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9）
宋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小黑脸同事跟前，她和小黑脸同事还是没能排到那个网红餐厅的座位，因为人实在太多了。宋瑶让小黑脸同事去看了两次到多少号了，小黑脸同事问完之后都在和宋瑶抱怨，宋瑶带着微笑：“那我们去负一楼吃米线吧，有家米线挺好吃的。”
小黑脸同事有些愧疚：“我还可以再等等的。”人是她叫出来的，还是为了让宋瑶散心，结果宋瑶还为了体谅自己、放弃了她想吃的餐厅。这种网红餐厅里面布置的很漂亮，一定能转换宋瑶的心情的。
宋瑶却带着温柔和煦的笑容摇了摇头：“没关系啊，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吃什么都很开心。”
小黑脸同事带着愧疚的心情，提前一步买了米线的单，而宋瑶则回以奶茶。
她俩吃完以后，宋瑶说在商场里面待得有些胸闷，小黑脸同事立马表示赞同，她俩就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往外面走。宋瑶咬着吸管，喝着里面吸上来的麻薯，挽着小黑脸同事的手，走到了商场外面。
没走一会儿，小黑脸同事就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夹杂着什么跳楼、想不开之类的话。小黑脸同事起了兴趣，拉着宋瑶准备去看看热闹。宋瑶自然没有拒绝，跟着小黑脸同事一块，去了写字楼楼下。
写字楼差不多有二十层楼，往上面望的时候，是能够看到楼顶上的情况的。果然有个人，站在写字楼的楼顶上。他越过了护栏，直接站在了外侧。冷风将他吹得有些踉跄，看起来随时有可能从楼顶上坠下。楼下仰头望着的人，时不时发出“啊”之类的声音。
当然也有好心人，在那边说着：“小伙子！你还年轻！不要想不开！你先下来！”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那边怂恿：“你跳啊，你都站了好一会儿了，怎么还不跳，不要耍我们玩！”
那身形，一下子就让小黑脸同事认出来了。
“那不是他嘛！他应该在医院里啊，怎么会在这里！”小黑脸同事想到了宋瑶，紧紧抓着她的手，生怕她看到了心里堵得慌。她抓得宋瑶有些手疼，但宋瑶毫不在意，只是喝着奶茶，看着弹幕在发疯。
【！！！怎么回事？为什么站在上面的是男二？！】
【女主干什么了？】
【女主啥也没干啊，之前她说的、做的，我们不都听到看到了吗？】
【这就受不了了？男二真有点废物啊，难怪竞争不过男主。】
【其实说穿了，还是女主不好，要是女主……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虞书冉也一如既往的在护着她：【你们说什么呢，男二这样是他自己心里承受能力太差，哪有杀不了人就自己精神崩溃的！怎么还来怪我们瑶瑶的？想要我们瑶瑶怎么做？自动死在他手里？那你怎么不去啊？】
【神经病吧，这弹幕一直追着我们咬。】
【溜了溜了，不敢看男二死，我先撤了。】
他们一个个的不想看到男二死，却希望看到宋瑶死在对方手里，双标的可怕。这一幕，也把虞书冉气的够呛。
【谁是神经病啊？！一天到晚喊让瑶瑶死，你们男二死一次就受不了了？！我真是恨透了这个爱男的世界！男二死得好，死得妙啊！】
宋瑶也那么觉得。
楼顶上的男二似乎在人群里面观察着，在确定看到某个人之后，他张开双手，好像鸟儿拥抱天空那样，从楼顶上一跃而下。
宋瑶拉住了小黑脸同事：“我怕。”
她声音小小的、轻轻的，透露出的破碎感足够惹人怜爱，小黑脸同事一点犹豫都没有，也没了半分想要看热闹的心思。她在男二落地成盒之前，就猛地拉着宋瑶，先一步离开了。
男二躺在地上的时候，还在用双眼搜寻宋瑶，但可惜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在离开现场之后，小黑脸同事带着宋瑶去了附近的小公园，让她坐了好一会儿。然后没多久，宋瑶就接到了来自女警的电话，让她去警察局一趟。
小黑脸同事就在旁边，自然自告奋勇，跟着宋瑶一起去。
到达警局之后，女警让她和小黑脸同事分开问话。又回到了调解室，宋瑶熟练地就像回家一样。女警依旧先给她倒了杯水，看她喝了几口缓和了一会儿后才开口：“之前袭击你的人，今天跳楼自杀了。”
以这个为开场白之后，女警继续说：“他自杀的位置，位于你今天中午吃午餐的商场隔壁写字楼。你正在和同事享用午餐的时候，他已经怀着死志爬上了隔壁的楼顶。”
女警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宋瑶，宋瑶没什么反应，只是捧着一次性杯子。这是塑料杯，水的热量透过杯子落在宋瑶的手指上，让她的指尖都变得红红的。
“我们有在监控里看到你和同事的身影，在监控里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我还是很奇怪，他这么千辛万苦的从医院逃离，为什么连你的一面都没见，就选择了这样极端的事情。而且……他的小腿看上去状况要比之前更加糟糕了。”
“警官，你想说什么？”
宋瑶终于开口了。
女警顿了顿，才接着说：“我在想，有没有什么人、见过他，对他说了些什么？”
宋瑶老实回答：“警官，我说句实话，我比所有人都希望他死。”宋瑶说这句话的时候过于平静，以至于让女警都沉默了下来：“可很遗憾，我并没有见过他。”
女警叹了口气。
他们只是日常问询，宋瑶并没有被当成犯人一样审问，不仅如此，在这之后警察很快就让她们离开了。
小黑脸同事变成了她最好的辩护人，她几乎全程都没离开小黑脸同事的视线，仅有一次只是去上厕所，而且因为那边排队严重，没几分钟就回来了。
男二的本事很大，还把整个逃生通道那边的监控给弄坏了，以至于并没有拍到宋瑶或是他自己。所以很不幸的，也没人能够证明在男二死之前见过宋瑶。
他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去了，没能给宋瑶的世界带来一点波澜。
宋瑶回到了家里，婉拒了小黑脸同事想要陪着自己的提议。
她和之前一样，披上一条薄被，缩在了床铺上。弹幕很冷清，只有虞书冉一个人的寥寥几句话。可对于宋瑶来说，这样就够了。
虞书冉一直在陪着她，和往日的下午都不同，她似乎没有去上课，而是一直挂着耳机听她的情况，甚至针对女警的问话为她义愤填膺。宋瑶心中很高兴，虽然她使用了卑劣的手段，但的确获得了虞书冉的内疚。
想必，从此以后虞书冉不再敢随便丢下她了。
毕竟，她是一个无助可怜、随时会死的女主角，要是没有虞书冉的帮助，不知道会死多少次。
这个世界上，除了宋瑶，只有虞书冉最想让她活下去。有的时候，宋瑶甚至觉得，虞书冉比自己更想让宋瑶这个人活着。
是的，宋瑶有的时候还会有厌世、自我毁灭的心理。她所在的世界可是一个狗屎一样的世界，她想逃离、想死去，再正常不过。可虞书冉却觉得她应该活着，并且孜孜不倦、一心一意，希望她能活下去。
宋瑶觉得，虞书冉应该，是喜欢自己的。
这并不掺杂一些自私的、说不出口的情感，而是并不想看到别人死去而产生的怜惜，虞书冉是个好女孩，比所有人都好的女孩，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喜欢。
宋瑶越发唾弃自己的卑鄙，与她贪恋的邪念、和低劣的演技。
可虞书冉只是一遍遍安慰她，一遍遍鼓励她，一遍遍对她说对不起、该看着她的。
虞书冉哪有错，是自己在算计。
宋瑶和虞书冉聊了很久，快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却说自己吃不下，进一步树立自己小可怜的形象。在虞书冉好一顿哄之后，才勉勉强强给自己煮了一碗面条。
她享受着和虞书冉二人独处的时间，但偏偏有不开眼的，要来捣乱。她的手机响了起来，宋瑶拿起手机一看，是她的老板。她不太想接，甚至在内心咒骂对方。可虞书冉一句：【咦？瑶瑶快接，说不定是工作上的事情！】
虞书冉很关心宋瑶的工作，宋瑶这份工作月薪很高、福利不错，最重要的是不用加班还是双休。宋瑶眼角稍微抽动了一下，还是在屏幕外虞书冉的注视下面带笑容，接通了这个电话。
“喂，宋瑶？”
“是我。”
“你还好吗？……我听说，你今天遇到了那种事情。她本来是想带你散散心的，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你也不要怪她，她也是好心。”
这茶里茶气的发言。
宋瑶都快想翻白眼了，老板看似好像在让自己别怪小黑脸同事，但实际上却把小黑脸同事漏了个彻底，如果是别人，估计心里也会对小黑脸同事起疙瘩。
可宋瑶绝不会怪她。
因为宋瑶清楚的，小黑脸同事只是个路人NPC，顶多有那么几个镜头。而老板就不一样了，他可是男主。如果他跑去问小黑脸同事，对方一定会在剧情的支配下，非常简单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给他。
换言之，对方不去问，小黑脸同事哪里会说。
说不定这会儿，小黑脸同事正在自责，怪自己怎么轻易就把宋瑶的事情说出了口。
“我当然不会怪她，我反而很感谢她今天为我做的事情。”
第102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0）
宋瑶和老板利来我往的说了好一顿，大致就是老板在关心宋瑶，语气缱绻、非常担心，听到宋瑶说自己没事也仍然在不放心的确认。宋瑶却极尽敷衍，只想快点挂断。
最后的话题，定在了老板询问：“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这个话上。
他说着“我可以多给你放几天假”，可不管宋瑶怎么听，都觉得对方是在催促自己尽早上班。
呵，说什么猛烈追求，结果还是资本家的做派。
宋瑶公事公办：“后天就可以。”
“好的，你早点休息。”
宋瑶挂断了电话，想要继续和虞书冉聊天，但也许是刚才她和男主的“互动”吸引到了路人，有弹幕在那边夸男主真是个好人。宋瑶的眼角又抽动了下，她不想应付路人弹幕了。
她只能张开嘴，对着镜头，无声的说了句“小虞，晚安”，就进了卫生间。该死的男主，既然这么喜欢出镜，那就把摄像机拿过去，别对着自己让她看路人猛嗑CP了。
要嗑也只准嗑她和小虞的。
宋瑶倒是没有装，她还真洗了个澡。她的工资很高，所以卫生间很大、还装了个浴缸。宋瑶放满了水，躺进了浴缸里面，让自己置身在热水中。这样，才让宋瑶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她的确不好受，她今天死了好几次，每一次都是剧痛。即便重生的时候她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最好，可死亡的疼痛仍然萦绕在她的身体、她的脑海中。
她的肌肉在发抖，好半天才完全缓解。
在这个时候，她主动把系统喊了出来。系统没开摄像头，只是把声音打开了：【宿主，我在。】
宋瑶靠在边上，说：“系统，我突然觉得好累。”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后面的剧情，我更不喜欢。”
系统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宋瑶似乎把水捧了起来，又任由水跌落。她听到宋瑶说：“我还没有找到去小虞那边的方法，也没有让小虞喜欢上我。所以我必须把剧情拖下去，可男二已经下场了，所以接下来，就是谈恋爱的剧情了。我不喜欢老板，不喜欢那个所谓的男主，可是因为剧情，我必须跟他谈恋爱。”
系统沉默很久。
它应该觉得高兴的，毕竟这意味着，宋瑶是自己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愿意走剧情、去和男主接触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并不开心。因为它知道，宋瑶并不愿意、并不高兴。
它很迷茫。
因为它的使命，就是让剧情回归正轨。
它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做的，虽然什么能力都没有，但一直在劝女主。因为它觉得，自己那是在干好事。只要女主按照剧情走下去，哪怕中间会吃点苦，但最后都是好结局。
她们可以成为人生赢家、获得happy ending，这有什么不好的呢？
可一个个任务走过来，每一个女主都在说“这不好”。她们不喜欢那样的结局，不喜欢那样的剧情，她们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走着自己的路。自己面前的宋瑶，也是这样的，她一直都在努力。
结果到现在，女主还是得去走剧情吗？
系统突然张嘴说：【不会的。】
宋瑶没有搭话，只是等着系统继续说下去。
【这不是什么恋爱小说，没有那种甜甜的恋爱。等待宿主的，只有可能是一层又一层的阴谋、一次又一次的死局。所以宿主，你不用和男主虚为委蛇，那一点用都没有。】
宋瑶再一次扬起了水花，在系统看不见的地方，她脸上一点担忧都没有。她只是微笑，说：“好。”
宋瑶实际上，是在试探系统，也是在算计系统。她要系统站在自己这里，完完全全的。即便系统之前跟她保证，它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宋瑶天生就有怀疑精神，她不相信。
所以她一而再的刺探，一而再的利用。
只是她没想到，系统下一句话，会让她的运筹帷幄在顷刻间击碎，变得一片狼狈。
【只是宿主，我一直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真的喜欢小虞吗？】
宋瑶的微笑淡了下来，她看着平静的水面，问：“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做的太过火了。】
宋瑶的笑容，完全没了。她告诉系统，也告诉自己：“我喜欢小虞。”但这句话，更像是对自己的暗示。她骗不过系统，也骗不过自己。她确实喜欢小虞，但绝不是自己表现出来的那种。
系统看过太多的真心相爱，所以才会对现在的情况如此敏感。如果真心喜欢，怎么能舍得让对方狼狈难受。甚至刚才没有耐着性子继续等待路人散去，而是直接掐断了和小虞的联系。
这样的感情，真能称之为爱吗。
系统不明白，也许人的爱有各种各样，只是宋瑶的与众不同。在它的视线里，代表着女主对虞书冉的好感度，也微妙的卡在60左右。她大概是喜欢她的，只是远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如此喜欢。
也或许……她喜欢的并不是虞书冉，而是虞书冉身上所代表的那个坐标、那个在她看来可以去到的真实的世界。
但系统也觉得，虞书冉已经进入了宋瑶的视线，她们之间产生了联系，或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份并不纯粹的爱会改变。宋瑶会真的，喜欢上虞书冉。
它有这种直觉。
因为它的每一人宿主，对别人的心动，就是始于发现对方的与众不同。
虞书冉休息了两天，真的和她说的那样，去上班了。虞书冉这一次打扮得和之前很像，充满了那种都市丽人、职场精英的感觉，只是装扮上会更偏稚气一些、鞋子也是平底鞋。
因为系统说过，这不会是个甜甜的恋爱喜剧，只会是一次又一次的杀机。
那穿高跟鞋，哪怕只有一点跟，都有可能让自己死去。
宋瑶这一次没有在电梯间碰到男主，成功到达了自己的工位，身旁的小黑脸同事见到她、立马靠了过来。她叽叽喳喳说了好多话。宋瑶一开始在认真听着，但突然，她抬起了头，看着面前走过去的女生，眸子眯了眯。
小黑脸同事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也抬头看了过去，而后开始了发表路人甲的台词：“哎？那不是我们合作商家的大小姐嘛，她和老板好像是青梅竹马来着，今天怎么直接来公司了？之前不都在楼下等着的吗？”
“嗯。”
宋瑶当然知道老板有个青梅竹马，但那并不是什么主要角色，之前下班的时候路过她，她都是一个小黑脸。但即便是小黑脸，她也很与众不同。她穿着张扬，靠在自家的宾利车前面，每次路过还会瞪宋瑶。
只是今天，她格外与众不同。
这位大小姐，她有了脸。
宋瑶有点疑惑，她不明白，原本只是路人角色的大小姐，为什么会突然有了脸。宋瑶没有去关注这位大小姐的长相，只是皱着眉在想这背后代表着什么。
她有了脸，代表她成为了重要角色，戏份会变多。
这算什么？她真变成恶毒女配要来和自己雌竞？就为了她青梅竹马的“哥哥”？宋瑶不喜欢这种剧情，不是说好不是恋爱剧嘛，那为什么连雌竞的女配角色都到位了。
不怪宋瑶会这么觉得，因为她真这么觉得，还有之前大小姐的做法，都表明了她会这么干。
没多久，老板带着大小姐来了办公室。还让大家稍微停一停，来欢迎这位新同事。
大小姐很高傲，仰着下巴对着大家做自我介绍。然后，大小姐坐到了宋瑶对面那个座位上——也就是男二原本的座位。这让宋瑶更头疼了，因为她意识到，大小姐完全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坐下来没多久，就紧紧盯着宋瑶。过后，她哼了一声，才把视线落到了自己的屏幕上。
小黑脸同事这个时候充分发挥自己作为NPC路人的身份：“瑶瑶，你别担心，老板喜欢的是你。虽然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但是老板明显就把她当妹妹看的，根本威胁不到你。”
“……我真是谢谢你啊。”宋瑶的嘴角也有点抽了，她差点没被气笑，但她知道，这不是小黑脸同事的问题。
要怪，就怪那个剧情。而她并不觉得大小姐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重点还是那个老板。
大小姐原本也只是一个背景板的，她几乎没什么出场戏份，似乎只是为了佐证“男主”这个角色很有魅力才故意设置的这么个工具人。按照原由的剧情线，大小姐在最后连面都没露，似乎已经被作者完全忽视了。
而现在，她借由男主的手，来到了台前，成为了舞台之上新的棋子。
也就是说——男主有问题。
宋瑶在心中嘲笑系统：“看来光让女主走剧情也不行啊，你看，男主他自己也有问题，他在搞鬼。”
宋瑶的手指不自觉的敲着鼠标，视线好像落在屏幕上，但实际上是完全放空的情况：“我早就知道那家伙不对劲。”明明暴雨夜之前，他一直很热情的追求着自己，但在暴雨夜之后，却突然变得没那么热情了。
而且每次和自己说话，都更像是敷衍。
那种感觉，和宋瑶自己很类似。
在之前，宋瑶还会应付一下男主的追求，让剧情走下去；但在知道是这种故事之后，她不乐意了。
再加上现在男主做的事情，要说男主一点问题都没有，宋瑶第一个不信。
第103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1）
宋瑶直指问题核心，知道找大小姐没什么用，她要直接去找男主。宋瑶想了一会儿，就决定自己应该率先出击。她站了起来，就准备往老板办公室那边走。
但她刚走没多久，就听到了身后传来高跟鞋嗒嗒嗒的声音。而后，她的手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她回过头，就看到大小姐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宋瑶的视线从大小姐的手移到了大小姐的脸上：“你好？有什么事吗？”
大小姐声音很尖锐，吵得宋瑶有些头疼：“你要去找哥哥是不是？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粘着哥哥就算了，现在看到我过来了……是觉得对不起我吗？没办法面对我吗？所以现在去找哥哥是不是想要他劝我离开？”
“你做梦，我绝对不会离开的！我绝对不会把哥哥交给你这样的女人！”
宋瑶是真头疼，尤其是大小姐一口一个“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真像“咯咯”。她不想用侮辱女性的词汇，但她确实不喜欢这种性格的女生。
宋瑶另一只手都有些痒了，她想要特没有素质的一巴掌扇在大小姐的脸上。可她的视线里，有弹幕飘过：
【瑶瑶！她的话很不对劲，你根本没有一天到晚粘着男主啊！问题不在她这里，在男主那里！是他有问题！】
小虞说的，是对的。
她没有一天到晚粘着大小姐的“哥哥”，如果不是大小姐自己得了癔症，那就是男主私下里绝对偷偷拿她做借口了。宋瑶在虞书冉的安抚下，迅速冷静下来。她面上浮现出微笑来：
“大小姐，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什么叫做一天到晚粘着你哥哥？我没记错的话，之前下班路上，他都是跟你一块走的，我跟他见面的次数很少、而且都局限在公司里，这个根本谈不上一天到晚吧？”
“你瞎说！”大小姐更加生气了：“每次我和哥哥多待一会儿，你就打电话过来，把他给叫走了！你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实际上每次都私下里耍小手段！”
确认过眼神，是男主在耍花招。
【瑶瑶！你看！是男主有问题！】
宋瑶说：“我从没有那么做过，是你的好哥哥在欺骗你。你说每次我都打电话把他叫走，那你有从电话里听到过我的声音吗？”宋瑶毫不意外在大小姐的脸上看到了困惑和怀疑，她再接再厉：“现在我们俩都在，不如一起去找你的好哥哥，当面对质一下？正好，我有事情想要找他问清楚。”
大小姐同意了。
只是很遗憾，老板并不在他的办公室里，秘术说他有事已经出门了。大小姐听到这个，脸上不知道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但还是跟着宋瑶一起回了工位。
这之后，大小姐就心不在焉的，偶尔还会拿起手机查看、回复。宋瑶也拿出了手机，她给老板发了一条消息：什么时候回公司？有事情想问你。
但宋瑶发出去的消息，却像是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复。
与之相比，大小姐脸上的表情却因为手机上的内容一直在变化。宋瑶撇了撇嘴，她明白，大小姐估计又要被男主给洗脑了。
到了中午，宋瑶准备去楼下凑合吃一顿，因为早上大小姐的事情，让她错过了点外卖的时间。宋瑶去楼下吃了一顿，但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在楼下溜达了一圈，找到了公司附近的小三花，蹲在角落里喂它。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有一道阴影罩住了她。
宋瑶猛地一回头，结果就被踹了一脚直接坐在了地上。她刚回过头来，就看到一把美术小刀抵在了自己的脸上：“都是你！你还敢骗我！哥哥都跟我说清楚了，都怪你！如果没有你、没有你的话，哥哥就会……”
宋瑶看清楚了大小姐的脸，她脸上带着执拗、混乱和癫狂。宋瑶就知道，她都坐在男二的座位上了，她能是什么好鸟？只是没想到，她的力气这么大。
作为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她的力气竟然要比经常运动、羽毛球爱好者的宋瑶还要大，她抓着宋瑶的头发把她抵在墙壁上，旁边的小三花看着大小姐猛地“斯哈”着，试图威胁对方放开自己的自动投喂器。
可大小姐已经疯魔了，她胡乱的挥舞自己的美工刀，宋瑶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脸。
她很珍惜这张脸，因为宋瑶知道，作为女主角，脸很重要。
短剧可以要一时之间毁容的女主角，但不能要永远处于毁容状态的女主角。而且，她拥有的东西一直不多，自己这张脸、算是其一。她不知道小虞喜欢她哪一点，但如果她也喜欢自己这张脸呢？所以无论如何，这张脸都不能被毁。
宋瑶咬着牙，在大小姐发疯的时候一把扑向她，抱着她的腰反而把她直接掼倒在地上。大小姐手上的美工刀，也因为这个动作被打飞出去很远。
大小姐楞了一下，借着就看到宋瑶抬起了手。
宋瑶的手高高抬起，狠狠落下，对着她的脸蛋就是一巴掌。宋瑶用的力气很大，不多时大小姐的脸颊就肿了起来。她的脸被打得偏到了一边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小姐这个名字可不是说说而已，她真的是从小被家里人捧着长大、嘴含金汤勺出生的那种大小姐，从小到大，她就没被别人这么打过！
在发愣之后，席卷而来的是脸颊火辣辣的疼痛和不敢置信，她的眼睛里面迅速盈满了泪水，她尖叫出声：“你竟然敢打我！”
宋瑶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再心底喊了句“爽”。
她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是小虞对女性的好感度比男性都要来得高。如果一见面就抽大小姐大嘴巴子，小虞肯定会不高兴的。所以她当时按捺了一下，现在找到机会给她抽下去了，她满意得不得了。
而且看弹幕，现在小虞也没怎么反对她干这种事。
不仅不反对，还很支持，还为了之前拦着她这件事感到抱歉。
大小姐看宋瑶不回应自己，蹬着腿想要把自己身上的宋瑶给弄下去，伸手企图对着宋瑶一顿乱抓，嘴巴里面还在说：“我妈都没打过我！你怎么敢打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宋瑶制服住了大小姐，同时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大小姐面前。她刚刚为了护住自己的脸，手上被大小姐划了好几道口子。美工刀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刀具，杀伤力没有那么强大。饶是如此，还是把她的手弄得分外狼狈。
上面还有鲜血滴下来，随着宋瑶的动作，那鲜血直接落到了大小姐的脸颊上。
她的尖叫声更大了，仿佛滴到自己脸上的是什么下水道里的污垢。
“叫什么叫，不是你划开来的吗？”
大小姐噎住了，但还是在那边嘶吼着，让宋瑶放开自己。
宋瑶很不客气，对着大小姐的脸又来了一下，只不过这次换了一边。大小姐的两边脸都肿起来了，导致现在的大小姐看上去分外可笑。可说实话，宋瑶已经收了脾气、收了力道了。
要是换成之前的男二，现在的局面就是宋瑶拿着美工刀对着对方的脖子左右来回划来，而不是只赏了两个巴掌完事。
大小姐被打怕了，也不说话了，就拿两个眼睛瞪着宋瑶。
宋瑶“啧”了声，骂了起来：“你是不是猪脑子啊？我不知道你那好哥哥到底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再一次跟你重申一遍。我和你的好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喜欢他，也从来没私下里给他打过电话。你被你的好哥哥骗了，还骗得团团转。”
“你都是骗我的！我不会相信你的！你就是想把我打发走，然后和哥哥在一起！”
宋瑶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觉得无法和大小姐沟通了，她也意识到，这个作者创造出来的虐女奇观小说中，除了她，就没几个正常人。她抿着嘴巴沉思了一会儿，破罐子破摔，直接说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大小姐沉默了，过了片刻还是步步紧逼的追问：“你喜欢谁？别想随口胡诌出来个人骗我！”
“我喜欢女生。”
“？”
【？】
这一刻，懵圈的不止是大小姐，还有弹幕，不止有小虞的，还有其他人的弹幕。毕竟谁也没想到，剧情会走偏成这样。这虽然是一本虐女小说，但最后还是和男主在一起的。
默认，是一本言情。
现在，女主却在说一些虎狼之词。
“我喜欢的人，也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和她相见。但她是唯一一个站在我这里，真心实意为我考虑的人。可我连她的名字，都无法全部得知，我我只知道，她姓虞，我叫她小虞。”
大小姐彻底安静下来了。
宋瑶放开了对她的压制，起身站了起来，没多久，大小姐也站了起来。她顶着肿肿的两边脸颊，看起来有些可怜。
大小姐用难以描述的复杂眼神看了一会儿宋瑶，还是没忍住：“你、你真喜欢女人？”
“嗯。”
宋瑶回复的风轻云淡，她越是淡定，越是让大小姐觉得她没在骗自己。大小姐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半天才说了一句：“那、那我祝你早日达成所愿，能和心爱的人在一块。”
“谢谢。”
宋瑶这两个字说的倒是格外真诚，说完之后，她还不忘规劝一下大小姐：“还有你，如果你真喜欢老板，你就去找他说清楚。如果他再说什么关于我的事情，我跟你一起去找他对峙。”
“你好歹也是一个成年女性，别被人骗得团团转了。”
第104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2）
宋瑶这一番话，说的大小姐低下了头。
宋瑶继续说：“别搞雌竞那套了，哪怕我真喜欢老板，矛盾点也不在我跟你身上，而是在于这个男的。拿着刀迫害我，让我离开他，然后呢？以后还会有别的女人因为他暧昧不清的态度在他身边，你要拿着刀一个个全都赶走吗？别傻了，与其对付未知的女人，不如对付那个男人。”
好半晌，大小姐才抬起头，她抿着嘴唇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大小姐走了，宋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边蹲在墙头上的小三花，她笑了笑，对着小三花摆摆手：“下次再来喂你，我先走了。”
宋瑶去附近找了个药店，购买了一些消毒的药品，她在药店里拜托店员帮自己处理了一下，然后带着一手的伤回到了工位。身旁的小黑脸同事很关心宋瑶，宋瑶解释是被楼下的小猫抓得。
“是你常喂的那只三花吗？”
“怎么可能，它跟我最好了，是别的猫。”
“哦哦。”
对面的大小姐没有再来上班，但也没人觉得奇怪。毕竟人家是家缠万贯的大小姐，说不来就不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宋瑶一如既往的处理工作，然后回到了自己家中。
除了中午她爆料自己喜欢女生的时候弹幕多了点，其它时候基本没什么弹幕。尤其是这一下午，她整个人都埋头于工作无心干别的事，这让弹幕觉得越发无聊，直接离开了。
只有小虞，会矜矜业业一直看着她。
到了只有她们两人独处的时候，小虞还是没忍住，询问宋瑶：
【瑶瑶，你说喜欢我，是什么意思？】
宋瑶坐在家中的餐桌前，面前摆放着一杯自己泡的咖啡，她正视着摄像头，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和镜头外的人面对面坐着。
看到这个弹幕，宋瑶露出了一抹微笑来：“我说的当然是真的，小虞。我从来没有欺骗过你，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在这个奇怪的世界里，只有你，一直陪着我、一直站在我这边。”
“你和其他的弹幕也不一样，只有你，想让我活下去。”
——其他人，只想看她怎么死。
这句话，她咽了下去，但不管是自己还是小虞，都能听见那一句未完的话。
【我……我很混乱，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或是单纯的演戏，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观众。】
“小虞。”
宋瑶的语气很认真，表情也很严肃，她再一次强调：“我并不是什么演员，这也不是什么真人秀。我告诉过你的，我处在一个很奇怪的世界里，对我来说，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真的死了、又再一次复活。”
她看着镜头，表情有微微的变化，眼光中闪烁着脆弱与无助：“小虞，我不想死了……”
她闭了闭眼睛，又张开：“我能够信任的、依赖的，一直都只有你。我喜欢你，小虞。”
弹幕停滞了，宋瑶知道，小虞肯定没离开，她还在看着自己：“我不奢求你也能喜欢我，毕竟在你眼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角色，一名演员。但最起码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宋瑶一眨不眨盯着摄像机，好像跨过了空间的距离，直视着对面的小虞。她的眼神很真挚、也很深情，在喜欢她的情况下，没人能抵抗这样的表情。
小虞，自然也不能。
【虞书冉，我的名字是，虞书冉。】
“好的，我记住了，小虞。”
发生的一切，都被系统看在眼里，它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宿主真的很可怕。她面对的不是虞书冉这个活人，而是面对着一个无机质的摄像头。
更可怕的是，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她对虞书冉的好感度其实根本没有上涨，一直保持在一个好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她却说的如此深情。
可的确如宋瑶所猜想的那样，随着她和虞书冉两人之间的联系加深，她和虞书冉身后那个世界的联系也进一步加深了。迟早有一天，她能通过虞书冉进入到那个比现在更真实的世界里去，也不用再面对一天到晚都有的死亡威胁。
系统说过会帮助宋瑶，那即便宋瑶在做这么卑劣的事情，它也会继续帮下去。
它也总觉得，谎话说了一万遍，最后会连自己也骗到。
大小姐从那天以后就没来上班，老板也不见了踪影，宋瑶总觉得，他是在躲避自己，而且说不定心里面藏着坏招。
这几天平静的日子，就好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弹幕在她“我喜欢女人”的宣言之后那天的确变多了很多，但因为宋瑶的每一天过得太无聊了，导致弹幕一天比一天少，现在更是只有虞书冉一个人在陪着她。
宋瑶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决定，她在茫茫弹幕中选中了虞书冉，也只有虞书冉回应了自己。
随着她和虞书冉的关系越发亲密，系统也告诉了她可以前往那个世界的方法。她和虞书冉的身上系上了红线，那条红线可以指引她前去虞书冉的身边。
但宋瑶并没有看到那条红线，还以为系统说的是她俩之间无形的好感度。宋瑶有信心，她一定能让虞书冉爱上自己，哪怕自己在她眼中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
清净的日子没过两天，宋瑶这天下班回到家里，本来万里无云的天空蓦地下起了暴雨。宋瑶的心情变差了很多，她总觉得下大雨没好事。不过她也是幸运的，因为宋瑶一点雨没淋到，下暴雨的时候她已经进了楼道。
可她在开门之前，身后的电梯门再一次打开了。
宋瑶的薪资很高，她买的是一梯一户的房型，这一层只有她自己，如非意外，电梯不会再在这一层打开。宋瑶停下了开门的动作，转身去看。
她看到了大小姐。
落汤鸡的大小姐。
她身上高定服装被淋得乱七八糟的，宋瑶甚至还有心情在想，这高定衣服估计是不能穿了。大小姐那带着点绒的高跟鞋，也特别狼狈，雨滴顺着发丝一点一滴落在地上，随着大小姐往外走的动作，滴在了电梯外面的瓷砖上。
大小姐的表情很不对劲，她的脸已经消肿，恢复了往日的精致，可她的双眼通通红，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她看着宋瑶，看了很久，久到宋瑶都已经做好反击的准备了……
她却突然说：“宋瑶，你知道吗？这个世界是假的。”
宋瑶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看着大小姐，目光认真且深邃：“你在说什么胡话？”
大小姐显然被这一句话给刺激到了：“我说这个世界是假的！假的！你不知道吗？你一定知道的！我们都是假人！都是不存在的！”她的精神状态属实不太好，她在之前就这样，但那个时候，更多的是对老板的执拗，现在却好像要疯了。
她伸出手，对着宋瑶走了两步，脚步踉跄，整个身子都直不起来。
宋瑶没动，因为宋瑶意识到，对方伸出手不是想要对自己做什么。大小姐的手朝上，五指向上勾起，她保养得体的指甲上面还做了美甲，上面的钻石在楼道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可下一刻，大小姐却用这美丽的指甲伸向了自己的脸，那尖长的指甲落到了她的脸颊上。她非常用力，导致自己的脸和指甲尖都受伤了。她的脸被划拉出一道道血痕，过长的建构甲因为用力向反方向弯曲，上面贴好的钻石也因此掉落好几颗，砸在瓷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她这样的动作实在太吓人了，连虞书冉都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宋瑶头皮也有些发麻，她不想让虞书冉看这样的画面。即便这能够揭示她所在的世界的确有古怪，可这样的画面对于虞书冉一个天真善良、还没进入社会的大学女生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宋瑶知道，虞书冉并不是那种喜欢看恐怖片、猎奇片的人，会点进她所在的这个短剧也只是一个意外。这样的小女孩，被保护的很好，没必要让她接触到这些画面。
于是宋瑶直接上了手，她快走几步到大小姐跟前，狠狠拽住了她的手：“你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怎么冷静？！”
大小姐的手被宋瑶抓下来了，但她还是在反抗：“我怎么能够冷静啊？这个世界是假的啊！我只是一个连脸都没有，一个路人角色，我也是假的啊！”
“宋瑶，为什么你不一样呢？为什么你一直都有脸呢？”
大小姐喃喃自语，宋瑶明白了，她已经知道了全部。宋瑶抿着嘴唇，还是问她：“这些是谁跟你说的？”
大小姐抬起头看她，眼神空空的，没有聚焦：“是哥哥……”
宋瑶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老板是有问题的，但没想到，他竟然有问题到如此地步。
“他是骗你的，你怎么可能没有脸？你看看你自己，明明是个非常好看的姑娘。”宋瑶说着话，在努力的安慰她。但大小姐却苦笑着摇摇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都知道了。我、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我的亲戚朋友，全都没有脸。宋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存在的啊？”
到底是为了什么存在的？
宋瑶她自己，也想问清楚这件事。
她难道要比大小姐更好吗？她被创作出来，只是为了反复不停的死去。大小姐可以这样肆意的问出来，但是她呢？她没法问，因为她清楚的知道答案。
第105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3）
大小姐走了，她好像只是为了发这一顿疯就离开了。她重新进入了雨夜里，就像来时一样。
宋瑶在楼道的窗户前，看到大小姐坐进了楼下车子的驾驶室。在她上来之前，宋瑶其实就看到了这辆车。原来大小姐一直在自己家楼下等着自己回来，等她进入楼道之后，就打开车门，不顾外面下着的暴雨，进入了电梯里。
宋瑶回到家中，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外面恼人的雨滴声。她甚至没有空去看虞书冉的弹幕，只是打开手机，开始拨打起男主的电话来。
电话在黑夜中响了一遍遍，就好像之前男主给自己拨打时一样。
电话没有被接通，再打过去的时候，显示对方已关机。
——自己被拉黑了。
宋瑶真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这样风水轮流转，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宋瑶深吸好几口气，恢复了心情之后，才开始和虞书冉互动。她笑着说自己没事，也和虞书冉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这个世界是有问题的。哪怕是演技再好的演员，真的能演成她那样吗？”
对于宋瑶说的话，其实虞书冉已经有几分相信了。大小姐长得很漂亮，而且那种富贵人家千金的气质简直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同时她的执拗、她的癫狂，每一场都表现得很好。最重要的是刚才的场面，给人的感觉过于震撼了。
只有真情实感，才能做出那样的反应。
虞书冉在大小姐之前，其实已经很相信宋瑶了。因为她知道，宋瑶也没必要骗自己。而且明明只有自己一个观众，她们这个制作组还每天矜矜业业的直播，也不开礼物通道，纯为了自己一个人——这、可能吗？
排除一切选项之后，即便最后的那个答案再怎么荒诞，也有可能是真的。
宋瑶是真实存在的，存在于镜头之后，是个活生生的人。她并不是演员，这也不是短剧，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说实在话，宋瑶和大小姐口中的“黑脸”，虞书冉其实并没有看见过，因为小短剧嘛，演员很少、场景很小，摄像机一般都直接怼脸拍，顶多就拍个半身，大场景都很少。
经常和宋瑶互动的同事，大多时候也是一个背影、或者一个侧脸。同事的头发很长，直接就挡住了侧脸。就连她们外出吃饭的时候，明明应该有很多人的，但都因为怼脸拍、或者各种背影给糊弄过去了。
这也导致了虞书冉一直没看到其他演员究竟长什么样，也没关注这件事。
如今想来，的确是个很奇怪的事情。
在大小姐离开的那一刻，虞书冉终于确认了：宋瑶说的是真的。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虞书冉的心就猛地揪了起来。因为她知道，之前宋瑶经历过的所有痛苦，也都不是演戏，她是真实被伤害了，她也真正死过好几次了。
所以，她发了一条消息：【瑶瑶，你的手还痛吗？】
宋瑶楞了一下，她抬起了自己的手。经过这么几天，伤口已经好很多了，被美工刀划伤的地方已经结痂，偶尔还会有些痒。其实没那么痛了，可不知道为什么，虞书冉这么问的时候，宋瑶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和鼻头一酸，险些就落下泪来。
她不能这样，她是宋瑶，是完美的宋瑶。她的脆弱和无助都是计算好的，怎么能真的将自己的懦弱暴露出来呢。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在镜头前别开了脸，她抬手，稍微捂住了一点自己的侧脸：“不痛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那种难过的酸涩感其实并不强烈，在屋外暴雨拍打窗户的声音里，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可虞书冉的那边太安静了，所以虞书冉听了个清清楚楚。
【瑶瑶不痛了哦，我给你吹吹，痛痛都飞走了。】
虞书冉真的是个很天真、很善良，被保护的很好的小女孩。宋瑶看到这一行字，就清楚虞书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第一次，对自己选中虞书冉这件事产生了愧疚。
她的人生，似乎被自己搅乱了。
但在虞书冉的安慰声中，她的手好像真的一点不痛了，可是眼泪却要顺着眼眶滑落了。宋瑶站起身来，身后的椅子划着瓷砖发出了好大了声音，甚至把那头的虞书冉都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想上个厕所。”
宋瑶，真正意义上的落荒而逃了。
她坐在马桶上，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抹着眼泪，擦了好久才擦掉。她开了热水，仔仔细细洗了一把脸，确认没有一点哭过的痕迹之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等她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摄像头并没有跟出来。
宋瑶的心中一震，她意识到，摄像头去拍别的角色了。到目前为止，拥有脸、也就是有戏份的人只有三人。自己、男主，和大小姐。大小姐刚刚那个样子出门，的确像是有重大戏份的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还是很慌乱。
没了摄像头，宋瑶自然也看不到弹幕，她心中隐约松了口气，因为这样就不用和虞书冉解释刚刚自己的失态。但她又有些落寞，因为她其实还想和虞书冉说话。
这次摄像头没的时间很长，宋瑶坐在座位上，打开了电视，无神的看着里面正在播放的电视剧。
她中间还去给自己做了顿一人食简餐，煎了一根香肠、荷包蛋，煮了一份快手牛肉面。
从下午六点半到十点半，足足四个小时，摄像机都没回来。她洗完澡回到了房间里，扯过被子裹在自己身上，手机放在了旁边。她偶尔会去看看时间几点了，却一直在等待摄像机回归。
凌晨2点25分，摄像机回来了。
同时还有虞书冉的弹幕。
她第一反应，是这么晚了，虞书冉还没有睡觉、明天的早课要怎么办。可等她的视线切实看到弹幕之后，之前所有的思考，都变得微不足道。
【瑶瑶！！！大小姐死了！是男主干的！他有问题，有大问题！他可能才是最后的BOSS！】
大小姐死了？
宋瑶深呼吸了好几口，才消化过来这个消息。
她并不讨厌大小姐，虽然大小姐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但那并不是她的个人意志导向，而是被别人、被剧情，蒙骗、哄骗。在大小姐没有脸的时候，她和大小姐见过几面，她们之间本来没有任何恩怨的。
可现在，虞书冉却说，她死了。
虞书冉的弹幕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不停的在发送。她生怕宋瑶看不清楚，弹幕和弹幕之间还会隔着点。但宋瑶的阅读能力其实很强，她扫一眼就能记住。
经过虞书冉的弹幕，宋瑶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在摄像头从宋瑶面前消失之后，就浮现出了大小姐那边的画面。虞书冉一直没有退出，而是带着好奇看了下去。大小姐开着车，她踩着高跟鞋，外面又在下雨，看得虞书冉都有些担心。
好在有惊无险，大小姐一路风驰电掣，来到了老板位于半山的别墅内。虞书冉看的时候还忍不住吐槽，这些有钱人是真的有钱，还很有闲情逸致。这半山别墅距离市区这么远，每天开车上班都要花好长时间，这老板也不怕累。
浑身湿透、格外狼狈的大小姐，就这样敲响了半山别墅的大门，管家为她开了门。大小姐直奔男主的书房，开始了和他的对峙。
“哥哥，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想找宋瑶的麻烦，她是个好人！你一直在利用我，我都知道的！但我喜欢你，所以我心甘情愿被你利用。”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让宋瑶去死！”
“之前对我说的，也都是在挑拨我，你对我说什么宋瑶是特别的、她不一样，跟我们这些NPC都不同，我不明白啊！哥哥，我真的不明白！我知道我很笨，你就不能对我说清楚嘛？！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在虞书冉还来不及为“非要让宋瑶去死”这个事情震惊的时候，就看到男主更让人震惊的发言。
男主的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他看着大小姐，眸中好像盛满了深情。也就是让这样的表情，让大小姐一再沉沦，心中还有一丝对男主的期望。可下一刻，男主却说：“我知道你很笨，但没想到你这么没用。”
“你乖乖的，把宋瑶杀死，不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你跟之前喜欢宋瑶那男的一样，都是废物。不然的话，那男的也不会因为宋瑶几句话就去死，你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我给利用。”
虞书冉在这一刻，有些不敢去看大小姐的表情了，那种崩溃那种伤心那种质疑，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她面露不甘，忍不住继续去问：“就算我真的没有脸，我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路人角色，但我真的在活着啊，我的过去，都是真实的……”
男主抬起手，叫停了大小姐的话，他摁了一下座机内线：“管家，你进来。”
不久之后，管家走了进来。男主对着大小姐，认真的说：“你仔细看看他的脸。”
大小姐偏过头去，在这一刻，摄像机竟然对准了管家的脸。
和大小姐一样，虞书冉陷入了沉默。
管家的面部，是黑色的。给人的感觉，好像商场中用来展示衣服的黑色塑料模特，他在开口说话，但五官没有任何变化：“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非人的感觉，扑面而来。
第106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4）
男主把管家叫来，却只摇了摇头：“没事，你出去吧。”
“好的，先生。”
管家离开了，男主转而看向大小姐：“你现在能够明白我说的了吗？”
大小姐不说话，男主却还是在继续说：“对着这样的脸，这样的情况，你拿什么去告诉自己，这样的人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此没有一点发现，甚至于……哪怕我告诉给他们现实的情况，他们也会直接忘记，仿佛我根本没说过。”
“可是、可是我不一样啊，我发现了。这不对啊，如果真和你说的一样，那我现在也应该忘记了一切、当个小黑脸……”
男主很没有礼貌的再一次打断了她：“所以我告诉过你，宋瑶才是关键。”
“我给你灌输过太多关于宋瑶的事情了，你对她的态度产生了变化，你对她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你想过要是她不在、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男主的话，让大小姐的面色有些苍白。她因为淋雨，现在本来就很狼狈、脸色很差，但被人如此直白的揭露自己内心的卑劣心思，让她的脸失去了血色，好像一张白纸。
“不……不是这样的……”
男主完全不管大小姐，他继续说着：“你对她产生的念头，再加上我把你直接带到了她的身前。你有了自己的戏份，要出现在镜头里了，所以你才被赋予了‘面孔’。你不再是路人甲了，你有了重要的戏份，你变成了‘人’。”
“其实你也不是我第一个实验对象，但是只有你成功了。宋瑶身边坐着的那个同事，她的存在感挺高的，和宋瑶的互动也很多，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能拥有自己的脸。光是对宋瑶好是不够的，得有点不一样的心思。你，就成功了。”
大小姐猛地明白了一个事实，她看向男主的视线里的希冀消失了。她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半天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只能听着男主继续在那边说。
“最近我一直在想，宋瑶这么特殊，如果她死了、会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会崩塌、彻底消失，还是因为她的死亡，让这个世界充满生机，所有的小黑脸都变成了人？我觉得这很有趣，所以我要试一试。”
“会崩塌？”听到这句话，大小姐终于有了反应，她的目光变得迷茫，但渐渐又变得坚定起来：“你为什么想要这个世界崩塌？崩塌到底有什么好处？你的父母亲戚朋友都还在呢！”
男主笑了笑：“别着急，崩塌只能其中一种可能性，万一她就像鲸落一样，她的死亡让世界都焕发光彩了呢？我真的很想看到这个答案。”他的眼中满是对所谓答案的追寻，半点不提所谓的亲戚朋友。
大小姐懂了，在他眼中，所谓父母、亲戚、朋友，都是小黑脸，都是NPC，全是无关轻重的角色。
就和她，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崩塌了话，你也会死的。”
“那就死啊。”男主回答的理所当然：“这种生活很无聊啊，死了也无所谓，我也想知道，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我会获得和宋瑶一样的待遇吗？我不知道，我也很好奇。”
大小姐终于忍不了了，她对着男主怒吼：“那你就去死啊！你为什么要伤害我！伤害宋瑶？！你自己那么好奇那个答案的话，那你就去死啊！你自己去死啊！”
她翻来覆去喊着让男主去死，可对方完全不为所动：“啊，我只是说说嘛，我也没打算真的死。而且死的话，挺痛的。”
大小姐朝着男主冲了过去，虞书冉看到，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把美工刀。
虞书冉不敢看了，因为她知道，大小姐不会是男主的对手。美工刀这种东西，杀伤力真的有限，之前对宋瑶的结果，就是给大小姐的教训。可她没有吸取到，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在她的脑海中，都没有那些有效杀人的手段。
但男主不同，通过这短短几分钟，虞书冉已经看明白了，男主也是个疯子，还是发现了这个世界完全与众不同的疯子。
大小姐的冲锋没有任何用，她赴死的模样在男主看来却好像是投怀送抱。男主接住了她，在大小姐想要把刀子捅进他心脏努力的手上青筋都爆出来的时候，男主却还是带着温柔的笑。
“这样不行哦，这种东西，是没办法杀死人的。除非……你的力气真的很大。”
男主握住了大小姐的手，反过来，将刀子送到了大小姐的脖子上。
在这一刻，虞书冉不敢看了。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连耳机都从耳朵上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一点点缝隙，结果下一刻，就让她差点心脏都跳出来了——
那个男人，作为男主的男人，正紧盯着镜头！
他甚至做出了伸手、拍了拍镜头的动作。整个画面都随着男主的动作，晃动了一圈。这种实实在在打破第四面墙的画面，让虞书冉大气都不敢喘。
她看到了男主正在张嘴，嘴唇一张一合的，她连忙戴上了耳机。
虞书冉在害怕，她不想面对这样恐怖的男主，也不想听他如同恶魔一般的台词。可虞书冉知道，宋瑶只能靠自己，这是获得情报的关键时刻，她怎么能临阵逃脱呢！
所以虞书冉几乎没有犹豫，就把耳机戴上。
她刚戴上耳机，就听到了男主的声音。
前面说的什么她并不知道，但在这一刻，她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住了：“所以摄像头后面到底是什么？存在观众吗？如果有观众的话，此时此刻会对我做出什么评价？”
他露出了一抹微笑来：“如果有观众，那也代表有别的世界。你们那个世界，和我这里也一模一样吗？”
画面中断，平板里面暂时黑了一下，紧接着镜头亮起，这一刻，虞书冉看到的是宋瑶。
虞书冉松了好大一口气，她之前也看到过男主的镜头。她天天盯着这个直播间，也有镜头掐到男主那边去的时候，不过大多数时候，镜头一切过去，就是男主在表达对宋瑶的喜爱之情。
他的深情，显露无疑。
可今天发生的事情，让虞书冉意识到，之前的每一幕、都是男主在伪装。他不仅一点都不喜欢宋瑶，而且还想杀了她！原本小说作者安排的happy ending，彻底粉碎。
她急不可耐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全都告诉给了宋瑶，宋瑶的眉头紧皱，她似乎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先是感谢了一番虞书冉。
“小虞，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可能还傻愣愣的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竟然也觉醒了、意识到这个世界有问题了。”她再一次说了感谢，虞书冉却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跟我说谢谢啊瑶瑶，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我不做的话，就没人会告诉你了。我不希望你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宋瑶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下。
虞书冉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她不去做，那没人会告诉自己。其他弹幕已经离自己而去，哪怕还在他们也不会告诉自己，他们就是冲着女主被杀无数次的噱头来的，他们只会巴不得看到自己的死亡。
宋瑶低下了头，她又说了一遍谢谢。
虞书冉手足无措，安慰了她好一番，但不知道，这一声谢谢，是宋瑶最真挚的谢意。她并不是在感谢虞书冉告诉了自己这些事情，而是在感谢虞书冉对自己不离不弃。
她这个故事，并不好看、也不动人，连最基本的噱头都没有了，演员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人，平时的剧情既枯燥又无聊，大多数人应该和那些弹幕一样，直接选择离开。
可虞书冉一直在，哪怕是最无聊的时候，也一直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着想，希望自己活下去。
宋瑶的心，在狠狠动摇。
这个事实直观的体现在系统面前，宋瑶对虞书冉的好感度猛烈上涨。但是距离“爱”，却还有一段距离。
那是感激，并非是爱。
因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宋瑶没和虞书冉聊几句，就催促虞书冉去睡觉。她还是一个学生，熬大夜并不好。虞书冉也的确是困了，她和宋瑶说了“晚安”，也催促宋瑶赶紧睡。
宋瑶答应了：“小虞，晚安。”
摄像头消失不见，空旷的房间里面也再不会出现虞书冉的弹幕。宋瑶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她突然开口，喊了系统：“你那让剧情回到正轨的任务，注定完不成了。你看，有问题的不止是女主角，那男主角现在问题也很大。”
【我知道。】
宋瑶反而有些惊讶：“你知道什么？”
【我一开始就知道任务无法完成，在决定站在宿主这边的时候，任务就一定会失败。】
宋瑶沉默了下：“你知道，你还要帮我？你对之前的宿主，也都是这样吗？”
【不是的。】
系统也沉默了，它回想了自己之前对待宿主的态度，它突然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很讨人厌的家伙。明明宿主一点都不想走主线，但还是不停在她们跟前唠唠叨叨，宿主不讨厌它才奇怪。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系统，但是……谢谢你。”
系统有些恍惚了，它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还是错，它只是想这么做。但感受到宿主的谢意，它突然觉得——自己没做错。
第107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5）
最大的异常就在眼前，这个短剧的剧情已经相当饱满，马上就要到了快完结的时候。无论是宋瑶还是虞书冉，心中都明白，只要处理完男主，短剧就会完结。
虞书冉有些担忧：
【瑶瑶，短剧完结了会怎么样，你会……消失吗？还是会继续生活在那个充满了假人的世界里？】
宋瑶其实不知道，系统告知给她的“红线”也虚无缥缈，但她总要试试，留在原地踏步什么都不会改变。她看向了镜头，那摄像头和以往一样，都是冰冷冷的，但这一刻，宋瑶却好像看到了摄像头对面的世界。
她看到了虞书冉，虽然看不清虞书冉的模样，但她能够看到一个模糊的场景。女生盘坐在宿舍床铺上，戴着耳机、看着面前的平板，脸上或许有着焦急、或许有着担忧。
宋瑶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
“但是小虞，我想去你那里，我想和你在一起。”
她说这些话时候的表情，很容易让人动摇、会忍不住沉浸在她的双眸里。宋瑶的眼睛很黑，很亮，尤其是这个时候，双眼里好像盛满了星光。
“小虞，你能不能回答我、你喜欢我吗？”
弹幕停滞了，但宋瑶并不着急。因为她知道，虞书冉的一颗心，如今都系在自己身上。天真烂漫的女生，很容易会陷落。在这段时间里，她几乎占据了虞书冉全部的心神，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她对自己的担忧绝不是假的，这种感情在宋瑶这个长辈有意引导之下，很容易变质为爱情。
对于虞书冉，她有十全十的把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虞书冉一开始就对宋瑶抱有很大的好感，在前两集短剧渲染下，宋瑶就是她的理想型，是她想要成为的那种人。虞书冉长得很漂亮，但她的性格并不好，她天真烂漫被父母宠得过火，导致自理能力并不强，这种性格放到其他人眼中，难免显得有些“笨”。
或者说——蠢。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落入宋瑶精心编织的网中。
现实里没那么多人愿意照顾这样一个人，尤其是同一宿舍的，跟她一起说说话、一起上课就算了，日常里谁也不愿意跟个老妈子一样跟前跟后照顾她。所以，虞书冉在现实里的朋友也很少。
只有这样，虞书冉才能天天守着个平板，哪怕影响了自己的现实生活都没有什么人来提醒她。
她对宋瑶的感情渐渐变质，她的确喜欢上了宋瑶。但虞书冉很害羞，不敢直接对宋瑶说出自己的爱意。她抿着嘴唇，再三确认观众人数是“1”，才颤抖着手指，打下了这句话：
【是的，瑶瑶，我喜欢你。】
宋瑶的心情变好了，她对虞书冉说：“你等我，我一定会去到你那里、会去你的世界、和你在一起。”
诚然，宋瑶对虞书冉是精心谋划的陷阱，她是宋瑶对于那个世界的向往、也是那个世界的坐标，但宋瑶并不是一个人渣，她不可能蒙骗小姑娘的心然后直接抛弃。
她到了那个世界，也不会选择别人，她会和虞书冉在一起，为虞书冉创造出一个特别美好的生活。
宋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无论去往哪个世界，她都能够攫取足够的金钱。她完全不担心去了那个世界，她会不会变成黑户、她的学历是否是一张白纸、她会不会连生活都有问题。
因为，她是女主角。
那个上层世界，也只是整个小说的衍生，究其根本，还是为了自己所存在的。她还是女主，那那个世界、又凭什么不为了自己低头呢？宋瑶的想法有些自大，但她说的很对。
她是女主，她是世界的中心。
整个世界，都是因为她而存在的。哪怕是一本虐女奇观的小说，女主角，也依旧是核心所在。
接下来的时间，宋瑶开始策划起了要如何针对男主，要如何为这一场戏来一个完美落幕。她查看着网络上的蛛丝马迹，想要找到大小姐死亡的证明，但遗憾的是，男主处理的很干净，就连大小姐家里也没有任何察觉。
宋瑶托着脸颊，心不在焉的想：果然男主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虞书冉说他动作很麻利，他后续处理得也干净，这证明他已经对其他小黑脸也做了这样的事情。
宋瑶也把小黑脸当NPC，也经常会利用他们，搞死男二的时候，她的小黑脸同事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但像男主这样直接把小黑脸弄死，宋瑶还真没做过。
果然，自己还是太善良了。
宋瑶感慨。
夜晚，宋瑶拨通了大小姐父母的电话。她过了很久才挂断，注视着自家落地窗外面的城市景色陷入了沉思。她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她要干干净净的去虞书冉旁边。
因为她害怕，虞书冉会怕她。
她做的事情，虞书冉全程都看得到，如果刻印在虞书冉瞳孔中的，是她最后握着刀刃将男主给捅死的画面，她总有一天会想到自己是个杀人犯，会对自己产生惧怕。
但男主，必须得死。
不仅是为了自己，还为了大小姐，还为了那些被他利用、杀死的可怜小黑脸。
他必须得死，但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宋瑶深吸一口气，她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就在旁边的小茶几上。宋瑶拿着，举杯对着窗外的夜景：“敬生命。”
【敬生命。】
此时此刻，虞书冉也是亢奋的，她没想到宋瑶图谋这么大，但在她眼里，宋瑶真的很善良、很厉害，她做这一切不单单是为了自己。这让虞书冉觉得，自己果然没有喜欢错人，宋瑶就这这么好一个人，这么值得别人喜欢的人！
宋瑶也开始了自己的实验，她白天照常去上班，和身边的小黑脸同事相处愉快，她会不着痕迹打听老板的事情，还会时不时问小黑脸同事一些问题。到了晚上，则一头扎进互联网的世界里，手速飞快的打字。
这样过了好几天，反而是男主先等不及了。
宋瑶对于他主动找上门来这件事，反而有些诧异，因为男主是个很耐得住性子的人，结果到了这个时候，反而率先出击。也难怪，毕竟故事已经到了尾声，这位已经觉醒的男主角想必也有所察觉。
与他相比，自己这位女主角却每天悠哉悠哉上班回家两点一线，实在不像话。
男主角邀请她去看电影，宋瑶和他就站在天台上，宋瑶的头发被风卷起，有些遮盖视线，险些看不清对方的脸。
哦，原来他选择的地方，是电影院。
宋瑶没有拒绝他要看电影的提议，只是再一次拒绝他的“心意”：“老板，虽然我答应要和你看电影，但并不代表我同意你的追求、或者是喜欢你。”
她捋了下自己的头发，声音平淡：“我很不喜欢你，因为你除了自己，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你的眼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男主楞了一下，他又恢复了平常的表情。他的眼神深情而缱绻，但宋瑶只觉得恶心。她也经常会有这种眼神，但目标是限定的，只针对虞书冉。可看到他那故作深情的眼神，宋瑶总会想到自己，那会提醒自己——她对虞书冉，或许也表演大过真情。
他们俩还真不愧是男女主，连演戏都如出一辙。
“我眼里有你啊，宋瑶。你，是不一样的。”
很有趣，如今他们两个人，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谈话，而不是直接刀剑相向，是还没有到撕破脸皮的时候。
那种戏码，要留到最终回才最合适。
他们俩都沉默了，只剩下眼神在空中交锋。也就是这个时候，很突兀的，天台的大门被打开了。按理来说没有一点戏份的路人甲，小黑脸同事，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瑶瑶，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啊，我还等你一起吃午饭呢。”她说完，好像才发现老板，突然做作的捂住嘴：“哦！是老板！”小黑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但她一定很八卦，因为这就是剧情赋予她的职责。
“哈哈，你们俩……放心放心，我一定不会往外说的！”
宋瑶也该按照剧情那样动了，她从老板手中拿过了电影票，匆匆忙忙往小黑脸那边去：“你胡说什么呢。”
小黑脸同事叽叽喳喳说着悄悄话，又抬起头来，看向了老板：“那老板，瑶瑶我就先带走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你们去吃午饭吧。”
“好的好的～”小黑脸同事和宋瑶挽着手，一起从天台离开。在身后大门关闭的瞬间，宋瑶察觉到小黑脸同事全身都在颤抖。她收起了笑容，强硬的搀扶着对方，把她带到了公司上面一层的女厕所内。
到了以后，她放开了对方。
小黑脸同事直接蹲了下来，她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很多。
她的声音哆嗦着：“他没有认出我！一点都没有……他真以为，我是你同事。”
宋瑶站在她面前，静静看着她，对方猛地抬头。即便是一片黑脸，但宋瑶还是感觉到了她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憎恨：“你说的是真的吗？！真是他！是他，杀死了我女儿？！”
刚才在天台上和老板镇定互动的，和宋瑶像是好姐妹一样的小黑脸，从头到尾都不是平时坐在宋瑶身边的同事。
而是失去了爱女，心中只有憎恨的，大小姐的母亲。
第108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6）
宋瑶和男主，不一样。
宋瑶也把小黑脸都当NPC，但是即便他们是NPC，宋瑶也有好好对待。她会记住自己身边每一个人的特点，穿着打扮、走路姿势、日常习惯……所以哪怕在商场里，人来人往的时候，她也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小黑脸同事。
除了她以外，公司的每一个人，自己的每一个亲朋好友，甚至上下班自己所在的那截地铁车厢里的所有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她在不知道他们名字的情况下，甚至给大家都取了一些小外号。
这是宋瑶，和男主最大的不同。
她活着，即便作者想要她一次次死去，她也努力的、认真的活着。哪怕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她也在用心活着。
宋瑶是选择了要离开这里的道路，是选择了要抛弃所有人的未来，可那是她想活下去，而不是不在乎所有人。
与她相比，男主就人渣多了。在他眼里，每个人都是NPC，而且他实验了很多次，确定这些NPC并不会记得自己说的、超出正常范畴的话，所以他肆无忌惮，根本不在意这些小黑脸。
诚然，宋瑶有赌的成分，刚才大小姐母亲上来的时候，她其实也在害怕。万一男主其实并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人，他实际上记住了每一个人呢？
宋瑶在凌乱的发丝遮盖下，观察着男主脸颊上每一块肌肉。
很幸运，也很可惜，男主还真跟自己想的一样，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黑脸，也不在意这些小黑脸的举动，所以……他没能认出来。
男主一定也和大小姐的母亲见了很多次，他和大小姐青梅竹马长大，不可能没见过双方父母的。小黑脸同事也是，他们明明上班的时候都会见到，哪怕是匆匆一面，也该记住。更何况，他自己亲口说的，小黑脸同事也是他的试验品。
这种情况下，他一个没记住。
真是一个冷血的人啊。
大小姐母亲终于接受了事实，她站了起来。她站在镜子面前，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
“原来，我是这样的吗？”镜子中，倒映着她那张黑色的脸孔，乌漆嘛黑只在五官处有轻微的起伏。她突然哭了起来，那张黑脸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确是在哭泣。
“我的女儿，也是这样的吗……”
宋瑶摇了摇头：“并不是，她有一张脸。”
“她长什么样子？”
宋瑶回忆了一下：“她很张扬，长得很艳丽，眸子里面神采奕奕，她嘴角带着笑容，看得出来被父母疼爱、养得很好。”
大小姐母亲依旧在哭泣：“太好了，她长得、和我想的一模一样……”
其实宋瑶骗了她，大小姐的确长得很好看，但在她面前的时候却不是那样的表情，她是执拗的、癫狂的，状若疯魔。可宋瑶还是说了谎，她承认自己有欺骗的成分，只有这样，大小姐母亲才能完全为自己所用。
但虞书冉说：
【瑶瑶，你真的很善良。】
宋瑶垂眸，她并不是如虞书冉所说，那么好的一个人。
大小姐母亲擦干了眼泪，她问宋瑶：“那要怎么样、才能杀了他？”
宋瑶回答：“别急。”
棋子慢慢在自己手上汇聚，她要找出最优解。宋瑶让大小姐母亲稍安勿躁，打视频给了自己的小黑脸同事，她今天并没有来上班。
“瑶瑶，我今天的妆好看吗？”
“好看。”宋瑶实话实说，小黑脸同事笑了笑：“我已经准备好了，去哪里待机？”
宋瑶告诉了她电影院的名字，手机那头的小黑脸同事拿起了包，她对着宋瑶挥了挥手：“好，那我们等会儿再见。”
“娜娜……”宋瑶突然叫住了小黑脸同事，对方没有挂断视频，她问：“怎么了？”
“你真的要帮我吗？你可能会有危险的。”
娜娜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带着笑声的声音响起：“没关系，我是路人NPC嘛，还是你最好的朋友。为了女主，我乐意效劳～”娜娜再一次挥手，挂断了视频通话。
宋瑶和大小姐母亲也分别了，她下午没有请假，直接离开了。她回了自己老家，去见了自己的父母。
在工作日的下午，她父母却意外的在家，这也许就是女主的特权，她需要的时候、NPC永远都在。宋瑶跟他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她的声音很轻，对着自己的小黑脸父母一遍一遍说着感谢。
他们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对她关心、对他关怀，还说着“不用谢”。
她的人生，是假的，假到不能再假了。在她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是假的的时候，她崩溃了，从家里逃了出去，不想面对假人的父母。父母找了她很久，在街角发现和流浪猫一样的她，然后把她带回了家。
她和父母有了隔阂，但是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对待她。
今天看到大小姐母亲的时候，其实她也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如果是她的母亲遇到了和对方一样的事情，她肯定也能做出这样的举动。因为——即便世界是假的，可他们对于自己的爱，不是假的。
在母亲身边，宋瑶没有掩饰的，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必须要走了，我没办法待在这里。我、我很感谢你们，你们对我的抚养、对我的爱，我都知道……妈……妈……”她一遍遍喊着自己的母亲，面孔埋在双手里，止不住的哭泣。
她不想去看虞书冉的弹幕，即便她知道这一刻虞书冉一定会安慰她，她也不想去看。她不想让虞书冉看到自己的狼狈的，她想在虞书冉面前，永远做那个可靠的、成熟的瑶瑶。
可是她实在没办法，她现在整个人都脆弱极了。
按照设定，她的父母现在一定很混乱，因为她在说一些剧情之外的话，他们会乱码，也会忘掉这一刻她说的话。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只温暖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背脊。她感觉了温柔的怀抱，轻轻包围住了自己。宋瑶蓦地抬起头，她看到了、自己的母亲。
她依旧是那张小黑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来，但宋瑶太熟悉她了，她知道她的一举一动代表着什么。
她有担忧、也有欣慰……
“妈妈的瑶瑶想离开了吗？那就去吧，去你想去的地方，当一只自由的飞鸟。飞得高高的、飞得远远的，别回来了……千万别回来了……”
“……妈妈！”宋瑶扑在母亲的怀里痛哭着，她的声音很响，然而母亲只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父亲坐在一边，一句话没说，但宋瑶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等到宋瑶哭声停歇的时候，母亲推开了她：“瑶瑶，走吧。”
宋瑶擦干了眼泪，最后一次看了自己的父母。
她不知道他们的模样，但她将两人的身形深深镌刻在了脑海里。宋瑶走出了自己家门，将自己的过去全都丢在了脑后。
在她迈步离开的时候，虞书冉也在镜头外哭得稀里哗啦，也是在这个时候，镜头猛地一切，落到了男主那里。
男主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提早来到了电影院所在的商场，他到达影院门口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宋瑶，就好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但在某一瞬间，他的视线被人群中的某个人给吸引了过去。男主心中泛起了困惑，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站了起来，朝着那个人走了过去。
在人潮之中，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
对方回过了头，男主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她有一张脸，一张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清秀可人的面孔。她因为猛地被人拉住，面上浮现出了些许不快来。男主看着她，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在跳动——
她竟然、真的有脸！
男主因为紧张，他的唾液在疯狂分泌，他不得不吞咽，不然会变得非常狼狈。在这一刻，他的大脑都要放空了。因为他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商场里，看到一个有脸的人。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自己和宋瑶有脸了，其他人、都是小黑脸才对。他们都是NPC，和自己这样的主角有着天壤之别，然而为什么？！为什么面前这个女人有一张脸？！
他的脑袋因为这突兀的消息变得空白一片，在对方一声：“放开、你弄疼我了”中，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请问你是……你叫什么名字？你认识宋瑶吗？”
对方皱起了眉头，她面露不悦：“你谁啊，凭什么一见面就这样质问我？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啊？宋瑶又是谁？你认错人了吧。”她的回答天衣无缝，男主的脑子真因为面前出现的女人而宕机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觉得最起码要把面前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拿到。他恢复了往日的镇定，用特别礼貌的态度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紧接着才继续追问女人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态度转变，的确让面前的人表情没那么不悦。他又乘胜追击，希望能请她喝个咖啡，来表达自己的歉意。他特意提了这家商场特别出名的店，那里的下午茶很贵。
他认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女人，他穿得很普通，不是什么牌子货，所以他觉得——这个下午茶对面前的女性是有吸引力的。
果然，女人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好吧，既然你这么热情邀请——”
女人答应了下来，男主又询问女人的名字。
她的眉眼舒展了开来，她开口说：“我叫娜娜。”
第109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7）
新的、完全不一样的目标，让男主整个人都热血沸腾起来。他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猎物，现在正是他最有兴致的时候。与娜娜相比，宋瑶这个前任“女主”，就显得有些碍眼了。
娜娜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贫穷人家在大城市打工的孩子，而且格外向往爱情，她看向自己的眸子里已经装满了仰慕。这样的人，非常好掌握。如果说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故事的话，那娜娜就是那种经典的总裁爱情小说的女主角。
普女，和总裁的爱情。
这样的故事没有任何风险，而男主也永远处于上位的状态，这种感觉，对男主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宋瑶则完全不同，她冷静、心思缜密、有自己的想法，更重要的是，她的故事有点太惊恐了，要死人的。虽然男主已经习惯了死亡，但他其实——没那么想让自己也跟着死。
他原本的疯狂是没办法的，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女主，全世界都是为了女主服务的，他只能跟着那疯狂的剧情起舞。但现在，猛地窜出来一个别的选择，这怎能不让男主心思震荡呢。
男主当然也怀疑过娜娜的身份，她是否来得太过巧合。但她的脸做不得假，她完全不认识宋瑶，却能拥有一张脸，这本身就代表着她的与众不同。
是了，男主明白了，为什么会有娜娜的存在。
因为，宋瑶要死了。
她作为女主角，她的剧情已经走到了终末。而这个世界还要上演别的故事，自然而然会产生别的女主角，而娜娜、就是它所选中的最新的女主角。
而他，是个幸运的家伙。男主并不觉得自己永远能当男主，可此时此刻，新的女主就站在他跟前，是他先捡到了漏。他只要逐步攻略新的女主，他就能继续作为男主活下去。
他依旧能够高高在上的、嘲弄着这些假人，甚至连女主角也能操控。
男主又用他那深情缱绻的眼神，去看着自己面前的娜娜，心里面又在想别的主意。他觉得今天自己对宋瑶的计划有点冒险，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进一步巩固娜娜对自己的好感度。
于是毫无意外的，男主放了宋瑶的鸽子。
宋瑶坐在了电影院里，看着面前的电影，诺大的电影院中，只有寥寥几人。他们的脸，在电影院的灯光下明明灭灭，将他们或是冷漠、或是哀痛、或是难受的表情一个个都显露无疑。
电影放着，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过了很久以后，电影散场，影院内的灯光才骤然亮起。
宋瑶在灯光下，站到了电影幕布的前方，看着影院内那几人。
坐在最前方的，是大小姐的父母。
和之前不同，他们都拥有了脸。
而这一切，都是宋瑶的手笔。
“我们聚在这里，不是为了给逝去之人准备追悼会，而是要庆祝。”宋瑶面上带着笑容，她看向座位上的所有人、一个个都看了过去：“为了庆祝我们伟大的男主的死亡。”
“他现在，已经成为了那只落入蛛网的小虫子，只等着各位挥舞着镰刀去拆解。是时候，让他体验死亡是什么感觉了。”
“啪啪”，大小姐的母亲第一个鼓起了掌，紧接着是如同雷霆一样的鼓掌声。在这一刻，大家把手拍到通红也没能停下。这的确是个虚假的世界，但在镜头之外，小黑脸们也都认真的活着。
仅仅是因为“实验”这样的理由，就随意剥夺别人的生命，那未免也太可笑了。而且宋瑶很想知道，自己作为女主可以复活无数次。那——男主呢？
这本原是“虐女奇观”的小说，她不喜欢；可如果改成“虐男奇观”，那她说不定会有一些兴趣。可以做到鲸落的，不应该只有自己吧。
“来吧，让我们来作为‘配角’，为伟大的男主亲手送上死亡～”
宋瑶打从心底里，为此感到高兴。
娜娜结束了晚上的约会，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并且打通了宋瑶的电话。
“瑶瑶，你不知道，老板他好夸张啊。而且……他该死。”娜娜的声音淡淡的，可情绪却很饱满：“他怎么可以背叛你呢？他应该爱你的，我只是站在他面前，他就和孔雀一样在那开屏。”
“——好恶心。”
宋瑶安慰了一番娜娜，并且向她保证：“如果你想抽身，随时都可以。”
“不。”娜娜拒绝了宋瑶，她再一次重申：“我决不能原谅他，他怎么可以不爱你？”
宋瑶陷入了沉默，因为她知道，娜娜还是因为剧情而在行动、而在义愤填膺。娜娜在设定里，是一个非常嗑自己和男主的工具人，每一句台词、每一次出场，都意图推荐她和老板的关系。
可现在，娜娜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
即便宋瑶把自己之前和大小姐说的话和娜娜说了一遍，诚恳的告诉她自己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娜娜也没觉得宋瑶背叛了自己，只一味想要肘击男主。
因为……这个小故事，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女主视角的小说。这是一篇女频文！
哪怕它虐女奇观，哪怕男主最后会像个救世主一样登场，但无论如何，女主，始终是这个小说的中心！
你小子，胆敢在女频小说里面变心，对娜娜这样天天跟在女主身边转的好姐妹眼里，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背叛！娜娜根本不允许，男主竟然敢喜欢上别人，背叛女主。
她心里面没有任何男主喜欢上自己、自己有可能翻身做主人的窃喜，只有磨刀霍霍向男主的憎恨。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是独属于宋瑶的NPC，她不会变成女主。她愿意为了宋瑶而战，就像自己跟在她身边的几百天一样。
而且，她是感激宋瑶的。
宋瑶让自己拥有了意识，挣脱了剧情的束缚，也给了自己选择的机会。宋瑶和男主是不一样的，宋瑶真的有把自己当成朋友，不像是男主，连招自己进公司都是为了实验。
谁好谁坏，娜娜自有定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场东风还来的特别快。
不知道是不是故事要接近尾声给了男主很强烈的压迫感，在这种夹缝中看到了一点希望他只想赶紧握在手上，没多久就对娜娜发起了攻势。娜娜就像个陷入恋爱中的无知少女，一双眼里好像真盛满了对男主的爱。
而在男主的追求中，娜娜很快就邀请男主前往自己的家中。
在娜娜家里，男主看到了娜娜的父母。
他们——竟然都有脸，而且和娜娜不同，他们的面孔很精致，谈吐也很好。如果不是清贫的家境，甚至会让男主觉得，娜娜也出生在富裕人家。
他对着他们高谈阔论，表达着自己对娜娜的爱意，而娜娜羞红着脸，坐在了一边，时不时用水灵灵的眸子去看男主。
娜娜和她的父母长相并不相似，男主脑补了很多剧情，但在之后却越发肯定起娜娜就是女主角。看看，她的父母都拥有自己的脸，就连宋瑶——她的父母都没有。
这样的娜娜，怎么可能不是女主角呢？
他对娜娜的目光更加缱绻，那眼神却只让娜娜想吐。她带着微笑，给男主盛了一碗汤，特别强调：“这是我妈妈亲手煮的，哥哥你尝一下吧？”
男主心中有些微妙，他在这一刻，免不得想到了大小姐，但很快，他就把大小姐抛到了脑后，伸手接住了这一碗汤。他面带微笑喝了下去，然后很快就因为头晕趴在了桌子上。
看到这一幕，扮演娜娜母亲的大小姐亲妈再也忍不住，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菜刀，直接往男主后背、大致是心脏的部位捅了进去。她一边捅，面上还在流泪：“你怎么敢？！你对着我这张脸！你怎么敢说请我放心把女儿交给你？！你甚至没发现，我和囡囡长得有多像！”
她把刀抽出来的时候，血直接溅到了她的脸上，她没有任何复仇的快感，只有对男主满腔的憎恨。她又扎了好几刀，就连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丈夫按住了她的手，对着她摇了摇头。
她冷静了一下，恢复了一下表情，等男主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时间倒退回了娜娜要给他喝汤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胸口一阵疼痛，后背也疼得发紧。
可面前没有任何不对劲，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那一碗汤，不管如何，他不敢再喝了，他生怕真发生些什么。
他找借口想拒绝，而一直默不作声，好像家有妻女万事足的娜娜父亲，突然动了。在男主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他眼睁睁看着一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胸口，而那把刀的刀柄，正握在“娜娜父亲”的手里。
男主不敢置信，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惹过娜娜父亲，为什么对方会突然痛下狠手。
刀子被抽了出来，男主捂着伤口倒在地上，想要对着娜娜和她母亲求救，但他抬头的那一刻，只看到两人戏谑的神情。男人沉默着，从座位后走过来，拔出他胸口的刀刃。
然后，一次、又一次将刀子捅进去。
他没什么表情，没有大仇得报的快乐、没有对男主的痛恨，甚至连一声都没发出来。他是个家有妻女万事足的父亲，但因为男主，他没了女儿。
他制止妻子，不是因为对男主心怀怜悯，是因为……接下来，该轮到他了。他已经等不及了，连让妻子泄愤的余裕，他都没有。
第110章 我想去你的世界（18）
“1、2……”宋瑶掰着手指算着次数，她面前没有摄像机，因为现在男主那边才是最精彩的时候。也因此，她看不到虞书冉的弹幕，也不知道虞书冉现在是什么心情。
她有些焦躁了，因为按照她的设想，在男主死得差不多了，到时候自己出场，应该就能完成谢幕、然后顺着系统说的红线，到虞书冉的世界里去。
然而……红线并没有出现。
宋瑶思考了很久，始终觉得所谓的“红线”并不应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时至今日，她对那红线一点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对虞书冉那个世界的实感，所以她现在其实是有些焦躁、慌张的。
她忍不住问系统：“为什么没有红线出现呢？”
系统看了眼好感值，还是回答了宋瑶：【原因不在虞书冉，在你。】
“？”宋瑶不是很明白，系统非常人性化的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决定将实话说出来：【虞书冉对你的好感度是够的，但实际上，你对她的好感度却不够。】
宋瑶下意识选择反驳：“这不可能，我是喜欢她的。”
【……宿主，有些时候，不要把自己也骗进去了。】
“……”宋瑶抿着嘴唇，不再说话。她其实自己也明白，她是喜欢虞书冉的，是真喜欢。虞书冉完全站在了自己这边，和所有弹幕都反着来，全身心的喜欢自己、为自己着想。这样的一个人，宋瑶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她是喜欢她，但，更喜欢她背后的那个世界。
虞书冉是她的锚点，是她的寄托，可她总是在透过虞书冉在看她背后的世界。
她到底是因为那个世界而喜欢虞书冉，还是因为虞书冉而喜欢那个世界，她和系统都再明白不过。
问题不是出在虞书冉身上，而是出在宋瑶身上，这比什么，都更让宋瑶难堪。人可以骗过一切，唯独骗不过的，只有自己的心。
娜娜给宋瑶发送着消息，告诉着宋瑶男主死了多少次。他在第二次被杀之后，就意识到了娜娜这一家的不对劲。他在第三次，用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从娜娜家里逃了出去，但在这栋楼里，现在住着的都是男主的仇人。
或是家里帮佣的亲人，或是曾经开车撞死只为取乐的路人的爱人，或是大学里被他打压跳楼的学生的妹妹……他不把NPC当人看，反正无论做什么都会被剧情修正，那现在，也将被其他NPC给杀死。
他死了一次又一次，死在了不同的人手上，他脸上才从容消失，只剩下惊恐和慌乱。宋瑶看到了娜娜发过来的视频，他脸上的表情，和第一次被男二杀死时的宋瑶，如出一辙。
现在男主经历的，可能就是当初作者想要在宋瑶身上看到的吧。
宋瑶知道男主死了多少次，每一次时间回溯，手机上的时钟都会往前一段时间，宋瑶精准的知道男主在什么时候死亡、又在什么时候重生。她对男主没有任何怜悯，只感到他纯粹活该。
宋瑶坐在了化妆桌前，仔细把头发扎成了马尾，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拎着之前装着五金的包，打车去了那栋大楼楼下。她到的时候，摄像机再一次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弹幕也随之出现。
和之前寥寥几句只有虞书冉的弹幕不同，现在弹幕上满满当当的，一时之间连宋瑶的视野都被阻碍了。
她皱着眉头，看着弹幕上飘过的文字。
【我去，这是什么剧情？虽然这个剧情有点熟悉，但主角不对吧？】
【哎？什么情况？全员恶人？男主上哪里得罪的这么多人？】
【不得不说……看帅哥被杀那么多次还挺心疼的，求求了，放过我老公吧。】
【最好真是你老公，不管了，我是看爽了。】
【咦？女主到了？打扮得好飒！现在是怎么个发展，原来是男主救女主的，现在女主要上去救男主了吗？】
【可是女主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好奇怪啊……她怎么会这么及时在这里的？】
最后那个弹幕，宋瑶盯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嗤笑了一声。看吧，其实观众也知道，在主角被杀那么多次，突然出现一个事后等着要救赎她的人，其实是很奇怪的。
原小说的设定，就够有鬼的了。
现在放到男主身上，就有人要叫了。求求了，真是个爱男的世界。好在，她们这个小世界，是以自己这个女主为中心的。
只是宋瑶找了好久，没有找到属于虞书冉的弹幕。她确定，是虞书冉没有发，而不是自己错过了、没看到。她的观察力很好，瞬时记忆和动态视力都不差，但看了良久也没找到，说明虞书冉真的没发。
在这一刻，宋瑶有些忐忑。她突然很没底气，甚至有些焦急和彷徨。宋瑶不能否认，她需要虞书冉的陪伴。
她突然发现，她需要虞书冉。
闯入她的世界的第一个的弹幕、第一个人，就是虞书冉。在这之后的每一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虞书冉都陪在她身边。她是因为虞书冉，才有底气站在这里的。
在这一刻，她也看到了自己眼前一闪而过的红线。
宋瑶愣住了，她一直苦求的、渴望的红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可在下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刚才出现的只是自己的幻觉。她的心忍不住的往下落，她抿着唇，在心中消化一个苦涩的事实——
虞书冉，有可能不要自己了。
宋瑶摇了摇头，抓紧了自己的背带。她相信不会的，虞书冉绝对不会不要自己的，她相信虞书冉，甚至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更相信。哪怕是娜娜、哪怕是这个世界的父母，在宋瑶心里都比不上虞书冉。
虞书冉是那个绝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她现在没有发弹幕、没有出现，肯定是现实生活中有事情，没办法来到自己身边。但她相信，只要虞书冉回来，她一定会发弹幕、一定会安慰自己。到时候，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一定会出现的。
宋瑶从出租车下来，随手拨了一下自己的马尾，定定站在那栋老旧的公寓楼下。这栋公寓楼，已经被大小姐的家里人给买了下来，如今里面住着的，全是男主角的仇人。
宋瑶深吸一口气，背着稍显沉重的背包，拉起了衣服上带着的帽子。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脸，让她面前浮现出了一片阴影。她手上戴着黑色的橡胶手套，迈步走进了这栋公寓楼里。
一开始的宋瑶，并不想手染鲜血，她可以坐在所有人后面，看着这一出闹剧慢慢结束，她永远都会是那个完美无瑕的、毫不知情的女主角。但她在娜娜发过来的一个个视频里明白过来，光是这样，这出闹剧是结束不了的。
所有人——所有男主角的仇人，都亲手了结过了男主角，可这荒诞的戏剧，还在进行，好无休止。她想到了原来小说的结局，由系统透露给她的结局。是男主角等在她家楼下，成功救下了她。
宋瑶当然不会去救他的，但她知道，如果自己不来给个了结，事情就不会结束。
弹幕开始沸腾了起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剧情？女主打扮的好帅，我突然有点爱了。】
【等等等等，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女主现在的装扮——有点像男二一开始的模样吗？】
【女主现在要去干嘛？是去救男主吗？从英雄救美变成美救英雄了吗？】
【虽然这个剧情已经面目全非，而且男主死得好可怜……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的好爽啊。】
【女主老公，我真正的老公，你现在是要去杀穿公寓楼了吗？】
弹幕说的乱七八糟的，宋瑶的视线略过，没有错过任何一条，可令人失望的是，仍旧没有虞书冉的弹幕。宋瑶按捺下心中的失落，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她在公寓四楼，遇到了男主。
很幸运的，又很不幸的，男主这一次，还没有受什么伤。他身上很干净，没有血迹，也没什么灰。这很正常，因为宋瑶说了，她要过来了。公寓楼里的人默契的留出了充足的时间给宋瑶，免得她刚过来呢，就因为男主死亡时间重置，让宋瑶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们只是捉弄了一下男主，他有些狼狈，但并没有受伤。
但也只是身体上没受伤，他的心灵，早就千疮百孔了。他的眼神狼狈，神情惊慌，但看到面前的人的一刹那，他的双目中突然爆发出了精光，那代表——他看到了希望。
“宋瑶？！是你！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是来救我的吗？太好了，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这样，可和之前在天台上和宋瑶说话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符合小说作者的描写，在那本小说里，“宋瑶”被男主角救了以后，一定也是这幅模样。
宋瑶突然“啧”了一声。
男主明明是个观察很不细心的人，所以事到如今，都不知道这栋公寓的人到底是谁、又为了什么要杀他，但却偏偏能叫出乔装打扮的宋瑶的名字，这一点，让宋瑶格外不爽。
宋瑶褪下了帽子，看着不远处比自己略高一点的男主角。
不合时宜的，宋瑶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女人不是一种性别，而是一个位置，你把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自然也成了女人。
出乎意料的，符合现在的情况。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