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申雅来到二楼站在楚星说的房间前，房门半敞，但从外面无法瞧见里面的全部景象，她抬起手敲敲门，听见一道温和的女声从里面传出：“进来。”
申雅推门而入，又听季知闲补了一句：“不用把门关起来。”
她走进屋内，瞧见季知闲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衣靠在躺椅上，她长发盘在脑后，手中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则拿着手机好似在浏览什么。
“喝茶还是喝咖啡自己泡，随便找个位置坐。”季知闲抬起眼，说完这句话又将目光挪回了手机上。
申雅并没有去拿喝的，只是走近了几步，问：“知闲姐，我听楚星说您找我有正事？”
“的确是有工作上的事，但现在是放假，不谈工作。”季知闲说这话时眼睛都没有挪开手机屏幕。
不谈工作？那季知闲叫她上来做什么？
“坐吧，星星馋姜云依很久了，但又不好意思单独找她聊天，所以我告诉她，我找你要谈工作的事。”
申雅有些懵，什么叫馋姜云依很久？
季知闲大申雅十几岁，看申雅就像是在看小辈，虽说也没见过姜云依几回，但她和申雅接触得多，申雅除了将精力放在工作学业上以外，其她时候都用来想姜云依了，这在她们这群朋友中不是秘密。
也不知是谁曾经私下说过，申雅这副模样像极了少年人的懵懂心动，好些朋友还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申雅这个小冰山日思夜想那么多年。
季知闲对年轻人的感情没那么八卦，只是她家楚星想要单独拿姜云依当素材，她才帮个小忙。
“都知道姜云溪和你有一个高学历多金又漂亮的姐姐，星星没见过她，自然好奇，放心，她不会问什么过分的问题。”季知闲说：“我桌面有份文件，你如果实在想工作就自己拿去看，其它的事等过了年再说。”
申雅每次单独与季知闲见面都像是在面对长辈或者老师，季知闲教了她不少东西，还帮了她许多忙，她们之间更像是亦师亦友的关系，也因此她才能在短短时间站稳脚跟。
她拿起桌面的文件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慢慢翻看文件，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
再见到姜云依时，对方似乎虚弱了不少，有一种被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并疯狂适应的疲惫。
反观对面的楚星，神采奕奕，容光焕发，正捧着手机独自傻笑，季知闲来到楚星身后，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脑袋：“晚上家里要聚餐，今天就不留你们吃饭了，听说你们过两天要出门，那回来后我请客，叫上墨谣和倩倩一起。”
申雅点头道：“好。”
姜云依也点点头应了声。
季知闲与楚星将两人送进车里，目送她们离开后才偏过脑袋看向楚星，她笑得和煦，眉眼弯弯，张开嘴说出来的话却不如她面上那么温柔：“既然聊高兴了，那晚上吃饭前我要看到更新。”
楚星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不是早上才更新了吗！！”
“刚才看完了，怎么断在了最刺激的地方，是不是灵感不够，我现在帮你找找？”
楚星拍开季知闲的手，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转身往后走：“闭关了闭关了，妈妈们来之前你别想踏进我房间半步！”
回去的路上依然是申雅开车，她们拐过两个路口后，申雅才主动开口询问：“楚星有没有和你说些奇怪的话？”
姜云依在心中叹气，楚星的每个问题都莫名其妙，在她回答之后还会说些她听不懂的词，若要说奇怪，她觉得最奇怪的就是楚星这个人。
她不想让申雅多想，因此只答：“就是问了些有趣的问题。”
并且在最后还推荐她下载了一个看小说的软件，还指导她注册，之后，她的这个小说软件里的关注列表多了一个作者，也是唯一一个作者。
姜云依还记得楚星热情推荐了自己写的小说，其中一本在楚星嘴里出场次数太多，还让她一定要看说是有惊喜，那本书的名字她记忆深刻，因为就叫《空白》。
当时她看了一眼简介，说的是一个原生家庭不好，常年被亲人欺负，但靠着自己努力挣脱原生家庭的女人，在女人踏进了一间名为“空白”的酒吧后，她邂逅了一个外人口中的“花蝴蝶”，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两个主角的名字也很独特，一个叫云雅，一个叫灵依。
非常巧合都取了她和申雅后面的一个字。
想到申雅说过楚星喜欢把身边的人事物当素材，哪怕还没看也猜到主角的原型应该就是她和申雅了。
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心中第一反应不是奇怪和冒犯，而是惊喜与兴奋，正因如此，她才会妥协将这个小说软件下载，但这件事不能让申雅知道。
她虽不觉得冒犯，可要是让申雅知道她在看可能以她们为原型的小说那得有多尴尬。
申雅可比姜云依要了解楚星，这人绝不可能问出什么有趣的问题，姜云依这是在敷衍她呢，一向坦诚的姜云依竟然也会在她面前撒谎，她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说来也可笑，她之前瞒着姜云依不少事，可当她自己成为那个被欺瞒的人后，她发现自己根本不能接受。
这或许就是周梓倩时常跟她念叨的占有欲？
可周梓倩对方墨谣并非单纯的姐妹情，有占有欲不稀奇，而她和姜云依这样普普通通的姐妹，也会存在对一方有占有欲吗？
看来今晚还是要私下问一问秦书瑶。
申雅面上答：“那就好。”心里却闷闷不乐。
姜云依没有听出申雅真正的内心想法，她只是岔开了话题问：“她们两人单独住这里吗？我还以为楚星写小说的需要绝对安静的空间。”
“这里是祖宅，她们家每年过年都会过来住一段时间，平时各住各的，季知闲她们家离空白那边比较近。”
“难怪。”姜云依点点头：“虽然清理得很干净，但不像是经常有人生活的地方。”
出门一趟回到家中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两位妈妈出门和朋友聚餐了，今晚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姜云依本打算带申雅出门吃饭，晚上再去江边逛逛，但申雅兴致不高，因此她便放弃了这个打算，反正要出门旅行了，她和申雅待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
回到家中休息了一会儿，申雅打算今天就把之前答应姜云依的事情做了。
从自己卧室出来，她在阳光房找到了躺在懒人沙发里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的姜云依。
正准备离开不打扰，沙发上的人却睁开了眼：“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你在休息。”
姜云依笑了笑：“找我有话要说？”
申雅点点头。
“怎么了？改变主意想跟我出门？”
申雅摇摇头：“你之前说想学架子鼓，是真的还是为了哄我高兴？”
“当然是真的。”姜云依递过一只手：“过来。”
申雅盯着那只手，犹豫片刻还是抬起腿往姜云依那处走去，刚靠近就被对方拉住胳膊带到了腿上坐着。
又是这样亲密的姿势，哪怕询问过秦书瑶，申雅依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颗弹珠在乱撞。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姜云依搂着她的腰问：“申老师现在就想教我？”
只是听见姜云依叫她“申老师”她就泛起了鸡皮疙瘩，总觉得这三个字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有些奇怪。
申雅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她冷着脸说：“嗯，我现在教你，你要学吗？”
“现在？”姜云依点点头：“也行，那我们去空白？”
“不用，家里就有架子鼓，不需要去空白。”
“嗯？”
申雅解释：“就在贝贝房间的隔壁，很早之前妈妈就把那间屋子改成鼓室了。”
“所以家里一直都有一间你的鼓室，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是吗？”
这样说也没错。
但申雅没有回答，她总觉得姜云依又不高兴了。
姜云依的笑容的确淡了一些，回家也几个月了，之前申雅气她所以没说她理解，但那天晚上在空白，申雅明明可以坦白一切，却还是瞒着这件事。
不过申雅也算是有进步，知道主动跟她交代了，其实也不能全怪申雅，她自己回家那么久也没有打开过那间房一次。
不知为何，姜云依忽然很想拍拍申雅，作为隐瞒的小小惩罚，但如果真的拍了对方，只怕申雅会像仓鼠一样吓破了胆。
算了，放过申雅一次吧，谁让她是姐姐呢。
姜云依点点申雅的鼻尖：“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任何事。”
指尖上萦绕着姜云依的气息，申雅面上冷静，鼻子却在贪婪的嗅闻，脑子里想的是，明明姜云依也瞒着她事情，怎么偏偏独断专行不让她隐瞒，但她嘴上倒是老实地轻声“嗯”了一句当回应。
姜云依用玩笑式的语气说：“那既然答应我了，下次如果没有做到，我可会有惩罚。”
申雅还未完全回过神，她下意识问了句：“什么惩罚？”
姜云依的唇贴到了申雅耳边，她的鼻息全撒在申雅耳朵上，笑声轻柔，让申雅耳坠顿时变得通红：“还记得我拿回来的那只小猫爪吗？”
申雅当然记得，所以姜云依口中的惩罚是指，用小猫爪拍她的
第92章
申雅借口要去卫生间落荒而逃，她到了楼下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罐装冰咖啡，打开后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姜云依故意不把话说完就是想让她自己补全。
原以为姜云依不懂这些，可转念一想，对方比她大4岁，也比她先接触空白那间酒吧，怎么可能不知道空白里的事情，姜云依忽然提什么惩罚和小猫爪拍子是不是想试探她？
她刚才一句话都没说推开姜云依的肩膀便跑出来，如此大的反应，姜云依会不会多想？
可她只是因为联想到了看过的小说与漫画，当初一个人在家里，繁重的课业压得她喘不上气来，姜云依又没在身边，她不擅长倾诉自己的情感，也不想让妈妈们担心，周梓倩推荐的小说与漫画成了她缓解压力的良药。
只是周梓倩的口味比较独特，偏爱那些姐妹年龄差的小说和漫画，本就思念姜云依的她在每次看过后都会将自己代入进小说里。
她会思考，如果小说里的人物是她和姜云依，那么她会如何做，等精神放松后，她又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每次都在反复否定自己之前的想法。
如今听见姜云依说出只有小说里的主角才会说出的话，她瞬间就产生了联想。
还是太不理智了。
申雅暗自腹诽，她应该再冷静些，姜云依说的那句话没准只是逗她的呢。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申雅还没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起，耳边被一阵清风拂过，酥麻感让她打了个哆嗦。
轻飘飘的笑声缓缓传进耳朵里，姜云依打趣她说：“不是去卫生间吗，怎么在厨房偷喝咖啡？”
背对着姜云依的申雅握紧了咖啡罐，她仗着姜云依此刻还看不清她的面容，努力调节自己的情绪，在心中默念了上百句“我要冷静”以后，她压下声音，寒着脸说：“去过了。”
“是吗？”姜云依依然低着头，唇也没挪开申雅耳边：“可从楼上下来到现在，也才过了两分钟的时间。”
姜云依顿了顿，再开口后声音转了又转，轻嗔她说：“撒谎。”
这两个字好像化为了羽毛，在申雅心尖上不断地挠，姜云依明明看出她的窘迫却还要把这件事提出来。
申雅又在心里骂了姜云依一句，坏姐姐。
可骂过之后她又哪哪都不对劲，这样的她怎么那么像在和姜云依撒娇？
不对，她并没有把这三个字说出口，依然可以维持冷脸的模样强行制止姜云依现在的幼稚行为。
她腰板比刚才挺得更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后，她先往前走了一步才转过身，对上姜云依那双笑眼，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隐隐有破功之势。
明明就长着一双压迫感十足的眼睛，为什么她却只能在姜云依瞳孔中看到温柔，这双眼睛好美，尤其只注视着她的时候，更是闪亮耀眼。
申雅的目光在一寸寸往下挪，不知怎么停留在了姜云依的红润水亮的唇上，她喉咙吞咽，一时间有些分神。
“盯着我看又不说话。”姜云依牵起她一只手，拇指轻轻按着她的指骨：“在想怎么继续跟我狡辩吗？”
申雅挪开眼，冷着声否认：“没有。”
“带我去看看你的鼓室吧。”
“嗯。”还好，姜云依主动扯开了话题，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申雅手中的咖啡被姜云依拿了去，她刚抬起眼去看，却见对方将咖啡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剩余那点咖啡全流进姜云依喉咙里。
“你……”
“嗯？”将咖啡一饮而尽，姜云依随手丢进垃圾桶，她舌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液体，“正好有些渴，怎么了，半杯咖啡都不想给姐姐？”
申雅闭上嘴，沉默了一瞬才说：“没有。”
两人从厨房出来又绕到了贝贝的猫房旁边，在姜云依的记忆里，这间房一直是用来堆积杂物，但在申雅打开门后，她眼前一亮。
房间焕然一新，墙上装了隔音板和隔音棉，木地板铺了一张灰色的毛绒地毯，地毯上放着一套全黑的架子鼓，犹如黑色的钻石。
架子鼓看起来相当霸气，姜云依回想着当时在空白见到申雅打鼓的模样，她心中满是自豪与骄傲，这鼓能配得上她们家申雅。
“你来选一对鼓棒吧。”
眼前的墙上挂着鼓棒架，每一副鼓棒都整齐摆放在上面，有不同的材质与型号，姜云依从鼓棒的磨损程度挑了一副。
申雅有些意外，没想到姜云依会那么凑巧拿到了她平时爱用的那一对鼓棒。
“这个可以吗？”姜云依问她。
“可以。”
姜云依拿在手上比划了一下：“申老师教过别人吗？”
突然转变称呼让申雅晃了神，她迟疑了十几秒才回答：“没有。”
本来目光还停留在鼓棒上的姜云依挪动视线，她带着探究的眼神盯着申雅：“申老师又撒谎。”
申雅暗暗呼出一口气，依然嘴硬说：“指导过师妹几句。”
“只是几句吗？”
申雅又安静了，她不明白姜云依为什么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即便不止几句，那她是师姐，教一教师妹有什么关系，姜云依未免太霸道。
刚想回一句嘴，她又发现姜云依换了副面孔，对方露出了委屈与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自己是申老师的第一个学生。”
申雅明知姜云依在装无辜，她也毫无抵抗能力，比她大四岁的姜云依一直都是她的姐姐，如今一口一句申老师不算，还说自己想当她的学生。
这样身份对调让申雅隐约间觉得刺激，在旁人眼中，她一向冷淡，哪怕在妈妈们眼里她也是一个乖孩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骨子里还存着叛逆。
她喜欢姜云依称呼她“申老师”，这是独属于她们的称呼，而身份对调，让她尝到了占据主动的滋味。
申雅知道姜云依想听什么，换作旁人她一定懒得理会，但现在，她愿意为了姜云依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们不是我的学生。”
“哦？”姜云依重新露出了笑脸，她将鼓棒一端挑起申雅的下巴：“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申老师只有我一个学生？”
怎么可以有人边叫她老师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明明鼓还没敲响，她的心却乱了。
申雅夺下姜云依挑起她下巴的鼓棒，背过身往架子鼓前的椅子走去。
一声不轻不重的“嗯”也飘进了姜云依的耳朵里。
姜云依在身后笑，她追上申雅，忍不住继续逗：“申老师刚才回答了什么？我没听清。”
申雅权当没有听见，她用鼓棒戳了戳姜云依的腰，将唯一的凳子让给对方坐。
姜云依是个话多的学生，坐下后的她抬起头望着冷脸的申雅，心里只觉得可爱，她问：“申老师今天要教我什么？”
“教你最基础，先认识架子鼓吧。”申雅手上还握着一只鼓棒，她敲响了一个鼓面跟姜云依说：“这是军鼓。”
又敲响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鼓面：“这是嗵鼓。”
见姜云依没有说话，申雅很快进入状态给对方上起了课，她拿着一只鼓棒不断在姜云依面前晃，讲课的声音也严肃，姜云依唇角的笑一直没能压下，她认真倾听申雅的讲课，脑子里也的确在记录申雅说的每一个字。
申雅介绍完鼓又教姜云依如何坐，如何握鼓棒，在敲击时该如何使劲。
姜云依在心中感叹，申雅太适合当老师了，看似严肃却耐心还温柔，有时候她故意装作听不懂，申雅还会握上她的手，实现真正的手把手教学。
申雅这一教就是大半个小时，姜云依本就不是真的学生，她总要给对方休息的机会，说了一些基础知识，又瞧着姜云依似笑非笑的双眸，她估摸着姜云依又憋着坏。
许是真的给姜云依当了一回老师，申雅的小心思又冒出来了一些，她板着脸问姜云依：“刚才我说的，你都记清楚了吗？”
“申老师要考我吗？”
申雅没说话，但传递的眼神就是这个意思，姜云依了然，她点点头：“那如果我答错了，申老师会罚我吗？”
怎么又说到罚这个字，姜云依是认为她不敢吗？
“会。”
姜云依挑眉，显然是来了兴趣，她又问：“那我答对了，申老师有奖励吗？”
申雅警惕，这话是不是藏着什么陷阱，姜云依到时候会不会提一些过分的要求？
但不答应的话不就意味她怂了，想要让姜云依答错太简单了，现在是她的主场，不用担心。
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后，她答：“有。”
“那好呀，申老师提问吧。”
姜云依如此爽快，更让申雅觉得对方不怀好意，只要她问一个刚才没讲过的内容姜云依一定答不出，可对方肯定料想过她会这样做吧，为什么还会答应？
有诈。
申雅先试探性点了点面前的鼓问：“这个叫什么？”
最简单的问题，她不信姜云依答不出。
然而她等待了十几秒都没能听到答案，姜云依做出思考的模样，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哎呀，想不起来了呢。”
撒谎！
姜云依怎么可能不知道，对方是故意的，为什么？
难不成真觉得她不敢罚吗？
姜云依眼含期待，笑眯眯地问：“怎么办，申老师要罚我什么呢？”
回想着刚才姜云依戏弄她说的惩罚与小猫爪拍，申雅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姜云依敢用小猫爪吓唬她，那她何不用现成的鼓棒吓唬姜云依？
她拿起一支鼓棒轻点姜云依的手，又拉起手腕让姜云依掌心向上摊开，她点了点掌心的位置说：“罚这里。”
“哦？”姜云依丝毫不在意，“申老师是想打我掌心吗？”
申雅不知为何心里在紧张，可她实在不想看姜云依一直得意下去，因此回答说：“是。”
姜云依坦然道：“那…申老师就来吧。”
第93章
申雅原以为姜云依会更想要奖励，哪知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被她用鼓棒点过的掌心还摊开着举在她面前，姜云依笑眼微弯，那副表情不像是害怕被打掌心，更像是在期待她会如何做。
到了这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早已掉进了姜云依的陷阱中，在对方提出那句话的时候，无论她回答什么最终都会走到现在这个局面。
申雅在心中骂了一句：
狡猾的姜云依。
对方肯定觉得她不敢，又或者是希望能从她脸上瞧出些别的什么情绪，一向占据主动的姜云依可不会放过逗她的机会。
申雅偏偏不打算如姜云依的意，如果她真的把姜云依打疼了，对方还会露出这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神态吗。
姜云依想要看她的羞涩，而她同样也想看姜云依的诧异，如果姜云依发现她根本没有那么单纯好欺负，又会产生什么想法呢，她是否能从姜云依手中拿回一点主动权？
说是惩罚却更像是她们暗地里的较量。
申雅抓住姜云依的指尖，拿着鼓棒的手高高举起，她心一横，将鼓棒重重打在姜云依掌心，这一下完全没有收力，直到听见沉闷的响声，她才惊觉是不是打得太重了？
挪开鼓棒没一会儿，姜云依掌心浮现一条轻微的红肿，申雅刚才做好的心理防线出现了裂痕。
“申老师还真是不留情呢。”姜云依掌心开始发烫，这一下的确有些疼，但并非不能忍受，“一下就把我掌心打红了，还要继续吗？不知道申老师要打几下才会满意？”
这话像是一柄玩具锤子，看起来没什么杀伤力，可敲击在申雅心里时，让本就出现裂痕的防线彻底被击溃，当这条红肿出现在眼前，申雅就知道自己输了。
她放下鼓棒，给姜云依慢慢揉掌心，她不该那么较真，姜云依调侃她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但鼓棒打下却实实在在给姜云依带来了伤害。
“抱歉。”她懊恼又郑重地说。
“是我没好好听申老师讲课，怎么现在申老师反而道起歉来？”姜云依反手抓住申雅，轻轻晃动她的胳膊，坐在凳子上的她抬起头，笑容像是三月和煦的风：“只是声音响亮一些罢了，我并不疼。”
申雅不相信，如果不疼又被她打肿的地方又怎么会红肿，姜云依总是这样犯规，明明一开始是想要逗弄她，发现她较真后，又反过来安慰她。
她想起了姜云依总爱在她面前说的一句话：
【谁让我是姐姐呢。】
就因为是姐姐，所以才会对她有无线的包容，这也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来的东西。
她依赖姜云依，总想追上姜云依的脚步来证明自己，但无论她如何做，始终无法追上姜云依的脚步。
“怎么这副表情？”姜云依开了句玩笑：“明明是申老师打了我，怎么瞧着要哭了？”
煽情被姜云依强行打断，瞧着姜云依还有心情跟她斗嘴，她那点懊恼也收了回来，甩下姜云依的手，她拿起鼓棒回到鼓棒架前放好。
“嗯？”姜云依从凳子上站起身，“申老师不教我了吗？”
“反正你也没心思再学。”况且手都受伤了，还打什么鼓。
最后这句话申雅没说出口。
姜云依走路没声，她从后搂住了申雅：“申老师这就错怪我了，明明刚才上课，申老师说的每个字我都记得。”
姜云依的怀抱一如既往的炙热，她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闭着嘴，偷偷将这一刻的温馨记录。
理智告诉她，这样的亲密接触似乎超过了普通姐妹相处的范围，但这样温暖且只属于她一人的怀抱，让她如何割舍，反正她也时常见秦书瑶被姜云溪抱在怀中，姐妹间亲密些也没什么关系吧。
“等我们旅行回来，申老师再教教我，好不好？”
她想，她一定是被姜云依下了什么迷魂的汤药，竟会毫不犹豫地回答：“好。”
当天晚上，姜云依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饭，两个人吃饭，简单的三菜一汤，姜云依不光在工作上能力强，厨房里也是她的主场，简单露了一手，一向晚饭吃得不多的申雅硬是将所有的菜全部吃光。
饭后，申雅主动提出去散散步，姜云依没有戳穿真正的原因，今天晚上吃得太多了，想来申雅是撑坏了，但对方脸皮薄如果直接点出，不光要对她冷脸还会独自生闷气。
小区内过年的气氛浓郁，小区道路两旁的树木上挂满了灯笼，还没过年便有小孩聚在一起放烟花。
“我们似乎很久没有在晚上一起散步了。”
“嗯。”申雅任由姜云依牵着一只手享受着这样悠闲的时光，其实去年这个时间她也没什么工作，但一整个春节都过得没什么滋味。
也不知是不是姜云依回来的原因，哪怕就这样静静地走着，有对方的陪伴，她都觉得无比温馨，这样才像是过年。
“明天方墨谣和周梓倩回来了，我们去接她们。”
姜云依竟然主动提出去接人，看来两天也没能让姜云依消气，申雅在心中念了句，自求多福吧。
“好。”
“今天晚上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申雅下意识答了句：“好。”
说完她又意思到不对劲，刚才似乎回答得太快了，现在想要收回还来得及吗。
“那就说好了，今晚来我房间。”
“我”
“嗯？”姜云依捏了捏她的掌心：“申老师不会要反悔吧？”
怎么还叫她申老师，明明已经不在鼓室里，况且这还是在外头，被人听见多难为情。
她真是怕了姜云依：“没有。”
“过年这段时间我们肯定会住一起，就当提前适应了，况且，以前不是也喜欢一起睡吗？”
申雅在心里反驳，因为那是以前她还小，现在她都已经长大，哪有妹妹天天跟姐姐睡在一张床上。
姜云依好似在她大脑里装了监控，她刚在心中念叨完这句话，便听姜云依说：“云溪和书瑶到了现在依然睡在一张床上。”
这件事申雅是知道的，其实睡在一张床上的不仅仅只是她们两人，只要乔汐在那边过夜，必然会睡在两人中间。
姜云依举的这个例子她没法反驳，秦书瑶三人绝对是单纯的姐妹关系，既然对方都可以那么亲密，那她和姜云依这样接触应该也并不出格。
在外头逛了一个多小时，吃撑的申雅依然没完全消化，她自知瞒不过姜云依，所以后来接到姜云依递来的药，她也只是闷不做声在对方的注视下乖乖将药吃下。
这样丢脸的事情申雅发誓将来绝不会再做。
申雅和姜云依昨夜睡了一个好觉，两个人睡在一起的确比一个人睡要温暖许多，那不是暖气能替代的感觉。
方墨谣和周梓倩快中午的动车抵达，两人睡了懒觉，一直睡到闹钟响起，姜云依伸过手关闭闹铃，依然抱着申雅又躺了十分钟。
从家里出来时，申雅脖子上多了一条属于姜云依的围巾，记得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前，姜云依特意从衣帽间找来一条围巾给她戴上。
姜云依说这条围巾很适合她。
蓝白格子的围巾，像寒冷的冬天，但又能从寒冬中品味出一丝温暖，而这温暖是姜云依带来给她的。
申雅欣然接受，嗅着与姜云依身上同样的气味，她的心也渐渐落到了早已为她编制好的摇篮中。
车开了一半，姜云依忽然后悔地叫了声：“糟糕，忘记带东西了？”
“什么东西很重要吗？”
“接机牌。”
申雅露出了疑惑，几秒后她便知道姜云依想要做什么：“可我觉得即便你举了牌子，方墨谣和倩倩应该也不会害羞。”
“那倒是，她们两个越来越没脸没皮。”
说完，申雅和姜云依同时笑了起来，车内的氛围比刚才还要轻松不少。
两人到高铁站时，方墨谣和周梓倩已经站在了出站口，瞧着申雅和姜云依手牵手说说笑笑走过来，周梓倩用胳膊肘撞了撞方墨谣：“她们两个感情修复神速啊！这才多久就能一起牵手了？！”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谣谣姐姐你真是个神医！”
方墨谣像是没睡醒，她懒洋洋地靠着周梓倩瞥了几眼申雅和姜云依，她微微蹙，低声念叨了一句：“不应该吧。”
周梓倩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周梓倩也没多想，她招招手喊道：“申雅！！我在这！！”
周梓倩大嗓门，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申雅脸皮本来就薄，这会儿更是无奈地盯着她，刚靠近，周梓倩就给申雅来了一个熊抱：“你和姜云依和好拉？”
申雅扫了一眼姜云依，装作不知：“我跟她没吵过架，谈不上什么和不和好。”
“噢～我懂我懂。”周梓倩挽上了申雅的胳膊，方墨谣被迫跟姜云依 走在两人后面。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方墨谣总觉得身上凉飕飕的，姜云依那道视线像鬼魅，阴恻恻盯着她，她有些受不了，本来早起就累，这会儿还要被眼神鞭挞。
姜云依什么时候成了那么小气的人？
回去的路上，还是姜云依开车，但副驾驶坐的是方墨谣，车子刚开出高铁站，姜云依便对方墨谣说了句：“那天晚上你逃跑，我让最大那桌卡座的消费全记在了你的账上，消费也不多，刚好六位数，开了一瓶价格稍微贵一点的酒，方老板应该付得起吧？”
刚才还昏昏欲睡的方墨谣被吓醒了，她扭过头，不可思议望着姜云依：“你来真的？！”
怕姜云依骗她，方墨谣还转脑袋看向申雅，当见到申雅点头后，她的魂好像化作一缕白烟从车窗缝隙飞到了窗外。
第94章
方墨谣丢了魂，过了十几分钟，她回过神，抬起手有气无力的说：“去空白。”
周梓倩在后面咬着唇将笑声硬生生吞回肚子里，谁能想到刚回来就能见到如此刺激精彩的一幕，方墨谣被制裁这种画面，可能这辈子只能见一次，她瞪大眼睛，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眼放绿光的她都没发现一旁的申雅挪了挪位置与她拉开更远的距离。
姜云依从后视镜窥见了周梓倩的表情，又趁红绿灯拿起手机给申雅发了条信息：【倩倩好像在憋笑。】
发现手机震动，申雅按亮屏幕，想到周梓倩的表情，她稍稍勾起了唇角又默不作声回：【是。】
姜云依抬眸瞧了眼前方，指尖飞速在屏幕上敲击：【那你呢，在笑吗？】
申雅仗着姜云依看不见，撒谎道：【没有。】
哪知幼稚的姜云依竟然在这时候转头，申雅毫无防备，姜云依轻佻眉目，张开嘴做了个口型：撒谎。
申雅脸热，被姜云依抓包后她收起手机将目光挪向了车窗外，红绿灯结束，车子再次启动，胳膊又被人撞了撞。
她转过脑袋，瞧见周梓倩对她挤眉弄眼，目光一会儿瞟向姜云依一会儿瞟向她，又拿出手机按下许多字举起来给她看：【哎哟，被我抓到了吧，你和姜云依现在关系那么好了？那晚她看到你打鼓说了什么？有没有大发雷霆然后哭诉自己被隐瞒被欺骗，接着你愧疚挽留哄她，最后两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诉说思念最后握手言和相亲相爱？】
周梓倩这套话术一看就是没少和楚星聊天，申雅拿出手机，按下几个字：【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卸载手机里的蓝江文学城。】
周梓倩笑得奸诈，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楚星姐跟我说你们把贝贝送过去了，她还问了姜云依许多问题，基本都是跟你有关，你想不想知道你家云依姐姐是怎么回答的？】
申雅就知道这两人联系密切，离开楚星家以后，她想过私下去问楚星究竟问了姜云依什么问题，但姜云依似乎不想让她知道，楚星也没有主动来找她。
在面对姜云依的事情上，她总会左思右想，迟迟拿不下主意，现在周梓倩在她面前提起，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好奇心又一次被勾了出来。
她当然想知道楚星都问了姜云依什么，更想知道姜云依会在外人口中如何描述她。
如何让周梓倩主动告诉她这些事又看不出她很想知道成了难题，申雅一直在快速头脑风暴，想要找个合理的借口骗出周梓倩得到的消息。
见她迟迟不回应，周梓倩反而急了，她低下头敲击屏幕的手指快到出现残影：【真不想知道？？不对劲呀，你怎么忍得住的！！求你了，你说你想看，你能忍，我不能啊！！！我急需跟你分享！！】
得，是她高估了周梓倩。
不用思考用什么理由，她顺着周梓倩的话点了点头，对方来了兴趣，嘴角裂到耳后根，指尖点了两下屏幕，申雅低下头，发现周梓倩给她发来一个TXT文件。
【周梓倩：那天的对话，楚星姐都记录下来了，好好收藏，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呢，一声姐妹大过天，我也就看了一句，你放心，谣谣姐姐不知道，不然她早就开口给姜云依找点不痛快了。】
【周梓倩：话说回来，姜云依真的让那天晚上的消费挂在了谣谣姐姐账上？】
【申雅：嗯。】
【周梓倩：刺激刺激，谣谣姐姐不会气疯了吧！】
周梓倩还在给她发消息，可申雅早已将文件下载并点开，没有多余的废话，格式是最普通的一问一答，和采访相似，第一个题目便是：【问1：请问你对你妹妹申雅有什么看法？比如小时候和现在做对比，你更喜欢哪个时候的她？】
【姜云依（if线素材之一）：都喜欢，不管是哪个时期，都有各自的优点能让我眼前一亮。】
在看到“都喜欢”三个字时，申雅的心在颤动，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莫名的电流好像击中了她的身体，不然为什么她的指尖久久无法向下滑动。
姜云依从不吝啬向她述说喜爱，但一直以来她都将这些话当作是哄人的话语，哪知姜云依真的会和陌生人肯定对她的喜爱。
她记得初见姜云依时，她还将对方抓伤了，那时的姜云依才16岁也是个孩子，却在第一次见面就向她释放了善意，喜爱与包容。
只第一个问题的回答就触动了她的心，让她久久无法缓过神，怕再看下去会经不住红了眼闹笑话，她打算今晚睡觉时再偷偷将后面的问答看完。
才一会儿的功夫，周梓倩发的消息已经多了十几条，申雅粗略扫了一眼，全是一些没什么重点的吐槽，说的是这两天她和方墨谣旅游时发生的事情。
一路上方墨谣都很沉默，像是被打击狠了，当车刚停下，她便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快步往空白走去。
原本靠在副驾驶三魂没了七魄的方墨谣这会儿倒是脚下生风将申雅一行三人甩在身后。
周梓倩望着对方的背影，边笑边给姜云依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我现在信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1了。”
姜云依没听懂：“什么1？”
“1就是唔”
申雅赶忙捂住了周梓倩的嘴，她从容镇定地回答她说：“她说，你是我们之中最厉的一个。”
姜云依知道申雅没有说实话，不然也不会捂住周梓倩的嘴了，她装作没多想，点了点头：“走吧，正好去空白吃饭。”
申雅一手捂着周梓倩的嘴，一手推她的肩膀，像是押送一个犯人，两人走在前面，姜云依跟在身后，申雅余光向后瞥了一眼，确定这个距离姜云依听不见她们的对话，才压低嗓子跟周梓倩耳语：“闭嘴。”
周梓倩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申雅才松开手。
跟在后面的姜云依也是故意与申雅拉开距离，她拿出手机假装在处理事情，实则点开了姜云溪的聊天框按下一行字：【你知道1是什么意思吗？】
正带着乔汐在外面打卡新开甜品店的姜云溪忽然收到这条信息，她蹙起眉一副遇到了世纪难题的表情，对面的秦书瑶正拿着银勺挖下一勺蛋糕递到乔汐嘴边，瞧见姜云溪的表情，她问：“怎么了？你的导师给你发消息？”
“没有，姜云依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她。”
拿着平板正在画画的乔汐抬起头，“云依姐姐问了什么问题呀？”
这话可不能跟乔汐说，姜云溪伸过手捏了捏乔汐的鼻尖：“小汐还小，等长大了姐姐再告诉你。”
乖巧的乔汐也不多问，她冲姜云溪傻笑，又张开嘴吃下秦书瑶喂来的蛋糕。
秦书瑶伸过另只手：“给我看看。”
姜云溪递过手机，秦书瑶迅速扫了一眼屏幕，看到上面的字也和姜云溪露出了同样的诧异，一向沉稳的姜云依怎么会问这种问题，是又跟谁聊了什么？
“我帮你回吧。”秦书瑶说。
姜云溪点头：“只怕她这两天又跟谁聊了什么或是看到了什么。”
秦书瑶单手打字，很快回复了一句话。
姜云依走进空白时手机传来震动，她点开一看，是姜云溪的回信：【你问哪方面？1可以表示收到对方的话。】
【姜云依：还有呢？】
秦书瑶握着手机笑意加深：【二进制，底层代码。】
显然，姜云依想得到的不是这个答案，面对长大后的姜云溪，她会给出一些信任，毕竟对方现在很成熟可靠，因此她没有瞒着：【如果有人说，你是我们之中最厉害的1，是什么意思？】
秦书瑶果然猜想得没错，总算是骗到了真正的问题，觉得有意思的她回道：【你可以理解为，最可靠最强大的人。】
原来是这样。
姜云依不疑有她，这个解释套进话中很合理，她的确是同辈中最可靠的人，原来这就叫1么，那她是。
【姜云依：知道了。】
秦书瑶将手机还给姜云溪，看了一眼聊天记录，姜云溪“啧”了一声，碍于乔汐在，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对贪玩的秦书瑶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解惑后的姜云依不禁在想，既然是如此正常的形容，申雅为什么要捂周梓倩的嘴？
难不成是觉得她会因这样的描述不好意思吗？
想不出答案，姜云依收起手机后对上了一副怨念的眼神，方墨谣看来已经查完了账单，这会儿确定她说的话是真实的。
方墨谣深呼吸又重重吐出一口气，反复好几次，恶狠狠剜了她一眼，最后不得不说出一句话：“两清了！”
姜云依欣然接受：“可以。”
坑了这个财迷一笔，姜云依心里畅快，这会儿也没客气，开口便是：“叫厨房弄点吃的吧，方老板请客。”
“凭什么！”方墨谣不乐意，她心疼她的钱，现在看见姜云依就来气，别说是请对方吃饭，没把人踹出空白已经是她大度有涵养。
姜云依抬了抬下巴：“倩倩在你总不能让她一个孩子请客吧，我家申雅比你小，你好意思吗？”
“这不是还有你吗。”方墨谣回了一句嘴。
“我今天起了大早来接方老板，不值得被请一顿饭吗？”
看着方墨谣一口气赌在嗓子眼，周梓倩没忍住偷偷跟申雅说：“她们两个好像小孩吵架。”
这话带着溢出来的笑意，姜云依和方墨谣同时转头盯着她，周梓倩刚才还傻乐，这会儿连连向后退，可方墨谣气急反笑，她勾勾手：“倩倩来。”
周梓倩也不傻，她抓着申雅的胳膊就往吧台后面的厨房跑，傻子才过去：“我和申雅去找吃的，你们慢慢聊！”
第95章
第二天就要去出门旅行，4人在空白吃了午饭再安排好过年的事情后才回来，妈妈们都在房里收拾行李，晚上订了家门口的餐厅吃饭。
夜幕降临，三家人从小区里慢慢散步到小区外，路上，她们这些小辈走在最前面，长辈们则走在后面，方莲心年纪大了，虽然身体还不错，但总归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
姜云溪和秦书瑶两人各牵着乔汐一只手走在最前面，12岁的乔汐个子不高，娃娃脸的她更显乖巧，走在两人中间像极了她们的孩子，姜云溪时常遭到误会，她以前还会解释，后来干脆点头肯定。
方墨谣这会儿瞧着精神不错，看来中午回家后睡了一觉，周梓倩抱着方墨谣的胳膊一晃一晃的，走路没个正行，嘴还一直贴在方墨谣耳边说悄悄话。
小辈中，唯有申雅和姜云依规规矩矩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既没有亲密的接触，也没有亲昵的交谈。
申雅一直都在偷偷观察秦书瑶和姜云溪还有乔汐的相处方式，之前她觉得自己跟姜云依偶尔的相处过分亲密，超出了姐妹间的界限，哪怕询问过秦书瑶几次，也不如自己瞧见来得真实。
方墨谣与周梓倩不提也罢，两人从小到大都是这副模样。
而秦书瑶与姜云溪之间的相处很自然，即便乔汐是后来加入两人，她们三个也能平衡好这份感情。
看来姐妹之间的相处这门课她还有得学。
身后的大人们聊着聊着又说到了孩子们身上，严熏挽着姜芷琳的胳膊，笑起来时眼尾多了两条细纹，她打趣道：“你看，小宝和大宝走在一起虽然没有书瑶云溪相处得那么自然，也没有倩倩墨谣她们那么黏腻，但总觉得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你觉不觉得很像我们当初刚谈恋爱那会儿，为了瞒着旁人也是这样在外故意不靠近装作感情不是很好。”
“听你这样一说，还真有些像。”
“对吧。”严薰笑道：“说实话，在小宝成年后，我见她那么想念云依还在担心将来她们有了喜欢的人，会不会彼此之间拉开距离，现在却发觉，她们两个如果能在一起，岂不是很完美？”
“这”姜芷琳笑着摇摇头：“她们是两姐妹，你想哪儿去了。”
“话不能怎么说，”严薰拍了一下姜芷琳的胳膊：“小宝和云依又没有血缘关系，在一起怎么不合适啦，再说了，你不是可喜欢小宝么，不想她和云依谈恋爱？”
“我当然喜欢小宝，但我们说了不算，得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思，如果她们两个将来真能在一起，那自然是好。”
两位妈妈正聊着，便见姜云依主动拉起申雅的手放进了自己羽绒服的衣服口袋里，两人相视一笑，又默契地继续跟在后面观察两个孩子的动静。
申雅和姜云依并不知道两位妈妈在交谈什么，只是刚才风大，姜云依余光瞥见申雅似乎缩了缩脖子。
出来吃个晚饭，路程也不远，申雅便没戴围巾，这一路走来倒还好，只是刚才那阵风灌进了她的衣服里，刺骨的寒意让她没有忍住打了个抖。
姜云依衣服口袋很暖和，像是在里面放了个暖手宝。
吃饭的地方就在小区外，老板也住在这个小区，和姜芷琳认识，每次来都给她们最大的那间包厢，因明天就要出发旅行，这顿饭没吃多长时间。
到家后时间不算早，申雅想把周梓倩给的txt看完，但万一姜云依提出要跟她一起睡，她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如果拒绝又要说什么借口才能让姜云依不会多想和难过。
回程的这一段路申雅便一直在思考这件事，可惜一直来到房间门口前她都没能想出一个好答案。
“晚上要和姐姐一起睡吗？”
如申雅所猜测那般，姜云依果然问出了口，她抿着唇还在思考，要不算了，反正那份TXT就在手机里也不会消失，况且她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还做了备份，总能找机会看完。
刚准备开口说“好”，姜云依却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今天就不强迫你了，早点睡，晚安。”
嗯？
今天的姜云依格外好说话，申雅反而心里有些不舒服，往日姜云依都缠人得很，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不该找借口说反正未来一段时间都要住一起，干脆就从今晚开始这样的话吗？
“怎么这样看我？”姜云依玩笑道：“该不会我们申老师离了姐姐就睡不着了吧？”
果然是她多想了，姜云依还是那么没脸没皮，想来应该是怕她今晚无法彻底放松睡不好影响明天才会放过她，申雅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转身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申雅的反应在姜云依的意料之中，如果不是这样说，只怕真不好找借口今夜与申雅分房睡。
只是又把人逗急了，明天她可得好好哄哄。
两人今夜各怀心事，虽然结局是她们期望，但真正分开睡以后，她们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房内开着暖气，温度适宜，按理说不会觉得寒冷，可申雅今夜洗过澡就躺进了被子里，不管往哪边侧身都感觉后背空落落的。
她拿出手机点开今天周梓倩发来的txt，打算将后面的问答都看完，她拇指滑动看向了第二个问题：
【问：第一次见面，你对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姜云依：第一印象吗？像一只警惕性高，伤痕累累，胆子小但极度渴望温暖的幼犬。】
看到答案的那一刻，申雅拽紧了被子，她的脸在升温，目光将这行字反复看了几遍。
什么幼犬，姜云依第一次见到她是这样的想法？
让申雅很难为情，因为她发现自己就算想反驳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那时候的她刚经历人生打击，来到陌生的家庭她当然会害怕，因而还抓伤了姜云依，事后她愧疚了好久，在姜云依的保护与包容下，她才逐渐将这份愧疚摆脱。
【问：对方做过什么事让你感动难忘？】
【姜云依：她来到我家后我过的第一个生日，她自己买毛线团给我勾出了一只毛线小狗钥匙扣，那个钥匙扣至今我还放在包里，不过今天没又拿来。】
这不是什么秘密，姜云依回来的这几个月，她经常能见到对方带着她当初勾出来的小狗娃娃，原以为姜云依那句会一直戴在身上是戏言，没有想到对方真的在付出行动。
那只小狗其实做得并不完美，换做现在她根本没法送出手，但姜云依一直拿在手里当宝贝，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在姜云依心中的分量也不少？
【问：说了那么多夸奖的话，那就来说说缺点吧，她在你心中有什么缺点吗？】
【姜云依：缺点？想不到，在我眼里她一直是最好也最优秀的，淡漠是她性格的底色却不是全部，她没必要为任何人改变什么所谓的缺点，我喜欢她的淡漠，喜欢她淡漠的表情下藏着只有我才能看见的其它情绪，她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觉得她有缺点呢。】
“啪嗒”
申雅猛然将手机盖上，这段很长的话她将每个字都记入了脑海中并反复回味。
虽然只是在看最普通的一问一答，但申雅好像见到了那天回答这个问题时姜云依的表情。
对方最爱笑了，当时必然是笑着开口，经历了几个问题后，一向擅长掌控全局的姜云依应该拿回来自己的节奏，所以才会如此松弛说下这些心里话。
在来到姜家前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但她始终记得，就因为她这张冷脸，就因为她长得并不讨喜，才会不受疼爱，大人们都说她是小白眼狼，说她总是一副像别人欠了她的一样。
来到姜家，她努力适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热情，努力做个讨喜的孩子。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断肯定她原本的性格，原来冷漠并非缺点，原来她不需要改变什么，原来就算她性子淡漠也一样有人喜欢。
姜云依是个好姐姐，能做她妹妹真是太好了。
连着看了几条问答，申雅心情激动，她露出了少见的孩子气，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等心情稍稍平复下来，才继续往下看。
另一间房的姜云依也早早洗过澡坐在了床上，今夜没有陪申雅睡觉，也不知道申雅会不会难过又或者是睡不安稳？
现在也不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申雅想来应该是睡着了。
她点开了上次楚星指导下载好的读书软件，点开楚星的作者专栏，再点开《空白》准备仔细品读。
姜云依看书一直都很快，但面对这本小说，她强迫自己耐下心来，这一看就是快一小时过去，翻开这本小说时，她的心情是愉悦的，可现在她只剩下愤怒与同情。
以申雅为背景的主角童年过得很不幸，就和申雅的遭遇差不多，她越看越庆幸自己当初想要把申雅带回家这个举动，不管是书里的人物还是她身边的申雅，都该生长在无忧无虑的地方。
第96章
当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偷偷探进一个脑袋，反复回味了一整夜楚星与姜云依问答题的申雅才闭上眼，可惜今天要出门，还没睡两个小时便被严薰叫醒。
她脑袋昏沉，严薰瞧着她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笑问：“你们姐妹俩昨晚在干什么，云依也没睡好，现在你也是。”
申雅揉了揉脑袋，姜云依昨晚没睡好吗？
莫非是她拒绝了和姜云依一起睡，对方胡思乱想，以为她又不愿意靠近？
总不可能是姜云依对今天的旅行太兴奋所以没睡好吧。
“妈咪，我待会就下来。”
严薰摸摸她的脸：“行李箱在哪，我先给你拿下去，你妈妈买了早餐回来，我们吃完就出发，你和云依困的话待会就在车里睡。”
“好。”
申雅从衣帽间取出行李箱交到严薰手里，房门合上后，她靠在墙上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去卫生间。
十几分钟后申雅推开门，一抬头正好瞧见姜云依从房间里走出来，刚才妈咪说姜云依也没睡好，可她发现姜云依脸色红润不像是没睡好的模样，申雅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发觉，对方今天化了淡妆遮住了疲倦的面容。
姜云依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早。”
姜云依自然地伸过手要牵她，申雅盯着这只手思考了好几秒，才装作不经意让自己的指尖触碰到姜云依的手。
指尖被抓住，姜云依慢慢向上挪直到将申雅整只手都握着，她问：“听妈咪说你昨晚没睡好？”
“还好。”
姜云依笑她：“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说没有。”
黑眼圈？不对，她刚才照镜子明明没有看见，顶多脸色有些憔悴，与往日也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姜云依又在戏弄她。
申雅想抽出手，可惜姜云依预判了她的想法，先一步将手指扣进她的指缝中，“待会上车休息一下，妈咪说我们开三辆车，我们小辈一辆，妈妈和小妈妈妈她们一辆，方姨她们开一辆，我刚才跟云溪说了，让她先开，我休息一会儿再替换她，况且还有方墨谣，不会让你累着。”
“我不累。”她也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瓷娃娃。
“知道我们申老师要强，但这种时候就让我们这些做姐姐的表现表现吧，好吗？”
申雅闭上嘴，姜云依像是打了一套组合拳，先是叫她“申老师”让她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后又示弱精准猜中她的脾气，她本想在心里骂一句“坏姐姐”，但看了一整夜那份问答题，她现在没法将坏字用在姜云依身上。
姜芷琳起得早，出门运动完顺便在小区外的酒楼买了些早餐回来。
上午10点15分，一家老小准备妥当将行李搬上进车里，3辆7座车，大部分行李都放在姜芷琳她们车里，毕竟她们车内只有4个人。
姜云溪坐在主驾驶位，秦书瑶坐在副驾驶，没怎么睡好的两人坐在中间，后方是已经闭上眼装睡的方墨谣，乔汐坐在方墨谣与周梓倩中间，用手机和周梓倩聊得兴奋。
车里开着暖气，羽绒服还搭在申雅身上，姜云溪跟在两位长辈的车后，她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去郯城，路程不算远也不算近，慢慢开的话也要5、6个小时。
姜云依补了一觉醒来后精神多了，她们中途开进了一个小城市吃午饭，乔汐和周梓倩刚跳下车就冲进了旁边的奶茶店。
周梓倩前脚进去又突然跑出来，姜云依刚想和睡醒的申雅说句话，可却被周梓倩抢先一步。
迷迷糊糊的申雅刚穿好羽绒服，脑袋还没完全开机就被周梓倩挽着胳膊带进了奶茶店。
香甜的气息像是蛋糕在空气中化开，申雅顿时清醒了不少。
“喝什么？”周梓倩问她。
申雅下意识说：“咖啡。”
乔汐和周梓倩同时看向她，两人一左一右挽着她胳膊点了点面前的菜单，周梓倩大声道：“姐妹醒醒，奶茶店！奶茶！没有咖啡！”
申雅奶茶喝得少，浏览了一遍菜单，点了一杯热的黑糖牛乳茶，她又问：“书瑶她们喝什么？还有妈妈们。”
“姐姐不喝奶茶，她们去买罐装咖啡了，妈妈们自己泡了茶叶。”乔汐像个百事通，好像什么都知道。
三人点完东西，乔汐和周梓倩又齐刷刷看向申雅，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将手机点开付款码递了过去：“所以你们拉我过来只是为了让我付钱？”
乔汐傻笑装无辜，申雅忍不住捏了捏乔汐的脸，话却是对周梓倩说：“小汐还小没什么零花钱就算了，你又把零花钱用到什么地方去了？”
周梓倩咳了咳，她摆摆手说：“不讲不讲。”
“倩倩姐姐找人代购漫画但被骗了，不光钱拿不回来，还不敢跟墨谣姐姐说。”
“好你个乔汐，你这大喇叭，我就告诉了你一个人，你闭嘴。”周梓倩说着便要过去捂乔汐的嘴，但乔汐躲在申雅后边利用申雅为她挡下了周梓倩的“攻击”。
申雅听着她们吵吵闹闹只觉得头疼，她拦下周梓倩：“买漫画被骗？漫画值不了几个钱吧。”方墨谣虽然将周梓倩管的严，但零花钱还是会给的，毕竟周梓倩现在也长大了，出门社交都要用钱，可即便是代购漫画也不可能全部花光。
“嗐。”周梓倩摊手道：“这不是买了些电子产品，又吃吃喝喝的，这钱用着用着不久没了。”
申雅没说什么，她也没不是要训周梓倩，她点开周梓倩的聊天框转了一笔钱过去：“你先用着，免得又要挨方墨谣骂。”
申雅转钱出乎了周梓倩的意料，她不可置信还万分感动，点了接受后给申雅一个熊抱，就差之天发誓说：“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姐妹！”
申雅受不了周梓倩这样肉麻，她戳了戳周梓倩的腰再将人推开，就当是感谢周梓倩昨天给她发来的文件了。
正想着，便听周梓倩问她：“昨天给你的文件看了吗？”
还躲在申雅后边的乔汐弹出一个脑袋：“你们两个竟然瞒着我有秘密？！”
周梓倩翻了个白眼：“去去去，小孩子拿奶茶去，这是大人的谈话，你一个小学生懂什么。”
“我不是小学生，我初中了！”乔汐气不过，抱着申雅的胳膊撒娇道：“申雅姐姐你看她！”
申雅也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幼稚的打嘴仗，她嗔了周梓倩一眼，拍拍乔汐的手背：“小汐先去拿奶茶吧，我和倩倩聊两句。”
周梓倩刚要继续臭屁两句，又被申雅瞪了一眼：“你少说两句，整天欺负小汐做什么。”
乔汐高兴了，哼着申雅听不懂的音乐去拿奶茶。
“我哪里欺负她了，明明都是她欺负我。”周梓倩小声嘟嚷一句。
“我当然知道。”申雅趁乔汐还没回来又补充了一句：“你跟小汐争论下去，待会吃亏的不还是你么。”
周梓倩努努嘴，想了想也是，“欸，你昨天看了吗，那个文件。”
“看了。”
“哇哇哇，怎么样，姜云依有没有说肉麻的话？”
那份文件的每一个字她都深深记在脑中，姜云依说的那些话都是出自真心，她又怎么可能将这些话说成是肉麻。
申雅摇摇头没有回答。
“没有吗？那”
“申雅？”姜云依刚进奶茶店就见到了靠在门边的申雅与周梓倩，“怎么那么久，妈妈让我来找你们。”
乔汐提着打包好的奶茶回来，将申雅的递给她，又把另一杯放进周梓倩怀中：“云依姐。”
“买完了吗，去吃饭了。”
“好了好了。”乔汐将吸管插进奶茶里吸了一口，这才单手抱住周梓倩的胳膊将人拉出奶茶店。
“欸欸欸，你别扯别扯，我奶茶要掉了，你个臭小屁孩！”
姜云依收回视线，从申雅手中拿过奶茶将吸管插入再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申雅抬起手想要拿回来。
姜云依却把奶茶往后挪，等申雅放下手，她又把奶茶重新放回申雅嘴边：“快喝。”
周围人来人往，别人瞧见了还不知道会说什么，申雅在心里打退堂鼓，又听姜云依问：“怎么了，不想喝我手里拿的？”
又来了，每当这种时候，姜云依总能将白的说成黑的，可她现在还真没有想要跟姜云依拉开距离的念头，不仅不想拉开距离，反而想更贴近对方，那份对话依然在影响着她的情绪。
申雅张开嘴含着吸管吸了两口，哪怕只是三分糖也依旧甜腻，她松开嘴摆摆手，本意是待会再喝，也不知道她是哪一个行为出了问题，她竟看见姜云依把奶茶放到了自己的嘴边。
申雅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她刚刚才咬过吸管，姜云依这不是跟她
她的脸蛋在发烫，耳朵早就变得通红，姜云依同样吸了两口，还评价说：“挺甜的，难怪小汐和倩倩喜欢，平时也没见你喝过，我还以为你不爱这些东西。”
这叫间接接吻吧？
为什么姜云依还能那么平淡说话？
姜云依明知道她刚才咬过吸管却还是不在意贴上她的唇印，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97章
被姜云依喝了两口的奶茶再次被递到申雅面前，她盯着吸管上淡淡的口红印浮想联翩，这杯奶茶接还是不接成了现在最大的难题，她不知道姜云依是不是故意装作不知，而她也确实学不来姜云依的厚脸皮。
“不喝了吗？”姜云依问她：“其实也没有很甜，还是说不喜欢这个味道，我再去给你买一杯。”说着就想把奶茶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申雅没做思考，她本能的拦下了姜云依，接过奶茶自己拿在手中，这暖热的手感好似还残留着姜云依掌心的温度：“没有不喜欢。”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冷静地重新贴上沾有姜云依口红印的吸管，申雅有些后悔，应该多拿一根吸管，她完全没想到姜云依会喝她的奶茶，她做不到姜云依那般坦然。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嫌弃跟我用同一根吸管了。”
这话果然还是从姜云依口中说了出来，这些天申雅都熟悉了姜云依的话术，以退为进这招屡试不爽，即便知道，但真的听见时，她依然没找到应对的办法，她本就是心软的人，何况还是面对姜云依。
申雅觉得自己很奇怪，她性子是冷，这些年在工作上也与不少人打过交道，生意场上的交流她早就得心应手，原以为她早就是个圆滑的人，没曾想到了姜云依面前反而成了嘴笨的人。
她总会不由自主担心自己的话会不会让姜云依多想，在某些时候她又怕姜云依不想，所有奇怪的情绪都只在面对姜云依时才冒出来，她不明白缘由，难不成因为对方是姐姐所以最特殊吗？
申雅冷着声回了一句 ：“你知道我不是。”
姜云依刚才还拿着奶茶的那只手伸了过来，她捏住了申雅的脸蛋，没有用力，“知道，但我也会有无法百分之百确认的时候，毕竟你总是不把心里话告诉我，我只能自己猜，也害怕自己会猜错，才不得不将最坏的结果先说出来确认。”
在她面前一向冷静理智的姜云依竟然也担心无法看穿她的真实想法？
回答楚星的问题时明明很自信，怎么到她面前又是另一副说词了，她不怀疑姜云依撒谎，因为对方此刻的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模样。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复这句话，一只手还被姜云依牵着，她沉默地走进饭店包厢里。
乔汐和倩倩已经坐到了各自的姐姐身边，大圆桌只剩下方墨谣身边还有两个位置，姜云依带着申雅入座，奶茶放到桌面，身边正好是秦书瑶，她发现乔汐的奶茶此刻也被对方拿在手中喝了一口，后又递到姜云溪嘴边：“尝尝。”
姜云溪自然地张开嘴喝了一口：“好甜，全糖吗？”
“当然了，甜甜的才好喝。”
秦书瑶揉了揉乔汐的脑袋，“我也觉得不错，不过云溪不爱喝那么甜的东西。”
姜云溪一听又抓住秦书瑶还拿着奶茶的那只手，她将奶茶又挪回自己嘴边重新喝了一次：“确实很甜，但味道不错，小汐很会选东西。”
“姐姐刚才还说甜呢。”奶茶最后放回了乔汐怀中，她抱着奶茶毫不介意吸管被两位姐姐使用过。
姜云溪刮了一下乔汐的鼻子：“小汐喜欢就好。”
看着这一幕，申雅刚才的胡思乱想好像被全数推翻，秦书瑶和姜云溪都无比自然喝着对方使用的吸管，那吸管上混合着两人的红唇印，却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所以真是她多想了？
现在仔细回想，不管是曾经上学还是工作，她都会见到同性之间有过这样间接的接触，就像秦书瑶与姜云溪一般，本就是姐妹，从小到大都不知道分享过多少次食物，明明她小时候也吃过姜云依用自己的筷子喂来的东西，怎么今天看着这根吸管反而想不明白了呢？
申雅拿过奶茶，察觉到姜云依有一丝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装作不知，哪怕心脏在加速跳动，依然觉得怪异，却还是咬住了吸管让自己的嘴贴上了那个浅浅的口红印。
奶茶本就是甜的，在贴上后她就闻到了一股不属于奶茶的气味，有些像果香很清新，申雅脑中闪过姜云依刚才咬吸管的画面，她的心跳还在加快，姜云依那一丝视线从一开始的若有似无到现在明晃晃黏在她身上，明明只是喝个奶茶，却因姜云依的目光而让她觉得自己在偷偷干坏事被抓包。
刚才还不想喝这杯奶茶，这会儿咬着吸管又迟迟不愿放开，姜云依从申雅的反应中察觉到了一些不同寻常，但就这一丝不同在她脑中闪过好几次，可惜她都没能抓住。
姜云依拿起刚才姜云溪买的咖啡挪到申雅面前：“要不要尝一尝我这杯？”
申雅看见咖啡她就后悔了，果然刚才就应该说自己也要咖啡，这样就能一人一杯，根本不用像现在这样因为一杯奶茶而想那么多幼稚的事。
她的接受能力得到提高，放下奶茶，她主动接过姜云依的咖啡再次对上红唇印。
“应该也给你买一杯，我还以为你今天换口味了想喝奶茶。”
申雅松开嘴，咖啡的苦涩冲淡了奶茶的甜腻，她们的对话终于变得正常起来，“当时被倩倩带走，我没想那么多，偶尔换换口味的确不错。”
姜云依忽然压低了声音笑道：“刚才捧着奶茶那么久不回应，不会是在想吸管上有我的唇印吧？”
申雅一噎，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哪能想到这个坏姐姐会在她放松警惕的那一刻掉转枪头给她致命的一击呢，她的表情有一瞬间因被戳中心思而慌乱，哪怕她很快调整过来，她猜想自己一定被姜云依抓了个正着。
“我们小申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害羞了？”
她果然就不该搭理姜云依，明明面对其她人还流露出真情说那些说那些让她失眠了一整夜的话，今天却恢复本性，总是捉弄她。
申雅不再和姜云依说话，她埋头吃饭，偶尔跟秦书瑶闲聊两句，本就是临时停留，吃过饭歇了一会儿才又回到了车内。
姜云依主动拉开驾驶位的门，申雅见状坐到了副驾驶位置，秦书瑶先把乔汐送上车才拉过姜云溪坐到第二排的位置，出发后没多久，车重新行驶上高速。
车内变得安静，最闹腾的乔汐和周梓倩都一声不吭，秦书瑶和姜云溪转过脑袋，发现乔汐跟周梓倩脑袋靠着脑袋已经睡着，旁边的方墨谣还拿着手机在拍两人睡觉的照片，她脸上带着浅笑，眼中是瞧见了有意思的东西而露出的愉悦。
秦书瑶对姜云溪做了个嘴形：小汐真可爱。
姜云溪点点头，乔汐自然是可爱的，毕竟她们从小养到大，之前她还担心会养不好乔汐，可一眨眼，乔汐都长那么大了。
每当车内有人睡觉，其她人都会安静下来，即便有事情也是通过社交软件传递。
郯城是个三线小城市，人口没有江兰市那么多，面积也小了不少，好处是不管去哪都很快也很方便，她们赶在太阳落山前到达了酒店。
这是郯城最豪华的酒店，位于城市的最中心，她们订了4个套房，套房里都有两个房间，姜云依申雅还有姜云溪跟秦书瑶带着乔汐住一间，她们几人的妈妈住一间，方墨谣周梓倩和自己的两位妈妈住一起，方莲心则跟乔汐的两位母亲住一间房。
房间都在同一层很方便，行李箱也早就在她们办理入住后被工作人员送到了房间外。
打开门的瞬间，乔汐像只松了绳子的小狗，一溜烟就跑进客厅将自己砸进了沙发里：“姐姐！”
姜云溪和秦书瑶一前一后走进去，姜云依则把行李箱都推进客厅，申雅过来帮她忙，她也没让：“你去休息一会吧。”
申雅摇摇头：“我不累。”她没有说谎，从早到现在她都没开车，困了就睡，实在是没什么可累的。
合上房间的门，两人瞧见乔汐窝在姜云溪怀中撒娇：“姐姐，我们住哪一间房？”
姜云溪抱着她轻轻拍后背，她抬起头问：“云依先选吧。”
姜云依看向申雅，拉着她来到两间卧室前：“想睡那边，你来选。”
先不说两间房都一样，怎么选择权交到了她手上，申雅转过脑袋看向乔汐说：“小汐最年幼，让她先选吧。”
乔汐从姜云溪腿上跳起来，她跑到申雅和姜云依中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两间卧室点兵点将，最后指尖停在了左边的房间，她大喊道：“我们睡这边，姐姐！”
“好，那我们就睡右边。”姜云依顺手捏了两下乔汐的脸蛋，小孩子皮肤嫩，她也没敢用力。
姜云依把行李箱推进卧室，还没关门又瞧见一颗小脑袋出现在门口，“云依姐姐，你们想不想吃冰激凌？”
“那么冷还吃冰激凌？”
“就是天气冷吃冰激凌才好吃嘛。”
姜云依走向乔汐，“小心闹肚子。”
“才不会呢。”乔汐脸上藏不住事，她也根本没打算藏：“我想叫申雅姐姐跟我一起出去买冰激凌。”
“云溪和书瑶怎么不陪你？”姜云依拉过乔汐走进自己的房间，“申雅在卫生间，你等一等她。”
“姐姐今天开车了嘛，给姐姐休息一下，我还叫上了倩倩姐姐。”
“行，但是出去跟好申雅和倩倩，别走丢了也不许乱跑，不管遇到什么时候都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申雅一出来就听见乔汐在喊口号，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姜云依怎么又在捉弄乔汐了？
第98章
“在聊什么？”
听见声音，乔汐和姜云依同时看向她。
申雅在回房后就脱了外套，这会儿只穿着一件半高领黑色毛衣，洁白的脖子露出一部分在外面，冷清的人又总是一身黑衣穿着还保守，反而让她看起来更禁欲性感。
姜云依解释说：“小汐想吃冰激凌，想叫你和倩倩带她一起去买。”
“嗯！”乔汐仰起头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申雅：“申雅姐姐要一起去吗？”
“可以。”
申雅走到衣架旁取下羽绒服穿上，“走吧。”
乔汐蹦蹦跳跳过来牵申雅的手，一旁的姜云依眼底藏着情绪，她抬起腿走向两人温声说：“正好我也没事，跟你们一起吧。”
“诶？”乔汐问：“云依姐姐不累吗？”
“不累，况且今晚还能早睡。”姜云依揉了揉乔汐的脑袋，她已经站在申雅旁边，自然地牵起申雅的手，她手指插入申雅指缝中，十指相扣，星眸微嗔：“我们申老师不想带我一起去吗？”
“申老师？”乔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原本是她们私下的称呼却被当众叫出来，申雅的心乱了一拍可脸色却比之前要冷淡几分：“没有不想。”
“我看申老师脸色冷淡，还以为是不想带我一起呢。”
乔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可她还小，又想不出两个姐姐在打什么哑谜，只能抓着那三个字问：“云依姐姐为什么要叫申雅姐姐作申老师？”
“因为你申雅姐姐就是我的老师呀。”姜云依对申雅眨了眨眼睛。
乔汐总觉得自己陷入两位姐姐奇妙的气氛中，怪怪的，她有点想回去找秦书瑶和姜云溪了，但一想到待会可以跟周梓倩一起走，她决定暂时忍耐一下，顺便探听一些信息晚上回房间偷偷告诉秦书瑶和姜云溪。
姜云依越发的幼稚了，申雅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乔汐的眼神依然带着好奇，她也怕姜云依在小孩面前说出更多不该说的事情，便一手拉着一个人往外走。
对面卧室没关门，申雅刚出来余光撇见姜云溪正抱着秦书瑶的腰，两人脑袋贴得很近，相拥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悄悄话。
申雅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当从套房走出来时，她才顿觉有哪里不对劲，乔汐松开她的手跑到隔壁敲门，她跟姜云依停下脚步站在后边等待。
开门的是方宏静，“小汐？快进来。”
乔汐摇摇头说：“大姨，我找倩倩姐姐。”
“行，我给你叫她。”方宏静看到外面的姜云依跟申雅，估摸着是她们年轻人的活动，她走进里间敲响了方墨谣的房间门。
过了一会儿，方墨谣将门打开：“妈？”
“小汐来找倩倩说是要出去，我看到云依和申雅也在外边，你们说好了要出去玩？”
“没有，我没收到了云依的信息。”方墨谣偏过脑袋看向后方叫了声：“倩倩。”
“来了来了。”周梓倩抓起自己的单肩包小跑着来到方墨谣身边：“小汐叫我出去跟她买冰激凌。”
“行，那你们去吧。”方墨谣不想出门，尤其是姜云依还在记仇，她更不想单独和对方接触，有这时间还不如在房间里躺着休息。
方宏静听到孩子们要出去买吃的，虽然有申雅和姜云依跟着，但还是拿过手机给周梓倩转了一笔钱：“妈咪给你转了钱，不够就跟妈咪说。”
周梓倩眼睛都亮了，她抱着方宏静就用她脑袋蹭了蹭对方的肩膀：“妈咪我最爱你了！”
周然也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她凉飕飕地笑了声：“就你会撒娇，行了，回来记得给我们也带两个冰激凌。”
“妈～”周梓倩松开方宏静就撅起嘴想要亲周然，哪知脑袋还没凑近就被周然忙慊弃地推开：“去去去，早点回来，我们休息一下要去吃饭。”
“知道知道。”
赚到零花钱的周梓倩高兴了，她兴高采烈从客房出来与乔汐汇合，见到后面的云依跟申雅，嘴快的她脱口而出：“哇乔汐，你跟着姜云依和申雅一起，好像她们两个人的孩子。”
“你胡说什么！”乔汐气恼地打了周梓倩一下：“我可有你的把柄，小心我告诉墨谣姐姐。”
周梓倩一听，脸色变得不自然，她赶忙捂住乔汐的嘴，怒瞪她：“你是不是玩不起！”
“唔唔唔！”乔汐扒开周梓倩的手像只兔子一样挣脱，又躲到姜云依和申雅后面指着周梓倩嚷嚷：“云依姐姐，倩倩说你年纪大！”
周梓倩脸都绿了，“你这臭小屁孩！”
姜云依笑得无奈，她摇了摇头，乔汐和周梓倩一见面就要吵闹，两个人像网上说的比格犬，明明感情很好却总爱斗嘴，也不知道方墨谣跟姜云溪平时是怎么忍受这两只小比格折腾的。
乔汐一直躲在姜云依身后不让周梓倩抓着，以前大家还小，姜云依压迫感也没那么强，如今28岁是个成年人，身上那股气势让周梓倩在她面前也收敛了些脾气。
姜云依被闹得头疼，她抓过乔汐：“好了，别闹了，去跟倩倩牵好手，待会别走丢了。”
乔汐也乖见好就收，很快搂住了周梓倩的胳膊又说起了悄悄话。
走在后面的姜云依感叹了一句：“她们两个每天都那么活泼，家里都热闹不少。”
“嗯。”
“看着小汐倒是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姜云依会想着昨晚看的小说，楚星爱将周围的人事物收集当素材，里面女主应该就是将申雅当做了原型，悲惨的身世和申雅一样，只是小说里的女主并没有被她家收养：“说起来我一直没问，你之前那套老城区的房子怎么处理了？”
“卖了。”
“哦？”姜云依感到意外，“我还以为你会放着租给别人。”
“趁着房价在涨，有人出的价格也合理我就卖掉了。”反正申雅对那里也没什么留恋的，享受过温暖的家庭，谁还要回阴森幽暗见不到光的地方。
“那你之前的亲戚没有来骚扰你吧？”
“来过。”申雅说：“妈妈找了律师又报了警，它们拿我没办法，后来房子卖了，它们也没再找过我。”
“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过这件事？”
说到这，申雅沉默，事情发生在大学的时候，那时她忙着经营公司，姜云依又一直不回来，况且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根本没能影响她半分，这样的小事又怎么会和姜云依说。
面对突然的安静，姜云依也意识到什么，“看来是我这个姐姐失职了，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没能陪伴你。”
申雅心里听得舒服，嘴上却说：“早就过去了，还提这个做什么。”
“不提了。”姜云依紧了紧她的手，幸好申雅没有和小说里一样要遭受那么多年的折磨，她还是更喜欢见到对方情感生动的模样。
酒店过一条马路有一间麦当当，乔汐跟周梓倩已经点好冰激凌，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她们。
“想吃什么？”姜云依问。
“甜筒吧。”夜里风更大了，申雅有些冷，她本就是陪乔汐和周梓倩出来，对冰激凌兴趣没有很大。
“都走到这了怎么才吃甜筒？”姜云依想了想，问她：“觉得冷，怕吃不完？”
“嗯。”
“那不如我们一起吃？”
一起？
申雅想到了今天喝的那杯奶茶，那个口红印她到现在都没完全消化，现在又要跟姜云依分享同一份冰激凌？
会不会太超标了。
“给我们拿一份星冰乐吧。”没等来申雅的回答，姜云依便自作主张点单付款。
申雅只是慢了那么几秒的时间，一切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她在思考要不要待会拒绝姜云依的冰激凌，反正她也没什么兴趣，不如就说自己不想吃？
“对哦，可以跟姐姐一起吃。”乔汐一拍脑袋：“我怎么没想起来呢，就应该买一个甜筒和一个星冰乐，在回去前我把甜筒吃了，待会不久能和姐姐一起分星冰乐吃了么。”
怎么乔汐也会和秦书瑶跟姜云溪吃同一份冰激凌？难道不会觉得奇怪吗？
申雅总不可能去问初中生，但如果乔汐和周梓倩都不觉得有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又是她自己多想了？
冰激凌很快拿到，看着姜云依搅拌好星冰乐，将第一口送到她嘴边，申雅对上那双热切又期待的眼睛，她还是张开了嘴将冰激凌吃下。
“味道还和以前一样吗？”
“嗯。”总归还是那么甜。
申雅盯着姜云依又挖起一勺冰激凌，这一次勺子送进了姜云依自己的口中。
明明外头的风很大温度也不低，明明才吃了一口冰激凌，但申雅这会儿全身都像是烧了起来。
她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是最为普通的分享食物，她的内心怎么会如此不平静，看着姜云依使用还残留她口水的勺子吃东西，她生出了莫名的喜悦与悸动。
正常姐妹之间的相处应该不会像她这样总是在面对自己姐姐时就心跳加速吧，申雅似乎找不到别的借口来说服自己，看过那么多小说与漫画，她其实最了解的，她应该明白的，当一个人在面对另一个人时，总会有过多的关注，甚至情绪和思想都因对方而发生变化，那便意味着，她正在悄然心动。
怎么可能？！
姜云依是她的姐姐，她怎么可能跟周梓倩一样大胆的肖想自己的姐姐！
第99章
后来的冰激凌是怎么送到嘴里的申雅已经不记得了，当时的她脑袋彻底放空，她不敢确定自己的感情，也不敢承认自己的心，面对姜云依递来冰激凌，她只是本能张开嘴吃下。
一杯冰激凌吃完，申雅依然两眼无神，好似被风吹跑了魂魄，姜云依把装星冰乐的盒子递给乔汐让对方去扔垃圾。
“怎么了？”见申雅从刚才就失魂落魄的，姜云依伸过手贴上了她的脸，“是不是很冷？”
瞧见申雅敞开着羽绒服，即便穿着的是黑色高领毛衣也依然透风，她牵着申雅的手停下脚步，先取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给申雅戴好，又将羽绒服拉上拉链，确定寒风不会再从衣领钻进去，才重新牵起申雅的手：“下次出来一定要记得带围巾，都那么冷了还要陪我一起把冰激凌吃完，怪我，没能及时发现。”
“不是。”申雅眉头拧到一起，姜云依的温柔包裹着她，让她即便身处在寒风中也不会觉得冷，明明小时候也很爱听姜云依关心她的话语，从什么时候开始，再次被对方呵护在手中时心里多出了一些别的情绪。
她心里有些复杂，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周梓倩影响，又或者是她最近真的太爱胡思乱想。
“是我做了什么让我们申老师不高兴了？”姜云依低下头稍稍凑近脑袋询问。
申雅心里一紧，这是她的问题怎么能让姜云依误会，她赶忙回道：“没有不高兴。”
“那怎么皱着眉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申雅不知道怎么回答，怕自己找的借口会被姜云依戳穿，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念头万万不可能告诉对方，姜云依是爱逗她，但要说出了亲情外的感情，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接受，她怕自己好不容易跟姜云依修复的关系再次破裂跌至冰点。
平时申雅露出这副表情姜云依还能猜到缘由，今天还真是难倒她了，明明这一路走来，申雅心情都还不错，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是因为她逗得太狠了，先故意供用一个吸管，后又吃同一份冰激凌，申雅并不喜欢太亲密的接触？
不管是什么，她都可以先试探一二：“抱歉，是姐姐不好，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姜云依突然的道歉让申雅疑惑，她抬起眼，想从姜云依视线里找出道歉的缘由，可看了好一会儿也只瞧见真诚与担忧。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申雅的确不明白，照理说是她先露出了这样令人不安的表情，该道歉的是她才对。
“不是因为姐姐非要跟你分享同一个冰激凌才不高兴吗？”姜云依遇到事情都会直言，她并不希望和申雅产生什么矛盾：“不用不好意识说，如果是我的做法让你不高兴了，或是没办法接受，你就告诉姐姐，好吗？”
姜云依的坦诚倒显得她不够坦然了，在姜云依的带动下，刚才想藏着的心思也不好继续遮掩，“并非因为这件事而不高兴，事实上我也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一些关于我的问题。”
关于申雅自己的问题？
这是想到什么了才会忧心忡忡的，姜云依直觉这件事也与她有关，但申雅到了这份上也没说，想来是不愿让她知道，姜云依也没多问，只是用食指挠了挠申雅的掌心，轻声哄她：“不管想到了什么，都不要钻牛角尖，在我心里，我们小申雅就是最好的，姐姐不问了，但如果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我随时欢迎，也一定会耐下心倾听。”
申雅原本就被这样的温暖托举着，刚才她察觉自己好像在心动，在肖想自己的姐姐，她试图将这样的想法甩出脑袋，她想要从舒适圈挣脱，她骂自己是因为享受了这样的偏爱才会生出这样大胆的想法。
可现在听着姜云依的安抚，她又失去了挣脱的动力，谁不想一直沉浸在温柔乡中，更何况这样的温柔乡还是专门为她编织。
她的心也在为姜云依说的每个字兴奋地颤抖。
申雅没有开口回应姜云依的话，但被姜云依握着的哪只手逐渐发热。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姜云依感觉到申雅的尾指好似轻轻扫过她的掌心，这算是用另外的方式给了她回应吗？
不管怎么说，申雅没有继续露出纠结的表情，24岁的申雅已经是成年人，姜云依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小时候的方式去试探，总归要给申雅一点空间。
只是申雅连难过的模样都叫她喜欢得紧。
楚星的小说对她触动很大，她一向心疼申雅，在看完那篇小说后对申雅的心疼攀上了顶峰，她从那篇小说里看到了申雅成长的另一种可能，那是一条布满靳棘的道路，没有她和妈妈妈咪保驾护航，申雅独自前行得很艰难。
但申雅却很顽强，凭着自己的能力改写了命运，不难看出书中的另一角色有点像她，明明当时她还不认识楚星，对方为什么能写出一个和她有5、6分相似的角色？
一定是申雅说了许多有关她的事吧，她有询问过楚星是否能告诉她申雅究竟谈论过什么，可惜楚星很有原则，只说申雅不希望将问答题公开。
她理解也接受，很符合申雅的风格，不过没关系，既然无法知道申雅说了什么，那就把想对申雅说的话用另一种方式传递过去，她非常委婉地告知楚星，当天的交谈可以告诉申雅，但不希望这份问答是楚星直接交给申雅，至于要如何交到申雅手上，她让楚星自己想办法，就当作是拿她当素材的报酬。
楚星答应了，还放下话保证一定万无一失。
姜云依知道那个问答题已经交到了申雅手上，但她不确定申雅是否有看，其实她还挺期待申雅看完那个问答后的表情。
从回国开始到现在，她见到了耀眼的申雅，见到了不管在舞台上还是工作上一直闪闪发光的申雅，很迷人，让她无法忽视也无法挪开眼。
或许是在台下瞧见拿着鼓棒自信恣意的申雅时心中就种下了名为情愫的种子，在后来的相处中，种子因申雅的一举一动被浇灌，她没有遇见过如此让她心动的人。
之前在国外念书，同学朋友很多，也不乏向她明示暗示的人，可惜她从未生出过特别的想法，那时的她觉得这辈子可能就只能沉迷工作了，恋爱对她来说似乎没那么重要。
看着身边的友人一个接一个有了新的际遇，她也没觉得一个人不好，远在之外还有人在等待她回家，相比起与其她人产生亲密的接触与关系，她更期待回国后见她已经长大的妹妹。
当发现申雅早就变得优秀，被无数人追捧，有了大胆狂热的粉丝，甚至还会在台下吼出一些狂妄的告白时，她的心早就无法平静。
她高兴家里的珍宝被人发现，同时又讨厌这颗珍宝被人惦念，姜云依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表里不一的人，在看完楚星的小说后，她开始不确定自己对申雅这股逐渐增强的占有欲意味着什么。
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会儿，她们晚饭在一家许多人推荐的餐厅解决，这个时间人还不少，店子生意火爆，她们排了一会儿队，因为人多又没有包厢，老板便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
本地菜有些辣，但味道不错，姜云依观察到申雅今夜比往日吃得多了些。
今天都累了，原本周梓倩还提议去逛逛，但方莲心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乔汐也哈欠连连，计划取消更改到明日。
乔汐刚回房就被姜云溪带进浴室洗澡，姜云依合上房间门，屋内只剩下她们两人，看着申雅坐在小沙发揉肚子，姜云依走过去在申雅旁边坐下：“又吃多了？”
“有一点。”今夜的饭菜还不错，餐桌上还热闹，身边的姜云依总是温声细语跟她说话，本就不平静的心难以压制，因此才想着多吃些分散注意力，哪知注意力没分散，食物倒是吃了不少。
姜云依伸过手，掌心贴上了申雅的胃部：“我帮你揉揉，妈妈应该带了消食药，待会我去问问。”
申雅稍稍顿住，吃饱的她肚子也圆润了不少，一想到姜云依可能会摸到赘肉她有些臊得荒：“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我听说旁人帮揉，效果更好，要不要先试试，如果实在没用那姐姐就不再碰你。”
这话又说得严重了，申雅并非不愿姜云依触碰，只是每次接触，她都无比贪恋，当习惯后再失去，哪怕只是短暂的失去，她也有些没法接受。
申雅没有再说“自己来”的话，姜云依的手很温暖，隔着衣服那温度都像是能融进她的身体，轻轻慢慢地揉着，力道刚刚好，也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她的胃部在姜云依的揉动下当真舒服了不少。
“好些了吗？”姜云依一直在观察申雅的表情，从一开始紧绷身体到现在越来越放松，她都能感觉到申雅在逐渐适应与接纳。
“好多了。”
姜云依笑盈盈地说：“你瞧，我没骗你吧。”
第100章
客房内开着暖气，温度很高，申雅洗过澡只穿了一件深蓝色丝质的短袖睡衣，从浴室出来时，没看到姜云依待在房间里，她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十分钟前，周梓倩在群里问大家有没有人来聊天，可惜无人回应。
想来乔汐应该睡着了，秦书瑶的姜云溪肯定也没时间看手机，至于姜云依，对方去哪了？
奇怪，她刚才为什么会觉得秦书瑶和姜云溪没时间看手机呢？
她想了想，还是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你去哪里了？】
拇指刚要按下发送，房间门被人推开，申雅回过头与姜云依的视线对上，对方的羽绒服上多了一些雨滴留下的痕迹。
姜云依从外走进来反手合上门，在靠近申雅时从口袋里拿出一袋东西：“外面下雨了，幸好雨不大。”她将袋子拆开拿出一盒药：“我去问了妈妈她们，可惜没有助消化的药，下午去买冰激凌的时候我记得旁边有药店，所以就去买了一盒。”
申雅盯着眼前的药，她思绪万千，只是单纯的吃撑，并且已经好了不少，她实在是没想到姜云依会出门给她买药。
“我”她想说自己已经不难受了，可实在是说不出口，她如何能打击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的心意，她双手抬起接下了药：“谢谢。”
“知道你现在好多了，但我问了人，这个不伤肠胃，你现在可以吃，剩下的先备着，没准之后也会用上。”
“嗯。”
申雅乖乖听话的样子让姜云依想到了小时候，每次申雅害羞都会露出这副假装镇定的表情，可惜微微泛红的耳尖会出卖她真实的想法，姜云依也不会戳穿，毕竟这样的申雅才更有意思。
姜云依忍住了上手捏脸的动作，她看了看四周，先走到一旁的桌子上拿矿泉水，拧开盖子才回来递给申雅，盯着人将药吃下，她才放下心：“累了一天，你先睡不用等我。”
申雅只点点头，等姜云依找出衣服去洗澡时，她也只是靠坐在床头，她并不承认自己在等姜云依，而是找借口说服自己，现在还不困。
她们的7人小群很安静，周梓倩也没有继续说话，无聊的申雅又去看了一遍姜云依和楚星的问答题，刚平静下来的心再次变得躁动。
申雅觉得自己需要分散注意力，一直胡思乱想她待会要如何接受与姜云依同床共枕，对方很了解她，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怕都瞒不过姜云依。
正思索着，指尖却点开了看小说的软件，页面显示楚星的小说有更新，她是打算屯一屯再看。
随便浏览了一会儿都没找到想看的小说，申雅最终还是点开了楚星的作者专栏，和楚星相识那么多年，对方写的每一本小说她都有看过，平时打赏也不少，这会儿就随便点开了一本小说进去砸钱打赏。
这篇文是当初楚星拿她当素材写的，里面的另一个主角写得有些像姜云依，楚星很厉害，只通过跟她聊天得来的情报就能把姜云依还原5、6分像。
这本小说她看过一遍后就再也没有勇气打开看第二遍，因为每次她都能完全将自己带入进去，如果她没有被姜云依家收养，她既有可能遭遇文中所写的那些事，但未必真能做到文中那般坚强与倔强。
滑动屏幕看到评论区，这本早就写完的小说依然有许多新读者观看，一个最新的评论吸引了申雅的注意，评论人的ip地址在江兰，名字是一串系统随机赋予的数字，这人没有改名，点进去看读者收藏，发现对方只关注了楚星一个人。
对方似乎是昨天半夜才看的小说，看得很快，从一章开始便一直有评论，直到最后一章留下一段话并打赏了2万块钱。
【625520520：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看完了，写得很好，虽然开头有些令人心痛，但结局却很温暖，看完后触动很大，也让我更心疼她，之前我还在迷茫，但现在，我想我也该像文中的另一个主角一样，再主动一些。感谢写出了那么精彩的故事，也让我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
这段话看得申雅不太明白，总觉得这个读者像是在说另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而不是文中的角色。
每次点开这本书回想到里面故事，她都会生出一股背德的感觉，就像是她此刻心里生出的那点不该存在的想法一般。
她下意识回避这样的想法与情感，她不是周梓倩，姜云依也不是方墨谣，她不知道如果任由这样的感情继续滋生会不会发生更严重的后果，虽说她和姜云依没有血缘关系，但始终被姜家养大，她们名义上是姐妹，姜云依或许不能接受这样的情感吧，一旦被拒绝，她如今的生活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还得考虑妈妈们是否能接受，对她来说没有试错的机会。
申雅眼睛虽是盯着屏幕却并未聚焦，她甚至都不能确定自己对姜云依的喜欢究竟是姐妹之间久别重逢的依恋，还是这辈子真就非姜云依不可的爱恋。
发呆的时间总是过去得很快，听到浴室门被打开，一股花香先随着暖风扩散她鼻尖，申雅回过神，有些慌乱地将手机关闭放到床头柜充电。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她的确是在等姜云依，可她不想承认，低垂着的脑袋的申雅提了提被子，她躺下后才冷着声回：“刚才在处理工作。”
“都过年了还有什么工作需要你处理，我怎么没听说？”
姜云依走到床边坐下，她掀开被子将一双腿收进背中，一旁的申雅睡得笔直，只是闭着眼像是在逃避她们之间的谈话。
申雅果然没有回答，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她都很不擅长撒谎。
姜云依没有追问，今晚的申雅有些奇怪，从那个冰激凌开始，身上就多了一股奇怪的情绪，不是生气，不是难过，更像一抹化不开的忧郁，但申雅每次与她对视，眼中极力隐藏的依恋又做不得假。
申雅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她看不清也看不透了？
关上灯后，房间陷入了黑暗，任何一点动静都会让声音放大，姜云依睁着眼偏过脑袋，哪怕离得近，在这黑暗中她也看不清申雅的面容。
被子不厚，但两个人睡在一起，那股燥热怎么都挥散不去，姜云依慢慢挪动手找到了申雅的手腕，她指尖轻轻触碰很快勾住了申雅的尾指。
本就毫无睡意的申雅绷紧了身体，姜云依任何一丝动作都在时刻牵动她的心。
“晚安。”
晚安。
申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心中回应，她很怕姜云依会在这时候捉弄她，她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让姜云依看出端倪。
晚安结束后，姜云依却没有松开她的尾指，对方是想这样牵着她一整夜吗？寻常姐妹之间会在夜里睡觉时这样牵着手吗？
姜云依这样做就真不怕她多想么？
申雅管住自己的心已是不易，根本无暇去思考姜云依为何要做如此亲密的举动，她也不敢去深想，怕自己想多了误会对方，她很珍惜现在美满的家庭，所以害怕失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云依察觉到身旁的人呼吸变轻也变得有规律，不再是偷偷的绷着身子不敢发出动静，她翻身面向申雅，小心翼翼挪动身体靠近，松开申雅尾指的时候再慢慢将一只手从申雅脖子下方穿过，睡熟的申雅放下了戒备，她轻松把人揽入怀中。
她的鼻尖抵在申雅的脖子上，仔细嗅闻，这次出行，她只拿了自己平时用的沐浴露，也特意没让申雅带沐浴露，她喜欢这个味道，混合了申雅的气息，催发出沐浴露更深层次的香味，也是独属于她才能嗅到的气息。
在台上拿着鼓棒张扬的申雅她不想放过，台下会冷脸，会哭泣，会向她发脾气宣泄委屈和不甘的申雅她也不想放过。
喜欢并非一瞬间的事，而是在日日夜夜的思念中早已刻入她的骨髓，她对申雅的占有欲是从何时变得如此强烈，当看完那本小说在脑中假设申雅有可能爱上别人离开这个家以后，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她的家早就不再是一家三口，申雅成了填补她家庭的最后一块拼图，她喜欢如今的大家庭，喜欢申雅总是带着依恋看她，哪怕这依恋只有短暂的时刻才会暴露，她也无比的珍惜。
姜云依开始理解方墨谣，妹妹既然那么优秀，那为什么不能永远属于我。
这件事急不来，她需要做一些确认，确认申雅是否排斥她的亲密，是否能接受一起长大的姐姐对自己产生了非分之想，又是否能接受这样略微背德的情感。
申雅胆子小，脸皮薄，她绝不能把人吓坏。
她的唇贴上了申雅的耳背，舌尖轻轻扫过耳朵轮廓，怀中的人睡得不安稳，她便停下了动作安抚：“睡吧，我的申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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