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吃一餐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房间的灯灯光一如既往的昏暗，暖黄色在银丝圆盘上镀下一层光晕，洛安能感觉到封黥落在自己身上眼神，从上到下，一如Fallen Sky的那一夜。
心脏在胸腔中砰砰跳动起来，洛安垂下脑袋，毛茸茸的发顶冲着封黥的方向，不敢直视对面的反应和表情。
洛安觉得一切都变得诡异了起来，一开始他的确是为了在这个恐怖的世界中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哪怕甘愿向反派出卖自己的一切。
可现在封黥对他所做的一切，让他有些晕头转向起来，他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穷凶恶极，也不是什么无条件提供资源的大好人，而他们情感和身体上错位的接触也让他们的关系更加扑朔迷离。
在洛安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兀自冒热气的时候，封黥却低低笑了起来，此人似乎看破了洛安的窘迫，开始玩心大起。
洛安作为一只兔兔异种人，满脑子想着这些事倒也很正常，能有现在这样克制已经很不容易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很显然洛安已经完全引起了封黥的兴趣，时隔多年，封黥终于产生了一种想从头养育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所有物的念头。
他想要洛安完全属于自己，他想知道洛安在自己的庇护和浇灌下，最终能长成什么模样。
他有些等不及了。
座椅的拖拉声打断了洛安的胡思乱想，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封黥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饭……还没吃完……”洛安指着自己只吃了两口的南瓜粥。
封黥牵动嘴角，视线未从洛安的脸上移开分毫，他那带着些许揶揄的挑逗视线让洛安不敢回应接触分毫。
他将洛安带去浴室，低沉的声音在洛安的耳边饶得痒痒：“你要吃饭，那我吃什么？”
洛安直到被丢在浴缸里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封黥要对自己做什么，但下意识的顺从似乎已经刻在了他生物的dna上，那微弱的推拒反而有些欲迎还拒的意味。
他能感受到封黥的动作带着无尽的克制，似乎只要超越某个界限，自己将会迎来无法承受的狂风骤雨，于是他不敢出声，生怕打破这危险的边界。
封黥帮洛安放松着白天使用过度的肌肉，只是力气大了些，感觉疼痛更明显了。
“这里，痛吗？”
小家伙可可怜怜地从水中探出头来，洛安根本不敢睁眼去看，只能感受到脑海中那种植面板解锁进度条摇晃着增长。
他感受到眼前的黑影消失，洛安掀起眼皮偷看封黥，却见他俯下身，将洛安逼至绝境。
洛安惊呼出声，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滑落隐没在浴缸中，兔耳朵紧紧贴在脸颊两侧，他感受到了比璃带来的影响更强烈的感觉。
后来洛安已经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场景从微冷的浴室辗转到温暖的床铺，封黥的动作看似温柔克制，实则花招乱眼，用巧劲在洛安身上留下了不少显眼的可怖痕迹。
迷糊之中，洛安感觉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只有工作台进展的进度条让他咬牙坚持了下来。他能感受到封黥隐忍的需求，迷糊中也想礼尚往来反过来帮帮封黥，却累得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第二天，洛安是颤颤巍巍从被子里爬出来的，封黥已经不知所踪，只有床头放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洛安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睡衣歪歪斜斜挂在薄瘦苍白的躯体，根本遮不住身上青青紫紫痕迹。
被子里有不少自己掉下来的兔毛，洛安感觉脸上都是凝固干涸的眼泪，又痛又哑的嗓子让他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当时在Fallen Sky真是保守了，怪不得封黥那时不敢在璃的影响下对洛安下手，照封黥不清醒时的力度，洛安可能真的活不到第二天，昨日洛安都有点招架不住。
从床里兔毛中掉出来一根黑白相间的羽毛。洛安小心翼翼将羽毛捡起，怀抱着扑倒在床上，似乎还在回味昨日的余韵，在温暖干净的被褥中微微发抖。
昨天封黥又穿戴整齐着将洛安弄得神魂颠倒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种关系地位的错位让洛安心里隐秘地痒了起来，而早上封黥的独自离开也让洛安有些心情低落，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过也有好消息，种植面板的进度条已经一夜之间来到了百分之75。
看着还差一点点的距离，洛安甚至有些惋惜，他拖着疼痛的身子天真幻想，如果昨天封黥和他做到最后，今天是不是就能完全开启种植面板了。
但他不知道以自己这个短快的频率，要不是昨天封黥控制着，以他的自制力，可能就要力竭人亡了。
蜂蜜水被他一口气都喝完，瓶底压着张纸条，上面交代了封黥离开基地的事，让他自己乖乖待在基地。
洛安起床轻手轻脚地换着训练服，他有些担忧地看向窗户外，外面天气有些阴云，不知道封黥这次出去置换资源是否能顺利进行。
但为了保险起见，尽早开启种植面板也就能尽快种植作物，不仅基地里的人们需要冬粮，那些小宠物也要喂养，光靠囤积的罐子和宠物粮也支撑不了太久。
换上崭新的训练服，洛安的身段被勾勒出劲瘦的腰肢，小小的躯体似乎蕴含着无尽的灵巧和爆发力。
虽然身体有些疼痛和疲惫，但洛安不想浪费哪怕一天训练的机会，不知不觉中，他竟然也加入了不夜城的卷王行列。
但在那之前，他要去看看久违的毛茸茸们。
也不知道是异种之后他潜意识把这些小家伙当成了自己人，还是因为毛茸茸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魅魔，没有人能对可爱的小家伙们无动于衷。
经过新的改造，宠物房的后院已经被收拾妥当，虽然天气比较寒冷，但是一些大型毛茸茸显然是很喜欢这个可以自由活动呼吸新鲜空气的地方。
和洛安一起到宠物房的还有另一个人，阿瓜。
封黥忙起来后，绒烈也有更多要紧的事去做，阿瓜就此有了每日进入宠物房一次的机会，她每天都早早来，用心打理着宠物房。
看到洛安来了，阿瓜愣了一下，似乎是也从哥哥那里听闻了一些他们去Fallen Sky的惊险片段，对他是更加好奇了。
就连不夜城的老人都不一定有机会跟封黥去Fallen Sky，这个新来的家伙为什么就能得到老大的青睐，明明就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看上去也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只不过洛安今天穿着训练服，比以往的软萌更多了几分帅气，让阿瓜终于意识到这个小哥哥还是有几分帅气的，不是一个废物娇气包，怪不得封哥哥会那么喜欢他。
开了宠物房的门，两个人被一堆黑白色的云朵包围起来，洛安还被啾啾撞了个满怀。
他一屁股坐在了坚硬的地板上，昨日过度使用的腰部肌肉和腿部韧带让他发出了惨叫，把阿瓜都吓了一跳。
啾啾也以为自己闯了祸，连忙用大舌头甩着洛安的脸颊和脖颈，将他外套都快扯下来了。
洛安一只手撑着后面的地面，另一只手呼噜着啾啾脖颈的毛毛，看上去很是开心。
而一旁的阿瓜却撅着嘴：“哼，也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我天天来喂它们都没这么欢迎过我。”
洛安看着小女孩委屈，只好解释：“可能是我身上有封先生的气味，他们对这个比较熟悉吧。”
阿瓜眨了眨眼睛：“小动物嗅觉这么灵敏吗？”
说罢，她也用鼻子嗅了嗅，的确从洛安身上闻到了封黥身上熟悉的槐花味。
但小孩子只是以为两人住在一起，难免会沾染上气味，她正准备去打开放食的开关，却看到了洛安脖子上的青红。
“你被打了？！”阿瓜惊叹，连忙拉开洛安的领子。
阿瓜哥哥给她讲过，洛安在基地之前被人欺负过，有些人会趁着封黥不在基地对他不好，所以希望阿瓜也能帮帮洛安。
洛安反应过来阿瓜说的是什么之后，连啾啾的边牧冲撞都没空搭理，连忙将领子捂了起来：“没、没有，是蚊子。”
阿瓜眉头一皱，叉着腰大声：“你骗小孩呢！大冬天丧尸都快冬眠了，哪里来的蚊子？说，是谁欺负你，我告诉哥哥帮你报仇！”
洛安支支吾吾，拉住怒气冲冲小女孩的衣角：“真没谁，可能是训练的时候伤到了，你不要给别人讲呀！”
阿瓜将信将疑，但看洛安诚恳的神色，终于是偃旗息鼓。
洛安擦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连忙和阿瓜告别，自己来到了训练场。
和往常一样，训练场没有一刻是空闲的，不需要排班出去寻找资源的队员都在自己训练着。
全戟狩依旧是很敬业地守着这里，给一些新人队员讲解动作指导。
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没有封黥带着来这里，洛安拉紧了领口走了进去。
所有人见到他来，场面安静了一瞬，不自觉地向两边让开一个通道。
洛安昨天的训练单位被空出来了，昨日训练的痕迹还留在沙包上。
全戟狩走到洛安身边，搓了搓手忐忑道：“封先生给我了一份你的训练表，如果有其他需要的一定要给我讲，我们都会配合你训练的。”
随后，他指了指一旁的指示板，上面正贴着一份详细的训练项目表。
全戟狩的动作所有人也都看在眼里，虽然大家都依旧在自己训练，但注意力却都集中在洛安这里。
洛安皱了皱眉，他其实不想被这样区别对待，过度重视反而会引起其他人心里的不满，他想靠自己真正的实力赢得大家的尊重，而不是一辈子只能待在封黥的羽翼之下。
“全教练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的。”
洛安淡淡笑了一下，一副有些生人勿近的模样，但他过于漂亮的外貌放在这一屋子五大三粗的训练场里还是有些瞩目的，就算没有全戟狩的特别关注，大家的视线也不自主地向他身上飘。
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洛安准备先压压昨天让他撕心裂肺的韧带，这东西必须天天练，否则一天不练就恢复如初了。
洛安缓缓和墙进行一个再次会面，黑白色的小尾巴在翘臀上摇摆着，柔韧的腰纤长的腿贴着墙展开，旁边偷瞄的队员纷纷收回了视线，总感觉这样看着实在有些冒犯，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但不得不说，这小兔子身材真好，怪不得老大这么喜欢。
洛安全然不知道别人心里对自己的评价，只咬着唇思索怎样继续推进进度条。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身体上持续的伤痛，有时候这种痛还让他有些上瘾。
洛安抖了抖，甩掉了了这种想法。
他又不是抖爱慕，这都是生活所迫，对，生活所迫。
洛安做完最后一组波比跳，腿软得直接跌坐在地，昨天被封黥胡闹到那么晚，今天已经是强撑着在训练。
浑身散发着运动后的热气，但他却不想将外套脱下来，刚才阿瓜看到他身上的痕迹已经反应那么大，被这里的人看到不知道会怎么想他。
洛安低头系着鞋带，眼前突然放下一瓶汽水。
未开封的，在末世前很常见的那种。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这样一罐没有过期的汽水却是价值不菲的，普通人攒很久也难得到一瓶。
第32章 小兔训练中
洛安顺着汽水向上看去，那是一条肌肉覆盖的小麦色手臂，而他的主人正是之前和洛安打架的猞狸异种人。
“……你进步很快。”
邬彬堂声音闷闷的，有些短的头发挺在脑袋上，和他倔强的性格有些相似，他脸上还带着些少年人的稚气，看上去年纪并不大。
洛安倒是不怎么怕他，之前挨打也是因为自己因为制作工作台的道具，导致失了智的特殊时期，如果当时自己是清醒的，断然不会和这帮人闹到当时那种地步。
洛安低低嗯了一声，可是动作却是将汽水罐推了回去。
他现在吃住都用着封黥的，基地的资源可以说基本上想要什么都有，他没必要再去拿对人家小孩来说很贵重的物品。
洛安虽然外表看着小，但也只是因为这幅躯壳比较有迷惑性，在他眼里，邬彬堂差不多是个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和小孩闹脾气自己也有些拉不下脸来。
大兔不计小孩过，毕竟洛安他在一样的年纪时，脾气行为还不见得有人家好，对面释放了歉意，自己也不是执拗不放过的人。
洛安本来不太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但是偶然一瞥，他发现邬彬堂虽然年轻，但眼下却是乌青看着很是憔悴，不像是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状态。
自从洛安见到他，他身上就缠着很多绷带，听说是为了能早日出基地一直高强度训练着。
联想到一开始在基地异变的猞狸哥哥，洛安心中也有些难受起来，亲人的离去是一生的潮湿，在这种朝不保夕的末世，亲人的陪伴显得如此难能可贵，邬家兄弟本以为终于能够在不夜城相依为命，却没想到好运只有昙花一现。
这种孤身一人的状态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丝丝奇异的共鸣，生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他们想的，穿进这个世界也不是洛安想的，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罢了。
邬彬堂看上去不善言谈，欲言又止了很多次，却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
反而是洛安拍了拍邬彬堂的肩膀，先打破了尴尬：“你可别被我落下了，到了交手的日子别输得太难看。”
洛安拿起一旁的运动水杯，温凉的白开水顺着喉咙润过干涸的喉咙，些许水珠从唇角溢出，顺着小巧的下巴，滚落进衣领，隐没在领口深处。
由于仰头的姿势，洛安白皙纤瘦的脖颈上可疑痕迹露出了一半，正好被邬彬堂看了个正着。
邬彬堂立马像被烫到一般向一旁移开了视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指尖不自然地扣着汽水的边缘，更不敢再和洛安搭话了。
洛安看这人竟然赖在这里不走了，站起身，用脚尖踹了踹猞狸异种人的屁股：“阻碍对手训练可是胜之不武哈，去去去自己一边玩去。”
邬彬堂依旧沉默着，低着头灰溜溜走了，看着小孩倔强的背影，洛安心里只有感叹。
都是动物异种，为什么兔子和猞狸差别也这么大，自己要练成这种肌肉的程度要多少年啊，连个小孩身板看上去都比自己结实。
洛安捏了捏自己白嫩嫩的小胳膊，心中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只能寄希望于再开拓一下敏攻的技巧，下次遇到大型尸潮至少可以逃出生天。
洛安眼中只剩下一人高的沙包，他回想着昨天封黥教会他的进攻路线，向沙包发起了冲锋。
轻巧的体重现在被转化成优势，强有力的弹跳让他很轻松就能进攻到别人首级，那是人类最脆弱的部分，也是可以让丧尸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的神经中枢。
洛安在空中身姿辗转，竟然很快就学会了一些空中动作，已经能熟练从各个方向强有力地将攻击落在目标方位。
训练场的大家看着小兔子用各种姿势旋转腾挪，一双毛茸茸的可爱兔耳在空中摇曳，那种姿态好看却又致命。
本以为洛安说要学习格斗技巧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竟然这么认真天天来训练场，甚至进步还如此飞速。
全戟狩作为一个教练，看到可塑之才心中其实很是欣赏，他之前以为封黥只是一时兴起才让他关照着洛安，却没想到这小家伙比想象中坚强多了，和第一次见面那种呆呆傻傻的样子大相径庭。
一套训练下来，洛安感觉自己体力差不多到了极限，他半蹲在地下，手背抵住微喘的口唇，胸脯随着动作起伏。
要不是昨天封黥做得有点太过分，他今天应该能再多训练一会儿。
想到不知所踪的封黥，洛安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经受了Fallen Sky的遭遇，看上去封黥身处的麻烦比他想象的要更多。
原著中不夜城陨落，虽然将封黥重创，但也同时让他失去了软肋和把柄，只负担着仇恨的他，反而会更快博出一个能和林凡对峙的未来。
但现在……
封黥不仅要养着整个基地，还要和Fallen Sky血玫瑰周旋，也要提防着林凡使绊子，不知不觉间，反而像是让他要做的待办事项更多了。
洛安思索着，拿起自己的换洗衣服，走向训练场的公共浴室。
虽然封黥之前叮嘱过，让他用封黥卧室的浴室，但尝试融入基地的集体生活也是洛安的打算，他不想在这里搞特殊，起码明面上要减少自己只会靠封黥的感觉。
更何况……昨天在那里发生的事让他一时半会儿不想再面对那间让他羞愤欲滴的浴室。
看到洛安去公共浴室，其他人看着不在意，却也都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向浴室的方向晃了过去。
也不是想干嘛，就是好奇嘛，好奇封先生这样护着的人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但众人的小心思却被全戟狩堵了回来。
“都干嘛呢？回去继续训练。”
“教练～～人家累了，想去洗澡休息嘛～”
看着和城墙一样强壮的牦牛异种人，全戟狩满头黑线：“以前天天练到凌晨没见你们喊累，今天怎么就不行了？空气里放媚药了还是咋？都给我滚回去。”
其余几个女性异种人嘲笑着吐槽：“好不容易来了一个香香软软的小男孩，你们几个肌肉怪物就别把人吓跑了。”
那些大块头也不示弱：“切，你们女人就是喜欢小白脸，在丧尸堆里还不是得靠我们开路。”
“哟，打丧尸光靠蛮力就行了？你看封先生手下得力助手可没有你这种大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吧？”
训练场内吵吵嚷嚷，三三两两开始约架了起来。
他们似乎已经适应了这样打闹的生活，作战和争斗已经成为了人们生活的习惯，而这一切，在淋浴之下的洛安却毫无察觉，完全不知道外面因为他又引起了一场场纷争。
吹干蓬松的毛发，手感好得连洛安自己都忍不住摸了两把耳朵。
他还有件事要在太阳下山之前去做。
封黥急忙离开基地去处理冬粮的事，璃自然被关进了隔离室，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
不止是封黥好奇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洛安也一样在意。
因为原著并没有璃这条线，有可能是作者藏的隐藏伏笔，但囫囵吞枣扫小说的洛安完全不记得了。
看封黥对此如此重视，一定也是不可小觑的剧情转折点。
天天锻炼后洛安感觉自己身体都轻了不少，三两步就略过了基地，很快来到在基地另一边的隔离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的边缘，当初建设的时候几乎要将这块地划分出去，也许是做好了万隔离室出现无法控制的异变，就及时弃卒保车的打算。
洛安探头探脑从外门向院内看去，只感到里面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响动。
就在洛安脑补璃会不会被秘密处理了的时候，突然感觉一阵寒风，随后耳后传来幽幽的一声。
“你是谁，在这干什么？”
洛安吓得耳朵都飞了起来，感觉所有的毛都瞬间起立，他一回头却遭受了更大的惊吓。
一个穿着全身防护服的家伙站在他身后，就像一些恐怖游戏中的那种穿搭，只有两只眼睛和放毒面具的气口三个黑黝黝的洞，剩下就是全头到脚的惨白布料。
这一切太过惊悚，洛安肌肉记忆一般侧踢一脚，将这个不明物体踹倒在地。
那生化人哎呦哎呦地扶着腰，看上去摔得不轻，折腾了半天愣是没从地上爬起来。
片刻之后，洛安才品味出这应该就是个人，只是穿着古怪了点，不知道为什么穿着实验室的防护服乱跑。
洛安有些歉意地将对方扶起来，自己这一脚估计踢得不轻，不知道这人有没有受伤。
那人看了看洛安的样貌，视线落在了他的耳朵上，似乎知道了洛安的身份。
他从防护服中掏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院门，走在前面引导洛安。
“跟我来吧，我知道你会来的。”
洛安眨了眨眼，他在记忆中和原著中搜索着眼前之人有可能的身份却无果。
看着他没什么敌意的样子，洛安谨慎地跟了上去，终于踏入了传说中不夜城的隔离室。
第33章 遇见茶里茶气
这个隔离室外面看着简陋，里面却别有洞天，只是从院门进到房间的这一段路上，堆满了一些实验器材。
不像是什么高精密仪器，反而像是什么民科实验室。
洛安表情牵强，心想这里不会是什么黑诊所吧，要把他挖心卖肾了？
他没走两步就想打退堂鼓了，要不还是等封黥回来再一起来。
但还好这种忐忑没有持续很久，洛安跟着他来到了房间的消杀室，那个研究员递给洛安一套新的防护服，和他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个款式。
“还好你来了，不然我就要去基地里找你了！”
洛安慢吞吞换上防护服，疑惑：“你认识我？”
看着洛安把两只兔耳朵塞进防护面罩，那研究员闷闷笑道：“现在基地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你了吧。不过比起他们对你和封黥的关系感兴趣，我还是更感兴趣你研制的那个抑制剂……”
那研究员明显兴奋起来，言语间有些较真的神经质，但很快抑制住了自己，估计是害怕引起洛安的反感，换了语气道：
“本来想和你讨论一下抑制剂的成分，只是那个家伙看着有些不安，还是先去看看他吧。”
那生化人走在前面，越过一条两侧都是隔离室的长廊，最后走到了最里面的隔离室。
看上去这里应该是隔离的最高级别，厚厚的铁门上只有一扇三层玻璃可以看见里面的场景。
洛安被带去隔壁的控制室，终于看到了被带回来的璃。
他身上穿着白色的束缚带，只露出脑袋，被捆绑在隔离室中的躺椅上。
里面的检测仪器链接着他的身体，同时检测空气中的成分指标，都在控制室的控制台上显示着。
他的数据比较稳定，璃双眼紧闭小憩着，似乎并不知道控制室里来人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洛安的猜测，研究员解释道：“这是单向玻璃，他看不到我们。我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否则他总是嚷嚷要见你。”
洛安皱着眉：“见我？”
那生化人点点头：“他身上有很多被实验改造的痕迹，可能心理因此有些创伤，也许是你和封先生把他带回来的，所以就会天生比较依赖你们。”
实验改造？
洛安皱了眉，没想到璃身上的情况真的如封黥猜测的那样，他的异能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洛安看着璃身上的束缚，虽然对他的能力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是这样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还是让一直生活在和谐社会的洛安有些不适。
他试探道：“璃身上的那些异能不能控制吗？这样一直困着他也不是办法。”
那研究员贴近了玻璃，虽然隔着厚厚的面具，但洛安竟然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名为兴奋和欣赏的情绪。
“我也很想帮他，他真的很漂亮不是吗。”
研究员手指翻飞，在一旁的电脑上调出来几份资料，里面一些重点还被高亮标注出来，看样子是他早就用心做了功课。
“看，这是黛安娜闪蝶，这是斗鱼，而他竟然是两种生物异种的产物，这按理说根本是不可能的！”
说罢，他还激动地握起洛安的手，似乎想和他找共鸣：“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样做到的，但我想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封先生送过来你制作的抑制剂成分很复杂，但能压制部分璃的异能，只需要再改进一下就更厉害了！求你了告诉我配方吧！”
洛安向后后退了半步，有些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他不知道怎么跟眼前的研究员解释，他的抑制剂制作方式有点离奇，真的要让他说出原理一二三来，那他还真的做不到。
抬眼看向隔离室中的璃，璃耳朵的部分的确既像海生生物又有点像蝴蝶，而他的异能也超出了一般生物返祖的正常范围，也许真的像这个研究员所说，璃曾经遭受过非人的待遇。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能忍心做这样的人体改造，但想必璃不会是自愿的，还被当成物品交换，洛安竟然心生些许怜悯。
洛安看向还是有些兴奋的研究员，只好委婉道：“抑制剂我可以多做一些，但是配方不能给，璃的能力没办法自主关闭吗？只能物理隔离？”
研究员叹了口气：“只要他配合不主动散发鳞粉，周围的人就不会有危险。但是不能直接触碰他的皮肤，唉！那真是很奇妙的感觉。”
洛安眨了眨眼，有些尴尬：“……你也碰到他了？”
“对啊，做研究很多时候都到亲自去感受，这比一切仪器数据都有价值。”
见洛安不说话了，研究员连忙解释道：“你可别想歪了！我可没对他做什么坏事！实验室还是有人权法则的，我只是碰了一下他的皮肤，后续是用了这些自己解决的。”
那研究员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洛安在Fallen Sky就见过的道具，而那些记让他僵硬了动作，瞬间面红耳赤。
“别害羞嘛，这是人体正常需求，基地很多人向我要这些。有些异种人会因为身体变化变得更加追求最原始的欲望，适当的放松有助于适应身体进化。”
在洛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被研究员塞了两盒崭新的小道具，他下意识就要推拒。
“我叫祝汪汪，这是见面礼，你就收下吧。封先生于我有恩，他的幸福我能帮一把是一把，你要是不会用可以来问我。”
“……”
洛安又差点变成红烧兔头，他不是就只来看看璃的情况嘛，事情怎么会发生成这样，艰涩开口：“这都什么跟什么……那他之后该怎么办？”
祝汪汪语重心长：“等封先生回来定夺吧。我检测过，璃的这种异能还挺有用，只要使用得当，就可以疏解异种人身体的异常高指标的荷尔蒙，经常进行疏解可以有助于异种人度过蜕变期。”
蜕变期……
这个关键词引起了洛安的回忆，他记得夜爵就说璃可以帮封黥度过这个危险的时刻，还不会留下副作用。
想到当时隐忍痛苦的封黥，洛安不知为何心理有些难受，封黥也在忍受这种痛苦，却不愿意碰自己，难道是想留着璃度过蜕变期吗？
洛安手里小道具的包装盒都被捏得变了形，已经有些没心思听祝汪汪的大分析了。
祝汪汪又调出几项璃的数据，指点道：“因为有些人的异种动物是一夫一妻制，会忠于伴侣，一方死亡对另一位影响很大。就像封先生，如果他和你结成伴侣，要是有天你死了，他也活不长。”
他看了看没说话的洛安，以为他听进去了，于是祝汪汪继续道：“而璃的能力，可以让所有人无视生物法则进行情热期，并且就算璃死了，也不会对对方产生任何负面影响。”
像是想起来什么，祝汪汪补充道：“你们在FallenSky做完，是不是感觉身体好了很多？那就是璃能力的功效。”
洛安声音闷闷的：“你怎么……怪不得很多人都想要他。”
洛安贴近玻璃，看着隔离室璃孤零零的身影，如果当时封黥真的拿他换了璃，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了。
封黥不仅不用和血玫瑰以及林凡起冲突，甚至连那昂贵的晶体都不用买下来了，只需要和璃睡几觉，蜕变期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
也许是听出洛安的低落，祝汪汪连忙解释：“不，实际上他的作用，远不是只能造福一个人。配合你研制的抑制剂，也许能研制出适合异种人抒发情热的新型药剂！”
他继续科普：“蜕变期的危险在于无法有效疏解情热，而情热疏解必须要寻求伴侣才能有效解决，但由于生物特性，一方死亡不慎很容易造成双死的局面。久而久之，人们只会依赖抑制剂来压抑情热，但是旧款抑制剂用得越多，蜕变期就越危险。”
祝汪汪小声嘟囔：“如果能研制出新型药剂，就能让人类更好适应身体的异变……这简直，这简直是真正的进化！”
洛安思考了一下话语中的信息，似乎知道了璃的诞生缘由，一开始估计是真的为了解决异种人的情热期而制作出的实验体，却没想到还有这种附加作用，祝汪汪是想用这种机缘巧合，拯救更多被异变困扰的人类。
洛安心跳加速，那证明这个世界的异变不完全是一条死路！
除了原著林凡的那种方式，这个世界依旧有可以稳定运行的方式，也许真的不用白白牺牲那么多人，就可以重获生机！
祝汪汪说得也有些兴奋了，拉着洛安就走向了隔离室的大门：“我们进去看看他吧，我真的很喜欢他！如果情绪稳定，我想说服封先生，让他留在基地。”
想到FallenSky发生的事，洛安还有些心有余悸，但自己穿着防护服，也就逐渐安心下来。
祝汪汪看上去是真的很喜欢璃，在一旁给璃准备了水盆和毛巾，估计这两天都是他在贴身照顾。
洛安看看四周，疑惑：“这么大的隔离室，怎么只有你在这里？”
祝汪汪愣了一下，他不知为何有些情绪低落：“我不太喜欢见人，所以一直守着这里。而且不夜城一般有异变倾向的都等不到隔离，就会被封先生解决掉，所以基本上没什么人到这里来，也就不需要什么人手。”
洛安不敢想，基地竟然还有这样的古怪神奇的人，祝汪汪一个人就能发现这么多东西，说不定真的是名不见经传的扫地僧，能发明更多生物药剂。
如果不是他救下了不夜城，祝汪汪也许会像原著里其他没名没姓的人一样消失在作者的一句话里。
璃因为门口的动静醒来了，看到来人是祝汪汪，立马眼中噬满了泪水，亲昵地蹭着祝汪汪防护服的手套，声音柔弱：“你终于来了，我好害怕，我想离开这里。”
祝汪汪拍拍璃的脑袋，似乎是在笨拙地安慰：“你不是想见洛安吗，小兔子来看你了。”
璃的表情明显一愣，似乎根本不是真的想要见洛安，只是一个能和祝汪汪套近乎的借口，和当初在FallenSky抱洛安大腿如出一辙。
洛安看着璃茶里茶气的表情，嘴角不自觉抽动。
这人还真是很爱见人下菜，总会用恰到好处的示弱，让自己无论在什么环境都能讨到好处。
显然祝汪汪这个不怎么和社会打交道的小实验员，已经被璃哄得一愣一愣了。
第34章 错轨
璃因为镇定剂的原因，清醒的时间不是很多，洛安也就只能先回来。
祝汪汪告诉他，璃昨天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他完全没有接受改造前的记忆，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FallenSky被当做展品在那里出售，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林凡的手里。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的要复杂，璃的秘密不是他现在就能解决的，一切都要等封黥回来。
躺在床上的洛安还在回想在隔离室看到的那幕，璃似乎已经养成了讨好他人换取生存环境的性格，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
洛安的乖顺讨好多少有装的成分，但璃这种是迫不得已只能如此。
想到封黥，洛安捂住了脸。
祝汪汪送的道具他没拆，被他红着脸丢进了封黥房间的床头柜。
这张床洛安已经睡过很多次了，但是旁边没有封黥在还是第一次。
柔软的触感没有任何变化，质量上乘的亲肤材质让他卷着被子感受到全身都在舒展，但这样舒适的环境让他破天荒地失眠了。
封黥睡的那半边槐花香气更加浓郁，洛安迟疑了一会儿，借着床头昏暗的小夜灯，蜷缩着身子，将脸贴在封黥的枕头上。
暖黄色的光晕披在睡衣上，洛安睡姿不怎好，衣服被蹭得乱七八糟，露出衣服的皮肤白皙柔嫩，只有关节处是粉红的。
自从成为异种人后，洛安身体不仅外貌在变化，甚至每晚都能感受到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在烧，而现在虚无的渴求现在似乎有了目标锚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洛安有点想封黥了。
这种近乎斯德哥尔摩的病态感情洛安知道是不应当产生的，但他却有些欲罢不能，熟悉的气味和触感就像是栽在了封黥的怀抱。
洛安手背探探额头，感觉自己有些发烧了，他紧紧裹着被子，想要刻意忽视不美妙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为了求生，所以无所不用其极地讨好封黥，并不在乎自己在封黥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利用封黥反派的身份，接触到更多能回到原世界的可能。
但是因为璃的事，洛安突然意识到，封黥能既然能庇护自己，也同样能给其他人带来庇护，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也许是雏鸟效应，也许是一时的激素影响，但是他一想到这里就觉得自己心口压着一块石头，越抑制自己的情绪，就越容易反复想起。
兔好像有一点点孤单了，兔想和鸟在一起，兔不想和其他人分享。
孤身一人来到末世的负面情绪又席卷了这个孤冷的夜晚，洛安抱着封黥的枕头，从眼角溢出的小水珠浸湿了一小块布料。
——
寒风凛冽，大地一片荒芜，肮脏和血肉被皑皑白雪掩盖得干净。
几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一处废弃的残楼。
为首之人身姿高挑，质感良好的黑色的风衣衣角垂坠，在寒风中也岿然不动。
黑白相间的发丝在空中摇曳，像漂亮的柔纱，却染上了刺眼的猩红。
封黥双手插在口袋，上前踢开了趴在地下之人手里的手枪，冰冷的枪械在结冰的地面滑出很长一段距离。
那被阿虎按在地上的人鼻青脸肿，嘴里的牙也缺了一块，显然是被好好教训了一顿。
封黥挑挑眉，蹲在那人身边：“货呢？你自己吞了？”
那被揍的人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闪躲：“封先生，冬粮本就紧俏，出了事我也不想的，谁能想到运输的时候起了火，刚好您这批就遭了殃！我们自己的也一样，实在是没有多的了。”
封黥冷笑一声，大冬天的，冰天雪地哪里有能起火的条件，编瞎话也不知道编一个合理的。
阿虎用力将那人推了一下，逼问道：“我们够有诚意了吧，比市价高了多少收你们基地的粮，也就是看你们基地的粮食质量好，不然谁搭理你们！现在收了钱还想吞货，谁给你们的胆子！”
阿虎还不止气这个，原坛基地本身很小，异种人也不是很多，唯一依仗的就是比较好的种植条件，能产出一些末日稀有的粮食，不夜城也是很早就和他们建联。
不止是高价交换，甚至还出过几次人手帮他们解决了丧尸威胁，现在这样背刺，简直就是白眼狼行为。
封黥倒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他如果想，原坛基地他们是能轻易拿下的。
但是原坛基地的距离离不夜城有些远，两边管辖起来还是有些麻烦的，所以他不想多余那些精力去以大换小。
封黥挥了挥手，让阿虎把人放开：“是耀日基地吧？他们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被说中了缘由，那人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耀日基地最近放出风声，有望要扩充基地范围，而原坛离耀日不远，很有希望在这次被收编。
耀日是末世大多数人想要去的乌托邦，起码吃穿和安全是不愁的，如果原坛这次能加入，他们就不用再自己费心思去抵抗末世威胁，只要专心种地就行。
虽然不夜城每次出手阔绰，本来是基地的最大经济来源，但是耀日和不夜城的矛盾众所周知，而耀日也隐晦表达了不想与不夜城有交易关系的基地建联。
所以不只他们原坛，其他一些基地也想和不夜城切断联系，以望能和耀日基地结盟。
看那人支支吾吾，封黥用枪抵住他的脑门：“最后这批货，拿出来。以后我们进水不犯河水。”
那人看样子也留了后手，他知道封黥不会这样善罢甘休，所以先破窗效应一下，这样才好谈条件，并没有打算一点东西都不拿出来。
稍微表演一下抵抗，就算耀日知道了，也只会认为是不夜城的强迫，而不是他们原坛主动的，很好撇清楚关系。
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荣茂商场的7号仓库，是最后的货了。封先生，感谢之前的垂爱，但之后我们就不要再来往了，原坛庙小，供不起不夜城这座大佛啊。”
封黥站起身，使了个眼色，挡在门口的程鸦让开了路，那鼻青脸肿的人连滚带爬捡起地下的手枪，快速跑了出去，很快背影就消失在了冰天雪地中。
封黥从口袋掏出银色的钻边烟盒，磕出来一根点燃。
白色的烟雾缭绕着，透过迷蒙的烟雾看不清他的神情，半晌没有说话。
只有阿虎在身后咋咋唬唬：“老大！就这样放他走？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以前咱们帮了他们多少次，现在拍拍屁股就去跪舔耀日，我呸！”
封黥向后一扔，钥匙落入了程鸦手中。
“先把粮食带回去。林凡竟然这么有本事，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阿虎声音又提高一度：“什么！是林凡？！”他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断墙上，屋顶的陈灰撒了下来，落了几人一脑袋。
封黥幽怨的目光飘了过去，程鸦立马按住阿虎：“老大我们现在就去取货吧，越晚越容易节外生枝。”
这批货按理说已经不是很安全了，虽然原坛不一定会做手脚，但是耀日不一样，看上去冠冕堂皇的末世庇护所，实际上暗中进行市场垄断。
封黥是可以回Fallen Sky随便运作一下交换一些粮食，但这种被打破计划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烟蒂落在雪地，桔红色的火气很快被湿雪扑灭，封黥收拢紧衣领，竟然有了一种时隔多年成为社畜的疲惫。
“你们去看看7号仓库，如果真的有粮就食先带回去，但是先不要用，送去给祝汪汪查一下里面成分是否安全。我去一趟Fallen Sky。”
阿虎挣脱程鸦的桎梏：“老大！我陪你去吧，那里还是很危险的。”
封黥摇了摇头，独自转身走了。
阿虎没办法，只好和程鸦去7号仓库取货。
封黥一个人走过银装素裹的荒芜之地，他的身影就像一颗挪动的芝麻粒。
原坛这样一个四处漏风的小基地，封黥带着阿虎和程鸦随便就能将那里踏平。
但这样弱小的地方都能借着耀日的一口气和他对抗，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封黥撵着指尖，皮质手套被压出褶皱，他本可以将原坛杀尽了拿尽最后一分资源，但在下决定前，脑海中却突然蹦出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小兔子应该不会喜欢这样浓重的血腥味。
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捡走了洛安好像给他开辟了什么新的爱好，他怜悯弱小的属性越来越严重了。
封黥总感觉哪里不对，他不应该走这样的路。
这种优柔寡断不是他的风格，也显然不适合在这样的世界向上爬。
但他有些控制不了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他一贯的噩梦在洛安来之后次数减少，甚至快让他份忘却了那种冰冷与恶寒，恨意与恐惧正在被逐渐消解。
没过多久，封黥来到了Fallen Sky，却没有走上次他们一行人进入的通道，而是来到了城堡的背面。
那里有一个隐秘的入口，除了封黥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直升电梯只有一层到达，那里是Fallen Sky的最高层，隐秘在拍卖会场之外的一处隐藏空间。
电梯门缓缓打开，冬日暖阳透过七彩琉璃玻璃照射进来，一片静谧。
这是一座教堂，圣洁又干净。
圣母雕塑在正中央，面带悲悯。
只有封黥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黑色。
封黥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告解室。
“Father，好久不见。”
第35章 神父
“外面发生的这些事，您是知道的吧。”
封黥语气慢条斯理，与其说是来告解室忏悔，不如说是来质问。
告解室镂空木窗隐隐绰绰漏出几缕阳光，空气中的灰尘打着旋，透过那缝隙可以隐约看见里面有人在，但有些看不真切。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出，贴的很近：“事到如今，我也无法做什么了，不是吗。”
封黥发出轻哼，眼中从未浮现出对任何人的畏惧，反而此刻有着不一样的冰寒，那优雅矜贵的伪装似乎此刻才被完全卸下，只露出内里的戾气。
“Father，鬼面的身份如今已经没办法用了，该怎么办呢？”封黥轻声询问，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告解室里传来一阵慌张的翕动，似乎是意识到了封黥的打算，在做最后的挣扎，片刻后却认命一般偃旗息鼓。
那苍老的声音恶狠狠道：“为子不孝，你这么做是会下地狱的！”
封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咬紧了后牙：“地狱？您不是已经在里面了吗？难道您要向神告密我所做的一切吗？那会违反你的保密条例哦，神父。”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远比我还更冷血……当初你手足相残的时候，我就不该留你……”
砰！
神父的声音被一声巨响打断，封黥一拳砸在了告解室的木窗上。
“手足？您是指那一百多个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人形怪物吗？把我们当老鼠一样关在一起的时候，您应该能想到这一天了吧。换句话说，如果我真的冷血，那也是继承了您的优良基因。”
“那是人类进步必须经受的！你们都是英勇的先驱者，正因如此，才能制造出你这样完美的孩子不是吗？”
“完美？那只是为了满足您的欲望罢了，”封黥嘲讽，他话锋一转：“只是我没想到，当年研究室竟然还有残党，血玫瑰给我带来了一个很惊喜的东西，他们是从哪里得到的新型实验体，您知道吗？”
神父声音颤颤巍巍：“……什么！”
“您悄悄给夜爵特权以为我不知道吗，想让他取代我？那红毛小丑愚蠢得只会拿些蝇头小利试图和我谈条件，但您没想到，他会搭上不该触碰的那条线。”
封黥起身，走到了告解室的正门处：“您已经失去了作用，正如当年您放弃那个项目一样，我也要放弃您了。“
封黥取下告解室门上属于神父的面具，声音毫无波澜，宛如宣判下刑罚。”以后，我就是神父。您不必再出现在Fallen Sky了。”
走到电梯口时，封黥捏着面具的指尖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只是神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他看向被囚禁在告解室永远无法离开的男人，眼中的恨意浓得化不开。
他不会让那个人轻易死掉。他会让他受尽世间最恐怖的痛苦，一项一项讨回欠他的债。
Fallen Sky从来都不是封黥要去争夺的东西，它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教堂中瞬间坠入无边黑夜，只有滴答的续命仪器的轻微响动和男人痛苦的哀嚎。
离开顶层，封黥戴上了属于神父的面具，走向Fallen Sky的正门，门口的侍应生看到，连忙上前：
“神…神父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封黥面具之下的唇角勾起：“从今天开始，开启Fallen Sky的狂欢夜，为期一个月。”
狐狸面具侍应生愣了一下，但随后声音带上喜色：“如您所愿。”
他悄无声息隐入黑暗，而Fallen Sky即将迎来一段独属于它的狂欢，这个冬天将不再沉寂。
狂欢夜是Fallen Sky的特殊节日，这段时间城堡内的游戏赌注倍率翻倍，消费有极大优惠满赠，还有各种主题活动，会是最热闹的时候。
大多数人不会错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处，大概率很多资金资源会在这个冬天流向Fallen Sky。
耀日基地不是在收拢资源扩大基地吗？那就看看哪边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不要小看在末世中人们的欲望，越是极端的环境越容易陷入疯狂。
更何况，只有制造足够的混乱，才能让目标露出马脚。
他要顺着夜爵这条线，找到到底是谁在背后运营着“上城计划”。
璃的古怪板上钉钉，但封黥更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洛安。
封黥一早就查过洛安的身世，但是除了和林凡亲近的身份外并无更多，洛安那随手就能拿出来救世物资的本领之前也并未听说，仿佛是一夜之间出现的。
谜团未解，他要尽快找到突破口。
封黥在Fallen Sky重新整理了一下接手后的事务，他并不打算昭告天下神父皮下换人了，而是继续以他的身份行事，其余的事等狂欢夜之后再做打算。
封黥这一留就是好几天，终于在几天后的某个傍晚，他离开了Fallen Sky。
天色渐暗，路上漆黑一片。
街边游荡着三三两两漏着脑子的丧尸，摇摇晃晃在冰雪中行走，伤口的血液被冻成冰块，还有些因为衣服被冻住所以只能困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挥舞着双手，像向日葵一样追着路过的人转向。
冬天丧尸的威胁极大降低，人们终于是可以松一口气。不用太提心吊胆丧尸的威胁，但是食物的短缺却接踵而来。
封黥本来不想用Fallen Sky的资源供养不夜城，因为每个基地的生态平衡很容易被一个很小的决策打破，但现在只有先应下急。
回到不夜城，程鸦已经将从7号仓库拿回来的粮食送去了实验室检测，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数目比之前答应好的少了一大半，封黥告诉他们不用担心，其余的他可以解决。
封黥回到卧室，只有一盏夜灯亮着，床上的绒被微微鼓起一个人形，不知为何封黥心里有些小小的期待。
走到床边，他发现洛安抱着封黥的枕头睡得正香，不知道是口水还是什么的流了一枕头，脸上被暖气烘得红彤彤的，像个刚被洗干净烘干的毛绒玩偶，看着手感就很好。
看着占据了自己地盘的小兔子，封黥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笑容，隔着被子将洛安抱在了怀里，也上床躺了下来。
洛安眉头紧皱，他正做梦在热带雨林种菠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像掉进了大冰箱一样，感受到一阵寒冷将自己包围，冷气中还隐约闻见熟悉的花香。
看着哼哼唧唧的洛安，封黥神色复杂，他既想查出洛安的真实身份，又害怕结果是自己不想要的。
封黥将脸埋进洛安的兔耳朵中，甜香的沐浴露气味扑鼻，竟然神奇地让封黥烦躁的心情镇定了下来。
他想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看小兔子的睡颜，却发现洛安正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
封黥眨了眨眼，刚想开口问是不是把他吵醒了，就听见洛安先一步开了口。
“完蛋了，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你。”
封黥：？
随后洛安埋进了封黥的胸膛，在上面蹭了蹭，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梦到你回来了，好恐怖。”
封黥愣了半晌，随后笑了起来，根本压抑不住胸腔的抖动，好险把洛安真的晃醒了。
封黥感觉自己牙有点痒，张口咬住洛安的耳朵尖尖，力度刚好不把他弄醒，来回磨着牙，缓解心里的痒意。
那里久违得跳地如此之快，就像那小兔子在里面撒泼打滚一般。
第二天洛安睡了个自然醒，闭着眼睛在床上伸了个大懒腰，封黥不在，自己终于可以霸占一整张床，他将自己弯折成一张弓型，却感觉到自己小肚皮顶到了一堵柔软的墙。
“看来柔韧训练很有效果，你竟然能把自己折成这样。”封黥的声音从一侧传来，洛安的动作瞬间僵住，不敢动。
他还能装作自己没醒吗？
洛安撩起一边的眼皮，偷看封黥，那男人已经换上了黑色的绸感睡衣，靠在床头侧躺着看着洛安，一如既往的深v，头发散落在床铺，散发淡淡槐花香。
洛安慢慢将自己顶出二里地的小肚子收了回来，拽了拽睡衣，把卡脖子的衣领拽回正常位置，讪讪道：“那个，你回来好快啊，外面的事解决了吗？”
封黥趁洛安缩回去前捏了一下他的小肚皮：“哦？不欢迎我？这才多久就像想占鹊巢了？”
“我哪敢嘿嘿，这不是不知道您什么时候回来嘛，不然我肯定敲锣打鼓迎接你。”
看着装模作样的小兔子，封黥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询问道：“这几天有好好训练吗，约定决斗的时间快到了。”
听到这，洛安眼珠子一骨碌，没有任何征兆，在床上旋了个腿儿，腰部发力，双腿向封黥的脖颈夹去。
看我夺命剪刀腿！
洛安心里默念招式，双腿跪在封黥的肩膀上，限制住他双手的动作，左手掐住封黥的脖子，右手勾起两只指，向脆弱的眼睛攻击过去。
封黥猝不及防被洛安压倒在床上，眼中带着些惊讶。
在洛安动作落下来的前一刻，封黥一手抓住洛安的尾巴用力一捏，另一只手拦住洛安的攻击，抓住手腕一拧，翻过身来反而将洛安压在了床头。
洛安呲着兔牙试图挣扎，却发现封黥的手跟老虎钳一样，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不错，有长进，但不多。”封黥嘴角勾起，鲨鱼牙在唇齿间看起来极其锐利。
洛安脸都憋红了，还是无法挣脱，只好缓兵之计：“放开我，我们去外面打！”
封黥似乎被这小兔子的反应取悦到，恶劣地吐出一句：“求我啊。”
第36章 小兔干架！
洛安挣扎了片刻，忽然停下了动作，小鼻子翕动，在封黥身上闻着什么。
“你回来洗澡了吗？”
看着洛安疑惑的神情，封黥竟然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什么，他在Fallen Sky的时候就清洗过不止一遍，按理说不会有什么血腥味了。
接手这样的地方不可能无事发生，但封黥将这些只藏在自己的心底，不打算向任何人袒露。
他低头嗅了嗅衣领，没有什么气味。
“你闻到了什么，洗发水的味道吗？”
洛安摇了摇头，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不难闻，甚至有些让他心悸，封黥现在就像是一个大型猫薄荷，洛安想狠狠吸一大口。
但这样的举动太多丢脸，他是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做出来的。
“没什么。”
洛安别过脸，耳尖却诚实地泛起一层薄红，在灯光下透出血管的淡粉色。
封黥眼底带着些探究扫过洛安全身，但他没再追问。只是抬手，指尖不经意般蹭过洛安发热的耳廓，触感微烫。
“累了就休息一天，明天开始，我盯着你练。”
接下来的日子，封黥说到做到。
他没再离开基地，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洛安的训练场。
封黥的出现让整个训练场的气氛异常高涨，不夜城里的很多人其实对封黥极为崇拜，能分到封黥亲自带队都能高兴得前一天睡不着，没想到现在因为那只小兔子，老大竟然头一回在这里待这么久。
洛安却在封黥的监督下觉得训练有些艰难，他清楚封黥在评估，评估他是否有能力和邬彬堂这个狩猎小队的预备队员抗衡，评估他这些天的成效是否只是花架子。
洛安不知不觉间更卖力了，汗水浸透背心，腿上绑着的负重沙袋从五公斤加到七公斤。
兔子异种的优势被他挖掘，惊人的弹跳以及闪电般的瞬时爆发偶尔让封黥都有些吃惊。
但他短板也明显，持久力弱，上肢力量欠缺，一旦被拖入缠斗或贴身短打，极易陷入被动。
封黥在训练场的时候很少开口指点，基本在一旁和全戟狩聊聊最近队员们的能力现状，但在洛安动作发力不对或节奏出现纰漏，封黥就会屈指轻敲旁边的器械，发出铛一声脆响。
洛安便像受了惊的兔子，立刻调整。
训练间隙，封黥也会亲自下场，给洛安当移动靶兼陪练。
封黥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却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截住洛安的腿攻，或用巧劲将他带偏重心。几次下来，洛安不知道几次扑到了封黥怀里，身上也难免留下青紫。
“猞猁的爆发力和速度不逊于你，甚至更强，”
封黥按住洛安微微发抖的小腿肚，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他更擅长伏击和瞬间扑杀。别给他抓住你脚踝的机会，一旦锁死，你的腿就废了。”
洛安喘着气点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
封黥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薄茧的粗糙感，让他腿肚的肌肉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感官过载让他有些过于敏感。
日子在汗水与沉默的教导中飞快流逝。到了约定时间的前一天，封黥没再安排任何训练。
“今晚休息。”他摘下洛安的负重带，指尖拂过对方被勒出红痕的脚踝，停留了一瞬，“带你去吃顿好的。”
所谓的好的实际上是封黥许久不用的小厨房，基地收留的五星级大厨被打发去做久了太久大锅饭，见封黥带人来特意要求，正准备大展身手，却被封黥拦下，只要求做一些家常菜。
很快，几样热气腾腾的菜摆了上来。
栗子烧鸡汤汁浓稠油亮，隔壁的清蒸鲈鱼铺着细细的葱姜丝，一盘清炒时蔬看着十分健康，还有两大碗堆得尖尖的米饭。
都是很家常的味道，却在这个末世异常珍贵。
实际上，不夜城的伙食在末世所有基地中排得上前列了，洛安如果一开始就流落街头或者跟着去了耀日，估计只能吃些冰冷无味的营养剂。
洛安看到这和自己世界如出一辙的食物眼眶一热，他饿极了，起初还顾及吃相，后来便埋头苦干，两腮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兔子。
封黥吃得慢，多数时间在看着他吃，偶尔夹一筷子鱼肉，仔细剔掉刺，放到洛安碗里。
“明天……”洛安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开口。
“吃饭。”封黥打断他，又夹了一块鸡翅给他，“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灯光昏黄，食物的香气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洛安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用力眨眨眼，把那股涩意逼回去，更加凶猛地扒饭。
他和封黥手下闹矛盾，多少会让封黥有些左右为难封黥既要在手下心中立威信，又要顾及着洛安的心情，这一次决斗是最好缓解尴尬的方式。
而封黥没有责怪他的异想天开或者是大手一挥让这事翻篇，而是陪着洛安，让他慢慢在训练场混熟了脸。
决斗是最终目的吗？不是。
这段时间的训练让他和训练场出没的身影都熟络了起来，而封黥的坐镇又让洛安的地位陡然拔升。
虽然封黥在原著里是个大反派，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吃完饭回卧室的路上，夜风微凉。洛安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跟在封黥身后半步。
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封黥走得不快，洛安的余光能瞥见他精致帅气的侧脸，没什么表情，感觉比初见的时候更难以捉摸。
回到房间，洛安洗漱完爬上床，本以为会紧张得失眠，没想到沾枕不久，意识就模糊起来。
混沌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人站在床边，微凉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他眼角，又拨开他汗湿的额发。
一个很低的声音，像叹息：“……小兔子，你到底是……”
——
这一天训练场里挤满了人，就连门口都有些非战斗人员探头探脑来观望。
阿瓜特地要求哥哥帮她预留了vip观看席，她倒要看看最近洛安天天不见人影训练出来了个什么名堂。
邬彬堂已经到了，他靠在训练场的把杆上，穿着便于活动的黑色战术背心和长裤，身材精悍，短发根根竖立，看到封黥和洛安走来，他微微点头，似乎对此很是认真。
“你确定要和我再打一架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猞猁异种特有的猫感。
洛安正准备回，却被封黥了接话，他对洛安道：“赢了的，可以加入狩猎小队。”
洛安眼神一亮，他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训练服。
他走向场地中央，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脑海深处，那像素快工作台，进度条正在颤动，停在百分之九十的位置，似乎随着他紧张的心跳，极缓慢地向前蠕动。
邬彬堂也直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背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狩猎小队他势在必得。
邬彬堂虽然年纪小，但他比洛安高了近一个头，肩宽腿长，缓步走来时，步伐轻得诡异，完全听不到脚步声。
两人在相距五米左右时，全教练一声令下。
洛安率先发起攻击，他深知先手的重要，尤其是面对爆发力更强的对手。
洛安右脚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借助冲势拧腰，左腿如同鞭子般凌厉地横扫向邬彬堂腰侧，带起尖锐的风声。
邬彬堂却不闪不避，黄褐眼瞳里闪过一丝衙役，左手小臂竖起，肌肉贲张，嘭一声闷响，硬生生格挡住了这记扫腿。
力量传来的反震让洛安小腿一麻，不等他收腿，邬彬堂右手五指成爪，指甲骤然弹出半寸，寒光闪闪，快如闪电般抓向洛安尚未收回的左腿脚踝！
正是封黥警告过的锁拿！
洛安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右腿急速发力，凌空一个不可思议的拧转，硬生生将左腿从对方爪风下抽回，同时右脚尖借势点向邬彬堂胸口膻中穴。
邬彬堂微微后仰避开，洛安已借力向后空翻，落地后连退两步，拉开距离，呼吸微乱。
第一个照面，凶险万分。
“反应不错。”邬彬堂甩了甩左手小臂，那里被踢出一片红痕，“比我想象的要厉害。”
他话音未落，身影陡然模糊！
好快！洛安瞳孔骤缩，几乎凭借本能向侧后方疾跳。
他原先站立的位置，水泥地上赫然出现三道深深的抓痕！
邬彬堂如影随形，伏低的身体再次爆起，这次是正面扑击，双爪交错撕扯，封死了洛安左右闪避的空间，逼他硬接。
避无可避！洛安咬紧牙关，后足蹬地稳住下盘，身体微侧，右腿如同攻城锤般自下而上猛力撩踢，目标是邬彬堂的下颌！以攻代守！
邬彬堂似乎早有所料，扑击之势诡异地一滞，竟在半空中微调方向，让过这记凶险的撩阴腿，左手爪风不变，右手却变爪为拳，狠砸向洛安心口。
洛安撩踢减弱，辗转不及，只得曲臂格挡。
“砰！”
沉重的力道砸得洛安手臂剧痛，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数米，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洛安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猞猁的爆发力……太强了。
而且战斗方式诡谲多变，衔接流畅狠辣，完全是野性本能与格斗技的融合。
邬彬堂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看样子是极为认真地对待这场比试，没有因为洛安而丝毫放水。
一旁的全教练看得心惊肉跳，咬着牙心里吐槽这小子怎么一点不知道人情事故。
洛安却很高兴，认真对待就意味着邬彬堂真的将他当成了一个对手，而不是封黥庇护的玩物。
洛安高踢、低扫、侧踹、连环蹬踏，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在空中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轨迹，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格开或逼退邬彬堂的致命攻击。
汗水早已浸透训练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柔韧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脸颊泛红，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每一次激烈的攻防都伴随着短促的喘息。
封黥站在场边，面容沉静，只有插在裤袋里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灵活翻飞却渐显疲态的身影，尤其是那双不断起落，与对方利爪和拳锋险险交错的长腿。
训练服下摆随着洛安大幅度的踢腿动作不时翻起，露出一截柔韧紧窄的腰腹，在昏暗天光下白得晃眼，很快又隐没。
邬彬堂又一次突进，洛安旋身后踢，腿风凌厉，邬彬堂矮身躲过，指尖几乎擦着洛安的大腿外侧划过，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
洛安闷哼一声，落地不稳。
封黥的眉心蹙起，裤袋里的手掌握成了拳。
邬彬堂舔了舔指尖沾染的血迹，黄褐色的眼瞳里有些兴奋，他也在这场比试里看到了自己真正的实力。
缠斗继续着，洛安为了避开锁踝，高难度腾空侧踢，被邬彬堂用手臂架住，两人腿臂交击，短暂僵持。
邬彬堂的手指，堪堪扣在洛安小腿肚上，虽然立刻被洛安震开，但那触碰的位置和瞬间收紧的指形……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来自封黥脚下。
他垂眸，看见一颗不知何时滚到脚边的碎石子，已化为齑粉。
第37章 吃醋
场中，洛安的喘息声粗重，汗水从额角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
洛安脑海中的进度条，在急速飙升的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以很快的速度增长着，百分之九十一、九十二、九十三……
太好了……就快成功了！没白挨打！
洛安换气停顿的小间隙，邬彬堂眼中一动，瞅准时机，蓄势已久的一击扑杀瞬时间发动。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身影几乎化为一道黑色闪电，双爪齐出，撕裂空气，转瞬间就要结束这场比赛。
避不开了！洛安所有退路仿佛都被那恐怖的杀气封锁，原来不止是是他每天训练着进步，邬彬堂也一样在穷追猛赶。
封黥的身体微微向前一顿，场面的剑拔弩张有些让他沉不住气，似乎就要上前阻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洛安因疲累而略显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清晰倒映出对方袭来的轨迹。
极限的压迫催生出极致的冷静，连日苦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封黥那些指点，还有某种深埋于基因中绝境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迎着那死亡闪电，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动作。
洛安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后仰倒，单足为轴，如同柔软的藤鞭，贴着地面疾扫，攻击支撑自身重量的脚踝！
吃我一兔扫堂腿！
邬彬堂志在必得的一击扑空，脚踝却被狠狠扫中，身体顿时失衡前冲。
洛安扫堂腿之后毫不停滞，另一条腿已如毒蝎翘尾，自下而上，脚跟猛蹬向对方因失衡而暴露的胸腹空门！
“噗——！”
沉重的闷响。
邬彬堂睁大双眼，一口唾液混合着血沫喷出，庞大的冲击力让他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四米外的地上，蜷缩着剧烈咳嗽，一时竟无法爬起，周围人惊呼，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搀扶。
大家都十分震惊，这两人的实力已远远达到狩猎小队的考核标准，在不知不觉中，这俩小孩竟然在暗自角逐中进步飞速。
洛安缓缓从地上站起，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左腿外侧的血痕蜿蜒而下，滴落在地。
他喘得厉害，胸膛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却死死盯着对手的方向。
脑海深处，进度条猛地向前一跳，百分之九十九……
然后，在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轻响中，稳稳抵达终点。
百分之一百！
完成了。
寂静笼罩了训练场，只有风声和邬彬堂痛苦的咳喘。
封黥迈步走向场中，脚步沉稳，却比平时快了些许。
他径直走到洛安面前，目光先是在少年汗湿通红的脸颊、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停留一瞬，随即下移，落在那道腿侧的血痕上。
“我赢了。”洛安看着他，扯出一个有些虚脱的笑，却有些炫耀的得意。
封黥没说话，忽然伸出手，一把扣住洛安的手腕。
力道有些重，不容挣脱。他拉着洛安，转身就走，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地上挣扎的邬彬堂和一屋子跃跃欲试的其他人。
“封黥？”洛安踉跄了一下，被他拽着走，伤口被牵动，疼得抽气。
封黥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步伐慢了下来，至少洛安能跟得上。
封黥的侧脸线条绷得极紧，周身弥漫着一股低气压，比洛安第一次见他时还要可怖。
洛安迷迷糊糊被他带回了房间，封黥才松开他，转身去找医药箱。
消毒药水沾上伤口，洛安疼得嘶了一声，腿下意识想缩，却被封黥按住了。
他的手掌温热，按在洛安膝头，稳住了他的腿，另一只手拿着棉签，动作算不上特别轻柔，但极为仔细地清理那几道血痕。
整个过程，封黥一言不发，唇紧抿着，房间里的气压低得让洛安有些喘不过气，胜利的喜悦和后知后觉的脱力感，都被这股莫名的冷意冻结了。
“封先生？”洛安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封黥包扎好最后一下，剪断胶带，手指无意间擦过洛安大腿内侧完好的皮肤。
那触感微凉，带着不可演说的回忆，让洛安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封黥的手停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收回，将医药箱搁到一旁。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洛安脸上，又慢慢扫过他汗湿的脖颈、锁骨，最后回到那双因为疲惫和疑惑而湿漉漉的眼睛。
“以后，”封黥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沉沙哑，像是压抑着什么，“不准让别人随意碰你的腿。”
洛安愣住。
封黥已经站起身，背对着他，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彻底黑透，玻璃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眼底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的情绪。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清晰钻入洛安耳中：“打赢了就行，不用贴那么近。”
洛安：o。O？
他今天打架用的招式可都是封黥教的，本以为会得到他的赞扬，没想到追着屁股后面变着法地叫封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复。
洛安轻哼一声，将头扭了过去，心里闷闷的，只有大腿上的伤痕灼烧着有些疼痛。
不过封黥说的没错，他这样的战斗方式很容易贴身，如果是畸变体抓伤了他，那就比较麻烦了。
但那又怎样，他只是个小兔子而已，真的要靠他冲锋杀敌？那不夜城才是真的完蛋了。
洛安还在心里埋怨着，注意力却不自觉地被脑海中的种植面板吸引了过去。
点开后是不同于第一页公式的界面，这里有种子换购商店还有许多种植需要的器具和辅料。
最让洛安在意的是一本《种植攻略》的说明书，换取后可以按照里面教的种植方法来进行作物耕种，面板囊括了所有能想到的种植方方面面，几乎可以无视地形和土壤，随便画个圈就能用种植面板里的东西种出作物来。
这一发现让洛安欣喜不已，这和带着游戏农场穿越有什么区别！
但是解锁种植面板的进度条和公式不一样，需要晶核值。
晶核应该就是这个世界丧尸脑子里生产出来的结晶，当初在封黥的衣柜里看到了不少。
嗯……
洛安抬眼去看封黥的表情，虽然他火气冒得莫名其妙，但毕竟人家是大腿儿，他还想跟在人后面捡晶核，还是勉为其难地哄哄吧。
洛安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主人，我腿疼……”
语气可怜巴巴，用力咬着嘴唇逼出一丝丝虚假的眼泪，装可怜他真的越来越拿手了，但效果一如既往地好。
封黥好像很吃这套，看着洛安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耳朵可怜地趴在脑袋顶，再有多的怒气也被心疼取代了。
封黥踱步过来，再次查看了上好药的伤口，实际上并没有洛安表现出来的那么严重，意识到洛安可能又在装模作样讨乖，封黥却生不起气来，只是淡淡道：
“三天不要沾水，这几天我会亲自帮你洗澡。”
洛安搭在封黥大腿上准备使坏的腿顿了一下，连忙想抽出来，却被抓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这就……这就不用了吧……”
洛安叽里咕噜转着眼珠子，连忙转移话题：“封先生说话算数，我是不是能加入狩猎小队了！下次出任务我要和你们一起。”
封黥眯着眼，看着逃避话题如此拙劣的小兔，觉得有些好玩，但看着洛安得意的小样子，他却有些愉悦。
封黥起身，用酒精棉布擦了擦手，将摊在桌子上的医药箱收了起来。
“可以，三天后就要出基地，我们要从Fallen Sky带回来一些东西。”
洛安眨了眨眼，怎么又是那里？封黥之前不是放弃了鬼面的身份吗，难道是还有什么东西没带回来。
但没事，有封黥在，他跟在大家屁股后面捡晶核就行了。
这样一来，种植面板的东西也能兑换了！希望封黥不会仔细校对晶核数量，他自己偷藏起来一些应该没事吧。
因为种地这件事，洛安已经等不到开春了，既然面板都说可以无视外界环境正常种植，那他倒要在极端环境下试一试。
他从凳子上站起来，用没受伤的那条腿单腿蹦蹦跳跳蹦到封黥身边，耳朵一晃一晃的，拽着封黥的袖口撒娇。
“还有还有，不夜城靠近河边那块地可以给我吗？”
封黥向下睨着小兔皱巴巴的脸：“要来做什么？”
洛安拍了拍胸脯：“我要种地！”
封黥面无表情一瞬，看了看窗外的白雪，又看了看胸有成竹的洛安，不知道他又在整哪出。
半晌，听见封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最终松口：“可以，但那边不在不夜城的围墙内，等扩充好再去。”
洛安没想到打了一架后封黥这么好说话，要知道有这种功效，他天天和邬彬堂去约架！
想起那个小子，看上去也被自己踹得不轻，不知道怎么样了，而且他一直很想加入狩猎队给哥哥报仇，现在输了，不知道还有什么机会能加入。
洛安没有松开抓住封黥的双手，又抬头问：“邬彬堂会怎么样？他其实也很厉害，他能一起加入狩猎小队吗？”
不提还好，一提邬彬堂明显感觉到封黥脸色微变，声音比刚才冰冷：“你很关心他？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他被你打成什么样了？”
洛安刚想点头，却觉得气氛有点不妙。
这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封黥这是……吃醋了？
到底吃哪门子醋啊！小兔不懂！
第38章 洗澡澡
洛安虽然有时候很脱线，但还算是会看眼色的，见封黥有些生气，乖乖被拎去了浴室，顺着封黥的意思将衣服脱了去。
封黥踢过来一个小板凳，示意洛安坐上去。
浴室的温度适中，但是在冬天还是多少有些让人发抖，洛安犹豫了半天，才挨着冰冷的凳子坐了下来，还是打了几个抖。
身上被扒了个精光，洛安一双手不够上下全遮住，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遮。
只能垂着耳朵，看封黥将袖子挽起来，打开淋浴头试着水温。
热乎乎的水流顺着肩膀冲洗着身体，很仔细地避开了被遮住的伤口部位。
封黥的指尖接触到洛安的肌肤，带过些许粗糙的触感，洛安背对着封黥，不知道下一秒触碰会落在何处。
精瘦的腰线被水流勾勒着形状，毛茸茸的尾巴被打湿，没有了以往的可爱，反而有些可笑，像个落汤兔。
冰凉的洗发水被挤在脑袋上，封黥将淋浴头交给洛安，开始给头发打起泡沫。
洛安安静坐着，拿着喷头冲刷着小腿，视线只敢落在脚趾尖。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莫名其妙感觉这具身体皮肤变得更加细嫩和有弹性，甚至关节处都透着粉，总感觉适合一些说不得的运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封黥给他洗头发的手法很熟练，看上去之前给那些小动物们洗澡是他亲力亲为的传言是真的了，只是他的动作有些大力，揉得洛安都有些睁不开眼。
在热气逐渐上升的浴室，洛安脸上也开始灼热起来。
长这么大，可能只有在孤儿院还生活不能自理的时候被护工阿姨这样洗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小心地对待自己，沉默随着水流氤氲出暧昧的气息，洛安心中开始变得乱乱的。
“把头仰起来。”
封黥的声音透过水雾，让洛安打了个抖，连忙将头抬了起来。
手里的淋浴头被封黥接过，仔细地从发际线向下冲洗，一点水流都没有流进洛安的眼睛。
洛安颠倒着看封黥认真的表情，这个男人还真是和他预想的差别很大。
在战场上强大狠厉，在社交时运筹帷幄，却没想到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虽然很大可能是封黥把洛安当作宠物兔照顾了。
但被这样的人照顾，也是让洛安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虚荣心。
“封黥，我能一直待在这里吗？”
洛安不知不觉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洛安顿了一下，闭上了嘴巴，偷偷观察封黥的眼色。
封黥没有说话，洛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突兀了，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
但是他也有些难以理解自己的真正想法了，洛安在穿越之前上学的时候就很少和人交流，还被人说孤僻性格不好。
实际上是内向而且直来直去不会服软，所以也没什么亲近的人，更是没有过亲密关系，所以才会喜欢看小说，试图学习人们各种各样的相处模式。
所以穿书之后，洛安完全改变了自己的性格和行为方式，本来是想破罐破摔大不了爽爽地死，却没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恐怖，反而还让自己受到超乎意料的庇护。
他真的很想回家吗？完成原身的夙愿之后，他真的舍得离开这里吗，舍得离开……封黥吗？
一开始洛安只当这里的人都是一本三观不正小说里的人设，所以就算遭受些许不幸也都坦然处之，因为这些都是假的，迟早有一天会回去。
但流淌在身上的水流和封黥温暖的触碰，都让他有种极其舍不得的情绪，他不想离开。
思绪不知道飘向了多远，洛安被封黥的话拉回了注意力。
“怎么说这个？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心虚了？”
洛安眨眨眼，连忙否认，不知道封黥为什么这样以为，而且说话还这样……这样暧昧。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封黥以什么身份问的？
这句亘古不变的死亡疑问，他不敢问出口，只能短暂地享受着也许只是一段时间的温存。
封黥倒也不是想要什么答案，只是逗逗洛安让他身心愉悦，见小兔子认真着急了起来，就出言安抚：“水温还合适吗？”
洛安喉咙感觉堵住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说不出的情绪将他的眼泪往外推，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像现在这样敏感。
身上的灰尘被仔细地清洗，伤口处一点都没有沾到水，明明被很好地对待着，却忍不住想哭。
见洛安情绪不对，封黥关停了水，绕到洛安面前，指尖轻拂他脸颊的轮廓：“怎么了，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
洛安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封黥轻啧一声，他倒是忘了，洛安是兔子异种，这种动物几乎一年里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发情，情绪激素不稳定以后也会是家常便饭了。
但是这家伙看着挺乖，难受了也是自己委屈，不会惹什么事，封黥也不忍心就这样看着小兔子难受。
很快结束了洗浴，封黥将洛安擦干净打包放在了床上，今天这场打斗实在是耗尽了洛安大部分体力，吹头发的时候就靠在封黥的腿上睡着了。
这样的好日子再久一点吧，这样的温暖再多感受一会儿吧。洛安这样想着陷入了沉沉的昏睡当中。
看着洛安安静的睡颜，封黥心里依旧有些五味杂陈，他又何尝不是对这段本来开始于包养的一段关系感到了迷惑。
洛安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惊喜，又很会讨他的欢心，就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他不相信这样的好运会降临在只遭受过背叛和绝望的他的身上。
封黥以为这个他一手创建起来的不夜城会是他这辈子最看重的事，也会一辈子为之打拼，却没想到，会有一个弱小的生物这样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世界，让他除了强烈的掌控欲之外，还有一丝心疼与怜爱。
从小的教育让他的感情观极为病态，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除了上下级之外的任何情感，但是目前洛安的依赖让他很是受用。
小兔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封黥其实也有时候会冒出头来。
洛安能不能留在这里，留在他身边，即使他似乎是有能够在这个末世独善其身不依靠别人就能活下去的隐秘能力。
封黥本来是想在弄清楚洛安所有底细之后再做打算，却发现有些东西比他自己理智更快地做了决策。
将熟睡的洛安塞进被子，刚才一起清洗后的长发草草吹了，带着些许芬香的潮气抱着洛安，这个人形毛绒抱枕手感是真的让人欲罢不能。
他好像完全习惯了床上出现另一个人这件事，并且很享受。
看着毫无防备的洛安，封黥决定不压抑自己，凑上前去亲吻了他的嘴唇，差点把人弄得喘不上气憋醒了才放开。
好东西要留着慢慢吃，封黥还不着急。
——
第二天洛安是呲着牙起床的，虽然洗了热水澡处理了伤口，但是那些肌肉的细微拉伤都在今天做了清算。
但是香喷喷毛茸茸的自己让他舍不得起床，在被子里顾涌了半天才舍得爬起来，封黥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床头的水杯底下压着熟悉的字迹。
封黥应该是去处理后勤调度准备御冬了，不夜城之前只用供日常用暖用电就行，现在安装了新的防护围栏，就要用更多之前的资源，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要合理分配。
而纸条上也提了，封黥已经让绒烈去河边的方向圈地，给他留出很大一片能耕种的土地。
大家虽然很奇怪为什么要在冬天做这样的改动，但也许是来年春天能用，所以也就听封黥的，发动最近没什么任务的小队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和开拓。
而这之中就有昨天和洛安打架的邬彬堂，他也破例被收入了狩猎小队，因为就能力来说，他也的确足够胜任。
他身体上的伤痛他没比洛安好多少，但今天依旧打了绷带来安装新围栏，就算同行的队友好言相劝让他可以多休息一天，也被他拒绝了。
最上心的就是他哥哥之前的室友，那个小熊猫异种人肖桓熹，上蹿下跳跟前跟后问他要不要帮忙。
邬彬堂单肩扛起一摞围栏，面无表情瞪了一眼他，就绕开了那人，和其他队友开始捆绑扎根。
被忽视的肖桓熹也没生气，挠挠头就去帮忙了。
他也理解，这小孩哥哥生前就是和自己是室友，现在触景生情，难免对他也有些情绪，于是偃旗息鼓不再去触霉头。
绒烈看着新扩大的一片基地，心中有些感慨。
之前在末世过得浑浑噩噩，虽然不夜城是个归宿，但更多的记忆是在外面血腥拼杀、搜刮资源，这里只是一个歇脚的休息处。
但是自从那小兔子来了之后，大家一起抗击过一次尸潮，台前幕后的所有人都因此更加紧密，整个基地越来越繁荣，甚至更有人情味了。
那些天天苦大仇深戾气很大的毛头小子们，现在大冬天都跟发了春一样，开始跃跃欲试了起来。
虽然最近一些物资交换的基地都传来了不好的消息，似乎不夜城在被隐形地孤立，但每个人的心态却没有被影响到多少。
基地外偶尔会出现几只丧尸，但是都被他们顺手解决掉了，尸体打算最后再清理，里面的晶核不是很值钱，大家也就没有取，还在脑子里。
绒烈看着手下干得热火朝天，她拿着望远镜提防着周围可能出现的丧尸，却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
洛安瘸着腿，一蹦一跳地向这边来了，绒烈还以为是来看看这边的进度，却只见洛安劲直就向着丧尸尸体去了，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石油。
就见洛安蹲下来，掏出一把锐利的匕首，切西瓜一样切开了丧尸的头盖骨，颇有封黥的风范。
绒烈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两眼。
这小兔子，怎么胆子变得这么大了，这行为习惯能靠性传播吗？
第39章 少女心事
实则不然，洛安只是太想开启种植面板，现在看到晶核就两眼放光。
更何况大家都以为洛安已经和封黥上高速了，实则两人还在摇摇车。
封黥衣柜里的晶核洛安有点不敢再偷偷拿了，只好出来捡点零碎的。
捡了三块晶核之后解锁《种植攻略》的进度变成了3/15，还要再打十二只普通丧尸才行。
看到大家都在加固新围栏，洛安眺望了一下面积，这些地如果能种出粮食来，虽然说不能全部自给自足，但加加餐是没问题的。
现在先小小实验一下再扩大生产，等开春说不定就能实现百亩良田食物自由。
洛安幻想着自己的种植大业痴痴笑了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对着丧尸尸体起了什么歹心，要拿来做肥料什么的。
绒烈走到洛安旁边，有些好奇：“洛小兔，你真的有办法种粮食吗？这地之前可没人试过，末世之后能种出来东西的地方寥寥无几。”
洛安伸手扒拉两下底下的薄雪，指尖触到了坚硬的冻土，如果他是寻常人，也许是难如登天，但是有工作台的帮助，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洛安笑了笑，回答：“烈姐，辛苦你们了，这个冬天包让你们享口福的！”
看着洛安露出的笑容，绒烈也有些恍惚，似乎这小子的话真的有些可信度，老大当初决定把他带回来，也许真的是个很好的决定。
绒烈依靠在菜地的栅栏上，畅快道：“那真的是帮了不夜城的大忙，最近周围一些基地不怎么想和我们合作，很多本来供应充足的东西现在都有些紧俏，阿瓜那边带着后勤组的人在重新统筹，这个冬天可能要有些难过。”
听了这情况，洛安露出了担忧的表情，他没有听封黥提到过这些，只是说可能需要从Fallen Sky运一些粮回来，但没想到会是因为这个。
“怎么回事，是因为外面尸潮影响了各个基地的物资储备吗？”
绒烈点点头：“没错，自那次不夜城尸潮后，其他一些基地也遭受了同样的事，死伤惨重，但这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些基地之间的博弈，末世之后秩序尽毁，所有人都想冒头抢占新的市场改变格局，他们忌惮不夜城，不愿意再和我们交易，哪怕我们的价格已经是最高了。”
洛安沉思，长长叹了口气，他大概知道缘由了，原著中所有人都向往耀日基地，他们都将那里当作了未来新世界的希望，而不夜城则是承担了反派的角色，给人一种如果不夜城得势，就会全世界被奴役压迫的感觉。
但洛安亲身体验了一番，不夜城远没有外界传言的那种强权霸政，成员也不尽是穷凶极恶，都是有些伤痛抱团取暖的一批人罢了。
他倒是没想到，为什么那些人宁愿去讨好不一定会真的回馈大众的耀日，反而对真实的利益视而不见，果然营销造势包装自己还是有用的。
原著林凡就是靠着强大的包装洗脑技术，让那么多人牺牲生命重启了能量塔，冠冕堂皇迎接新世界，实际上是满足了谁的个人欲望他不说。
在这样的强行龙傲天小说世界，帮助反派也许真的是逆天而行，但洛安已经不能停下了。
他也不再遮掩，询问绒烈：“烈姐，像这样的普通晶核，基地还有吗？我需要一些，也许可以更快展开种植业。”
绒烈思索，迟疑道：“这种普通丧尸晶核并不稀有，所以一般不会耗费精力去收集，在不夜城的规矩是你所击败的丧尸或者畸变体，晶核都归自己所有，大家不用上交基地，所以储备并不是很多，也许早年间仓库里还有一些，你可以去问问阿瓜，她管着这些。”
洛安高兴地一瘸一拐走了，尾巴在屁股后面一扭一扭的，绒烈收回目送的视线，却发现身后的手下比自己盯得还起劲。
“喂——别偷懒了，快点修完围墙，我们还有其他活！这个冬天比较困难，大家齐心协力提前备备货。”
邬彬堂收回余光，将一根扎带狠狠拉紧，一张电网被牢牢绑在了栅栏上。
听说这些新奇玩意都是那只小兔子研发出来的，放倒市场上去卖，估计也是价值不菲，但毕竟一人产出，能供给给不夜城一个基地就已经很费劲了。
想起昨日的打斗，洛安的身姿还萦绕在他的脑海，倒是他有些懊恼了，和一个研发人员打架就罢了，还输给了他，邬彬堂心里多少有些烦闷。
可谁知道那小熊猫却没有顾及这个，肖桓熹用肩膀撞了撞邬彬堂，揶揄道：“喂，你不会和那小兔子打架打出感情来了吧？我劝你别，他可是封黥的人，上次我多和他说了两句话就被分配去扫了两周厕所，前人血泪你可千万要听呀！”
邬彬堂被肖桓熹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撞到了伤口，倒吸几口凉气，冷脸瞪了他一眼，转身去另一边帮忙不想多解释。
他只是有些好奇洛安罢了，这个小熊猫异种人怎么不依不饶的，天天拿着和哥哥的合照和自己忆往昔，也不问问他到底愿不愿意。
邬彬堂抬头看着透过云层的暖阳熹微，身边器具叮咚声显得有些热闹，不知为何，他的鼻尖有些酸。
哥哥，我们本来可以过上很好的生活了，为什么现在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邬彬堂捏紧掌心的绷带，用尽全身力气砸着围栏的木桩，其他人本来还在慢悠悠干活，但被一个新人进度撵着跑，脸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更何况是在烈女王眼皮底下，谁也不想在女神面前丢脸，这些热血小伙突然加快了速度，所有人把锤子抡得飞起。
——
洛安在基地里一瘸一拐地溜达，路上遇到的人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也许是昨天那一架真把他打出名了，反正现在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再借着封黥的名头，洛安可以说是已经能在不夜城横着走了，洛安有些小雀跃，耳朵立得高高的，似乎第一次在这里这样舒坦。
洛安来到了不夜城的后勤活动区，这里的人看上去和蔼许多，没有外战人员身上的血腥气。
这里是不夜城的血脉，供应着整个基地的电力、热量、餐食，而在不远处，阿瓜正戴着小眼镜，一本正经地向封黥汇报着什么。
按理说阿瓜的年纪还小，不可能处理得来这样大的后勤事务，但也许是她的异种，让她的智力已经远远超越同龄小孩，甚至比普通大人都更胜一筹，有点小天才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许家是不是基因很好，许虎异种的白虎战力强悍，许瓜异种的小鼠智力超群，封黥一开始能得这两兄妹的相助也是能建立起不夜城这样大的基地很大的原因。
是封黥先发现洛安过来，抬手打断了阿瓜叽里咕噜的汇报，身体转向他：“怎么不在房间休息，带着伤出来乱跑。”
洛安抿抿嘴，眯起眼睛笑了笑，有些谄媚地贴了过去：“我出来找点东西嘿嘿，你们在忙吗？忙完了我再来找你们。”
封黥摇了摇头：“差不多结束了，你说的那片地我已经让绒烈带人去开辟了，你过来的时候有看到吗？”
洛安点点头，脑袋顶的呆毛一晃一晃，封黥跟着视线来回摇摆，最后还是出手压了下去。
在阿瓜眼里，就是封黥宠溺地摸了摸洛安的脑袋，两人看着亲密无比。
少女心中腾升起一些失落，封哥哥只有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摸过她的脑袋，后面自己异种之后就被逐渐疏远，慢慢变得只有冰冷的上下级关系，甚至还不如她哥和老大亲密。
小女孩的心思单纯，接触的人也少，仰慕强大的人很正常，而封黥就是她眼中最最厉害的人了。
中途冒出来的洛安却取代了她一直想要的位置，这让她怎么不难受。
阿瓜再聪明，也还是小孩子心性，并没有那些成年人感情的弯弯绕绕，只是一个没得到想要糖果的小孩子罢了，也仅限于生生闷气，很快自己就小孩不计大人过，马上调理好了。
但洛安却敏锐地发现了阿瓜情绪的低落，似乎这小姑娘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喜欢他黏着封黥。
刚好封黥说他要去隔离室看看璃的情况，洛安就单独和阿瓜留了下来。
虽然洛安很想知道璃身上的秘密，但显然先收集一下唾手可得的《种植攻略》是第一要义。
洛安看着掰眼镜腿儿的阿瓜，开口道：“怎么，不开心？你是喜欢封黥吗？”
阿瓜不可置信地抬头，似乎震惊这个人怎么能这样轻易点破她的少女心事。
但她的喜欢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于是嘴硬：“才没有，只是看你们这样感觉怪怪的……”
洛安眨眨眼：“哪里怪了？”
阿瓜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你会给老大生小宝宝嘛？你不是男的嘛？”
绕是阿瓜超群的智力也有些卡顿，不理解洛安和封黥的关系。
也许是这本原著本身就是个铁打男频，根植在所有人的世界观里就没有这种超脱的模式，所以所有人对于洛安和封黥的关系也有点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洛安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被自己口水淹死，这小姑娘怎么比他还虎，什么生小宝宝……
生理教育任重而道远，可能他和封黥的关系真的有点影响到了小孩子的三观塑造，要不回去和封黥商量一下，给阿瓜的老师通通气，多加一些生理教育课程。
其实洛安感觉自己也有点摸不清楚这个世界人类的身体构造有哪些变化，既然人都能和动物异种了，男的生个孩子可能也不是全不可能。
想到这里洛安狠狠打了个冷颤，他完全没办法想象他或者封黥任何一个会生孩子的样子，看样子还是要抽时间去问问祝汪汪，要是以后真和封黥擦枪走火出个孩子就完了！
洛安甩甩脑袋，连忙收回如野马狂奔的脑子，连忙转移话题：“阿瓜别闹，我来找你是有正经事的，基地仓库有闲置的晶核吗？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阿瓜点点头，将眼镜待回了脸上，像个小大人似的：“有，跟我来。”
第40章 一个秘密
“这里是食物储备区，基地里的剩余粮食已经不多了，最近可能需要省着点用；这里是战备资源区，之前你做的那些加特林都收藏在这里了；旁边是生活用品区，基地里的每个人都有相应的份额，每个月按标准领取……嗯，当然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封哥哥，不夜城的基地的物资分配，实际上和其他基地不太一样。”
阿瓜在前面咕噜咕噜说着，洛安在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比起其他基地是所有人共同创建起来的不同，不夜城则是完全隶属于封黥的管辖地。
末世前这片山头本身就是在封黥名下，原来是一个商业旅游区，都是独立的小型店面，刚到招商这一步的时候末世来临了。
当时的封黥本来可以跟随家里的安排，去安全级别更高的基地，但他决定留在了末日废土。
他独自留在了不夜城，自从他带回来第一个受伤的异种人之后，这片基地逐渐热闹了起来，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不夜城没有其他基地需要上缴所有资源的规矩，只要你的能力能够被封黥认可，能够加入狩猎小队，就可以成为不夜城的一份子。
所以许多能力稍强些、但是手里没什么资源的人，比起去那些基地未来的所有工资都要上缴平均分配，在封黥这里能者多劳多赚，反而成了他们更想加入的地方。
洛安在心里暗自咋舌，没想到被他吐槽成筛子的原作小说里，竟然还有一套自己的完整运行逻辑，并不是简单生成一个个组织势力，而是在每个基地之间都有各自风格的细微差别。
而阿瓜不愧是仓鼠异种人，可能是鼠类的囤积癖影响，后勤这块小姑娘做得很不错，不仅物资摆放井井有条，就连之前管理混乱容易浪费的资源也被严格把控，合理利用了起来。
而不夜城这种利益分配的形式，也对一些家里有普通人的异种人比较友好，自己多赚一点，就可以给家里人多赚一些，供他们生活在基地生活得很惬意。
如果是耀日那种以个人为单位的基地里，不能帮衬亲友，所以很多没有异种的普通人进去只能一辈子当苦工，解决温饱都是施舍，个人积蓄就更不用想了。
虽然不夜城没有强制普通人做工，但在阿瓜的带领下，大部分都有自己的岗位，将不夜城的后勤管理得很好。
这里是不夜城的最中心部分，也是最安全的区域。
普通人在这里工作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们之中很少有人去到基地边缘。
因为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几斤几两，所以不会给基地找麻烦，对自己的定位认知很清晰，所以比起冰冷秩序的大基地，反而不夜城还有些人情味，大家都在努力维护着这里。
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就在做工的时候聊聊天吃吃瓜，两个穿着工服清点营养剂的嬢嬢看见洛安，停下了交头接耳，目光有些好奇地打量着。
洛安的事迹当然也传进了后勤区，已经在这里当值了好几天的瓜田明星。
洛安这兔子异种人不仅是破天荒地住进了封黥的房间，还研制出了保护基地的围墙，听说新搬进仓库的那些大机关枪也是出自此人之手。
洛安的风评也从一开始可能是封黥的金丝雀，慢慢变成了很多人想结识的新鲜人物，毕竟这里很久都没有出现这样有趣的事了。
洛安不知道这些，只是过来过去的大爷大娘都对他露出了莫名友好的微笑，弄得洛安倒是开始摸不着头脑。
他新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像是有些恍惚回到了末世前的正常世界。
洛安眼眶有些热，这里的一切都比文字中的只言片语真实太多，难怪封黥在原著中不夜城被毁掉之后会黑化，一手创建出来的小世界毁于一旦，任谁都不会轻易放过始作俑者吧。
想到这里，洛安问阿瓜：“听说最近有些基地停止和不夜城进行资源置换了？这对基地有很大影响吗？”
阿瓜听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是的，刚才封先生就是来和我说这件事的。周边所有基地都切断了和不夜城的置换，很糟糕的是不夜城很早就不怎么进行基础设施的生产了，因为我们晶核获得的很容易，后来图省事就用晶核和周围的人换，或者拿晶核去Fallen Sky兑换筹码在那里购买。”
洛安眉头微皱，晶核在末世是硬通货不错，但是就像黄金在末世会涨价一样，你也许可以和资本换资源，但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你拿再多黄金也无法更换一个面包。
不过这对洛安来说算是半个好消息，因为只要有足够的晶核，也许就可以更快加速工作台的开发，不久之后，就能让不夜城不用去资源置换也可以维持日常运转。
洛安对脑中的宏伟蓝图摩拳擦掌，向阿瓜道：“那带我去仓库吧，我想先支用一些晶核，之后我会和封先生出去出任务，到时候会补回来。”
阿瓜推开一扇不起眼的仓库大门，里面的角落放着一个大麻袋，里面的确混杂着不少质量不一的晶核。
虽然数量没有洛安想象的多，但是可以先做一下实验，日后可以和封黥说说，这种普通晶核也集中收集一些。
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从丧尸的脑袋里挖出来，每次用的时候洛安都有些难受，他双手合十感谢了一下这些不认识的亡者，随后将大麻袋扎起口，向后一甩扛在肩上。
那重量比他预估的重很多，差点将他拽倒在地，还是阿瓜扶了他一把才稳住。
阿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询问：“你要这么多晶核干什么……虽然封先生说仓库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但异种人一次性消化太多晶核会生病的。”
看着担忧的阿瓜，洛安眼珠子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他神秘兮兮地偷偷向小姑娘道：“其实，我有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阿瓜一下就被吊起了胃口，表面装作不在意，实则将耳朵侧了过去。
洛安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道：“这样，你和我把这袋子晶核搬去我的工作室，我就都告诉你。”
阿瓜直起身，有些狐疑地看着洛安，她感觉有诈，但是不知道哪里有。
不过最多也就是骗取她一点点劳动力，有吃瓜的机会她是不会放过的。
所以两个小小的身影掠过整个后勤区，吭哧吭哧将那一袋子晶核都搬进了洛安的小工作室里。
工作室不大，但是工作桌被洛安装饰得很温馨，所有工具把手上都刻着一个小胡萝卜，阿瓜记得放进仓库的那些加特林也有这痕迹。
她其实很好奇洛安是怎么做出来这样精密的重型武器的，于是在进入工作室的时候就在四处打量，但是却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洛安将晶核放在房间一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这袋子晶核很是满足。
这些晶核足够让他兑换《种植攻略》之外，下面那些种子和肥料也可以兑换不少。
他见阿瓜搓手，看样子是很好奇他的秘密，于是他不兜圈子，压低声音道：
“其实……我有一个异能，你们都不知道。就是我可以通过转化晶核能量，生产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说之前的电网，比如说……”
洛安伸手放进麻袋中，瞬间将几个晶核兑换了面板里的十组种子。
阿瓜视角看到的，就是洛安手中的晶核陡然间转化成了种子，虽然也很灵异，但是这种变化没有洛安直接展示自己脑中工作台那么离奇，算是用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方式，来解释出自自己之手的那些新奇玩意。
也要感谢璃给了他灵感，既然璃这样的异种人存在，那他稍微异能变异一下下也问题不大。
阿瓜是后勤组长，以后很多工作台的解锁材料还要问她要，如果过于离奇，有可能会引起怀疑，还不如一开始就先透个底。
阿瓜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连忙上前扒拉洛安的手掌，看着他手上的种子。阿瓜虽然不懂农耕，但感觉躺在洛安掌心的种子颗颗饱满，很有生命力的样子。
末世能够耕种的基地实在少之又少，想换粮食就要高价，所以很多大型基地并不用新鲜食材，而是用便宜又好囤积的营养剂。
如果不夜城能自己种植，那简直可以省很大一笔钱！甚至还能赚！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而阿瓜当家这么久，自然知道这个的含金量。
她现在看洛安的眼神都有些不同了，似乎是看着一个金疙！似乎下一秒就能生金豆豆！
“这些封哥哥知道吗！你简直太厉害了！”阿瓜眼睛亮亮的，似乎等不及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出去。
但是洛安可是吃尽了抑制剂的苦，名声传出去之后只会引来像血玫瑰一样的特殊关照，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于封黥，聪明如他不可能不知道洛安的小花招，能这样允许他随便使用仓库的东西，那就是默许了他使用能力，即使洛安没有向他解释过来源和原理。
洛安向阿瓜摇了摇头：“这是我们两个的小秘密，我连封先生都没有告诉，可千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阿瓜不解：“为什么啊，你能力这么强，其他人知道了肯定不会看不起你，甚至会对你更好，获得更多优待！”
洛安抿嘴，装作有些低落的样子：“三岁小儿抱金过市你听说过吗，昭告天下几乎等于告诉大家我是靶子，不仅我，可能还会给不夜城带来危险。”
阿瓜也很聪明，一点就通，她点点头认真道：“对，你说的没错。以后封先生去哪你跟到哪吧，抱好封先生的大腿，他一定能保护你的周全。”
然后阿瓜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不夜城的未来，交给你了！”
没再多交流，阿瓜还有其他事先走了。
看着小女孩一步一步走得豪气的步伐，洛安觉得甚是可爱，阿瓜这时候才多少有了些符合她年龄的孩子气。
不过她说的没错，也许洛安真的能给不夜城带来不一样的未来。
洛安人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重要，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可以被人需要的，掌心的种子被他攥紧，似乎有什么正在破土而出。
远在基地另一端的隔离室，祝汪汪在和封黥汇报璃的身体数据，隔着玻璃，封黥的眸色晦暗。
桌子上摊着几个文件夹，似乎是一些零碎的资料。
封黥黑眸视线落在桌上。
“‘上城计划’是么？还真是有趣。”
在冷蓝色的实验室光晕中，封黥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而眼底却藏着几分戏谑和兴奋。
一旁刚汇报完的祝汪汪咽了口吐沫不敢上前，只是担忧璃会不会就此被毁尸灭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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