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虐心甜宠 > 万人迷他断情绝爱(快穿) > 27、凌初(二)
    所谓,王朝虽灭,世家不死。


    世家者,门第高贵、世代为官。自前朝至今,他们垄断官场,控制朝政,甚至在改朝换代后依旧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


    而在小皇帝时期低调无比的世家,在主角凌初登基后,迅速收获了占据朝堂八成以上席位的硕果。这令凌肆不得不怀疑,世家才是凌初登基幕后的推手。


    比如说,当年如果不是世家的暗中支持,区区一个平阳侯怎么能在先帝震怒之下时,朝野众目睽睽之下,将凌初生母徐美人李代桃僵救出生天?


    更何况,从保下徐美人到候其生产成功顺利诞下凌初,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完成的短暂任务,而是一个时间跨越半年以上的重大计划。


    这其中,涉及大量人手和众多环节,且每一步都不容有失,只要出现一丝纰漏,所有人都有万劫不复的危险。


    因此,若没有世家的帮助,仅凭平阳侯和那些彼时已然朝不保夕的东宫旧人,根本无法完成这样高难度的计划。


    这么一想,很多事情就变得合理了。


    先帝性格桀骜,不喜束缚,更讨厌臣下专权,是以世家在先帝时备受打压,不得不低调行事保全自身。但世家血缘姻亲错综复杂,互为照应,更是枝繁叶茂,难以拔草除根。所以哪怕是雄才大略的先帝,也没办法将朝堂上的百年世家一一根除,以至于给世家找到了报复的机会。


    隐藏凌初,只是他们一切报复的开始。


    将受过世家恩惠的凌初扶上皇位,才是真正报复的关键。


    所以,无论郑石两家和霍廷昱怎么争斗,世家都高高在上冷眼旁观,哪怕涉及小皇帝的生死,也无动于色。


    因为,在世家的计划中,郑石两家霍廷昱和小皇帝这三者,都只不过是凌初登上皇位的垫脚石。


    这三者,谁除了谁,谁杀了谁,都不过是帮助世家清除敌手,最后的胜利,怎么也逃不过世家渔翁得利的精心谋划。


    但现在,凌肆看穿了他们的阴谋,并准备把这些世家也引入纷争之中。


    人人都想做那隐藏最深的黄雀,人人都想当那最终得利的渔翁。


    可他偏偏就要掀翻这潭深水,打破世家们精心伪装的平静,把他们这一只只躲在阴影里的秃鹫都给硬生生逼到台前。


    从此之后,朝堂上下宫禁内外,让他们各方势力都亲自下场,各凭本事好好斗个你死我活。


    如此一来,小皇帝固然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猎物,可龙争虎斗间,他们也是彼此的猎物。


    他们需要互相缠斗,互相撕咬,互相搏杀,才能确定最终的胜者。


    而在这最终胜利者出现前,小皇帝既是他们的垂涎的目标,却又是他们唯一的庇护。


    任何一方得到小皇帝的支持,都将实力大增,而任何一方得到小皇帝的厌恶,也将迎来所有人的联手打压。


    于是,在这所有人都是彼此猎物的纷争中,独立于任何一方且地位超然的小皇帝,就将成为决定最终战局的关键。


    自此,猎物和猎手的位置已经悄然变换。


    锐利的寒光自凌肆的双眸间一闪而过,他再度捡起一颗棋子,脸上浮现出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诚然,世家们个个都是老狐狸。


    他们是洞穴里的毒蛇,是深潭下的巨鳄。


    潜伏数年,伺机而动,阴狠毒辣,一击致命。


    想要和他们打交道,必须慎之又慎,而像要对付他们,那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蛇有七寸,鳄有软肋,这些个深藏不漏的世家,自然也有他们薄弱之处。


    而主角凌初,就是这能牵动所有世家,引他们争相下场的关键。


    ——他既是这看似平静的深潭里最引人注目的大鱼,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各方势力的目光。


    ——又是一块绝佳的诱饵,稍微一动,便能牵引那些潜藏多年的世家们,让他们不得不从水面下冒出头来。


    万千思绪归于心头,看了眼剧情屏幕下方的进度条,凌肆唇角再次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他已在重重阻碍中,于扑朔迷离间开辟了新一轮的棋局。


    而伴随着新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主角凌初的出现,哪怕是根深蒂固蛰伏已久的世家们,也会很快落入他的棋盘之中。


    也许,这并不是一个短暂或快速的过程,


    但没关系,他素来很有耐心。


    于是,当剧情再次陷入停滞之后,当抗婚成功且得知自己真实身世后的凌初,再度陷入了如前世那般的迷茫中时,他就收到了一道最新的命令——小皇帝下诏,征集武官、勋爵等四品以上官员家中的适龄子弟入驻羽林军。


    原来,自先帝时出了废太子之事后,羽林军因身处漩涡中间而被迫卷入风波,损失惨重,出现了大量空员。因此,此时的小皇帝注意到这一情况后,便下诏征集年轻官宦子弟填充羽林军。而凌初此刻的身份是平阳侯幼子隋阳,也在征召之列。


    是以,诏令下达的第一时间,平阳侯便拿着诏书来询问他的意思。


    凌初认真思索了一番,却发现自己依旧迷茫,他想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前世今生,凌初都不想当皇帝。他不想一辈子被困在那冷冰冰的皇城里,他想去江湖,想去天涯,想去遥远的海外仙山,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前世,他也一直这般想着,并为此逃避了很久,哪怕最后被身边人逼进朝堂,他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事事敷衍度日。


    然而,前世的惨烈教训历历在目,时刻提醒着他不能再放纵自己。正是因为他前世的疏忽职守,才让霍廷昱的大军长驱直入,攻陷宫城,将小皇帝囚禁在紫微宫并最终谋害了他。


    况且,凌初已经意识到,江湖也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美好。前世他在成为皇帝后,对过去的游侠朋友们多有包容,也对整个游侠群体常常网开一面,结果却导致不少游侠任性放纵,目无法纪、给地方治理和百姓生活都带来了诸多麻烦。


    是以,前世在听取了大量刑部和其他部门的联合汇报后,凌初认真反思后才发现,原来,游侠群体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般正直英勇,江湖世界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美好惬意。


    因此,此时的凌初非常犹豫,他不禁眉头紧锁,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拉扯,完全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


    他害怕再度踏入朝堂,害怕像前世一样,被各种人和事推着走,最后一步步走向那个自己丝毫都不喜欢的皇帝之位。


    可他更害怕,如果他再次选择逃避,会不会又一次重蹈覆辙,令小皇帝依旧惨死在霍廷昱手下,尤其是在他已经接触过了小皇帝,见到了他的聪慧、沉着和为难之后。


    前世小皇帝的死,一直是凌初多年的心结,以致前世今生,他至今都无法释怀。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年他在接到噩耗的那一刹那,无法言喻的震惊、心痛和悔恨。


    这些痛入骨髓的追悔莫及,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心底,成了一道永远不曾愈合的伤疤。


    以至于当他每次触及到相关人事,或偶尔回忆起这段往事,,心头便会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令他几乎窒息。


    也正因如此,重生之后,当他发现小皇帝宠信霍廷昱的第一时间,整颗心都仿佛被毒蛇咬了一口似的,剧痛难忍日夜不安,恨不得立刻去结果了那个终会害死小皇帝的霍廷昱,好让今生的小皇帝可以平平安安。


    然而,凌初的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就被小皇帝给亲手打断了。


    通过那一晚和小皇帝的沟通,他忽然意识到,很多事情并非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这让他愈发怀疑自己过去的那些决定,怀疑曾他经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相,怀疑他前世走过的路到底是否正确。


    于是,在这种不安又自责的心情中,他再次拒绝了与杨家的联姻,并刻意将此事闹得很大,令杨家完全下不了台。


    如果前世自己看到的并非真相,如果前世自己所走的路也未必正确,那么一直引导自己、帮助自己、辅政自己走上那条路的世家们,难道真的仅仅是因为被犯上作乱的霍廷昱所激怒,想要和他一起为小皇帝报仇吗?


    凌初此刻还理不清这其间的联系,眉头却已不自觉地拧起,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其实,凌初前世今生想要的都很简单。他不想要那冷冰冰的皇位,只是想给那些救下他跟随他的人们一个报答,给他那蒙冤数年不白而死的父亲一个交待,给这天下间的普通百姓们一个庇护,以防这大靖江山落入霍廷昱那样的奸人之手。


    是以,此时的他,一方面不愿再踏入朝堂,唯恐重蹈前世覆辙,被再度推着走上那帝王之位;可另一方面,他又忍不住为小皇帝担心,他实在担心这位聪慧却幼年的少年天子再度夭折,凄惨地死在了那深宫里。


    因此,思考良久,尽管凌初并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帮上忙,但他还是决定先加入羽林军,试试看能否为那被困在深宫中的小皇帝做些什么。


    然而,凌初没料到,这个简单的愿望,在他刚成为羽林军的第三天就被打破了。


    因为在那一天,凌初终于见到了他名义上的上司霍廷昱。


    两世新仇旧恨,凌初到底没能控制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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