时辰不早,我去上朝。”


    熬了一夜,颜知宁意不去,不出道谢的话,只能看着离开。


    颜知宁在床上躺了半日,待不住了,婢女见状,扶着出透透气。


    廊下放着准备好的躺椅,跟着躺了下,看着如洗的天空,心情也舒服许多。


    计红不请至,提着一串葡萄走,递的面前:“听病了。”


    “嗯。”颜知宁点头,“有事?”


    “要事。陛下有意立太孙,皇子不宁。”计红冷笑,朝着伺候的婢女挥挥手。


    婢女都离开后,慢慢地:“四皇子被禁足,此刻也闹着,太子长子都没有事儿,凭关着。”


    颜知宁诧异,面色白得近乎苍白,听后忍不住冷笑:“人疯了。”


    计红不知道的谁,淡淡道:“皇子的母族几日都在弹劾东宫,毕竟太子谋逆有目共睹,若此刻再立太孙,国法何在?”


    “闹着了?”颜知宁觉得头晕,计红的话钻入耳朵里,使得愈发晕了。


    “闹着了。”计红摘了个葡萄丢进嘴里,余光落在苍白的面上,“病得么重,陛下可曾派人看?”


    颜知宁摇头,计红撇嘴,不好再了。


    “计红,我给一万两,帮我做件事。”颜知宁浅浅呼吸,撑着一口气坐,唇色也白了许多。


    见般模样,计红不好拒绝,“让我听听。”


    “将太子谋逆一事传出去,另外,太皇太后所言也该昭告天下。”颜知宁盯着计红的眼睛,面色露出几分冷意,初夏的热意也融不了眼中的冰冷。


    计红蹙眉,“需要花不少钱……”


    “无妨,钱本花的,何必在意,去办,缺多少我拿给便。”


    颜知宁不在乎钱,要的毁了皇帝的如意盘。或许不在乎民声,但诸皇子岂会不作声。


    计红沉默下,静静观察面前虚弱的人,眼中带着审视。


    颜知宁辅佐谁登基?皇帝日渐老迈,诸皇子心中不平,朝臣都在站队,颜知宁会站在谁的身后?


    但知道,绝对不会东宫。


    计红也在宫里摸爬滚打多年,深谙皇族生存之道,不管如何都要争。与其被人踩死,不如努力去争一争。


    “不敢做?”颜知宁体会,“若担心被发现,届时便太皇太后所为,毕竟只敢么做。”


    计红眼前一亮,确实不错,太皇太后闹了一通,不满皇帝众所周知的事情。


    么一推,皇帝也不会深查。计红深吸一口气,道:“好,我去办。”


    “我让人给拿钱,今晚送的府上。”颜知宁疲惫地闭上眼睛。


    见如此模样,计红不好多,先去安排。


    颜知宁躺了一个下午,黄昏时回屋内,睡了一个下午,人精神许多。吩咐去人挪了一笔钱,今夜送去计家。


    等仆人离开后,又开始犯困,打了一声哈欠,外面有人进了。


    下意识挺直脊背,可瞧见人后便又软了筋骨,无骨头般斜卧在榻上。


    霍明书走近,伸手摸摸的额头,不烧了。顺势坐下,“感觉如何?”


    “好,不动。”颜知宁顺手靠在的身上,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香。


    颜知会最会的便顺着杆子往上爬,霍明书懒得戳穿,不好与病人计较,再者感染风寒,也有责任。


    沉默,颜知宁不满:“又不话,难道在骗我?”


    第50章


    颜知宁不知疲惫般凑霍明书面前,静静凝着的眼睛。霍明书被逗笑了,“做?”


    “我觉得害怕我,对吗?”颜知宁冷哼一声,雪白的肌肤漾着光,带着年少时的纯真与美好。


    对外二十岁,实则不十五岁,连副身子都只有十五岁。


    霍明书轻轻伸手,推开的脸颊:“今日右相提及刑部侍郎空缺,由担任。如今公主,去刑部当值也合适。提议后,陛下未曾应准。可知为何?”


    “我年岁小,不适合?”颜知宁坐下。


    霍明书嗤笑:“害怕,母亲的能耐,最清楚。因此,害怕。”


    “倒提醒我了。”颜知宁皇后临死前的话,面色冷了几分,轻轻开口:“左相,皇后临死前,虽杀了我母亲,但也陛下授意的。陛下若爱我母亲,岂会任由皇后去欺负心爱的女人。”


    “现在陛下害怕,只怕也害怕我母亲支持宣阳长公主,因此暗自让皇后嫉妒我母亲,然后代杀之。”


    闻言,霍明书忧心忡忡,颜知宁凝着的面容,沉默时,添了几分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霍明书不知的法,忧心道:“陛下只怕不会让入刑部当值。右相之意,先让入朝参与政事。陛下觉得一旦入朝,无法遏制的能力,与其将被威胁,不如此斩断的羽翼。”


    颜知宁听着轻声细语,心口舒服许多,不在意道:“我入不入朝,并无区别。我如今在朝堂外,都做不了?”


    “不,若不入朝,朝臣不会站在身后,不知的能力,将不会帮,更不会臣服。”霍明书击碎的希望,“要做的,要入朝。”


    颜知宁的天真撞了石头,了一,无奈道:“那我有办法?”


    “我朝威远将军妻子死了,正在挑选续弦,去跟着跑。跑两日,陛下会应准了。”霍明书微微一笑,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得好听,颜知宁傻了眼,望着道:“为何要跟着男人跑,一个武将?”


    “喜欢,要做的驸马,陛下自然会着急。会阻拦,会安抚,如何安抚,自然刑部侍郎的职位。”


    霍明书循循善诱,更剖开内里教导面前的人。


    颜知宁恍然大悟,但皱紧眉头,“我不喜欢跟着男人后面跑,位威远将军多大?”


    “三十岁。”


    “么老……”颜知宁惊呼,不满道:“谁出的馊主意?”


    霍明书直言:“右相,最快的办法,打听了,两日将军府开荷花宴,时去参加,顺势见一见京中贵女。”


    颜知宁无奈揉着额头,觉得头疼极了,转身跑,不霍明书没有给机会,反将按住:“听话。”


    “我去追男人,不生气吗?”颜知宁纳闷道,眼中映着霍明书淡漠的神色,“的心铁做的吗”


    “右相的主意,我不传达,只需去赴宴,去老夫人上两句话即可,其余的事情,我办。”霍明书耐心哄,“我知不喜,所以不用将威远将军,去讨好老夫人,外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的缘故。”


    尤其皇帝,皇帝多疑,只需稍稍听上两句便会猜疑。


    颜知宁欲言又止,看一眼,便收回手,“好了,两日好好休息,若不然身子好不了,耽误事情。”


    话得正经,似乎毫无破绽。颜知宁却觉得心口不舒服,索性挪去,抱住的肩膀:“不吃味吗?”


    “没有。”霍明书觉得好笑,“为何要吃味?”


    不一计策罢了,不会见威远将军,与一众女子几句话。既然如此,为何要吃味。


    看正经的模样,颜知宁觉得的心真冷,转身走了。


    眼看着跑了,霍明书哭笑不得,无奈追了两步,走床榻前哄着:“气?”


    “我不听的声音。”颜知宁兀自躲床上,甚至蒙着脑袋,一副生气的模样。


    霍明书挑眉,见状也走了,“我先去书房见幕僚。”


    哄都不哄,演都不演了……颜知宁气得坐,直勾勾地看着屏风后消失的人影,气得再度躺下。


    本头疼,么一气,头疼心口疼,哪里都不舒服。


    偏偏当事人如若无事般去书房见幕僚商议要事去了。


    颜知宁气了一通,婢女将汤药端,扫了一眼,转身躺下去:“不喝。”


    婢女傻眼了,不知好端端的怎地犯脾气,做不得主,一面让人去请左相,小心地哄着。


    “殿下,身子快好了,再喝一回,您也不日日待在府内。夏日了,荷花开得好,各府也有荷花宴,正热闹的时候。”


    “您不喝药,左相知道也会心疼。您喝一口,今日的汤药不苦,放了些甘草。”


    婢女苦口婆心地劝,床上的人听都不听,吓得婢女都要哭了。


    在要哭了,床上的人坐,面色粉妍,端汤药喝了,吩咐道:“明日让计红。”


    完,又躺下了,也不知谁生气。婢女猜不准的心思,低头答应下,“奴婢去。”


    待霍明书得消息回,颜知宁睡下了,没多,在颜知宁身侧躺下安睡。


    一夜后,颜知宁收拾包袱走了,回右相府。


    秦家的管事见,乐得合不拢嘴,“您了?”


    “住两日。”颜知宁摆摆手,“我的院子在吗?”


    “在、在……”管事乐道,“您走后,日日打扫,收拾得干净。”


    “好,我累了,找个大夫。”颜知宁摆摆手,意兴阑珊,脸色也不好,管事不好多问,急忙派人去给主子传话。


    小厮跑宫门口,恰好遇下朝,站在宫门口等着右相。


    片刻后,右相秦善和与同僚一道走出,小厮匆匆上前,低头了两句。


    秦善和挑眉,神色微妙,随后转身看向慢走几步的霍明书。摆摆手,“回去,我知道了。”


    小厮低头行礼,匆匆退下去。秦善和等左相走,好笑道:“去我府上住了。”


    霍明书诧异,难得露出情绪,看得秦善和心里舒服多了,“既然如此,那别走了,左相,好自为之。”


    完,撂下霍明书,笑着走了。


    霍明书站在原地,处于讶然中,一时间,除了叹气也不知。


    太任性了,走走。政事要紧,先去官署,等下职后再去右相府接颜知宁回。


    右相府内的颜知宁十分惬意,管事让厨房做了许多吃的送。没胃口,便宜了赶的计红。


    计红低头吃着碗里的燕窝,道:“等燕窝,可值钱了,怎的不吃?”


    颜知宁躺在躺椅上,眉眼舒展,“吃便吃,给我找些话本子看。对了,刑部侍郎一职可有人选?”


    “好几个人选,其中有。”计红放下碗,换了一副认真的面色,“刑部尚书偏向,有判案的好本事,刑部有几桩难案子做的。”


    “兼之右相也举荐,按理,的希望大,但陛下迟迟没有动静。”


    也觉得奇怪,刑部侍郎并非一部之长,陛下为何般犹豫。


    颜知宁躺着,摇椅轻轻晃动着,冷冷地笑了:“有的法,何必多猜,与我威远将军的事情。”


    计红低头又吃了一碗燕窝,脑海里迅速转动着,道:“妻子没了,病死的,人不错,迂腐。也知道,武将,上阵杀敌不错,其余的无甚优点。问做?”


    颜知宁闭着眼睛瞎话:“我喜欢,嫁给,觉得呢?”


    话刚完,计红忍不住喷了出,呛得连连咳嗽,“在胡?多大,多大,不合适?”


    “我和,不要胡闹。有儿子也有女儿,疯了吗?”


    颜知宁继续闭着眼睛:“挺好的,嫁去后不用生孩子,无痛做母亲,觉得呢?”


    “别闹。”计红当胡乱话,顺势:“愿意,陛下也不会答应,有个妹妹。太子要聘为太子侧妃,陛下却不准,可晓得为?”


    “为?”颜知宁不瞎话了,懒洋洋地睁开眼睛,眼内一片清明。


    计红悄悄地:“因为掌兵马,敬忠于陛下,若联姻,只怕心偏了,懂吗?所以不要打的主意。”


    颜知宁歪头看着:“我要试试,帮帮我,如何?”


    “帮?”计红觉得脊背生寒,似乎有人在盯着,猛地回头,身后空空荡荡。


    拍了拍的胸口,吓唬。


    颜知宁冷笑,眸色冰冷,一眼与左相像了八九分。思索道:“让陛下知道我喜欢威远将军即可。”


    计红张了张嘴,半晌不出话,不得不:“我觉得左相会杀了我,此事不可,我先走了,日后再见。”


    “走了……”颜知宁站身,计红习武,一瞬间跑没了影子,道:“跑,不传些谣言罢了。”


    计红逃之夭夭,让屋内安静下。颜知宁站后觉得头晕,扶着躺椅再度躺了下。


    “胆子太小,敢四处倒卖情报。”颜知宁嘀咕一句,扶着额头休息。


    午时,秦善和回了。负手走颜知宁面前,“做?我家,与霍明书划清界限?”


    颜知宁逼着眼睛再度瞎话:“我不喜欢了,世间女子那么多,我何必在身上吊死。”


    “吗?”秦善和好笑,扭头看向屋内停顿的人,继续:“样啊,那喜欢谁?”


    颜知宁不吭声,秦善和并不打放,继续套话:“又看上哪家姑娘了?一个够吗?若不够,我给找三个五个?公主呀,我朝公主养面首,十多个的面首,朝臣见怪不怪了。”


    么一,颜知宁猛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善和,稚气的眉眼带着凝重。


    “知道吗?铃声响了,在骗我。为何骗我?”


    秦善和被么一句话得手足无措,讪笑道:“与笑罢了,真不要左相了?”


    “我静静。”颜知宁叹气,“不喜欢我……”


    秦善和面上的笑容戛然止,被霍明书赶出了?以为个丫头陡然醒悟了,没被抛弃了。


    “没出息,我真觉得我秦家的孩子。”秦善和叹气,俯身看着:“要不我给重新找个姑娘,如何?”


    “找我做?”颜知宁被铃声吵得头疼,不再与秦善和着没有意义的话,“怎的回了?”


    秦善和暼一眼:“自然回吃午饭,家左相不回家吃午饭?我都回吃饭,不回,必然外面养着外室。”


    “养外室?”颜知宁摇头不认可,“我觉得像我养的外室,不知风月不知情趣。”


    闻言,秦善和笑出声,侧开一步,露出门口的人,继续火上浇油:“原样,那换一个,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转身看向门口的左相,笑呵呵地询问:“左相,觉得呢?”


    霍明书迈门槛,躺椅上的人看去,冷哼一声,再度闭眼,“我不看,和的书房日子去。”


    秦善和没有开口,主动离开,甚至贴心地关上门。


    屋内寂静一瞬,霍明书踱步至躺椅前,将人上下打量一般,道:“的衣服我让人给做的,既然要走,理该将衣裳脱了给我才。”


    “衣裳?”颜知宁闻言低头看着身上的衣襟,左相给做的?


    了,住左相府,衣食住行都霍明书安排的。时日渐久,忘了么一件事。


    “给。”颜知宁站身,低头解开身上的外衣,递给霍明书。


    霍明书伸手接了,继续打量,目光落在的中衣上,提醒一句:“中衣也我的。”


    颜知宁眨了眨眼,转身去内室,不霍明书挡住的路:“殿下带着臣的衣裳去哪里?”


    “我去换下。”颜知宁没好气道,气得脸色都红了,衬得脖颈肌肤尤为白皙。


    霍明书挑眉:“我现在要,等不及了。”


    “……”颜知宁又一气,养好的身子都要被气坏了。深吸一口气,伸手要去脱,指尖刚碰衣带定住了。


    狐疑地看着面前的人:“占我便宜,对吗?”


    “没有……”霍明书张口要否认。


    可颜知宁脑海里的铃声响了……颜知宁恍然大悟,后退一步,终于从怒气中走出,上前一步,凝着对方的眉眼:“骗我。”


    霍明书却不急躁,甚至淡漠回应:“骗又如何,愚蠢,甘愿被我骗。”


    颜知宁顿在原地,不出种话,随之的便铃声。


    顷刻间,的怒气又消散了,冷笑着走近一步。进一步,霍明书没有退,长身玉立,脊背挺直,如同青竹从石中出,坚韧清秀。


    “霍明书。”颜知宁开口唤,“会吵架吗?要不要我教吵架?”


    话音落地,靠近一步,咬上霍明书的唇。


    霍明书身形微僵,平静如水的眼眸终于划了一丝错愕。


    没躲,也没推,只垂眸看着眼前张近在咫尺的稚嫩脸庞,感受着唇上传的温热与柔软。


    将激怒了,知道会报复。


    霍明书淡笑,笑容淡如水,接着将推开:“好了,该回去了。”


    “不回去。”颜知宁退后一步,身上没力气,扯地上丢下的毯子,复又盖在的身上。


    霍明书低头看:“闹?主意右相出的,怎的往我身上撒气?”


    “昨晚不理我。”颜知宁憋了一个晚上才出,完脸色潮红,忍不住转脑袋不去看。


    霍明书好笑,戳戳的肩膀,“哪里不理,我回都睡着了。”


    “我病人,和病人置气,的不对。”颜知宁开始找歪理。


    霍明书不语,将衣裳放在一侧,转身给掖好被角,“住在里,会让陛下不高兴。如今与左相关系亲密,再与右相亲密,只怕会让害怕。”


    左右二相本重臣,与旁人关系好常事,但与一朝公主十分亲密,会让帝王坐立不安。  :“或许不会对出手,但对动西北,甚至动霍家。因颜家的关系住我府上,满朝都知道的事情,如今再与右相府往,会惹多大的麻烦?”


    颜知宁:“可之前右相认我,陛下也知晓。”


    “所以更要与右相府保持距离,让陛下看安分的一面。右相举荐一事在认祖归宗之前,事后便没有再提。便最保险的做法。”


    颜知宁沉默了,面色徐徐染上凝重,往一侧挪了挪,拉着左相要坐下。


    躺椅本一人躺的,两人躺着有些挤,么一,两人几乎贴在一。


    夏日的衣衫本单薄,颜知宁身上只一身中衣,淡淡的药香混合着少女特有的体香,涌入鼻尖。


    霍明书微微一怔,没有挪开,只道:“好了吗?”


    颜知宁蹙眉,“那我再去威远侯府,岂不给找麻烦?”


    “不麻烦,不逼一逼陛下罢了。”霍明书摇首,“做慈爱的父亲,不能打了的脸。等时刻,暗地里争一争必要的。”


    “有一重原因,公主,不会争夺帝位。今日我提醒陛下,女子,应该会通。让找武将做靠山,入刑部去查案,心里会明白的。”


    颜知宁听后,只轻轻叹气,歪靠在的肩上,“我不喜欢样的生活。我安静的日子。”


    “嗯。”霍明书伸手抚摸的小脸,清楚颜知宁的性子,善良温厚,不适合京城样负复杂的生活。


    在江南惯了与世无争的生活,喜欢自由,又有家业撑着,无需去争去抢。


    “等事情了了,我离开京城。”轻叹一句。


    颜知宁呆了呆,摸得舒服不,话也得好听,但没有当真。身上有血海深仇,会在事情成功之后离开京城。


    霍明书拼尽全力京城,又用数年时间站在云端,岂可轻易放弃。适合京城,也适合站在高处。


    颜知宁没有在意宽慰的话,挨着的身子后,也跟着舒服许多。


    两人么静静躺了会儿,颜知宁底病人,折腾了半日,挨着霍明书睡着了。


    颜知宁的呼吸渐渐绵长,原本紧绷的眉心也舒展开,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安然。


    许几日的心绪伏太大,又许身边的气息太令人心安,睡得极沉。


    霍明书并未动,维持着原的姿势,时间久了,有些麻木。


    颜知宁睡了去,霍明书却没困意,慢慢地身,将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挪开。的眉眼皱了皱,霍明书安抚般握住的手,的呼吸便轻了下。


    霍明书将的手放下,掖好被角,轻轻地退出卧房。


    走前院,秦善和正在等用午膳。跟随一道坐下,秦善和挥挥手,布菜的婢女跟着退了出去。


    霍明书看着面前的鱼肉,主动开口:“不去威远将军府,出的主意,不喜欢。”


    “那喜欢?”秦善和讥讽道,顺势放下筷子,语重心长道:“既然选择条路,由不得喜不喜欢,任不任性。事已至此,有第二条路走?”


    “左相,的心上人,不的女儿。养妻子和养女儿不一样的,不喜欢,改变主意?”


    霍明书蹙眉,面露犹豫。


    秦善和一针见血:“舍不得不要走条路,不做一趟威远侯府,要不了的命,也不会少一块肉,般矫情做?看着,才会闹。如果没有在,敢么闹腾吗?”


    没有霍明书在,颜知宁乖得像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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