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简直是晴天霹雳,奇犽甚至连游戏都不想进了。
席巴和基裘有没有空……大抵都是有空的,但奇犽一点也不想布玛阿姨去见他们,尤其是他妈妈,总觉得就不是能好好聊天的样子。
万一一个没聊好,他被扫地出门了怎么办? !
三少爷难得有些发愁,转个身竟然跑去求助自家二哥了。
非周末,糜稽雷打不动地蹲守岗位,然后看到了突然跑来找自己的弟弟,他甚至还往后看了一眼,竟然没看到后面跟着人。
“不用看了,布拉和小杰进游戏了。”
糜稽骇然,这小子竟然没和布拉一块,不仅如此那两个人进游戏了,他竟然一脸失魂落魄地跑他这里来了。
该说不说……简直幻视上次被甩了(?)的模样
“我去~你被甩了?!”糜稽惊呼,但隐隐还有些幸灾乐祸。
“你才被甩了……不对,你能不能找到女朋友还要打个问号!”奇犽不爽地瞪了糜稽一眼,又顺嘴怼了回去。
“你这小子……”结果话没说完,就见这小子单手撑着他办公桌,一个轻松借力就坐到了他桌子上。
糜稽下意识就要他下去,然而不等他开口,奇犽已经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当然也不是什么目的,而是来问怎么办的。
“……”糜毒搅扌稽沉默了两秒。
但很快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都显得格外无语:“……搞什么啊,就是过来和爸爸妈妈聊一下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奇犽说得那么紧张,搞得他以为布玛小姐上门来谈两人未来的,当然如果真是这种事,糜稽觉得比起口头上谈一下,可能贝吉塔先生会更想把枯枯戮山轰没了。
只是他屏息静待半天,结果就是布玛小姐要来找他爸妈谈谈这小子的将来。
奇犽将来怎么样?糜稽一点也不关心,若是以前,家业的问题可能还会让他侧目一下,但现在糜稽已经不在意了,可能奇犽自己也不在意。
糜稽虽然一直不喜欢这小子,但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天赋这玩意,别人真得是羡慕不来的,像他们这种人只有想不想,应该不存在办不到的可能性。
“只是上门来谈一下,至于这么紧张吗?”糜稽不以为意,还想把自家这个冤种弟弟从桌上推开,别什么事都来找他,影响他工作进度。
自从开始工作,糜稽猛然发现工作太让人有成就感了,比以前当杀手有成就感多了。
奇犽看出糜稽觉得他太大惊小怪了,但问题是……
“所以你觉得妈妈是能好好聊天的人?”
被这么一说,糜稽准备推人的手都顿了下,如果说爸爸能不能好好聊天,那必然是能的,更不要说对面站得是贝吉塔的话,那对话绝对是正常家庭式的大家长发言。
但对象若是换成妈妈……其实也是能正常聊天的,只是绝对不能牵扯到奇犽。
糜稽抬眸看了眼奇犽,银发的少年依旧那么欠揍,但这次他罕见的露出了两分同情,他说要转行,基裘意思意思哭了两声就转移目标了,但面前这人若说不干杀手了……总觉得妈妈会以死威胁,尽管大概率没什么用就是了。
“其实……那个……我觉得应该没问题。”糜稽说得过分迟疑了,不过很快他又强调道:“没问题的,毕竟有贝吉塔先生在。”
虽然年轻的贝吉塔先生常被女儿揍,但那绝对的实力也不是他们家的人能碰瓷的,而对待年长的贝吉塔先生,他们家只会更尊敬,这是家族共识。
见自家弟弟还是一脸纠结,糜稽不想让他继续打扰他工作,索性帮他做了决定:“你不敢跟爸爸妈妈说,那我帮你去说,就当上门做客,有必要这么紧张吗?搞得像是要去谈你和布拉将来结不结婚……”
“结婚”这个词一落瞬间就硬控了奇犽,银发的猫崽子先是愣了下,下一秒却又紧张道:“你、你胡说什么啊?!”
糜稽却意外淡定,仅仅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哦~原来你没这个想法啊。”
奇犽被噎了下,当然他也可以撒谎,但不管是认真的反驳还是顺势承认都似乎有些太过较劲了,最后只得从桌上跳下来,他头也没回,却不忘叮嘱:“这种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少在布拉面前胡说八道。”
糜稽都想冷笑了,他敢打赌这人嘴角肯定是上扬着的,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竟然好意思说这种话。
不过下一秒,这人应该把嘴角压住了,回头又说道:“你跟爸妈说一下,就说布玛阿姨后天上午过去。”
然后不等糜稽回应,收回视线就出去办公室了。
糜稽:“……”
这小子真特么欠揍! -
不过虽然把任务交给糜稽,奇犽却仍旧不放心,他爸爸他觉得没问题,可最大的问题显然还是他妈妈。
基裘平日里的确能正常交流,但仅限于对着家里其他人,并且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不牵扯到奇犽。所以在奇犽记忆中,妈妈能正常交谈的记忆仅限于四五岁以前,之后……之后就变成现在这副又啰嗦又神经质的样子了。
于是等到了当天,奇犽早早回了枯枯戮山。
十二月的山顶积雪厚得能堆一座城堡了,而他妈妈……竟然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这是打算冻死布玛阿姨吗?
奇犽不太能和基裘正常说话,于是只能迂回去和席巴说,聊天的客厅不开暖气也就算了,至少绝对不能在外面。
布玛是个普通人,当然这个普通指的仅仅是身体素质,其余不管是脑子还是家里人口组成显然都不普通。
而这个不普通,注定今天整个枯枯戮山都得照顾着她。
席巴最终还是让靠谱的梧桐去重新布置,看着儿子又要出去,席巴也有些头疼,虽然知道自己已经管不住这个儿子了,但还是叫住了他。
“我以为你会把成绩单给我。”毕竟去年也是差不多这时候吧,但其实席巴已经记不得具体日期了,只记得这辈子第一次拿到一张他听都没听过的玩意。当然也不是完全没听过,但因为和他们家庭完全无关,以至于接过来的时候席巴整个人都是懵的。
眼下他话一出口,轮到对面的奇犽愣了。
过分一般家庭的正常询问从席巴嘴里出来总给奇犽一种他爸爸变了的错觉,当然实际上并不是他爸爸变了,而是他变了,所以他爸爸对他的态度自然而然也变了。
想明白了这点,奇犽不自觉耸了耸肩,语气自然:“哦,成绩单要过几天才发下来。”
闻言席巴没有半点不自然,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那样子简直就跟普通家庭里没啥存在感的老父亲一模一样,只知道儿子在读书,只知道放假了就应该有成绩单,至于其他……就完全不知道了。
当然放到席巴身上多少有些冤枉,毕竟自家儿子到另一个世界上学这种事,他就算想关心也有些力不从心。
“对了,这次贝吉塔也过来吗?”
这个奇犽倒是没问,不过他觉得应该会来,事实上他也这么回答的。
一个小时后,布玛来了,而贝吉塔也跟来了,不过不止贝吉塔,另一位足够令枯枯戮山颤抖的男人也来了。
席巴近两米,然而当他面对两个还没他高,甚至其中一个可能就比奇犽高一两公分的人的时候,身高已经完全代表不了什么了。
当贝吉塔双手抱胸站在那儿,一种毁天灭地的气势就油然而生,完全不会因为他的身高有任何改变。
仅仅一眼,席巴就知道眼前这位和之前那位年轻的完全不同,不止于实力上的,就连心境方面也有区别。
席巴认识贝吉塔,但显然贝吉塔并不认识他,不过不妨碍他一眼过去就知道对方的实力。
于是下一秒,贝吉塔冷哼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边的卡卡罗特说道:“果然对这种世界就不能有所期待。”
席巴:……
……嘴巴毒倒是几十年如一日。
……
另一边,会客室里,亲妈茶话会。
布玛不止自己来了,还把琪琪也邀请上了。
尽管是奇犽的家人,但毕竟是暗杀家族,对她这种普通人(?)来说实在不太友好,更重要的一点……即便这家人对她没什么敌意,但意外呢?布玛可不想因为什么谁也不希望发生的意外影响两个孩子的友情。
一米长的圆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有几样格外精致地看得出来是布拉教出来的。
基裘说:“放心吧,这些都是没毒的,已经特地叮嘱过厨师了。”
布玛:“……”
所以这家人还真把各种各样的毒当饭吃? ?
琪琪没被打过预防针,乍一听到格外震惊:“特地叮嘱?难道平时吃得都是下毒的吗?”
琪琪起初还以为是玩笑话,结果下一秒对面身着华丽服饰的基裘轻抬着手,手中的扇子遮着嘴轻笑:“毕竟要让身体习惯各种毒素,不过有客人的时候,厨师们也会格外注意,所以放心吧。”
“……”这不是更不能放心了吗? !
关于奇犽的家庭,琪琪只听小芳提过两句,什么杀手家族,什么住在山上,什么家里的门都被当成旅游景点,布拉竟然还买了模型送给她,最后总结一句话却是——都是因为这小子,布拉都不来找她玩了。
当然来之前,布玛也跟她解释了两句,奇犽家有些特殊,听说是什么暗杀家族,但更多的就不太清楚了。
什么鬼?竟然是真的? ? ?不是在开玩笑? ?
琪琪都惊了,一时间握在手里的茶杯都不知道该放下还是往嘴边送。她手上一动不动,视线却忍不住另一边的布玛,但显然在这种场合,并不适合她们私下聊天。
基裘又说:“奇犽这段时间受你们家照顾,我和我丈夫都很感激。”
布玛当然表示没什么,眨了眨眼睛,接着就听对面的人一本正经地继续:“其实我们家对奇犽的教育一直很都重视……”
……重视到孩子都想离家出走了。
但这话实在不好当着别人家长的面直言,布玛还在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来表达别人孩子的想法和态度。
基裘:“……家教和网络课程其实都没落下过。”
这方面琪琪深有同感,当初为了给悟饭找一个好的家庭老师,她也跑了不少地方,很多老师一听不是在城里就直接拒绝了。
“……住在山上的确很不方便。”
基裘竟然还真得回了:“这也是一方面,不过主要还是我们家情况特殊。”
杀手家族,情况的确特殊。
但基裘表现得未免太过正常,至少布玛一开始还以为会很难沟通,毕竟从奇犽的只字片语中,他的妈妈似乎难以正常对话的样子,结果……这不是能好好聊天吗?
布玛松了口气,下意识喝了口红茶,喝完了才猛然会想起最初的开场白,应该……的确……没有毒吧。
算了,喝都喝了,难不成还吐出来? !
“我这次来,其实是想聊一下有关奇犽升学的事。”布玛甚至担心基裘听不明白他们那边的学校模式,还特地解释了一下。
简单来说就是孩子小学读完了,是该升初中了,初中并没有太大的压力,所以按部就班也行,不过若是家里人有特别要求,也可以去别的中学就读,至于更多的……布玛也没想那么多,毕竟在她看来孩子的决定同样重要,至少奇犽对自己入读中学的事已经非常笃定了,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决定了就行。
不过为了尊重他的家人,布玛还是想问问有没有特别要求,没有就这么决定了。
但显然……基裘很有要求-
今天要来枯枯戮山,于是就跟家庭团建一样,布拉最终也没去游戏,而是跟着一大家子一块过来了。
家长们在里面也不知在聊什么,又或者和上次悟空叔叔初来乍到,把人家爷爷拍飞了也说不定。总之大人们在里面,布拉就和奇犽以及亚路嘉在外面玩雪。
奇犽是完全不怕冷的,布拉倒是还带着手套,不过为了给亚路嘉展示她的机械城堡,布拉索性脱了手套,徒手开始给这片过分松软的雪造型。
平日里擅长做面点的手给雪堆塑型时一样轻车熟路,高高的雪堆接近一个人的高度,布拉先是挖掉了多余的雪,耸立的小山丘赫然从一座变成了五座,两高三低,造型很是别致。
她又扣出了十二只机械腿的形状,不过城堡的身体终究太过沉重,她索性将下面一堆整成了一个观赏性的底座,还用松叶在上面摆了几个字,整得越发像公园里的雕塑。
边上亚路嘉“哇哇”惊叹,松软的雪竟然都做出了娃屋的精致感。
终于其中一个塔楼被捏了出来,尖尖的顶端如同一根避雷针,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是避雷针,虽然黑暗大陆的荒漠干旱,但怪异的雷鸣天并不少见。
小心地捏出避雷针,布拉这才想起有个人今天格外安静。
亚路嘉在帮忙挖塔楼,布拉则偏头去看蹲在另一侧的奇犽,银发的猫崽子这会儿低着头,微微蹙着的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
布拉没吭声,就这么静静看了一秒、两秒……平日里总是格外敏锐的人这会儿跟卡机了一样。
“奇犽。”布拉喊了一声。
对面竟然神奇地还知道回应,“嗯?”
然后似乎在等着下一句,只是布拉迟迟没出声,奇犽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不过没等他看清楚面前的人,一团雪就落到了他脸颊上。松散的雪粒子还簌簌往下落,不少都钻进了他的衣领子里。
奇犽猛地打了个激灵,倒也不是太冷,只是太突然了。
收缩的瞳孔下一秒就映入了一张让人喜欢的脸,那张脸慢慢挨近,最后照进来的就只有那双蓝紫色的眸子,以及那双眼中倒映着的显得有些呆愣的自己……
简直太不像样了。
布拉问:“你在发什么呆呢?”
奇犽刚张了张嘴,听到这话下意识道:“没有。”
布拉“嗯”了一声,显然不信,她还微微歪了歪头,“可你从刚才开始就心不在焉的。”
布拉想了下,又小声道:“在担心什么?”
奇犽看着布拉,脑海里立马就蹦出一个回答——
当然是担心被扫地出门啊。
从知道布玛要来他家,奇犽就一直有这种奇怪的担忧,尤其是曾经参与过的暗杀,此刻俨然成了压在他心上的一道荆棘墙。
翻不过,还眼看着就要倒下来了。
他抿着嘴,微微颤动的瞳孔令他显得格外脆弱,像是受伤的猫崽想尽办法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舔舐伤口。
布拉直接愣住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问话,但她已经后悔自己干嘛要多嘴了。
她右手下意识动了下,但手边就是那高耸入云的机械城堡的避雷针,被她指尖轻轻一碰就直接断了。
亚路嘉“欸”了声,语气有些惋惜,布拉却仅仅瞥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你……”
“我……”像是下定了决心,但即便如此奇犽的表情依旧彷徨,“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说。”
布拉闭上了嘴,眨了眨眼睛,认真地等着他的下文。
然而面前的眼睛太干净了,奇犽最终还是不忍直视般微微撇开了视线。
“我以前杀过很多人,有家里要求的,也有我看不顺眼或是不开心就杀了的……”
杀手的思维根深蒂固,人命的轻贱根本不值一提,当然也没有过分轻贱,只不过被明码标价了而已。即便奇犽偶尔也会想这些人真得该死吗?但身边的人只会说“你做得很好”“这样就可以了”,然后麻木和习惯就会替代一切,到了最后就连他自己也会想“这样就可以了吧”。
但这样真得就可以了吗?当奇犽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有个人就这么毫无征兆又突然地从天而降了,那么轻却又那么重,然后像一道冬日暖阳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照进了他的生活。
奇犽还有话想问,只是迟迟不敢开口。视线犹豫再三后终于还是看了过去,像是经历了沧海桑田般,但眼前那双眼睛依旧没有半点变化。
——你会因此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突然间好像有点多余了。
奇犽没再说下去,还是布拉抿了抿嘴,带着点恍然道:“大概有想过一点,不过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被反问地猝不及防,奇犽尽量平稳语气:“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嗯?别的?”布拉有些疑惑,但很快她似乎听懂了:“你是问对你杀人的看法吗?”
奇犽既不点头也没摇头,但视线牢牢锁定在布拉的脸上,简直就跟待在受审席上等待着法官终极宣判的罪犯一样,即便知晓面前这人会是个温柔的审理者,却还是满脸紧张。
布拉表情也稍稍认真了些:“虽然很想说奇犽你是被家里控制的,你以前也还小,但这样说的话对被杀的人也太残酷了,所以你也应该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才行。”
说到这里,布拉话锋一转,语气稍显轻快:“说起来你这算不算自首啊?”
奇犽被这突然的转折整得有些懵:“什么自不自首……”
布拉自顾自继续:“考虑到你主动自首,就不强制你去挖矿了,不过果然不能再给你工资了。”
奇犽:“……我本来也没拿工资吧。”
“我刚决定了,你的那笔工资我去给公司巷尾那里的救济站……本来还想给你存起来的。”
“……”倒也没这个必要。
不过没想到面前这人帮他想了那么多,奇犽就这么直直地看着布拉,然后就见那张在雪地里被冻得有些红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一瞬间,犹如雪后初晴,金色的光洒落将眼前的一切都镀上些许温暖的颜色。
布拉又缓缓道:“以前的事已经没办法改变了,但将来奇犽你也可以选择帮助别人啊,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救很多很多的人。”
虽然……生命不是这么划等式的,但未来还很长或许能找到弥补的方式。
不过说完了,布拉又觉得还差点什么,于是像个合格且优秀的疏导员,她抬手拍了拍奇犽的肩膀。
“放心,我也会陪着你……”
戛然而止的话如大摆锤,奇犽刚被激动地晃了起来,结果硬生生地断裂又让他荡了下去。
搞得他都紧张了起来,完全不知道面前的人又想说什么?难不成是改变注意了?不准!
“不……”
“不对,是我会督促你的,还会一直盯着你做好事。”
布拉边说边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就好似从今天起这双眼睛会一直注视着他。
不过对奇犽来说简直求之不得,梦寐以求的,原本差点垮下去的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倒是布拉说完了,想起刚被自己打断的话,她又看了过去:“你刚想说什么?不什么?”
奇犽:“……”
奇犽垂眸,又压住了有些上扬的嘴角,摇头:“没什么。”
布拉歪着头,银发的猫崽子心情肉眼可见得好了。
布拉也觉得自己有点太过偏心面前这人了,可没办法,谁让她喜欢奇犽呢。
她弯着嘴角,收回视线就准备继续城堡的塑型,奇犽蹲在边上,冷不丁说道:“布拉,那你可要一直盯着我。”
没有后缀的话用过分认真的语气说了出来,叫人有些措手不及。
布拉明知道这人应该是让她盯着他做好事,却还是被落在心尖的这句话烫了下。原先落在雪丘上的手都被她收了回来,就怕一不小心把面前这一堆推平了。
“你、你干嘛……重复一遍啊。”布拉甚至想还好她的脸应该被冻红了,耳朵尖也有些烫,不过应该也是被冻到了。
奇犽却一直看着她,看着她紧张了一下,又看着她着急忙慌地缩回手,看着她的双眸颤了下,又故作镇定地一动不动,一下子他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心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雀跃。
心里有了想法,奇犽耸耸肩,语气恢复轻松:“哦,我就是想再提醒你一遍,怕你忘了。”
布拉简直不敢置信:“我才说完,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忘记。”
奇犽:“那等以后我再提醒你。”
布拉:“不要啦,我会记得的。”
奇犽却不依不饶:“不行,万一你忘了呢?”
布拉:“……”
没完没了了。她终于偏头去看身边的人,结果毫无防备就撞进了一双满是笑意的猫猫眼里,蓝色的眼睛好似最剔透的蓝宝石,盛满了会迷惑人的绚烂光辉。
像是就等着她这一转头似的,布拉只觉得呼吸都顿了下,脑袋空白了一瞬间后,她忙不叠又收回视线,心想:怎么能这么犯规呢?
“……随便你。”她无敌小声。
“哦。”但奇犽还是听到了。
亚路嘉:“……”
她……是不是应该先进去?
……
进什么进,现在应该出去了。
至少布玛已经不想继续待在会客室里了。
“出去了!”她气愤地站起来,椅子猛然推后发出的声音刺耳得令人难受。不过终于站直了,她觉得不对,又纠正道:“不谈了,回家去了。”
之前她还觉得基裘女士是个能交谈的对象,事实证明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有病……”就赶紧去治。
一出会客室,布玛就忍不住吐槽起来。只是说到一半还是被她止住了,毕竟她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了,不过她的确觉得偏执是种病,规范就医才是最有效的治疗。
“嗯,还教育……搞半天竟然是杀人训练??”琪琪是听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前半段愉快的聊天现在想起来跟“啪啪”打脸一样,完全是建立在她压根没听懂对方话中所指的基础之上。后半段她听懂了,要不是待在别人家做客,就她这脾气都想打过去了。
谈话不欢而散,布玛已经打算喊人打道回府了。
“布拉呢?”
特兰克斯就等在门口,布玛问了一声,就见自家儿子往外指了指。
等布玛过去,就看到三个小孩在外面玩雪,接近一人高的城堡就快竣工了,布玛看着布拉将最后一个屋顶划拉出来,这才出声喊道:“布拉,回去了。”
时间刚刚好,甚至还让布拉欣赏了下自己的杰作。
“哦。”布拉应了声,顺势站了起来,转身就见布玛站在主宅的门口,梧桐表面一脸淡定地等在边上,但布拉看得出来这人似乎很紧张。
布拉一站起来,奇犽也跟着站了起来,银发的少年在雪地里好似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布玛看着他,自然而然就想起刚才那段逆天的杀手论,【奇犽这孩子天赋极佳,将来是肯定会成为最出色的杀手】……基裘是这么说的,所以各种训练以及惩罚很多时候都远超小孩子能够承受的范围,更离谱的是让自己才几岁的儿子出去杀人。
布玛心下又忍不住骂了几句,再看对面的少年一副似乎等着被领养的样子,忍不住就又喊道:“奇犽,一起回去了。”
不过,边上还有一只,布玛索性又招呼道:“亚路嘉,你也过来吧。”
总觉得放任任何一个留下都很可怜。
于是极其自然的三只小的理所当然都跟了上去,不带任何犹豫的。
边上的梧桐简直生无可恋,只想穿越回去抽过去的自己一顿,当初怎么就想不开招了这个小厨师回来呢?
今天又是例行后悔的一天,与此同时,梧桐看着自家少爷满脸笑容地走在布拉身边,他又会有些庆幸……
总之少爷终于会笑了。梧桐管家点点头,心下全是欣慰。
“妈妈,你们谈好了吗?”布拉一跑过去,就出声问道。
布玛明显停顿了下,不过她很快回道:“……好了,已经不用谈了。”
“嗯?”布拉有些疑惑。
布玛却摆摆手,有些摆烂,但实际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回道:“已经通知了,这样就可以了。”
之前布玛还想着应该尊重一下奇犽的家人,但刚才的聊天实在能把人的耐心都耗尽了,布玛甚至会想,奇犽这孩子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竟然还能长成现在这样子,简直不可思议。
当然糜稽也挺好的,虽然有时候会有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总体也不坏。
听说亚路嘉之前一直被关着……对,这也是让人无法接受的一件事。
布玛已经不想和他们聊了,剩下的让贝吉塔去通知就行了。
是的,只需要通知就行了,以后应该也只需要这么做,相信奇犽的爸爸应该会接受吧。
#席巴:? #
布玛笑着摸了摸自己女儿的头,反正只要她女儿高兴就行了。
于是她说道:“总之已经搞定了,我们回家吧。”
“好啊。”布拉很是高兴,又偏头去看身边的两人:“走了,回家去了。”
在揍敌客家对着揍敌客家的两位少爷说“回家去了”,多少有点倒反天罡,然而梧桐半点不敢开口,而他的少爷们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开开心心地应承了下来。
“嗯,走了。”奇犽附和了一声。
梧桐:“……”
少爷,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家在这里?
“好啊,回家!”亚路嘉也笑了起来,不过她还是强调了一句:“我等下要去找师父父。”
梧桐:“……”
这位少爷也忘了自己家住哪里了。
“那等回去了,我们再去G·I?”
“好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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