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个明天 要亲就亲正中间。(作……
连着俩月都正常来了例假, 我知道我和蒋苟鹏的精卵结合项目告吹了,莫名有些丧气地躺在沙发上盖着被子吹空调,一边学习暑期的新教材培训课。
向晴舟的一条骚扰微信突兀地从手机屏幕最上方冒出来。
【宝贝, 去漂流了啊?(吃瓜)】
这是对我有多不关心?我鼓起脸颊,退出听课界面,心道必须好好批判她一下。
我:【好几天前的朋友圈你才刷到?(敲打)】
晴舟知道我只有对关系熟的人才会暴露我的真实本性。态度越礼貌越客气的反而说明我压根儿就没有把他当做朋友。
因此她不计较我的冷嘲热讽,声音特黏糊地跟我撒娇:“哎呀,人家错了嘛。从今以后每天我都点进你的朋友圈看看有没有新内容好吗?”
我:【哼!】
文字版发过去怕晴舟脑补不出我的语气,又补了个语音的。
我以眼还眼地问询她的情感状态:“你和小伍呢, 还谈着么?”
向晴舟前些天辞了职, 从阿勒泰回来了。她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和蒋苟鹏在龙刀峡的溪流上漂着。
漂完以后翻看手机,我还以为自己脑子里进的水隔着千万里送到晴舟那里去了。
现在各行各业都不景气, 工作难找程度有目共睹。
我是真为晴舟担心,不知道她这么突然找好下家没有,问她:【那你之后准备干嘛?】
晴舟洒脱, 心态贼好, 回我:【我要gap一段时间。先和伍咏好好享受恋爱,之前工作太忙都冷落他了。】
回忆的线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割断, 我低下头,看见晴舟骄傲的回复:【当然!】
文字不够她炫耀甜蜜, 向我袭来一则视频通话。连线成功后, 妥妥的美颜暴击。
奶茶栗的发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染的, 很适合晴舟, 光照下衬得她肤色愈加雪白。清透的妆容,眼部布灵布灵,明媚又鬼马。
这么精心的打扮, 我明知故问:“刚约完会?”
“嗯。”晴舟笑得娇俏,补充说,“今天是我们正式恋爱第49天。”
49?我下意识回了个“49是个幸运数”。
晴舟困惑:“幸运数?谁的?你今天的吗?”
“不是星座那个啦!”我有点苦笑不得,像看到了蒋苟鹏第一次告诉我这个概念时,我在他眼中的样子。
我同晴舟解释道:“数学上也有一个幸运数的说法。”
向晴舟无感地“哦”了一声,顿一下,取笑我:“你是蒋大哥附体了吗?”
开完玩笑,发现我一个人坐在暗灯光照下的客厅,背景音静悄悄,晴舟便试探着问:“这个时候了蒋大哥还没回来么?”
我:“没有。”
她继续试探:“你们又吵架了?”
我继续平静如水:“没有啊。这段时间就该他上晚班。”
我说的可是24K纯真大实话,向晴舟应该是信了,不再拷问我。
但她突然一副得意的嘴脸,提起我从未知晓过的一茬:“你告诉我说要离婚的时候我就不信!想当初,我可是用了好几种方法测过你和蒋大哥的配对指数,全是天作之合,要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怎么可能这么快……”
我听迷糊了,打断向晴舟:“你算这个干什么?”
“呃。”向晴舟明显被我问住,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然后很可疑地岔开话题,“话说,你很久没提离婚的事了诶。”
“最近太忙了而已。”我故意懒洋洋地随口找了个理由。想保留我还会离婚的可能,从而打击向晴舟自以为自己是神算子的盲目自信心。
向晴舟一秒都不用就识破我,边笑边揶揄:“大姐,放暑假,你忙啥?忙着和蒋大哥在床上打架啊?”
“滚!”
我恼羞成怒,我挂断通话。
我倒是想打架也打不成。
七月在蒋苟鹏一个又一个夜班,在我一个又一个独守空房的夜晚中存进了时间的胶囊里。
不知道是不是每月到日子,生理上开始有需求了,我竟然都开始做起春梦来。
梦里我还在床上没睡醒呢,不知道从何处冒出一个满脸圣光、面部模糊的男子。他倾身下来,柔软又潮湿的唇对着我的脸,从额头开始到处游走着亲。
最后集中到我的嘴唇,越来越激烈、狂热。
渐渐的,撩拨得我身体起了反应,不由自主张开双臂环住他脖颈,后腰也跟着挺直、贴过去。
这种熟悉的以及逐渐真实的触感让我缓缓掀动了一下眼皮。
好家伙!不是梦,是现实!
我短暂懵了一下,然后立刻惊慌无比,心跳直逼两百。
虽然眼睫上的分泌物黏着,导致我没能在睁眼的一瞬看清面前的人是谁。但管他是谁呢,我的手第一时间替我的大脑做出了反应,抬高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伴着响亮又清脆的一记“啪”声,我的睫毛在我身体的抖动下根根分开,不再上下粘连。我彻底清醒。
“懵逼棒”也由我手成功接力到蒋苟鹏手中。
只见他像山体滑坡似的,高大的身躯在顷刻之间塌下来,亮汪汪的大圆眼望着我,完全就是一只搞不清楚状况的傻大狗。
“老婆,你干嘛?”蒋狗不可置信地发出惨叫。
“我……”我以为是歹人。
我当然不能这么说了!
那不是给了蒋苟鹏机会嘲讽我:歹人你还给亲!然后颇烦人地一通呱唧说教:你是不是睡太沉了?警觉些,这样很危险!
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那我什么呢?我了半天我不出个所以然。加上瞧见蒋苟鹏脸上浮现出被我打过后留下的淡红色手指痕迹,我越发心虚,开始检讨自我:是不是太过痛下狠手了?
泛滥的恻隐之心,让我不自觉地脱口而出:“我对不起,你打回来吧。”
“……”蒋苟鹏继续攥着他手里的“懵逼棒”。
几秒后,他终于松开,抬起手放在我的额头量了量,嘀咕说:“不烧呀。”
“我认真的。你打回来!”我推开蒋苟鹏那挡我视线的手臂,坚定地又说了一遍。
蒋苟鹏:“老婆,你别这样,我害怕。”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像下定了某种决心,眼一闭,道:“我承认,我回来还没刷牙。”
什么?what?莫?纳尼?阿来?
不好意思,趁机炫耀了下我掌握的五国语言。(平时看的剧有点杂。)
总之,我的震惊想必大家已经看出来了。
我是一个有轻微洁癖的人。蒋苟鹏既然能准确爆出我的雷点,就说明他是在知法犯法。
一时间,我对他的愧怍全数消散。我重新找回自己的底气,气焰嚣张地咄咄逼人:“谁叫你不刷牙就亲我!烦得很!”
我气愤地伸展长臂,手掌像拍球那般疯狂地往蒋苟鹏身上拍打。他则像玩躲避球那样,身子左右移动。
最后证明,在运动方面,还是我更胜一筹。我又命中了蒋苟鹏的脸。
“老婆!”蒋苟鹏捂住最新被伤到的脸颊,眼神幽怨地盯着我。
我丝毫不为所动。我现在摆的可是受害者的地位!我就算瞧见蒋苟鹏手指下覆着的面孔已经又浮出我的手指印,且另一边的也还未消,我也一点不慌。
“法律上都讲一事不再罚,你怎么还……”
蒋苟鹏情绪还挺稳定的,试图跟我讲道理。我直接打断:“你索吻的时候不是都要对称嘛。巴掌也给你对称。”
听了我这话,蒋苟鹏更委屈了,眼里水光潋滟,撅起嘴巴哼哼唧唧:“可你不也没刷牙?我都不嫌弃你。”
“……”呃。玩砸了。
今天好像是有点,双标了。而且,我好像个有暴力侵向的疯女人啊!
我避开蒋苟鹏的眼神,尴尬地扣了扣脸,又摸了摸鼻头。
“好吧,那咱大哥莫说二哥了。此事到此为止。”
沉默半晌,我以一句经典俗语成功收场。sorry啦蒋狗,只有你受伤的世界达成。
不过,都说给了人一巴掌,至少要给颗甜枣哄哄。我给了人两巴掌,那就该给两颗红枣。
……
一场激烈的男女之欢后,我告诉蒋苟鹏还要补给他一场双人约会。
我:“下午看电影去不?最近上了个新电影。我觉……晴舟说挺好看的。”
蒋狗冷呵:“向晴舟最近很闲是吧?老拐你去看电影?”
蒋苟鹏这人好爱跟晴舟吃醋,仿佛在他眼里晴舟就是个对我有所觊觎的钕铜,随时要准备从他那里抢走我一般。
我瞧他那副敝帚自珍的样子实在好笑,忍不住上手捧住他的脸,柔声哄道:“不是,她和伍咏去看的。推荐我时给我大概讲了下内容而已。”
“那讲的什么?”蒋苟鹏不和我追究了,嘟起嘴问。
“讲……”
我口若悬河地讲了个大半天,把我自己给讲满意了,完全没发现也把自己暴露了个彻底。
“你说实话!”蒋苟鹏微眯起眼睛,对着我以笃定的语气下结论说,“这部电影你已经看过了吧?”
“我……”我垂下头嗫嚅,“那我天天在家无聊嘛。”
蒋苟鹏无奈,搂住我,把下巴抵在我头上,温柔出声:“真的很好看?”
我:“嗯。”
蒋苟鹏又问:“还想再看一遍?”
我继续:“嗯。”
“好。”蒋苟鹏宠溺地拿出手机,“我买票。”
“老公最好了。”我笑容甜甜地在蒋苟鹏的嘴角吧唧了一口。
“亲侧边干嘛。”蒋苟鹏不太满意地扬了扬眉,一只手捧着我的侧脸,腕部用力,偏过来正对他,“要亲就亲正中间。”
作者有话说:【一个小彩蛋】
向晴舟小时候的第二个梦想是开间铺子搞玄学。
2016年8月的一天,向晴舟铺子还没开,便接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大单——预测告白会否成功。
很不幸,第一单的这个人因为向晴舟预测他的结果会失败,便恼羞成怒说她算这些都是假的。
向晴舟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不理智的样子,非要让她重算,直到算出成功。
但不管是看星盘还是测塔罗,结果显示都是一样的。
抵不住这疯狗的胡搅蛮缠,向晴舟决定看在熟人的面子上,给他算算其他的。
“虽然这次告白结果不能如你所意。但不管是属相、星座还是小学生爱用的姓名笔画测算,我全帮你看过了,你和她的结果都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
向晴舟松了一口气:“这下你该满意了?”
某狗终于笑出来。
“你再测看看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呢?”他得寸进尺。
第22章 第二十二个明天 Good boy!……
幸好我下手不是特别重, 蒋苟鹏的脸在冰敷过后并未浮肿,那几处淡淡的手指印也在时间的魔法功效之下逐渐消散。
欧了,帅气依旧。
我给我的帅老公简单做了个水煮鸡蛋配牛奶的早餐, 他食用之后便开始补觉。
避免打扰到他,贴心的我做任何事都是轻手轻脚的。洗衣服,怕洗衣机的震动太大,我去掉了最后甩干的环节。想听歌、刷抖音,戴上耳机,但过了十多分钟耳蜗就开始隐隐作痛, 只好给蒋狗的耳朵塞俩耳塞。
……
就这么一点儿声响也不出地保持了差不多七个小时, 也许是肚子的饥饿感唤醒了蒋苟鹏,他走出卧室,瞧我俯在茶几上写笔记, 问:“我们中午吃什么啊?”
“你醒了?”
我废话了一句,然后把正在写的那句话写完,这才盖上笔帽。转过头, 瞧见蒋苟鹏已经自己钻进厨房准备自食其力了。
见我跟了过来, 蒋苟鹏摆摆手:“你继续写吧。我做饭。”
之前说过一箩筐蒋苟鹏的缺点,或许大家还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吧。
我喜欢蒋苟鹏其中的一点便是他做饭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在厨房把所有的活包完。我只需要等他一声令下——“饭好了”, 然后到餐桌前坐好就行。
我知道会有人对此不以为意。晴舟便是,她还嘲讽我, 说我喜欢“餐厅型男友”, 任何一个餐饮馆子都能给我想要的这个感觉。
可她不知道, 在家庭中要做到这样真挺不容易的。至少, 我的原生家庭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从我能干活儿开始,不管是我妈做饭还是我爸做,也不管我在干什么(除非我刚好在写作业), 他们老是会叫上我。一会儿是让我把饭煮上啦,一会儿是让我帮忙剥蒜啦,一会儿又是让我过去洗菜啦。
大人可以一个做事另一个休息,而我小孩一个只能听从他们吩咐,逃不掉当每个人的廉价劳动力。
并且,明明做饭的过程我也有参与,但最后洗碗却落到我一个人的头上。
就这样我爸妈还好意思老说“做饭不洗碗,洗碗不做饭”,弄得当年小小的我真的很窝火!感觉他们对做饭的定义就只是把菜放到锅里炒的那一个环节而已。
基于此,在和蒋苟鹏同居做第一餐饭时,他让我在客厅吹空调看电视等他,而我不听话地悄悄来到厨房外,倚在隔断门那儿望着他娴熟的操作以及一脸幸福的笑容,脑袋突然晕晕,不知道是不是被厨房热气闷着了,我产生了“今后要是和他一起过日子好像会不错”的想法。
然后我就开了口:“蒋狗,你有没有想过和我结婚?”
我的心咚咚跳,但还是没能强过厨房抽油烟机的轰隆响,它在半路上截断了我的声音。所以蒋苟鹏不会知道在他向我求婚之前,其实我,早已经做过这件事了。
除去这一点,蒋苟鹏正常情况下还很勤快。比如现在,连洗碗的活他也要从我手上抢走。
一手端着需要拿去清洗的盆和碗,另一手轻按住我的肩,将我原地调转了个方向,嘴上男友力十足地说着:“没事,我洗就好。你抓紧时间去化个妆啥的吧。”
我当然不会乖乖听从蒋苟鹏的这一安排,因为不利于我的形象,显得我特别好吃懒做。
“我俩一起洗,这样不是更快?”我跟在蒋苟鹏屁股后面进了厨房,建设性地提出了男女搭配的合作想法,“洗完你也打扮打扮,至少穿得像去约会的样子呗。”
“我这已经是打扮过了的啊?”蒋苟鹏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瞧了瞧自个儿的衣着,不服道。
说完抬起头瞧见我的脸色,丝滑改口:“好的。老婆,一切听你安排。”
“Good boy!”
我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蒋狗的头。随后满意地戴上洗碗手套,准备向他展示我洗碗近二十年的深厚功底。就在这时,我觉察到自己漏了一件事,手机忘带进厨房了。
补充一下,我有个怪癖——洗碗时得听歌。
蒋苟鹏虽然对此表示尊重但并不想照做。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洗碗槽上方画了个圈,看着我轻笑道:“就这两三个碗,你一首歌没放完咱就洗完了。”
说的很有道理,但我也有自己的脾性,我不仅不听,还加了重音强调:“我的习惯!雷打不动!”
“那我唱给你听。给你唱洗刷刷!”蒋苟鹏做出让步。
我很不想打击蒋苟鹏的,奈何我这人向来直言不讳,举起手将掌心朝向他:“不必。我怕听了没心情洗碗了。”
“这样,你第一遍先洗着,我等会儿过来清第二遍。”我一边摘下手套,一边做好午间洗碗的工作部署。
蒋苟鹏眉心皱了一下,觉得我完全是在把一件很简单的事复杂化。
他用非常诚恳的语气道:“老婆。我真的可以自己洗。”
“呔!”我双手叉腰,呵他一声,“别想着什么事都大包大揽!”
蒋苟鹏扶额笑了一下,终于放弃,朝我挥挥手:“好,您请快去吧!”
我赶紧滑步到客厅拿上手机,准备点进音乐软件挑歌,解开锁却看到我妈发来的消息。
我返回厨房,告诉蒋苟鹏:“我爸妈回来了。”再加一句预感:“感觉不妙。”
蒋苟鹏接话:“有可能。他们昨天和今天都没在微信和抖音上秀恩爱。”
“那完了。”
我撅起嘴仰头看蒋苟鹏,遗憾又抱歉地告诉他:“电影看不成了,得去机场接我妈。”
“只接妈?”蒋苟鹏问。
“嗯。她是这样说的。”
我把我妈给我发的微信拿给蒋苟鹏看。
女王大人:【来接我!】
——
我和蒋苟鹏的预感十分正确,我爸妈之间果然发生了什么。两人明明从同一个出机口出来,但隔得远远的,在装陌生人。
我妈还把她那副墨镜焊在鼻梁上,见到我们也不摘。在我爸想跟着她坐上车后座时,压根儿不挪位给他,就堵在门口那个位置上。
我爸没法,绕到另一边去开门上了车。
等车子发动,我妈又阴阳怪气地对着空气说了句:“你这么有本事,自己找人接你噻。”
我爸没理她。
但过了几秒,我的手机就响了。我回头怪异地盯我爸一眼。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漾漾,来接下老汉。”
“……”我看着压根儿没接通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回答呢,我妈的背便离了后座,身子前倾过来,语气嫌弃得像是碰上了天底下涎皮赖脸第一人:“时漾你看看你爸,就是这么无耻!”
呃。我真的是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瞅一眼我爸,再看看我妈,最后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蒋苟鹏。
他不知是太专注于开车,还是故意不涉入我娘家的麻烦事,眼睛直视前方,久久也不接收我的信号。
孤立无援,我只好靠自己,重新看向我的这二位宝,无可奈何地叹了声气:“你们又囊个了嘛?”
两宝不领我的情,装哑巴,默契地将脸各朝各自的那片车窗。
好一幅美丽的对称图!
我欣赏了几秒我爸妈为我展示的对称图后,转过身坐好,低头偷偷给我妈发消息,问她:【我爸又做什么事了?】
连发三遍,手机明明在我妈妈怀里接连发出声响,但她闭着眼假寐,根本就不看。
我又给我爸发。同样的内容,换了个称谓。
我爸倒是回我了。
时大海:【你妈更年期到了。】
“嘁!有些小人呐,只敢拿着手机背地里说别人,真正该他说话的时候,一点儿不顶事!网上重拳出击,现实唯唯诺诺,缩头乌龟一个!”
我不知道我爸的手机屏是被我妈觑到了,还是说她凭着对我爸的了解直接预测到了内容。
总之在她说了这番意味深长的话后,我不敢捣鼓手机了,默默放下,两手交叠盖住,心思复杂地也学蒋苟鹏的样,目不斜视地瞅着正前方。
无声的车内气氛尴尬到爆。
直到一直心无旁骛扮演司机NPC的蒋苟鹏终于被激活,开口打破这场恶心的宁静。
“妈,爸,我放点歌听哈?”
蒋狗虽然在我俩的家里地位一般,但放在我娘家的地位还是不错的,反正至少比我高。
他获得了两人的一致同意:“你放吧。”
我敢说要是换我呀,绝对是某人的当头棒喝:听歌,听屁!
但亏得蒋苟鹏这句话,爸妈至少迈出了和谐的第一步。
带着这个好兆头,车载音响奉命启动,歌声代替尴尬在车内环绕。
“相爱没有那么容易,每个人有他的脾气……”
呃。选歌不必这么应景的。
作者有话说:“Good boy!”在对宠物的表扬场景中,用于称赞雄性狗狗表现良好,如听从指令、完成动作等。
第23章 第二十三个明天 你是我的宝贝。……
机场离我爸妈家真的很远, 属于一个在北一个偏南,几乎快要横跨整个主城区,连自驾都得花费一个半小时。
本来蒋苟鹏在看到道路指示牌上显示有我们所住辖区的街道名时, 有意直接往家开,让二老去家里住段时间的。
他邀请得足够热情真挚,但我妈妈还是坚持要回家,称“回去还有事”。
在我们的反复追问下,她也没说是什么事,但貌似急得不行, 家门刚开就目的明确地直奔卧房。
等我换好室内拖鞋, 想要过去看看究竟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时,她又出来了。
随手从卧房门口的衣帽架上取下一个黑皮小挎包,攥在手里的俩红本往包里粗暴一塞, 我妈情绪激昂又坚决地招呼我爸:“时大海,走吧!”
“走哪儿?”我虽然瞥到了红本子封面上的烫金,但内心还没做好接受这一现实的准备, 看着我妈, 声音微微发抖。
“你一个小孩,插手大人的事干什么!”我妈呵了我一声, 越过我,径直走到我爸的面前, “来, 现在证件齐了, 正好周五, 人还没下班,民政局去呗!”
我看得出妈妈在尽力压抑着怒火,试图以一种有商有量的语气伪装面上的风平浪静。
但我只是在妈妈的眼中是小孩, 是她的小孩而已。月底就满二十六的我辨别力与判断力早就成熟,足以一眼便识穿她的行为、一听便明了她的言语。
我有强烈的危机感:我的原生家庭即将要分崩离析了。
敢情离婚是会传染的?由我传染给了我妈妈?
那一刻,我忽然就感同身受他们当初知道我有离婚想法时的心情了,因为我的第一反应同他们一样,也是想要阻止。
我无法想象以后我要分别去妈妈家和爸爸家看他们。而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结仅剩我。我们一家三口会变成三家人,为中国的家庭数量增长直接贡献两个数。
再者,万一两人都新潮地整一段黄昏恋,一个带回个老头或者小帅哥,另一个则领个老太到我的面前,通知我说这是我的后爸、那是我的后妈。然后两人像电视剧里演那样,惺惺作态、假意理解地样子安抚我道:“不强求你喊他爸爸/喊她妈妈”……救命啊!我心理上绝对接受不了!
“去民政局干什么?我们路上还经过了的,当时跟我说声,我靠边停就是了啊!”
正当我陷入恐怖的想象中头皮发麻时,蒋苟鹏搞不清楚状况的声音突然懵懵地插入进来。
他粗枝大叶地还没觉察到家里气氛的诡异,才把爸妈的行李箱从底楼提上来,热得额前碎发湿哒哒地贴着脸,碎嘴地抱怨我们怎么还没开空调。
我一边移步到空调机旁边按下开机键,一边给蒋苟鹏使眼色,让他别乱搭腔了。蒋苟鹏后知后觉,不再把箱子往前推,悻悻地立在原地。
“时大海!你吭个声啊!别让两孩子看笑话!不想还是不敢表个态!”我妈本来想速战速决的,但在我爸装哑巴逃避的烂行为之下,急性子开始显露出来。
其实我爸吧,我不知道该说他是情绪稳定还是反应迟钝。他和我妈两个人在我长大成人的过程里不知道吵了多少回,口嗨了多少次要离婚。最后都像喊口号一样,不了了之。究其原因,就在他这一点上。
但这次不同,我妈看起来是要动真格的样子,而我爸选择了响应她。
他黑沉着一张脸离开了沙发,嘴上也不输势:“谁不敢?不就离婚嘛!去就去!”
“不去是怂包!”
我妈撂下这句关乎面子的狠话,便开始往大门方向迈步。我爸紧跟左右。
事态好像真要往我害怕的方向前进了。
情急之下,我脱口大喊:“蒋苟鹏,快拦住我妈老汉!”
蒋苟鹏立马应声:“好!……呃,怎么拦啊?”
“……”我要被他气晕,“你憨包吗?拦人都不会?”
“我的意思怎么拦?二对一呀!而且他们是长辈,我不能无礼呀!”
“时漾,好端端你骂小鹏干什么?!”
蒋苟鹏和我妈妈同时开口,声音交织在一起,音轨乱七八糟。
我是没想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之下,我妈还要维护蒋苟鹏一声。不得不说他地位是真高。
但当妈妈瞧见蒋苟鹏大长腿先她一步到达门口,用高大魁梧的身躯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时,又板起脸,对他也冷下声:“小鹏,让开!”
蒋苟鹏为难地摇摇头:“小漾给我下命令了。”
他语调沉稳地试图对二老进行劝说:“爸、妈。现在办离婚也不是马上就能办下来的。很麻烦。”
“我知道,有那个什么狗屁冷静期嘛!”我妈激愤直言。
呃。对于不爱看新闻不关心时事的我妈都知道婚姻法新增的这条规定,我不得不说国家的这些法律宣传还是很到位的。
“既然你知道……”我上前去挽住妈妈的手,把她拉回沙发坐下,“有什么事咱好好说嘛!我都不知道你俩这是为什么?”
蒋苟鹏也照着我的样子,把我爸跟着带了过来,帮我搭腔:“是啊。妈,爸,你们在一起好几十年了,彼此扶持着把时漾养这么大,有什么不能解决的要闹到这一步?”
蒋苟鹏提的这话题触动到了我妈。她摘下墨镜,那双皱纹悄悄布满的双眼明显红肿,应该是前一晚就哭过了。这会儿,泪水又从她的眼眶里涌出。
妈妈激动地发泄:“把漾漾养到这么大,从来都是我在操心!我这么多年受了多少委屈,想到漾漾我都忍了!不然怎么可能一起过几十年!”
“你老汉这个人,典型老好人一个,从来都是胳膊肘往外拐,只会帮着外人说话!所以他在外口碑才那么好,大家都觉得我嫁了一个好人,享福!”
妈妈越说越触动,泪流不止。我见不得她的眼泪,眼睛跟着泛酸,抽了几张纸塞到她手里后,趁机留一张在自己手心攥着。
擦了一次眼泪后,妈妈哽咽着接着道:“我们昨晚去了一个小镇,我就正常在路上走着,有个开车的差点儿撞到我。”
“您没事吧?”我和蒋苟鹏异口同声地惊叫,上下打量我妈一圈儿,满脸都透着担忧。
妈妈摆了摆手,咽了下喉咙,又抬起手拿纸堵住眼睛。我轻轻在她肩上拍打了两下。
“那个司机明明就有问题,他开在后面,我走前面,他都不鸣喇叭,只管往前开!……但气人的不是这个,是你爸!他居然不帮我说话、不让那个人道歉就算了,还指责我不该走得太靠近路中间。他把我当小学生一样在路上训!可那条路那么窄,周围不是乱停的电动车就是小贩们摆的摊子,他和我并排着走在一起,为什么没有让我走内侧的意识呢?”
在妈妈泪如雨下地激愤控诉之下,爸爸始终不发一言,闷着头坐在沙发一隅,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今天不离,以后迟早也是会离的!”
妈妈冲进卧室,把房门用力地带上。门撞击门框发出巨响,代替妈妈怒号。
我起身想追着跟过去,被蒋苟鹏拦下。他摇摇头,小声地建议我:“你让妈妈自己静会儿,我们再听听爸是怎么想的。”
我沉思少顷,重新走到沙发处,挨着我爸:“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摇头,片刻之后,抹了把脸,还是忍不住出声为自己辩护:“你妈真是太敏感了。我是帮理不帮亲。”
听了这话,我第一次对我的爸爸感到失望。作为晚辈,我不好对他说重话,我只是努力地让自己平心静气,然后缓缓告诉他:“你彻底伤到妈妈的心了。”
我的爸爸脸上有很多横肉。他皮肤白嫩加上肉乎乎的,平时看着很显年轻。但此刻这些肉像是被注入催老剂,皱皱巴巴地垂下来,让他瞬间老了十岁。
他愁眉苦脸地哀叹一声,自觉委屈道:“我还不是怕她和别人起冲突,我们两个人生地不熟,到时候把人急上火,直接开车报复我们怎么办!她有想到这些吗?”
我不知道我爸的话里有几分真,但在我认知里他确实是很大男子主义的一个人,又执拗,很多时候都没照顾到我妈妈的情绪。
可这样的他,我妈妈也接受了二十多年了。为什么唯独这一次……?还是说这次刚好成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主卧的门没有锁,我拧了一次就开了。妈妈正坐在梳妆台前掩面哭泣。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她身后的床沿边坐下。
“妈妈。”我轻声唤她。
我妈没搭理我,微微佝偻着的背脊动了一下。
我倾身过去,把脸贴在妈妈背脊上,双手环住她的腰。复杂的心绪被托举至喉咙口,我极其艰难才将它们一一拨弄开,给声音空出个出口。
“妈妈,一定要离吗?你不是还劝我不要离么?你说有孩子就不会轻易离婚了?”我有好多好多的不解,一次性喷发出来。
妈妈抬起头,瞧着梳妆镜里的自己,说话声好似细水长流:“漾漾,以前妈妈很多次想离,想着你,妈妈都咬牙坚持下来了。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家庭,我也该为我考虑了。让妈妈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吧。”
“妈妈,是我耽误了你,成为你的累赘了吧?”
我的眼泪掉下来,浸湿妈妈的衣衫。我撑起身,用手心攥的纸一下一下,轻轻地给她擦着。
妈妈温柔的声音在耳畔乍响:“不,你是我的宝贝。”
眼泪继续滴落。妈妈扭头过来,用粗粝指腹为我揩去。
我抽抽噎噎:“妈妈,如果生活要靠孩子维系,我不会要孩子了。过不下去就过不下去吧。”
“傻瓜,别乱说!”妈妈伸手,对着我的嘴做了个拍打的动作,只是并未真的拍上去,她接着道,“妈妈看得出来,你和小鹏是很相爱的。别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对我妈这番话不予置评,我只是问她:“你能保证自己这个决定不后悔吗?你确定不爱爸爸了吗?对他一点也不爱了吗?”
“一点点爱是不足以支撑一起生活的。”
“好的,妈妈。我不劝你了。”我沉默了许久,最后发涩的喉咙不忍地做出抉择。
……
蒋苟鹏六点要去医院交接班。在预留吃晚饭和赶路所需时间后,到了必须要离开的时候,他来敲房门叫我。
我让他自己回去,我要留下来陪妈妈。
“你和小鹏一起回去吧。把你自己的日子过好。”我妈握住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手背,又让蒋苟鹏把手递过来,牵到我的手背上。
两枚婚戒叠在一起,妈妈小声感叹了句:“真好。”
这个时候的她情绪已经平稳很多。有人倾听了她的苦楚,有人为她说话,有人让她与生活和解。
她把从旅游地带的特产给了我,还给我和蒋苟鹏一人一个手串。
“我找大师开过光的,保佑你们今年平平安安、事事顺遂。”
这个手串,我注意到妈妈的手上也有一个,但是我爸出门来送我们的时候,他手上没有。
我问了他和妈妈同样的问题——一定要离吗?
我爸沉默良久。树上一声蓦地奏响的蝉鸣牵动他的深思,他怅然道:“你妈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我说:“行吧。”
再过几天就是立秋,再再过几天就是七夕。不知道爸妈还能心平气和地一起过吗?此时,叫声绵长的这只蝉,七夕那天,它将逝于这世上。
我拉过车门、降下车窗,聆听我爸站在窗外的最后叮嘱:“漾漾,你妈真是太敏感了。你可不要学她。”
我朝他摆了摆手,默默升起车窗。
我爸不知道,我其实比我妈妈更加敏感。而且我肯定是无条件站在我妈妈那边的。
——
车子从小区后门绕出,驶上城市快速路。沿途没有遮挡物,下午的毒辣日光迎面而来,带给我一片眩晕。
我抬手刚做了个遮眼的动作,额顶处的遮阳板便被翻下来。我看向蒋苟鹏,他的右手已经重新搭上了方向盘。
我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想听到蒋苟鹏的回答,问他:“蒋苟,如果是我们遇到同样的事,你会怎么处理?”
蒋苟鹏沉思了一会儿,摇摇头,郑重道:“我想象不到。”
这个回答当然不能让我满意,我微张开嘴,想要让蒋苟鹏重新作答,他自己再度出了声,像春水沁入刚冒出芽的地里一般温柔。
“因为我对你的所有行为都是下意识的。”
风会下意识地托住花瓣,雨会下意识地滋润土地,云会下意识地躺进天的怀里。
下意识。我喜欢蒋苟鹏用的这个词语。
那天,我和他去漂流的时候,他便是下意识地护我。
人多拥挤的时候,他一直用手掌护着我的头。工作人员对救生衣的穿戴注意事项讲解飞快,导致我操作不好时,他完全不嫌弃我地帮我贴心弄好。在我对他提出质疑时,又完全不在意工作人员的不耐烦,请求他再一对一告知我。
或许蒋苟鹏已经不记得这些了。他在意的、记下的东西从来都和我不一样。我就是喜欢关注这些小事件。我对细枝末节的敏感程度有时候让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到了神经质的地步。
这不是我从妈妈那里学来的,这是天性加环境使然。
“蒋苟。你不知道吧?我是在父母经常争执又莫名其妙地和好的环境下长大的。有时候,你们一家突然来我们家造访时,他们前一秒都还在争执得急赤白脸,门一开,一个比一个会装,像在比赛谁会更笑,谁更有资格拿奥斯卡金像奖一样。”
蒋苟鹏没出声,默默把车上音乐调小。
我继续说,说一段笑一段:“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挺讨厌你的。觉得为什么你爸妈就那么甜蜜,都是性情温和的人。我觉得,要是我能和你互换就好了,我在那样和谐的家庭氛围里相处,肯定就也能有你那么好的成绩了。”
蒋苟鹏没笑,眼睫微微抖了抖。他轻轻牵过我的左手,手指在婚戒上不断摩挲。
我以为蒋苟鹏在心疼我,结果他紧接着就给我挖坑:“所以你想成为我爸妈那样的夫妻,还是你爸妈那样?”
我不往里跳,狡黠地弯了弯眼尾,反问他:“我们就做我们自己不好吗?”
蒋苟鹏喉间溢出一声笑,将反问套路沿用下去:“我们是什么样的?”
“我们是天作之合。”我把晴舟的测算结果告诉了蒋苟鹏。
他的笑意迅速扩大,笑得大眼睛眯成了一条地缝,嘴巴翘成月亮嘴。伴着明晃晃的笑声,他接着说:“我们会相爱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谁懂啊,写这个情节的时候,爸妈真的在家大吵要离婚了。没搞抽象,真事,吓死我了。还以为是自己的锅。
第24章 第二十四个明天 坏男人不在意这些。……
爸妈的感情到底没能撑过立秋, 周一的早上,真去办了离婚。
我合理怀疑这两人是看过黄历的。反正我手机日历里自带的黄历显示当天宜解除忌嫁娶。正好和我妈在视频里吐槽的婚姻登记处状况合得上。
“哎哟,漾漾, 你是没看到,离婚登记那里人多得哟,那么早去都还要排队。结婚的倒是一个都没得。你说现在囊个跟捏样了?”
“囊个捏样?说得你个人不是去离婚的样?”我呵呵了两声,替当天所有办离婚且不知道自己被双标了的同胞仗义执言。
大约是被我的话拂了面难为情,我妈立马从我懒洋洋的声音里挑出刺作为回击,像一只敏锐的狐, 警觉地问我:“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没听见我辩驳, 她便笃定地咋咋呼呼叫起来:“哎哟,怎么还睡得着的,都快十一点了, 我的天嘞!”
我了解我妈,她向来喜欢把时间往多了报,而且是多很多的那种, 以此引起对方对于无形中消耗掉那么多时间的懊悔愧疚和对一天中所剩时间的紧张珍惜。
如此耳濡目染, 以致于我在学校想让学生们抓紧时间做某件事时,我也用这种方法催促他们。然后这些孩子之间就开始传言:时老师好像不会认时间!好心的孩子们私下还告诉了数学老师, 叫他抽空教教我认识时钟。
我把这事告诉了蒋苟鹏,他在尽情笑话了我后, 在我的黑脸逼迫下灵机一动, 从中为我提炼出一个应对我妈虚报时间的策略。
而我很听话地对我妈说了, 说我抽空可以教她认时钟。
然后遭到一通臭骂。
当时还是太轻信蒋狗的馊主意了, 忘了这茬——我不敢骂学生、不敢骂搭班的数学老师,但我妈可以骂我呀。
而今,我不再质疑反驳我妈对时间自成一套的认法。
我翻了个身,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眼睛眯着,声音黏黏糊糊地和我妈解释:“昨晚,隔壁邻居那老爷子起夜摔了一跤,爬不起来了。小孩才初中,爸爸出差,妈妈上夜班,处理不来。我和蒋苟鹏陪她去的医院。”
“啊,没什么大事吧?”
“生命危险暂时没有,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孩子她妈妈赶来了,我们就回家了。”
原以为用别人的事能吸引住妈妈的注意,可她三两句就绕回来,又训导我:“那小鹏和你一起去,人家早上怎么就起得来去上班呢?”
真架不住了!小时候就爱把我和别人家的孩子比,长大了还要把我和我的老公比。虽说都是同一个人啦,我的耳朵也早就听起茧子,但我还是很不服气。
我严重不满地“嘁”了一声,拉蒋苟鹏下水:“你以为他想起啊,那不是被上班所迫嘛!他要是今天放假,绝对也和我一块儿躺着呢!”
“现在知道老师放寒暑假的香了吧?”我妈总有话等着我,她又旧事重提,语气沾沾自得道,“当初让你学师范非不学,读个汉语言不还是出来当老师了?大人话不听,偏要自己去走走弯路才知道利害!”
“那你是没看到我们教学期一天厕所都没空去上,还要熬夜手写教案、做课件、准备赛课,还得应对各种突然下发的活动文件以及教委、校领导的随机抽查……”
我妈说的同时,我就在心里默默地顶嘴。等她说罢,懒得和她在这个都快说包浆了的话题上吵,果断告诉她我要挂视频了。
没得到应允。
我妈用瞧笑话的语态问我:“不高兴了?”
不得不承认,她是了解我的。但这也是更让我生气的一点,她明知道自己说的一些话会让你生气,但她还硬是要说。
我也不想被她看穿,撇了撇嘴,逞强:“没有不高兴啊!”
“那这么着急挂干嘛?挂了你好继续睡哈?”
我一句话完毕,我妈的两句话就立马接了上来。
这搞得我挂也不行,不挂也不行。我唯有转移话题:“妈,你在干嘛呢?”
她回:“在看电视。”
起早有什么用?还不是没干什么正经事。我悄咪咪地在心底吐槽,顺口一问:“哦。看的什么呀?”
她说:“女怕嫁错郎。”
“有这电视?”我哼笑一声。
我妈:“你去找来看看就晓得了呗。”
于是,蒋苟鹏下班回来,就见到电视机诡异地放着画质陈旧、一眼便是上了年代的乡村剧。
“你这看的什么?”蒋苟鹏用一种惊讶中夹着嫌弃,像是,江直树第一次辅导湘琴功课问他“你头脑里都装的什么东西”那样的语气问道,当然,没直树那么凶啦。
而我,就用的正常语气说:“我在看我妈妈对我的忠告。”
“我妈妈对我的忠告?”蒋苟鹏复述一遍,更加糊涂,嘴里吐槽着“什么怪名?”,一边拿起遥控器按了个暂停。
画面和声音同时凝固,屏幕左上方显示出片名。
蒋苟鹏轻笑两声,再次按下暂停键,把状态调回到播放。他问我:“好看吗?”
我把手机里正放着的抖音画面上滑退出,手机翻转背扣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机,嘴硬说:“好看呀!”
蒋苟鹏哼哼地继续笑,也不出声,就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像是在论文答辩场上,和答辩老师对视上一样。必须要给出让他信服的、这个剧值得一看的地方。
于是,我望文生义地迅速编撰出一段极富哲理的话。
“好不好看是其次。重要的是,这剧有警醒作用!它让女人知道结婚前一定要擦亮双眼,认清楚人,不要被某些坏男人骗,悔一辈子!”
蒋苟鹏怪腔怪调:“噢?~”
他抬起手,顺着我的眼睫朝下簌簌刮蹭两下。
“你干嘛?”我对蒋苟鹏的奇葩举动不解,眨眨眼睫,瞪着大圆眼瞧他。
蒋苟鹏不觉自己行为奇怪,给出美化的说辞:“我替你擦亮双眼。”
他将脸凑近,到我眼皮底下,语速不急不缓:“好了,现在好好看清楚我,是坏男人吗?”
“当然!世上最坏的就是你!”我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诋毁蒋苟鹏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冠以恶名。
“噢。那,我必须得坐实这个罪名喽!”
蒋苟鹏酥麻的声线扫得我脸发痒。头不由自主往后靠,软软的沙发靠背没有立场,也在一点一点往下陷。
我被蒋苟鹏圈在他肌肉紧绷、青筋纹路清晰的两臂之间。
夕阳的橙红余晖从对面楼栋某家的玻璃窗上折射过来,映在蒋苟鹏的脸上,把他脸部的柔软小绒毛都镀成了美好的橙红色。
忽然,他像是被晃到眼,发光眼镜片后的大圆眼微微眯起。
我趁机从他臂弯处探头钻出来。
睁开眼,发现到手的猎物已经逃走。蒋苟鹏咬住唇,摇头笑了笑,顺势跌坐在我身旁。
坏男人只能安分两三秒,一只手臂便环上我的腰,手掌紧紧揽在腰侧;另一只手从大腿底部穿过,将我稳稳抱到他身上来。
我的腿被迫分开,小腿弯曲着,悬空和踩地都不舒服,唯有将脚尖抵在蒋苟鹏脚背上。
刚调整到这个舒适的位置,又被蒋苟鹏抬高,往他跟前再送了点,直接坐到腿根部。
蒋苟鹏背部松弛地靠着沙发,单手从鼻梁处摘下眼镜,随手往身侧一搁,密密匝匝的亲吻便落了下来。
他不像我,需要把手撑在什么地方来稳住核心。
他的手可一点没闲着。除了一直托着我后背的那只,另一只简直肆无忌惮。
将棉质衣服的下摆卷上去,方便他把头埋到深处;又从牛仔短裤底边钻进去,挑弄得人身体发颤;再游走出来,一路摸到裤腰,解开一颗扣,还想再解。
“要死啊,从医院回来没洗澡呢!”
我趁着意乱情迷之前的最后一点清醒,抬起软软的手,在蒋苟鹏那只乱窜的手背上拍了拍。
蒋苟鹏衔着我的嘴,很顺理成章地把自己的不讲卫生推卸到坏男人这个标签上,悠游自在地说道:“坏男人是不在意这些的。”
他明明在微笑,看起来却很危险。
我愣了会儿神,而后才回吮回去,反问蒋苟鹏:“当坏男人很得意吼?”话里话外透露出些微不屑。
“你不喜欢?”蒋苟鹏立马察觉,挑起一侧的眉骨,很尊重服务对象意愿的样子,询问,“那换个角色?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做沉思状,决定得好好想想。
还没想到,门铃响了。
我忙把蒋苟鹏从我身上推开,伸脚轻踢了下他的小腿,指使他:“去看看是谁?”
“你让我这样去看啊?”蒋苟鹏低眉,忧郁的眼神往下瞥。
我顺着蒋苟鹏的眼神,也往他下面瞥了一眼,眉头皱起来:“你怎么这么快?”
“老婆,现在知道我对你生理性的喜欢有多强烈了吧?”蒋苟鹏耍贫嘴。
没脸没皮,我恨铁不成钢地瞪蒋苟鹏一眼,听见门铃又响起,不得不从沙发上起身。
没走两步,蒋苟鹏提醒我:“你头发,还有衣服。”
我低头一看,全是家里这个坏男人的杰作。衣服下摆皱皱巴巴,裤头则火辣辣地敞开着。
赶忙对着玄关处的玻璃镜面好好检查,看到潮红的面色、还有嘴唇边亮莹莹的水泽,一边整理,一边嗔怒蒋苟鹏:“都怪你!”
“怪我干什么?怪打扰我们好事的还差不多吧?”蒋苟鹏压着音量,指了指门,笑得又坏又轻飘飘。
我才不管那么多,任性地认准了他:“我就要怪你!”
第25章 第二十五个明天 我好福气!
经历了好一番拾掇, 确保自己看起来得体之后,我打开了门。门后一直保有耐心等待着的人是隔壁家的女主人李雪微。
“小时!”李雪微笑容温和地唤我。
她手上提了一大袋李子,热情地塞到我怀里, 一边说道:“这是我们老家寄来的蜂糖李,可甜了!谢谢你们今早送我公公去医院。”
我看得出,李雪微在努力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但暗沉的肤色,那藏青色、大得几乎要掉到地上的眼袋,以及鼻翼、下颚上因为着急上火爆出的好几颗痘,可不会帮她掩藏。
所有面部状态都在宣扬着她有多憔悴。
我的眉心不自觉挤成团。
明明几个月前, 我和蒋苟鹏刚住进来这边时, 碰到隔壁一家正要一起出门,那时互相认识了下,那时幸福还滋养得她满脸容光。
老天想戏弄一个人真的是分分钟的事。
“李姐, 你客气了不是。邻里之间有困难互相帮忙应该的嘛!”我怀抱着李姐的心意,和她客套了几句,又关心起在医院的大爷, 连珠炮式发问, “大爷的检查结果应该出了吧?没事吧?诶,你怎么回来了?留小江在医院的吗?”
“没。孩他爸回来了。我想着回家来做饭给他们带去。中午吃的医院食堂, 孩子嘴刁,说不好吃。平时家里重油盐, 我公公虽然嘴上没说, 明显也吃不惯的。还有个原因嘛, 就是……”
李姐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个寡淡的小酒窝:“偏贵。”
李雪薇比我大十岁,小江是她儿子,开学就念初二了。李姐是个很健谈的人, 之前在小区里散步和她遇到,她那张嘴密得一直到我们开了门要进屋都没个停。
如果是平时,她肯定吐槽医院饭菜的话都要能装一箩筐了,这会儿明显是没这个心情。
李姐和她老公是外出打工认识的,孩子念小学后回的老家。买这房子耗费了他们几乎所有积蓄,每月还要还房贷。饶是这样,他们一家也总是欢声笑语,从不忌讳在我们面前显露“自己家境一般”这回事。
“上午医生又给开单做了好几项检查,还有两项结果没出来……”李姐咽了下喉咙,没继续说,眼睛往屋内探了探。
我这才想起我们还站在门口,赶忙邀请她:“李姐,进屋来坐坐吧!”
“不了不了。”李雪微摆摆手,又局促地垂下来放在身侧揪了揪裤边,话题一转,“我就是想问问,蒋医生下班了吧?”
“下了。怎么了?”
“哦,医生说急救处理很到位,没有随意乱搬动造成二次损伤,送往医院也很及时,所以我来谢谢他。”
“刚好专业对口嘛,又是邻里,该他做的。”我代替蒋苟鹏过了一把谦虚的瘾。
“顺便……”李雪微吞吞吞吞,“还有点事想咨询。”
我了然:“噢,好。我帮你叫他。”
我不知道蒋苟鹏好了没有,转手把李姐给的蜂糖李放在餐桌上,硬着头皮边往客厅走边叫他:“蒋苟鹏,隔壁李姐找你有事!”
浴室水声哗哗响,没有回应,我也预估不了蒋狗还需要多久,只好折返,对李姐道:“他洗澡呢。”
“来气了?”李雪微惊讶一叫,话痨属性没完全收起来,不由自主地开启话茬子,“我刚炒菜炒到一半,灶上打不起火了,只好用的电磁炉。电磁炉炒的菜没那么好吃。”
没下厨的我压根不知道停气这回事,应和了几句李姐关于做菜的感想,然后结合蒋苟鹏的实际情况,讪讪地解释道:“他一回来就吵热得很,洗点冷水澡降降火。”
“蒋医生体质好哟!”李姐笑着抻起胳膊撞了下我的肩,莫名夸我,“小时你好福气!”
这是句好话,我当然不能驳斥,顺着应下来:“嗯。福气好。”又反赠李姐祝福,让她别为大爷住院的事忧心:“李姐,你们一家都是好人,也会有好福气的!”
李姐意会,神情有片刻的恍惚,而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因还得去医院给一大家子人送饭,李姐决定重新找个时间再来。避免她这么麻烦,我要了她的手机号,说等会儿让蒋苟鹏电话联系她。
十多分钟后,蒋苟鹏从浴室出来,他很主动地就来了厨房。正好我也在厨房,噢,我不是在做饭,只是觉得肚子空空,洗点李姐给的蜂糖李充饥。
我这么说,可能会有不知情的友友们误会我,要骂我为什么明明在家闲着还要等蒋苟鹏回来自己做饭吃?
对此,我认为还是有必要为自己发声的。
首先,我想请无敌超级聪明睿智()(括号里请尽情放入你喜欢的形容词)的各位保持头脑冷静,认真想一下,凭我,时漾,这么一个超级无敌美丽大方、善解人意、温柔体贴的优秀形象,问题能出在我身上吗?
帮你们回答了哈——不能!
那么,再想一想,还剩下谁呢?
欸对!想的没错,只能是超级无敌丑陋小气、薄情寡义、伪善自私的蒋苟鹏了!
这只可恶的坏蒋狗,前段时间上夜班,我把他伺候得太好了,导致他又开始嘴欠了。吃饭的时候叨叨个不停,净叨些不堪入耳的、嫌弃我的扯淡话。
比如一,他嫌弃味道,说自己每次吃我做的菜都食难下咽,导致他吃不饱。
友友们,我真的很冤啊,明明这狗自己嘴挑怪我咯!
第二,他嫌弃不健康,说我总让他食用烧得焦黑的食物,容易致癌。
这点嘛,我实事求是,认了。在蒋狗指出不足的第二天便进行了改进,将菜端上桌前贤惠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保帮他把黑物质全都挑了出来。
可蒋狗又有话说,说毒性不止聚焦在烧黑的地方,在我翻炒的过程中就已经浸入每根菜的肺腑里去了。
“……”我攥紧了手中想要伸出去夹住蒋苟鹏那张狗嘴的筷子。
这还没完,还有第三……
哪儿还能听得下他的第三,我直接就把筷子往餐桌上一搁,发怒了。
我一怒之下,没提离婚,我说:“从今儿起,你自己下班回来做饭吃!”
蒋苟鹏没吭声,但如此施行了两天,这是第三天了。
第三天的蒋苟鹏尝试打燃灶台上的火,打了两次都没成功。
“嘿,怎么回事?”蒋苟鹏不信邪地准备再试。
我一边吃着李姐给的蜂糖李,一边踱步到他旁边:“老公,你洗澡的时候没发现停气了吗?”
蒋苟鹏“哦”一声,终于放过可怜的点火开关,没所谓道:“我没开热水。”又问:“那我们吃什么?”
李子饱腹,我暂时对晚餐没什么需求,从果篮里挑选一颗个大饱满又圆润的李子,投喂到蒋苟鹏嘴里,告诉他:“李姐给的。她有事找你,你先给她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吧。”
蒋苟鹏享受着送货上门式服务,一脸满足地嚼着汁水饱满的甜李,冲我乖乖地点了两下头。
——
蒋苟鹏和李姐通话了好一会儿,我在一旁瞧见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等到他放下手机,忙问他们聊了什么。
蒋苟鹏回得牛头不对马嘴:“老婆,你爸妈这两年是不是没体检?”
“嗯。我妈前年退休后,没有单位体检了,她自己就舍不得花那个钱。我爸倒是体检过一次,没听他说有什么问题。他俩身体都挺好,一年感冒都少有。”
蒋苟鹏沉思少许:“让他们这周去做个全身体检吧,咱出钱,就来我们医院。”
“你怎么突然想起这茬来?”我不解,联想到医院新成立了一个体检中心,猜测道,“医院给你们□□检指标了?”
蒋苟鹏摇头,还是一脸的严肃。他看着我,像是在酝酿措辞,缓了几秒才道:“隔壁大爷,检查出来肝上有问题,大概率肝癌。刚李姐问我,听说我们医院有个这方面的专家,看能不能帮忙挂个号。”
怎么会摊上这种事?我的心听得揪起来,关切地问:“那你怎么说的?”
蒋苟鹏叹了口气,走到客厅倒了杯水喝。
“那个教授确实厉害,但他的号很难排上。我不能保证能帮上这个忙。李姐说没关系,能转来我们这个医院也行。然后,我联系了下沈苇义……”
“沈苇义,就是那个实习期和你关系很好,长得特别帅的那个?”
“嗯。”
面对我的突然插话,蒋苟鹏没有烦躁,还给出了回应。但当他张嘴正欲回归到原本话题时,回味了下我刚才的话,歪歪头,一副费解的神态问我:“他长得特别帅?”
“……”我挤出笑脸,扬起来,朝蒋苟鹏盛放,完全是哄小孩子的语气,“当然,你更帅!”
蒋苟鹏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沈苇义说,肝胆外科最近病房吃紧。不过我让他帮我留意着,有出院的给帮忙安排下。”
“那你可得记在心上,如果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人家。”
蒋苟鹏:“那是自然。”
此后一时无话,我默默地将蒋苟鹏刚才说的这些内容在脑子里回放了一遍,忍不住同他感慨:“你说,江大爷看着身子那么硬朗,怎么就……”
说着说着,说不下去。瞧见面前放的那篮李子,嘴里直泛酸。
“所以呀,人到了一定岁数,一年一次的体检是很有必要的。”
我点点头,对蒋苟鹏这句话表示认可。
“好。那我明天就带爸妈来医院。”
说完我便拿起手机,从通话记录里看到妈妈在前,便先给妈妈打电话说了这事,让她代为转告给爸爸。
她说“你爸他”,说了三个字又改口,“时大海他没在屋里,你自己告诉他吧。”
听得出俩人关系还没融洽,我只好又给爸爸打去复述一遍。问他没在家去哪儿了,结果他说在客厅,准备睡觉了。问我妈在哪儿,他说在房间。
得,这是划分睡眠区域了。
难道我爸把我房间空着,自己在睡沙发?有这么尊重我?
想到这,我突然有点想回去看看他俩到底目前啥情况,询问蒋苟鹏:“我干脆明天带他们体检完跟着去那边住几天?”
“干什么?”蒋苟鹏反应很大地叫起来。
“你不会是想去看看自己抚养权归谁吧?”问完,自己都觉得离谱,“不是,你都成年了?还会把你分配给谁吗?”
“……”还分配给谁?我不分配给你了吗?我真受不了蒋苟鹏,把自己愚蠢的想法强加给我。
等会儿,不能说愚蠢,说幼稚吧。毕竟,在我小时候爸妈闹离婚时,我确实担心过自己会被判给谁。
那时,真以为自己今后只能和其中一方生活了。赶紧在一片吵闹声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妈妈的优点想一遍,再把爸爸的想一遍。权衡到底谁的优点更多,更适合跟着一起生活。结果最后白想一通。
“老婆。你真又要回娘家啊?我这周可是白班。”蒋苟鹏见我久没吭声,蹙着眉头委屈道。
我高冷叉腰:“那又怎么了?”
蒋苟鹏吸了吸鼻子,大眼睛巴巴地望着我:“意味着我晚上会正常回家。”
我长“噢”一声,犀利点评:“同义句转换的废话。”
蒋苟鹏乖顺点头,假意受教的样子,转眼便贼笑起来,话题一转:“难道你最近不想要,做做吗?”
啧。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什么□□的人,老缠着他要做似的。而且,最近一次不是上周五嘛,也没过几天啊?再者,一个小时前他不是才未遂吗?
算了,懒得和蒋狗理论。
我横着眼睨他,言语霸气:“你看我最近像有这个心情的样子吗。”
“正好把坏心情发泄到我身上嘛。”蒋苟鹏一副小娇夫的模样,缠住我的双臂,将我整个上半身直接框进他怀里,用很恶心磨人小男妖的语气道。
我浑身都冒起了冷疙瘩,冷呵一声:“你自个儿想要了是不?”
“嗯。”蒋苟鹏也不装了,直白承认,而且缠我缠得更加紧,“老婆,你今天特别香,特别美,让我兽性大发。”
“蒋苟鹏,死变态啊你!”我“噫”了一声,十分嫌弃地推他。当然了,还是有些暗爽的,毕竟是在他是在夸我踩自己。
我压着嘴角问他:“你还要不要吃饭了?”
蒋苟鹏:“不是停气了吗?先吃你好了!”
——
运动结束后,我俩彻底饿得不行。蒋苟鹏把头埋在我肩窝,撒娇说:“老婆,今晚煮小面吃吧。”
我在蒋苟鹏这里,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小面。按照蒋苟鹏的说法,我的水平可以在学校外开个小摊搞副业了。
但给那么多人煮还是挺累的。只给咱俩煮就轻松多了,还迅捷,我便应下蒋狗的需求。
煎个蛋、切好葱。锅里烧好开水后下面条。趁这功夫,再兑调料。
避免面条煮太软影响口感,调面汤的时候我还得兼顾锅里。本来就忙,蒋苟鹏还把头搁在我肩上来捣乱。
“老婆,考你个作为资深韩剧迷必晓的知识点。”
我没回应蒋苟鹏,将黏人的他赶到一旁。
蒋苟鹏脸皮贼厚地自己开始了考问:“韩剧里深夜邀请对方吃拉面是什么意思?”
第一碗面盛好了,我把煎蛋轻轻铺上去,葱花撒在最上头,递给蒋苟鹏的同时催促他:“赶快吃,小心一会儿坨掉!”
轮到盛第二碗,我开始有工夫闲聊,同他玩笑:“我们这不是拉面,还有,我俩也没在拍韩剧!”
蒋苟鹏笑扯扯地篡改我们地方名台词回道:“我知道。嘞不是韩剧,嘞是我们的真人真事。”
第26章 第二十六个明天 夫妻店黑得很。
真人真事到晚上十二点演播结束, 两位主演得睡觉了。
说起睡觉,这也是我对蒋狗很满意的一个地方。
他睡相好,手脚老实, 睡之前是什么姿势到醒来能原封不动。当然,除了被我的无影脚或重锤手误伤多次,不得不挪位以外。
再者,同睡这么久,我从没听到过蒋苟鹏打呼噜。他的呼吸声浅浅的,很均匀, 像节奏固定的轻音乐一样。对于我这种偶尔入睡困难的人来说简直是完美的助眠曲。因此, 我常常会把头靠在蒋苟鹏肩上,安心地感受着他带给我的舒缓乐章。
无聊夜晚就这样在我俩的深浅合鸣里飞逝。
晨光熹微,时间掌控者把进度拨到了早上六点。蒋苟鹏的多重闹铃每天准时在这时候刷存在感。
如果是我需要上班, 这声音冒头便会被我掐掉。但现在我休假嘛,就懒得管蒋苟鹏。导致我不动,蒋苟鹏也不动, 总要拖到第五次铃声响完, 他才肯恋恋不舍地离开床。
而这五次的响铃有多变态——每个的间隔只有一分钟。也就是说整整五分钟的时间里,我都要饱受闹钟的侵害。
如此可以推出一个结论:蒋苟鹏只适合一起睡觉, 不适合起床。
漫长的起床前五分钟忍受我坚持了下来,听到身边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知道蒋苟鹏的赖床结束了, 于是翻了个身以侧卧背对他, 准备独自霸占这张大床。
没料到蒋苟鹏还没起, 也只是换了个睡姿,侧朝向的我这面。
因此,我刚一撅屁股就怼上他那因晨起反应而挺立起来的硬家伙。
那么滚烫, 刺激到我的身体和精神都瞬间清醒,赶紧像翻煎饼一样又换一个反方向。
心机蒋苟鹏估计是预测到了我的这一步动作,身子与我同时挪动。他这一往前,以我们熟悉的体位就正被我突然面过来的那个盆地处接纳。
蒋苟鹏仰起脖子,唇边勾出一个大括弧,不要脸道:“你自己送上门的。”
我一口闷气从心里升腾上来,很想狠狠夹蒋苟鹏一下,但他没放进来,只是贴着蹭了蹭,然后哑着声音,含糊带笑地撒娇:“老婆,不想起。”
“蒋苟鹏,你是猫咪变的吗?这么爱睡觉。”我被蹭得痒酥酥的,也放弃挣扎了,抱住蒋苟鹏的头,替他理着后脑勺睡塌和睡翘的头发,好笑地发问。
蒋苟鹏眼睛还没睁开,轻轻柔柔地“嗯”了一声,忽又转口,以一种争宠的语气问:“你不是说我是狗吗?”
我笑出声。敢情蒋狗本人知道,而且还很满意狗塑。
我松开蒋苟鹏的脑袋,食指戳了戳他的肩窝,将他推远:“就你这样,天天晚上还想折腾。干脆早点睡觉不好?”
“娇妻在眼前,谁不想折腾?”蒋苟鹏又挪过来,比先前更贴近,委屈又理所当然的语调。
一大早就骚话连篇!
我受不了蒋苟鹏这张嘴了,伸出手去捏住,使其闭紧。看着他翘起来的两片唇像鸭嘴一样扁扁的又厚实,我被逗得咯咯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问蒋苟鹏:“你还不起?想迟到?”
蒋苟鹏运用鸭嘴反而更适配地扮起可怜相,恳请我道:“老婆,陪我一起起嘛。”
“心里不平衡了?”
想到这么些时日,我在家睡到自然醒,蒋苟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有时还黑白颠倒,我顿生体谅之心,温柔地关怀他。
蒋狗把头埋在我颈窝,点了下头,又摇头。浅浅胡茬和短硬的头发刮蹭着我的皮肤,扎人又刺挠。
我捧着他的脸,托起来,和他面对面相望。
蒋苟鹏说辞一套套的:“你不是要带爸妈去体检嘛,今天又升温了,早点去没那么热。”
我:“好吧好吧。”
谁让言之有理的话顶着一张帅脸说出来就更加言之有理呢。我不得不听呀。
——
洗漱完毕,还没吃早餐,蒋苟鹏上班时间就已经逼近了。看在他快迟到的份上,我很识大体地把车子让给了他开,然后乘坐地铁和我爸妈在途中某站相会,再一起去医院。
原本以为工作日,来体检的人会相对少一些,结果赶上什么招考录取人员入职体检,每个项目前都排起长队。
我普通人一个,分不了身,公平起见,只能帮妈妈排一轮队再帮爸爸排一轮,如此循环着来。
明明两人进度该一致的,等到人家工作人员的午休时间了,一看体检项目单,我妈倒是完成体检任务了,我爸还剩下俩。
“某些人呀,磨磨蹭蹭。明明可以先去人少的地方排,那个眼睛长着就是不顶用,就偏要去人多的!这么大人了只晓得给女儿添麻烦!没说早些体检完好让人回家早些休息!”妈妈交了体检单回来,两肩轻松,以一种成功者姿态含沙射影。
对此我爸默默听着没吭声,待妈妈不再言语,他招呼我道:“漾漾,你陪妈妈先回去吧,中午我就在他们这儿坐着等,剩下两个下午他们一上班我就去做。”
对于爸爸的这一安排我未置可否,只说:“先去吃午饭吧。”
“我不和某人一起吃!”
人人有人人的心思,我的提议也未能得妈妈满意,她很用力地和爸爸划清界限,说话不是尖酸刻薄就是冷冷冰冰。
“我体检完了,先回去了。”
说罢眼睛看向我,看似询问,其实对问题选项具有一定导向性:“漾漾,你想跟我一起走,还是留下来?”
选走还是选留?这是个问题。择其任意一方就代表了我的站队。但这两个都不是我心中的答案。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又抬头看看一点没吃饭意识的父母,真诚发问:“您俩大早空腹来的,铁胃真的感受不到饿吗?”
“我给蒋苟鹏发消息了,他马上就送盒饭过来。”
蒋苟鹏效率不错,正说着,他就已经提着四个打包盒过来了。站在我旁边,刚要把盒饭分一分,四下就黑了。
没想到这新建的体检中心还挺节约用电的,午休时间走道上的灯光都要关闭。暗光线下吃饭不适应,蒋苟鹏便领着我们走到另一栋楼,上了一层楼梯,拐角一穿出去就是一个有沙发和圆桌的休息区。
因爸妈目前尴尬的处境不适合挨着坐,我和蒋苟鹏便坐到了沙发中间,爸妈在两头。
本以为蒋苟鹏要在食堂吃过才来的,看他给自己也准备了一份,我好奇:“你怎么还没吃?”
蒋苟鹏拆开一次性筷架在我的盒饭盖上,又去拆另一只,风轻云淡又理所当然道:“肯定和你一起吃更香呀!”
两人独处时,蒋苟鹏说这话我定是镇定自若,但这会儿在父母面前,这种略带撩拨的话语就不由得令人羞赧了。
妈妈笑眯眯地偏头来看我,爸爸则假装没听见,低头刨饭吃。
我不回蒋苟鹏话,也学爸爸的样子埋下头安静嚼饭品菜。发现有两个位置的菜品是一样的,扫一眼每个饭盒,瞧见他们都有两种素菜,只不过我没有的那种是我不喜欢吃的。想来重复正是蒋苟鹏为我精心筛除的结果。
初尝时本来还觉得清淡,忽然间就变了想法,感觉医院的餐味道还挺香的了。一口一口将饭盒里的餐都吃干净,到尾声时,楼梯间突然传来说话声。
里面的人还没走出来,蒋苟鹏便站起了身,毕恭毕敬喊道:“齐主任好!”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沉稳老医生朝蒋苟鹏挥了下手,笑得很是和蔼:“鹏子,我说怎么食堂没看见你!躲这儿吃呢!这是你……”
“我妻子,还有我岳父岳母。”蒋苟鹏赶忙回话,又向我们挨个介绍面前的几位白大褂。
“这是我们齐主任……这是周医生……”
蒋苟鹏介绍一个,我就跟着他的称呼喊一声,后面再加个“好”字。我爸妈也是如此。
那主任简单寒暄了几句,大概是看出他们的在场给我们增添了拘谨,便笑着摆手说:“你们慢吃。祝体检一切安好。”
我们道过谢,其他几个医生都紧随主任其后离开,只有那位周医生悄悄走位到最后面。
他看起来和蒋苟鹏关系最铁,移到蒋苟鹏面前,看似和他说悄悄话,实际音量完全能落入我耳里:“弟妹这么年轻漂亮,确实得缠紧,对人好点,可别又要被离了。”
“你少咒我!”蒋苟鹏捶他肩。
这周医生有些戏精,装作伤很重的样子伤心地捂住被锤的地方,但只隔片刻,便嘻嘻哈哈起来,把话茬引我身上:“弟妹,你说句公道话,你说我这是咒他吗?分明是忠告吧?”
我一脸天真地看他,点点头:“没错,就是咒。”
周医生本以为我这话锋应该是朝向他那边的,最后听完感觉自取其辱,自嘲地冷呵了一声。
“好!夫妻店黑得很是吧!”周医生开玩笑,“蒋苟鹏,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和我抢值班室!”
“那肯定是不会了!”
蒋苟鹏笑出声来,笑声里有明快的嘚瑟。
第27章 第二十七个明天 老婆饼里没什么?……
周医生在我和蒋苟鹏这儿被迫吃了一波狗粮之后, 洒泪离开。他说他这是祝福我们的热泪。
蒋苟鹏后来趁他走远,告诉我说:周医生那分明是嫉妒的酸泪。他打了三十三年的光棍了。
噢?三十三年,比蒋苟鹏可大四岁呢!我看蒋苟鹏对他态度那般随意, 还以为是同龄,结果竟是年长者。
蒋狗啊,在职场上,这样可不行!
作为蒋苟鹏的贤内助,我觉得自己非常有必要提醒他,于是用问式委婉道:“这周医生比你大, 你不用尊重他吗?”
“他年龄是比我大, 但比我晚一年进医院。私下随意些也是我们科室相处的一大特色。”蒋苟鹏低头解释完,视线转向我,比解释时更一本正经, “你可是语文老师呢,话要说清楚的!”
“……”我秒懂。
不知道爸妈懂没懂。
错开和蒋苟鹏直对的视线,我朝两边各觑了一眼, 瞧见爸妈还在吃饭, 一点没受我们影响。
话说近两年,我妈吃饭吃得慢如龟。不晓得她是在抖音上自个儿刷到的, 还是听哪个跳广场舞小姐妹说的,每口饭都要咀嚼三十次才咽下, 说这样有助于改善消化功能, 益寿延年。
这等养生大法, 我妈自然不会独享。在我爸天天和她同餐被迫练就和她同步后, 她又像个传教士似的,让我也跟着如此。
拗不过妈妈,我听她话试了一顿饭。效果立竿见影, 两个腮帮酸得不行。
推己及人,我怕我妈这么坚持,到时候消化功能没练强,倒是把颌关节和咬肌伤到,于是让蒋苟鹏告诉他们没这说法,真没必要较真地嚼这么多下,只需做到细嚼慢咽即可。
我想医生的话总比我权威些,我妈应该要听的吧,结果我妈中毒至深,说蒋苟鹏不是消化科的,术业有专攻。
呃。我和蒋苟鹏一时无言。
半秒钟后,我戳了戳蒋苟鹏,向他眨着无辜的大眼:“你现在还能转消化科吗?”
蒋苟鹏也向我眨眨他的大眼,无声胜有声。
后来,蒋苟鹏低头摆弄了一下手机,把一串号码亮给我,问:“消化科我有认识的,需要吗?”
我摇摇头,心里已想通。以我对我们这家人的认识,犟人之家,多说无益的。
就这样,妈妈爸爸把这习惯延续下来。
现在瞧他们这不疾不徐的样子,怎么也得等上些时候去,而我因为上午排队时已经把电量耗得亮起红灯进入省电模式了,此刻正借用了护士站的充电器在充电,没法捧着手机看,只好无所事事地盯着面前吃完的饭盒发呆。
脑袋空空的,发现饭盒边粘着一些没吃到的米粒,我就用筷子夹下来放在盒子正中,等全部夹完,猛地一瞧,一颗一颗的,排队列好,仿若在训军姿,还挺有意思。
再看我妈我爸的进度,盒子里的饭菜怎么都够他们再嚼个几百下的。
我又把主意打到蒋苟鹏的饭盒上。可他偷偷模仿我,居然已经训完了。我不得不另寻打发时间的事情,起身来,百无聊赖地到处看。
一般医院的走廊墙上都会贴一些知识科普。见到知识,我这人的好学心就膨胀起来,沿着这面墙边走边学习。蒋苟鹏则回了办公室。
等我一路学到护士站对面,墙壁变成了大门。从敞开的大门望出去,斜对面,一大片区域都是科室介绍。
其中有部分是医生构成,从刚才见到的齐主任往下,按职称排布。蒋苟鹏在倒数第二排,戴的早些年那副黑框眼镜,虽然模样还算板正,但呆呆的。
见到这,我突然想到之前蒋苟鹏来我们学校接我放学,他也是无聊到处逛,逛到了教师风采那个宣传栏处。然后他把其中我的那个部分拍下来发到我微信上。
其实学校那个教师风采栏做好后我自己都没去看过。那里面要放每位老师的证件照,而学校为了节省经费,安排的我们分管宣传报道的副校长拍。
当时,我往他们那不知从何处扯来的红布背景前一坐,副校那个照相机就这么直直怼上脸来,咔擦一声,三秒都没用到,就说好了。
人是副校,义务服务,咱还好提什么要求么?他说好了就好了。
所以,托蒋苟鹏的福,原本能够自行避免目睹的丑照终究还是睹到一眼。
而以我对蒋苟鹏的了解,当然知道他发来的此举是为了嘲笑我,所以我故意没回他消息。
我觉得以蒋苟鹏对我的了解,肯定也知道我不回消息意味着什么。但他这人,不,该说他这狗有时候惹人生气就在这点上,不会看形势。
“你怎么拍这么挫?”蒋苟鹏专门发来语音让我听见他嘲讽的声音。
我:……
我到现在都还清清楚楚记得蒋苟鹏那似憋非憋的笑意。
我恨微信表情包里的炸.弹威力太小,致使我当时扔在聊天框里没能真的引爆蒋苟鹏的手机,把他炸掉。
不过,嘿嘿,风水轮流转!今天见到这堵墙简直就是命运对我报仇雪恨的最佳赏赐。我势必要以牙还牙!
我低声奸笑了两下,手伸进裤兜里,准备摸出手机给蒋苟鹏的职业照来个大特写。
几个兜摸完,才想起自己放在护士站充电去了。移步去取时,我瞄到他们桌上放了一只大记号笔,突然改变主意。
……
悠悠午后,静谧的医院走廊,两位护士趁着午休低头玩手机,我爸妈终于吃完饭,一个去洗手间,另一个去丢垃圾,蒋苟鹏进了办公室还没出来。
而我,抓紧时间,专注干坏事。
干到一半,身后传来蛐蛐我的声音:“徐姐,那人在干嘛呢?”
我知道自己紧贴医生照片墙的奇怪举动被盯上了,不甘地看着还未完成的杰作,手里攥着的记号笔在放下与继续之间犹豫了半秒,还是迅速挥舞了起来。
护士们这下肯定看懂了,脚步声和呵止声一起临近:“这位女士,请你不要损坏公物!”
连喊两遍,我赶忙收起笔转过身垂下头。
“怎么了?”蒋苟鹏刚好赶过来,了解事态。
护士姐姐一脸正义,指着自己抓包的人、物证,激愤道:“蒋医生,这位女士在你的照片上乱画!”
乱画?听到这个词我小幅度地抬了点头,用余光斜瞥被定性为乱画的一只半狗耳朵,心里替它们鸣不平。再用另一边的余光瞥了眼蒋苟鹏,被伤到的心又变得愤愤然。
可恶的蒋苟鹏居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站在一旁在低声闷笑呢!
他还凑近去背着手端详了会儿我的杰作,跟看展似的点评上了:“挺可爱的。”
然后转过身,屈膝,头和照片齐高,叫我和护士姐姐一起看:“瞧,是不是把我变可爱了。”
我和护士姐姐同时“噗”的一声笑出来。
但很快坚守本心的护士姐姐就正了色,义正言辞:“蒋医生!这是乱涂乱画,没有公德心!”
我一听赶忙收起嬉皮笑脸,一副态度极好的认错相,附和道:“对,我不该乱涂乱画。我保证,以后一定守公德严私德明大德。”
说完立刻用唇语央求蒋苟鹏:帮我说话。
蒋苟鹏咬着唇,眼角弯弯地点了点头。结果一站直身子就变成金鱼,跟我玩陌生人那套:“这位女士,请问是对我有什么地方不满吗?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嚯!我就这样被背刺了!难以置信地捂了捂胸口。好你个蒋苟鹏,你的地盘不得了是吧?
我仰起上目线,咬着牙:“我马上擦干净!”
“对!立刻擦干净!”正义凛然的护士手脚麻利地返回到哆啦A梦口袋般的护士站,从里面找出张小方帕给我。
我怂怂地接过来,再次用上目线斜瞪蒋苟鹏。
他好像觉得我的瞪眼很滑稽,抬起一边手欲盖弥彰地掩了掩唇,另一只手冲旁边的护士摆了摆,笑味都要冲破天了,还在那儿故作深沉:“徐姐,你回护士站吧。我在这儿监督她!”
徐姐可能认为当事人会对我更严格,就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阵地。她办公的那个角度本来也可以继续盯着我,但蒋苟鹏调整了站位,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姿把我严丝合缝地遮住。
他从我手里抽走帕布:“继续画吧,我的画家女士。画完我自己来擦。”
叫我画就画啊?我不乐意了,找蒋苟鹏秋后算账:“你为什么不向她介绍我?”
蒋苟鹏一脸的沉着冷静,慢腾腾地解释说:“我之前跟我们科室的人说,我的老婆非常知书达礼,一举一动都温文尔雅。如果你不想在他们面前形象崩塌,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徐姐?”
哦。那算了吧。
“你挡严实点哈。”我招呼蒋狗。
他把背挺了挺:“嗯。”
有了照片本尊的纵容,我更加肆无忌惮地创作,完善了狗耳朵后,还给他加上了狗鼻子和狗尾巴。
画完以后,我双手撑腰,满意地欣赏了会儿我的杰作。
蒋苟鹏靠近来,跟着我欣赏被涂鸦的自己,噙着笑问:“你就这么喜欢狗?”
我点头。
“要不要养一只?”他又问。
我摇头,拒绝的理由张口就来:“不想处理狗狗掉的毛,还要经常给它洗澡,给他准备吃的,带它去遛弯,想想就麻烦。”
果然,不管我经过宠物店时以及去晴舟家撸她那只可爱的“来财”时有多么的开心、喜欢,想到这些,我都能立马打消念头。
我伸出记号笔,在蒋苟鹏那张职业照下轻轻点了一下。
“有你这么一只狗就行了。你好养。”
“不能因为好养就敷衍。你也得处理我掉的毛,得经常给我洗澡,准备吃的,带我遛弯。”蒋苟鹏一本正经。
我觉得他是专门逗我笑的,想得挺美!
但我还是态度很认真地回他:“我没做这些,你不也长得好好的。真狗不行,真狗会死。”
“还是说,你想养一只?”
蒋苟鹏没回答,抓住我手腕,把车钥匙放在了我掌心里。
“回去路上晒,你开车吧。”
我顺着玻璃窗往外瞧,毒辣的午时阳光霸道地笼罩着万事万物,各处熠熠发亮,炫目得让人下意识抗拒靠近。
我收下车钥匙,问他:“你停哪儿的?”
蒋苟鹏口头说了个地点,我记不下。他转头去看了眼护士站上的电子时钟,表情纠结少顷,最后无奈,“带你去来不及了,我把停车位发你手机上。”
“好!”我理解他,工作当然是首要。
——
下午体检的人寥寥无几,不多时我和爸妈便踏上了返程。
在去停车场取车时我撞见了沈苇义,他正在和人打电话,我没去打招呼,想着只是被蒋苟鹏带去他们的实习转正聚会上吃过一餐饭,说不定他对我也没什么印象了。
但因为对停车场不熟悉,尽管有蒋苟鹏给我的位置描述,我还是空兜了两大圈。按车钥匙也没听见哪儿有动静。
当时车场我瞧见的只有沈苇义一个人,不得不靠近找他问路,结果不小心听到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一万五不能再少了,还有很多人等着呢……”
他说到一半,察觉我的靠近,显得有些警惕,侧过头来打量了我一眼,然后抬腿走远了。
晚上睡觉前,我敷着面膜没事做,脑子里突然回想到这个小插曲,越想心里越觉得怪异,问蒋苟鹏:“沈苇义靠谱吗?”
蒋苟鹏的头枕在我的腿上,举着手机在抖音上刷篮球赛切片。听见我说话,他按下暂停,抬眼瞧我:“怎么了?”
“就是了解一下。”我没把偶遇沈苇义的事告诉蒋苟鹏,毕竟这之中也只是我自己的猜测,要是冤枉了人家也不好,所以我迂回地问蒋苟鹏,“你找他帮忙李姐家的事有没有问题啊?算不算违规?”
蒋苟鹏那双澄亮的眼睛里倒影着皱皱巴巴的我。他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忧虑,坐直身子,认了真:“我们没收钱也没抢别人的号。”
“而且李姐下午联系我,说不麻烦我了,他们不转院了。”
我深感奇怪:“为什么?”
“这她没说,我就没追问了。”
蒋苟鹏将我取下的面膜顺手接过扔进垃圾桶里,重新拿上手机刷抖音。
看了一会儿又暂停放下,问我:“老婆,这周六看电影不?之前每次都没看成。”
周六啊?周六可是七夕节。难得蒋苟鹏提前这么多天就开始谋划。
我心情好起来,语音甜美地问他:“可以呀!看什么电影?”
蒋苟鹏说:“悬疑恐怖。”
“咱俩,去看悬疑恐怖?”我如黑山老妖般呵呵冷笑了两声,提前让蒋苟鹏感受悬疑恐怖的气氛,“蒋苟鹏,你知道老婆饼里没有什么吗?”
“没有葱?”
“没有姜?”
“没有蒜?”
蒋苟鹏跟我在这装蠢。
我这人最厌蠢,抿直嘴唇,献上警告的笑,黑山老妖的音色延续:“小心明天你将变得和老婆饼一样!”
“那爱情片最近没什么好看的啊。”蒋苟鹏好像还委屈上了,嗫嚅,“喜剧你感兴趣不嘛,《抓娃娃》我看网上评论还不错……”
《抓娃娃》都上映多久了?我已无力吐槽,爬上床,盖好空调被。
“算了,睡觉吧,蒋狗!你只适合睡觉。早点睡,早点起。”
说完我就“啪”一声关掉了房间的灯。
黑暗里,蒋狗声音幽幽:“那电影……”
“别说话了,睡觉!”我转了个身,烦躁地把后背留给蒋狗。
蒋狗:“哦。”
夜色中他那处突然发出亮光。没两秒,狗嘴发声:“老婆,我突然想到,好像有一部爱情片。”
我没吭声,翻身又转回来。
蒋狗嘿嘿笑两下,侧身贴近,把手机屏递给我跟前,语气放轻松了,问:“我明天还会变得和老婆饼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时漾:牢记守公德严私德明大德。做社会好公民![垂耳兔头]
第28章 第二十八个明天 小鹏子,喂给我吧。……
天亮了, 蒋苟鹏的闹钟又开始叫嚣起来。我今天可没有陪他一起起床的打算,我就起个认证作用,证明今天的蒋苟鹏还是有老婆的。
不过, 我和蒋苟鹏大概是有约不成电影魔咒吧。前一晚才和他商定好,第二天就收到我一高中同学发来的电子结婚请帖,婚礼时间正好是七夕节那天。
噢,我这同学在前面有提过,就那个忽悠我八百八十八办会员卡的“老地方”老板。
之前吧,我觉得他就是个不重要的配角, 所以连名字也没想告诉大家。这会儿碰到他办人生大事, 感觉还是得给个面介绍一下。
谈最。我整个高中生涯唯一的同桌。
是的,不用怀疑你的眼睛,就是唯一。
之所以会这样, 都要怪我的高中班主任。他特别懒,整个三年就只有在高二开学分科的时候动了下座次。动的还仅限于从其他班进到我们班的这些人。而我和谈最作为班上留存为数不多的选文生就这么被固定在了那个老坑位上。
对此我当然不乐意。本来我当时是要向班主任反抗,争取自己新同桌权益的, 但我这人天性善良、顾及他人, 怕自己突然提出换同桌会伤到谈最面子,就忍住了没说。
没料想, 我的善心成为了谈最滋长自恋的温床。那段时间他竟然怀疑我是不是暗恋他。
呵,笑话。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我家蒋狗例外哈。)
我也没和他争论, 反正我行得端坐得直, 自认和谈最同桌的三年没有对他动过一丝歪心思。从我的角度, 倒是觉得他可能曾对我有过一点想法。毕竟, 他也没向老班提出换座不是。
这是其次,最决定性的证据——我记得有段时间,谈最天天给我带早点。让我幻视蒋苟鹏, 还以为他被大学退回,然后被理科伤了心,来我们文科班复读了。
这事儿,我谁都没给告诉,悄咪咪发在了我的微博上。结果我忘记注册账号时,自己嫌弃粉丝量太少,非拉着蒋苟鹏成了我的粉丝。于是,我那条微博才发布没几分钟,蒋苟鹏就唰唰评论了两条。
JJp:【高二了,马上就高三了,还有空玩手机呢?】
JJp:【这个tz是谁呢?】
谁懂我看到这两条评论后要吓死的心情,赶忙把我发布的微博删除,连夜注册了一个小号。
噢,题外话一下,蒋苟鹏的微博名就是他名字的拼音首字母,我劝大家最好别用全拼音的读法尝试读出,我试过了,不好听且不文雅。
言归正传,得知七夕的安排被打破后,我本来要第一时间告诉蒋苟鹏的,结果向晴舟每次都很会挑时间的发来微信视频,成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她倒不是聊谈最的事,而是问我七夕要不要来场double约会,去净云山顶看流星。
看流星耶!这么浪漫的事我还没做过的!我脑子里立刻冒出一串串粉红色泡泡,“好耶”两个字自己主动汩涌到嘴边,即将脱出口的一刻被理智打回。我叹出口气,遗憾道:“去不了,谈最那天结婚呢。”
“哈?”晴舟估计以为自己听错人名,把手机拿近,跟耳聋老奶奶似的确认,“你说谁?”
“谈最!”我照顾晴舟听力不佳,把音量提高了至少五倍。
晴舟又“哈?”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原位。镜头里露出她蹙眉的匪夷神情,声音也带着满满的匪夷所思:“他不是半年前还对外宣称单身贵族吗?这么快就结婚了?”
是的,一点没错。
话说半年前,晴舟那阵刚好是空窗期,为期几天的空窗期。我还给这两人撮合了场相亲。
晴舟高中没和我一个学校,所以她和谈最本来从不认识,一切都是因为那张VVVIP卡。我第一次带向晴舟去“老地方”消费时,一眼就看出了她对我这高中同学有意思。毕竟,她是个顶级颜控,而谈最的皮相又确实不错。
想着两人都没伴侣,样貌又如此登对,在晴舟的示意之下,我便豁出去当了回红娘。不过两人可能命里犯冲,没这段姻缘吧,打这相亲局后就开始互相看不顺眼,在店里相见也总要拌几句嘴。
这样想,谈最不给晴舟发婚礼请帖是情有可原的。正常人都不会愿意邀请和自己相亲失败而且交情浅浅的人来婚礼。
但这事放在谈最身上,又不那么正常,因为照他的个性来说,落拓不羁,是不会介意这些的。
就在我对此事感到疑点重重时,向晴舟突然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哦。我把他微信删了。”
晴舟在断舍离上做得很干净,凡是她认为今后不会再有情感瓜葛的人都会果断删除联系方式,所以她才能谈那么多男友,一点留恋都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要去吗?”我又问她。
晴舟好笑地看我一眼:“去干嘛?上赶着送礼钱?那天可是七夕节呢,我当然是和弟弟一起过喽!”
说得极富道理,我都要被晴舟反问得自觉自己愚蠢了。闭上嘴,陷入暂时的自闭。
“欸?你要不微信转他礼钱得了。”晴舟突然策反我,情感充沛地诱惑道,“英仙座流星雨,可美了!百年难得一遇呢!”
不得不说,晴舟这提议很让我心动。
心动的结果是我的左右脑开始互博。就这么大眼瞪大眼沉默地和晴舟对视了差不多有五秒,运动起来的脑子突然灵光了。
“流星雨不晚上嘛!”我激动地和晴舟分享我的发现与完美安排,“我去完谈最的婚礼再来找你们不是刚好?”
晴舟明显被我折服,竖起了大拇指。
——
晚上吃完饭,我和蒋苟鹏一起窝在沙发看那部还没看完的《女怕嫁错郎》时,我告诉他:“我一高中同学要结婚了。”
蒋苟鹏说:“我知道。谈最嘛。”
“你怎么知道?”我直接惊呼,连连续剧里正播放到的精彩内容都舍弃了,扭过头朝向蒋苟鹏。
“当然是因为他也给我发了呀!”蒋苟鹏觉得我问得好笑,哼笑了一声,语气稍微能品出点嘲讽意味,“不然你以为我神算子啊?”
别说,这后半句的调侃倒真对上了我内心真实的想法。难为蒋苟鹏诚实,亲自撕开神乎其神的假象,所以我没计较他语气上的不敬。倒是从他的话语里又提炼出一个震惊的点,再次惊呼道:“你,有谈最的微信?”
蒋狗点头,满脸写着“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哼哼。我盯着蒋狗看了一圈儿,骤觉他这人挺深不可测的。
我的同学,也就我俩的婚礼上他见过一面吧,没什么接触,哪里来的联系方式加上微信的?而且加上干什么?总不可能是谈最伤到骨头去医院看病,一不小心瞧见蒋苟鹏手机屏保,然后认出上面的女人是我,以我为渊源,两人抛去病患和医生的身份重新认识了下。
“你好,我是时漾的高中同学。”
“你好,我是时漾的老公。”
接着,两人异口同声:“嘿,看在时漾的份上,我们加个微信吧?”
异口同声也不可能同出这么长的台词出来呀!诡异,实在太诡异了。
我越琢磨越好奇,启唇正要向蒋狗打探两个大男人是何种契机加上微信的,他倒先开口问上了我:“欸,他不是你同桌吗?你为什么不以同桌身份介绍,只说同学呀?”
呵呵。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家里有只爱吃醋的坏狗呀!不想蒋狗知道我如此照顾他的情绪而后洋洋得意,我扬起下巴,傲娇道:“我乐意。”
“我乐意!~”蒋狗恶意模仿我,把我干脆俏皮的语调拖得油腻腻的,模仿完还低头闷笑。
看得我直接拳头硬了,上手给他肱二头肌来上一拳。
我很喜欢拳击蒋苟鹏这个位置,像打沙袋一样,手感很棒。所以一拳之后,上了瘾,没忍住又捶了一拳。
蒋苟鹏瞧我玩得不亦乐乎,偷偷使坏,把肌肉越绷越紧,最后硬得我拳头打上去力道反而让自己的手疼起来,我这才作罢。
本来手部的一点点疼痛我觉得没啥的,但蒋苟鹏又笑话我让我心里十分不悦。但我没吱声,只是不挨着蒋苟鹏坐了,轻抬玉臀,挪到和他一个沙发座间隔的地方。
蒋狗瞧出来,收敛了晃眼的大白牙,用牙签叉了一颗葡萄伸到我嘴边:“老婆大人,请笑纳。”
笑纳个锤子!我买的,我洗的,他也就动了动手指头。而且动手指头,连葡萄皮都没给剥!
我把脸撇向另一边,出口气呼呼:“我不笑纳!”
蒋苟鹏放下葡萄,又叉了块哈密瓜给我。
哈密瓜是他今晚带回来的,皮削得干净,果肉看着新鲜甜蜜。可食!
我张开嘴:“小鹏子,喂给我吧。”
小鹏子:“得嘞!”顺着我给的梯子爬了上来。
连续吃了好几块蒋苟鹏投喂的哈密瓜之后,我和他的话题重新回到了谈最的婚礼上。该给他多少礼钱一事还需要商定。
“咱结婚的时候,谈最随了多少啊?”
蒋苟鹏歪头想了想:“记不得了。”
“你不是对数字有着超强记忆力吗?怎么会不记得?”我冷嗤。
蒋苟鹏,一款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的记数器。没用!
我从抽屉里保存重要物件的柜子里找出当时记账的那个册子。
第一个就是我好闺闺向晴舟,好大方地包了个9999的红包,说祝我长长久久。
“拦亲的时候,她没少从我这里拿钱,起码有这一半。”蒋苟鹏凑在我身边说。
“那……你好哥们也没见给这么多呀?”我立马搞起对立,从中凸显晴舟的好。
但没对立成,蒋苟鹏说:“我没这么铁的哥们。”
也是,仔细想想,蒋苟鹏每个阶段都没有像我和晴舟这么亲的朋友。
他小学的时候最是独来独往,后来因为总和我混迹在一起,还变得稍稍开朗了些,认识的人越来越广泛,但要让他说出一个最最亲密要好的人,他总是对我说:“你,算吗?”
而我因为小学和蒋苟鹏走太近,惨遭整蛊后,有段时间不怎么搭理他。可蒋苟鹏还是一如既往天天给我早餐吃,让我觉得我的单方面绝交变得很可笑。
加上何阿姨,也就是蒋苟鹏的妈妈,我温柔美丽的婆婆,她有天来我家和我妈聊天,话里话外都透露着对蒋苟鹏的担忧,说他天天都在家看书学习,从来没有朋友来家里,也没人邀请他去玩,她怕蒋苟鹏以后孑然一身、孤独终老。
小小的我听到这么两个词,对蒋苟鹏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我觉得蒋苟鹏再怎么讨厌,罪不至此,便拉着向晴舟继续和他玩了。
但晴舟小时候大写的I人一个,尤其对异性。所以,我们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是我和晴舟玩一会儿,再去和蒋苟鹏玩一会儿。我觉得他们那时看对方的眼神都是恨不得对方赶紧消失,然后看我的眼神则是要么把我一分为二要么用克隆术再造一个我出来。
想到这些,我突然笑出声。
蒋苟鹏误会我,嘴巴嘟起老高:“没有铁哥们就这么好笑?”
我摇摇头,边忍笑边学他刚才哄我的样子,用牙签叉起一块哈密瓜堵到他嘴边。
蒋苟鹏比我好哄,一块哈密瓜就搞定。他边嚼瓜边嘟嘟囔囔:“谈最那个铁哥们结婚了吗?”
“谁啊?”我装模作样地问。
我其实心里是有一个人选的,强烈的第六感也让我认认定蒋苟鹏说的就是他,但我还是故意装傻,打哈哈道:“谈最他人缘好,铁哥们可太多了。”
蒋苟鹏眼神幽怨地睨我一眼,沉默半晌闷闷地跟挤牙膏似的几个字几个字从牙齿里往外蹦声音出来:“就那个,上个月,和你一起,买金鱼,那个。”
“……”我努力地把蒋苟鹏的挤牙膏似的蹦出的几个字串起来。
噢,难怪,我说蒋苟鹏这么喜欢喂金鱼的人,怎么我赔给他的这只他不喂了。原来症结出在这儿啊!
作者有话说:蒋狗:一分为二和克隆都不是我眼神传递的信息。我的眼神分明在说——时漾,我要霸占你!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明天 去找我的狗。(作话有……
我宣布, 蒋苟鹏暂时变换物种,脱离狗族,加入牛群。
至于原因嘛, 就冲蒋苟鹏这忍耐力,难道还值不上一个“牛”字吗?
可不是我情人眼里出西施哈。咱平心而论,还有谁能做到蒋苟鹏这般:一个月前的事憋到现在才说?反正我认识的人,除了他再找不出第二个。要是有“最强忍者”大赛啊,我都指定给蒋苟鹏报名去!
“老婆,你笑什么?”
正当我深思遨游, 仿若目睹蒋苟鹏身着绿壳龟装, 外披一件红色披风,单手握着一个黄金制造的牛头奖牌,站在领奖台上嘚瑟之际, 我幻想的这个人冷不丁在现实里发了声。
“我有笑吗?”我立刻否认地问。
“忍王”不愧是忍王,吞咽了一下喉咙,又忍下了与我置辩的心。不过, 他很幼稚, 把果盘移远了,让我够不着。而且, 他还无意识地显露出一副受气小夫婿的样子,鼓起包子一般的脸颊。
咳。倒是真的有些好笑。
我一边望着蒋苟鹏, 一边明目张胆笑起来。哈哈, 哈哈, 笑声如银铃。
哈哈, 哈—
银铃声戛然而止,我的唇角也戛然掉落下去,如同坐了跳楼机。
因为敏锐又聪慧的我觉察出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蒋苟鹏那时在北京出差来着, 怎么会知道我和谁去做了什么?
不思还好,细思极恐。身上的汗毛刹那间全都立了起来。我偏头再看向蒋苟鹏,他那反光的金丝眼镜下藏着的清亮黑瞳怎么突然生出一股老谋深算之感?还有,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简直就是披着人畜无害面皮的阴湿男鬼专有的!
嘶。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令我不禁打了个冷颤。待深吸一口气后,我对着蒋苟鹏喊了声:“喂。”
“干嘛?”蒋苟鹏在敏锐力上难敌我分毫,他尚不知危机来临,心思放在用牙签插水果上,回得散散漫漫。
吃吧,赶快吃你这“最后的水果”吧,马上你就要吃不下去了!我挺直了腰杆以拔高自己的气势,双手还环抱于胸前,一股女王派头凝视着蒋狗,言之凿凿:“你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蒋苟鹏刚插起一块哈密瓜的手楞在半空,抬起眼皮错愕地盯着我。那表情完全就是“你怎么知道”的真实写照。
可就算事情已经暴露至此,蒋苟鹏仍在负隅顽抗,“不见棺材不落泪”地硬撑:“怎么会?哪里的话?”
呵,可真行!我攥紧了拳,在心里将蒋狗大力地左甩右甩、上抛下踩,狠狠鞭笞好几百个回合。随后深吸一口气,腰挺得更加直,俨然警察办案,严厉地问话说:“是谁?”
嫌犯蒋心理素质绝佳,厚脸皮地伪装起了受害者,用瑟瑟缩缩的模样回说:“你别这样,我害怕。”
同时,小伎俩不断,把果盘重新移回我的面前,企图用点小惠收买我。
哪有这么容易!不就是比谁会装吗?我和善的笑容里注入几分威胁,嗓音微夹:“老公乖,不怕,说出来。”
——
蒋狗在革命年代绝对是一名铮铮烈士。
任我如何软磨硬泡,他都没有将眼线的名字供出来。就这样,我和他又开始了冷战,一直到七夕那天。
“老婆,笑笑。去人家婚礼可别太挂脸了。”出门前,蒋狗如是叮嘱我。
用你说?我这都是在家挂给你看的。我心中不屑,白了蒋苟鹏一眼。而后,仍挂脸对他冷嘲:“呵。你到时候离我远点,我就不会挂脸!”
蒋苟鹏恬不知耻:“行。”
“……”还给我行?狗男人的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
我又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翻了多少个白眼。啊!我的眼睛,好痛!
都怪死蒋狗,说好的离远点呢?结果不仅没远,反而黏我黏得像是狗皮膏药。
我嫌弃且用力地推挤蒋苟鹏挽在我胳膊上的手,结果反倒把我自己搞得踉跄了下。高跟鞋跟脱离地面的那一刻,我已经做好出洋相的准备了,万幸有人在身后扶了我一把。
转过头,瞧见邹平。
也就是,蒋苟鹏所提到的,那个和我一起买金鱼的。
“谢谢。”我稳住身后,朝邹平莞尔。
“不用谢。”邹平也浅浅一笑。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身姿高挺,胸前佩戴“伴郎”襟花,很明显地捯饬了一番。但和上次见面比较,我觉得还是那次更加花枝招展。我还调侃了邹平,说他像是刚从打歌舞台上下来。今天,估计是不想喧宾夺主吧。
“这位便是你的……”邹平的眼神在蒋苟鹏身上打量了一番。
没待他把话说完,我便摇头介绍说:“我家的狗。”
蒋苟鹏听我如此对外宣称他,倒是没黑脸,可能他在以身作则践行出门前叮嘱我的那句话吧。总之,他微笑得十分之得体,自己找台阶,接起了我的尾音,说道:“苟鹏。蒋苟鹏。苟是上面一个草字头,下面一个句号的句,那个苟。然后鹏……”
我对蒋苟鹏名字的解释不感兴趣,趁着他这块狗皮终于把注意力从我身上移到别处这个机会,果断和他切断了连体婴关系,去会场的男方同学区找了个好位置先行坐下。
由于是周末,很多人都能到场,没一会儿我这张桌子就满员了。一桌久未见面的老同学谈起过往,谈起近况,一时尽兴,叫我忘记了蒋苟鹏。
等想起他,解开手机屏,发现通话图标处赫然显示着红色数字8。微信消息也正一个接一个地发来。
蒋狗:【你都不给你的狗留个位置?】
蒋狗:【真狠心!】
然后是一张金毛抬起爪子挡住眼睛哭泣的表情包。
我抬起头,一眼就对上了蒋苟鹏的眼睛。他站在我对面,眉心微皱,脸颊鼓鼓。
我没忍住,扯动嘴角,笑了一声。
提起包站起来,旁边同学拉住我:“你去哪儿?”
我憋着笑:“去找我的狗。”
——
在我和蒋苟鹏艰难地寻觅到一个挨着的两人座没多久,良辰到,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新人入场。
圣洁的白婚纱、庄重的黑西装,交换到彼此手上的婚戒,一首动听的祝歌。司仪开始问:新郎新娘第一次对对方动心是什么时候?
蒋苟鹏侧过脸颊,问我同样的问题:“你第一次对我心动是什么时候?”
我将视线从这对面容甜蜜的新人身上移开,转向蒋苟鹏,反问他:“你呢?”
蒋苟鹏说:“我先问的。”
你先问怎么了?我可以选择不回答。我撇了下嘴角,重新看回婚礼T台。
一向看起来轻浮的谈最此刻无比深情正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第一个音便略微发抖。
小作文很长,能见真心。我正感动其内容,快跟着两位当事人一起落泪时,蒋苟鹏碰了碰我的手肘,在一旁冷不丁道:“你们文科的都爱这样?”
“……”
这人真的很煞风景,逼得我不得不怼他:“所以你很骄傲在婚礼上结结巴巴说不出几句话?”
“我说不出几句话?”蒋苟鹏呵了一声,不以为然,“你是不是记错了?”
我沉默地在大脑深处扒拉片刻,“噢”一声,酸里酸气地接着道:“好吧,不止几句话。你说起那什么曲线方程倒是口若悬河的,把婚礼当你的数学讲堂去了,就是不知道当时有几个人听懂了。”
蒋苟鹏又呵,不服气地说:“时漾。你是不是忘记自己当时星星眼看我的样子了?”
“还有,是你自己说数学很浪漫的啊!”
数学?浪漫?疯了吧!我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数学。尤其上了初中,我的及格次数屈指可数。我会说这种话?一听就是蒋苟鹏胡诌。我摇摇头,不屑与他这种说不过就开始胡编乱造的人置辩。
蒋苟鹏还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但因音响突然一声巨响,我没听清。而后,司仪宣布可以就餐了,这个插曲便就此打住。
然而,某些暗曲却正要奏起来。
用餐结束,我去了趟卫生间。在公共洗手区又撞见了邹平。他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酒量不行,看起来有点难受。
我简单关心了他两句,便准备离开。
邹平突然开口:“时漾,我喜欢过你。”
哈?我当邹平现在脑子不清醒,说的是胡话。我准备当作没听到,溜之大吉。但他的下一句话成功留住了我。
“我错了,我不该因为嫌弃你有狐臭,就……这个是可以治的。”
“等等,我有狐臭?”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我被这荒唐的迟来的信息气笑,胸腔憋着一股气,询问邹平:“谁告诉你的?”
“你同桌啊。”
“谈最?”
谈最?怎么会呢?我自觉高中三年和他相处得很愉快啊?搞不懂他为什么要无缘无故造我谣。
就在我为现在才看穿谈最的人面狗心而感到悔恨万分时,邹平继续爆料:“他说虽然你每天用药抑制住了那个气味,但是他因为离你近,偶尔还是能闻到!”
“他放屁!”我胸腔的气直灌脑门,不受控制地爆了粗。
转头恶狠狠地看向那个表情甜蜜的新郎官。要不是看在他今天新婚燕尔、重要场合重要日子的份上,我绝对上去揪住他的衣领,狠抽五十个巴掌。
算了,还是少点儿吧,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真打五十个我的手估计也要废掉。
作者有话说:【小彩蛋】
某个夏天的假日,向晴舟和蒋苟鹏还有我一起在我家做作业。
也有可能只有我和晴舟在做作业,蒋苟鹏嘛,不知道来干嘛的。
噢,没准是我妈让他来监督我的。因为他总是在我明明做了很久作业,打开电视机想放松下时,很烦人地说一句:“关了,不然我告诉叔叔阿姨。”
当然,我是不可能听他的。
这天,我照旧在做了几道题,噢不,是做了很久题后,打开电视机。里面正好在播放百岁山的广告。
我问向晴舟:“你知不知道这个广告演绎的什么故事?”
她摇头:“不知道。”
我得意地笑了,卖弄道:“这个是根据数学家笛卡尔和公主的爱情故事编的。”
“你说的这个爱情故事也是编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在心里狠狠臭骂蒋苟鹏是臭蒋狗。
他突然又说:“但他有个很著名的笛卡尔心形曲线,这个是真的。”
说完,蒋苟鹏把我的草稿本和笔很顺手地就拿了过去,没靠尺规作图,就画出了一个很标准的坐标,再不一会儿,坐标上出现了一个爱心。
“哇,数学家这么浪漫的吗?”我忍不住感叹。晴舟也附和我。
偏偏蒋苟鹏又在这时候煞风景,说教味满满道:“那你就学好数学呀!”
我嗤他:“我以后另一半找个数学家,他浪漫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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