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云溪，秦书瑶，两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申雅不止从姜云依口中听过一次有关这两人的消息，她知道这两人是姜云依的堂妹，就是从没见过。
姜云依和方墨谣再听见声音后便转过身看向长辈们谈笑的方向，方墨谣的母亲方宏静望着这个比她还高出一些的孩子，恍惚又惊喜，她止不住感叹：“一段时间没见，云溪和书瑶都那么高了，记得上次见，我抬起手还能摸到云溪的脑袋呢，现在都够不着咯。”
申雅只看到方宏静对面的女孩张开嘴说了什么，却被长辈们的笑声盖住了声音，光是侧脸她便有种熟悉感，等那两个女孩从长辈中“逃离”向她们这处走来，申雅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乍一看，申雅还以为姜云依有特殊能力会分身，不然为什么她瞧见了一个长得跟姜云依一模一样的女孩。
当对方走近，她才瞧出略微的差别，眼前站着的女孩没有姜云依高，面容略显稚嫩，虽然她们同样留着长发，甚至连穿着打扮都很相似，但两人面对面时，无论是谁都能发现她们的区别。
“云依。”女孩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沉稳，有一种年纪轻轻就老了的感觉，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模样清秀，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她抱着和姜云依长得相似女孩的胳膊，也温声细语叫了声：“云依，墨谣，倩倩。”
“怎么才来。”姜云依点了点申雅旁边的位置：“坐。”
申雅的目光不敢多看，在两人从她面前经过时，模样清秀的女孩还冲她招了招手，申雅瞬间绷紧身子，像小机器人一样点了点脑袋。
姜云依揽过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看起来和我长得很像的叫姜云溪，另一个是秦书瑶，云溪14岁，书瑶跟你一样大。”
姜云溪坐得端正，她打量着姜云依身边的申雅，表情严肃，不苟言笑，等姜云依和申雅介绍完她和书瑶，姜云溪才张开嘴伸过手：“你好，我叫姜云溪，很高兴认识你，新妹妹申雅。”
哪怕对方主动跟她打招呼，申雅也因姜云溪的严肃表情而在心中暗自嘀咕，她无法分辨这句招呼是真心还是带着嫌弃，因此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握住姜云溪的手。
“都知道她是妹妹，还摆出一副吓人的模样作什么。”姜云依嗔了姜云溪一句：“整天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云溪还是多笑笑才可爱。”
申雅好像看见了大虾被煮熟的过程，刚才还正经严肃的姜云溪忽然脸色爆红，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话都说不清便快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噗。”一旁看了全程的方墨谣心情愉悦，她拿起一块曲奇挡住嘴，笑意不减，笑声却被掐灭。
申雅不清楚姜云溪突然跑掉的原因，姜云依也没跟她解释，她心里虽然疑惑，最终也没问出口。
一旁的秦书瑶给自己挑了个小蛋糕，她挪动屁股靠近申雅，先用小勺子挖下一块奶油塞进嘴里，才笑眯眯地看向申雅问她：“你叫申雅？”
“嗯。”
“我听妈咪说，你和云依刚旅游回来，可惜你们走得太快了，不然我也要和你们一块儿去。”
面对自来熟的秦书瑶，申雅只感觉到空气中的尴尬，她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所以点了点头。
秦书瑶也不在意申雅的安静，她一开始就发现了申雅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她将小勺子放在蛋糕里，才举起手晃了晃：“我也有同款，要不要碰一下加个好友？”
“好。”
“申雅，你多大啦？”秦书瑶虽然没有姜云溪那么高，但12岁的她个子可不矮，瞧着瘦瘦小小的申雅，自然以为自己要比申雅年纪大。
申雅不清楚秦书瑶心里在想什么，她照实回答说：“12岁了。”
“诶？”秦书瑶惊讶：“我也12岁，我是9月的生日，你呢？”
九月？那对方还没过生日呢，现在只能算11岁半吧，申雅回答她：“我是6月生日。”
“诶？！”刚还兴奋觉得自己终于能当姐姐的秦书瑶瞬间石化，这个比她矮，比她还瘦小的女孩竟然大她月份？
听了两人的交流，对自己两个妹妹了如指掌的姜云依在这时候打趣道：“所以，我们书瑶还得叫申雅一句姐姐。”
当这句话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中，申雅见到了第二只煮熟的大虾。
秦书瑶蛋糕也不吃了，她眼眶泛红，鼻尖发酸，站起身就往长辈那边走。
申雅目光追随着秦书瑶的脚步，她总觉得对方好像要哭了，是因为自己吗？
“她”
“书瑶一直都想当姐姐，她以为你比她小呢。”姜云依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喝了一口。
又听申雅问：“那刚才姜云溪？”
“她脸皮薄，经不起逗，又一直想当个好姐姐，所以总爱装成熟稳重，只要说她可爱，她就会害羞躲起来。”
原来是这样，所以秦书瑶才会听见她是6月份生日时震惊又绝望。
回到长辈们身边的秦书瑶扑进秦云心怀中掉了眼泪，察觉到女儿的情绪，她抱着秦书瑶抚摸着脑袋，温声问：“怎么了？是云依欺负你了？还是云溪又惹你不高兴了？”
她摇了摇脑袋，带着哭腔闷声说：“妈咪，我想要妹妹。”
“妹妹？”秦云心的确知道秦书瑶一直想要个妹妹，当时她和孩子们说姜云依家收养了一个女孩，秦书瑶还很高兴，这是突然发现申雅比她年纪大了？
周围的长辈觉得有趣，便都安静下来听秦书瑶撒娇。
姜芷清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秦云心，又听秦云心哄秦书瑶说：“不是有妹妹吗，倩倩就是你们的妹妹呀。”
“不一样，倩倩是墨谣的妹妹，她只叫墨谣姐姐。”
“这”这倒是事实，周梓倩虽然年纪最小，但只认方墨谣一个姐姐，就连周然都觉得奇怪，妈妈们从没干预过孩子们之间的事，所以都由着她们去，但现在秦书瑶哭着来要妹妹，秦云心也颇为无奈：“可是妈妈和妈咪现在没法给你生个妹妹呀。”
秦书瑶眼泪簌簌直流，她肩膀抽动，哭声不大，但委屈劲却让妈妈们心疼得要命。
秦云心束手无策，她看向姜芷清想让对方想想办法，可姜芷清摊摊手也没辙，正准备把姜云溪找过来哄妹妹，便听坐在她们对面的乔千柔说了一句话：“书瑶那么想要妹妹，那小姨肚子里的宝宝给你当妹妹好不好？”
秦书瑶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转过身盯着乔千柔的肚子，眼泪还挂在脸上的她明明都要点头答应，却还是小心翼翼问了句：“可以吗？她也是墨谣的妹妹。”
“当然可以。”乔千柔向她伸过一只手：“到小姨这里来。”
秦云心先用纸巾擦掉秦书瑶脸上的泪，才松开手让秦书瑶去乔千柔那处。
乔千柔将秦书瑶拉到身边坐下，又握住她手将掌心贴上自己的肚子：“预产期在九月初，书瑶马上就要有新妹妹了。”
秦书瑶的手刚贴上，便感觉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她、她动了。”
“是呀，小宝宝喜欢书瑶当姐姐呢。”
“真的吗！”秦书瑶已经被肚子里的宝宝所吸引：“她会叫我姐姐吗？”
“会的，书瑶快要当姐姐了，可不能经常哭鼻子，以后妹妹看见怕是要笑话你了。”
“我以后不会哭鼻子！”
乔千柔轻抚秦书瑶的手背，许是快要当妈妈了，她散发着一种母性光辉，轻松便将秦书瑶哄好了：“我们书瑶将来一定是个好姐姐。”
姜云溪回来时刚好遇到秦书瑶，两人相视一眼谁都没提刚才的事，再次坐回原位，她们已经冷静。
也不知道姜云溪一个人待了那么久在想什么，这次回来，她明显松弛不少，至少没再刻意挺直腰板露出严肃的模样。
申雅没吃多少东西，她怕自己会吃不下晚饭，坐在姜云依身边的她存在感很低，不过没人忽略她，姜云依和方墨谣聊天时，秦书瑶会找申雅说话。
秦书瑶很健谈，会询问申雅旅行发生的事情，申雅随便说了一些，秦书瑶便也跟她分享自己曾经去旅行时的趣事。
她们是同龄人，可以聊的话题有很多，一旁的姜云溪倒是和周梓倩对视了一眼，她心想着该不会要和周梓倩聊天吧，就看对方偏过脑袋无视了她。
姜云溪仿佛要裂开，她这是遭嫌弃了？周梓倩竟然嫌弃她？周梓倩凭什么嫌弃她？！
她盯着周梓倩，灵魂发问：“你期末考得了多少分？”
刚还在聊天的四个人顿时收声齐刷刷看向姜云溪，就连申雅都觉得惊奇，竟然会有同龄人在暑假询问彼此的成绩，她以为这种问题只有大人才会问。
“哇，姜云溪，你是老古板吗！”周梓倩跪坐在地上，她一开口就是要打嘴仗：“那你又考了多少分？你年级排多少名？是不是每一科都满分？”
“我”姜云溪这次不能说考得不好，但没有拿下第一，她年级排名第三，班里排第二，虽然妈妈表扬了她，但她自己却不满意。
“哦～我知道了。”周梓倩笑话她说：“你自己都没考好还问我！云依姐可又是年级第一。”
刚说完，周梓倩突然变了脸色，她捂着屁股从地上跳起来：“诶哟！”在她逃跑前，方墨谣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面前，又抬起手掐住她的脸蛋：“倩倩这是拐着弯骂我呢？”
周梓倩这才明白自己说错了话，刚还得意洋洋的她顿时挤出一滴泪，屁股也不揉了，她撞进方墨谣怀里就开始耍赖：“墨谣姐姐，墨谣姐姐你最棒了，都是姜云依不好。”
姜云依懒得听，她捏起一块曲奇塞进申雅嘴里，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带着申雅出去透口气，这些妹妹们没一个是让人省心的，她难得有了一个乖巧的妹妹，可不要被带坏才好。
“云依。”
姜云依抬起眼看向姜云溪，刚还好好的妹妹怎么又成了别扭的小大人，她没说话，在等姜云溪下文。
姜云溪好似做错事的模样，难得见她低着头，满脸的纠结和懊悔：“我班级第二，年级第三，就低了两分，我下次肯定能拿第一。”
“呃”姜云溪跟她说这些作什么？姜云依郁闷，感情这是把她当家长来着，“嗯，那你下次努力？”
得了鼓励，姜云溪眼里重新有了光亮，她一直拿姜云依当作目标和学习对象，从小到大，身边所有长辈无不夸赞姜云依的完美。
而她同样也有妹妹，她同样也是姐姐，自小生活在姜云依的光环下，她不忮忌，只会想要变得跟姜云依一样厉害强大，成为妹妹们心目中的好姐姐。
一旁的申雅听着几人的对话，她恍然发现，原来姜云依的成绩那么好，就连姜云溪也不差，她在曾经的学校也是佼佼者，但她的学校和姜云依的学校可不一样，她开始担心转学过来后，自己是否还能跟得上进度。
大家的成绩都很好，如果她考不好的话，姜云依会不会失望，会不会生气？
姜云依没有忽略申雅，事实上她一直分散了注意力在申雅身上，知道这个新妹妹性子闷不爱说话，所以她也没强迫。
趁着姜云溪的注意力被秦书瑶吸引，方墨谣也还在和周梓倩拌嘴，她低下头去瞧，见申雅兴致不高，便问：“怎么了？觉得她们太吵？还是这里太闷想出去走走？”
申雅摇摇头。
“我知道了，不适应对吧？”
申雅却依然摇头。
原以为自己猜中了原因，申雅两次摇头否定她的答案，这让姜云依变得疑惑了：“那是？”
“你的成绩很好。”申雅干巴巴的小声说出这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姜云依不解，但还是回应她：“嗯，是还不错。”
“你都拿第一吗？”
姜云依只短暂思考了一瞬便点点头：“好像是，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拿过第二，以前我还没转学过来的时候方墨谣就总拿第一，后来她就再也没拿过了，我记得她还因这事跟我发过脾气。”
“所以，她没有拿第一，你生气了。”
“谁？”姜云依一时间没想明白申雅说的“她”指谁。
“姜云溪。”申雅闷声道：“她不是在和你道歉吗？”
姜云依只觉得冤枉：“我没生气，我怎么会生气呢，她比较要强，不论做什么都想要做到最好，所以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她不是在跟我道歉，她在跟自己道歉。”
是这样吗？申雅不太明白，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小申雅，你不要学她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成绩而已，不是一定要考第一才是好的，明白吗？”
申雅的眉头拧得紧紧的，这话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就很奇怪，如果真按姜云依所说，那对方为什么每次都拿第一呢。
她想，这也是姜云依在安慰她吧。
不，姜云依好像是同辈中所有人的姐姐，所以才会哄姜云溪，就像平时总会用哄孩子的话来安慰她一样。
方墨谣短暂收拾好了周梓倩，她提议道：“我们要不拉个群吧，以后方便联系。”
刚说完，周梓倩就解锁了方墨谣的手机，明明年纪最小，行动力却最强，电子产品玩得比申雅强不知道多少倍。
她飞快选中所有人，点击创建群聊，只带着儿童手表的申雅和秦书瑶也收到了信息。
坐在方墨谣腿上的周梓倩还顺手将群改了个名字：【六朵金花】。
“周梓倩你又在乱改什么。”方墨谣没收手机，看着这个群名，她抬起手敲了敲周梓倩的脑袋。
周梓倩抱住自己的头，嚷嚷：“就叫六朵金花，我看到奶奶加入的群里就有叫这个名字，奶奶说六朵金花好听！”
“奶奶当然会觉得六朵金花好听，但我们不能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周梓倩新脑子转得快，但总是会想歪：“噢～我知道了，你嫌弃奶奶。”
“诶哟！”
方墨谣丢下手机就捏住周梓倩的耳朵用力拧，周梓倩疼得直叫唤，连还在聊天的长辈们都看向了她们这里，但一看是方墨谣在收拾周梓倩，妈妈们又很默契的收回了视线。
方家自然也请了住家阿姨，家里人多，甚至还请了两个，晚上天刚黑，两个住家阿姨便招呼着所有人可以吃饭了。
姜云依牵起申雅的手从沙发上站起来，她带着人先去洗手，身后的姜云溪看见姜云依的动作，也主动牵着秦书瑶的手。
跟在最后的周梓倩搂着方墨谣的胳膊，另只手揉了揉肚子，她完全忘了还没吃完饭，刚才坐在那嘴巴没歇过，这会儿肚子圆鼓鼓的，她嘴一撅，委屈巴巴说：“谣谣姐姐，我吃不下了。”
方墨谣瞧她好笑，故意道：“那你待会站在边上看我们吃。”
“我不！”
大圆桌坐十几个人绰绰有余，一边依然是长辈，一边仍然是姜云依她们这些小辈。
难得聚会，姜云溪两位妈妈也没打算今晚回去，除了周然外，别的妈妈们都喝了点酒。
姜云依作为小辈中年纪最大的，她清楚每个人的喜好，会把桌上的饮料茶水放在正确位置。
晚上吃海鲜。
姜云依取了很多虾放在自己的碗中，从开始吃饭起她就在剥虾，第一个放进了申雅碗中，第二个给了秦书瑶，甚至连姜云溪都得到了一只她亲手剥的虾。
姜云溪有样学样，秦书瑶碗中的食物逐渐堆成小山高，申雅自然也得到了同等待遇，姜云依怕她因为害羞不敢伸筷子，所以每当申雅快要吃完碗中的食物，她就会补上一些。
来到姜家一个月，申雅吃得比以前多了不少，身上也长了些肉，不再是最开始那副骨瘦如柴，营养不良的模样。
姜云依这边都是姐姐照顾妹妹，反观方墨谣却心安理得享受着周梓倩的照顾。
申雅看着周梓倩熟练地剥虾再放进方墨谣碗里，甚至还把螺肉挑出来先喂给方墨谣，对方也真没觉得自己使唤一个小孩有什么问题。
“她们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适时的解惑在申雅耳畔响起，姜云依总能看出她的此刻正在想什么，申雅的指尖沿着桌子边缘慢慢滑动，最后翻到桌下扯了扯姜云依的衣服。
姜云依将脑袋低下凑到申雅耳边，就听对方细细声说：“我还以为她们关系不好。”
“她们关系很好，虽然才认识一年，但周梓倩从见到方墨谣的第一天起，就成了方墨谣的跟屁虫，她就喜欢和方墨谣拌嘴，但也只有方墨谣说的话，周梓倩才会真正听进心里。”
“为什么？”明明喜欢又故意拌嘴惹方墨谣生气，周梓倩的做法好奇怪，申雅无法理解。
姜云依刚好把转到她们面前的芝士焗龙虾拿了半只放进申雅碗里，“这大概是她们喜欢的相处模式吧，周梓倩人小鬼大，占有欲挺强的，她很喜欢方墨谣，所以想方设法吸引方墨谣的目光，也不允许方墨谣叫别人妹妹，不许方墨谣多看其她孩子一眼，嗯……”
姜云依停顿片刻想了想：“大概就是，不管是方墨谣生气还是高兴，周梓倩全都想要。”
“这……”所以调皮捣蛋也是吸引对方的手段之一？哪怕会惹对方不高兴，但只要将对方的目光吸引，并永远只留在自己身上，那么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想要永远留住温暖，是不是也需要像周梓倩这样做出一些非常手段？
如果她也会做出惹姜云依不高兴的事，姜云依会像方墨谣包容周梓倩那样包容她吗？
原本看见一抹曙光的申雅又进入了迷茫，她认为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对方本就喜欢她上，就像周梓倩在方墨谣心中的地位肯定不低，或许本就占据了全部，所以无论周梓倩如何调皮捣蛋，方墨谣都会包容并且接纳。
但姜云依呢？
她和姜云依才认识一个月，对方本有两个妹妹，有爱自己的妈妈，生活条件优越不缺朋友，之前她以为姜家把她带回来，只是想给姜云依一个玩伴，可今天她才发现，姜云依根本不缺玩伴，也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孤独。
或许在某些时候，姜云依会觉得孤独，但也只是偶尔，是短暂的一瞬间，只要对方想，完全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充实。
那么，她之前的想法就被推翻了，姜家为什么要带她回来？
申雅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在姜云依心中有多少分量，就如对方碗中剥好的虾，其中有她的，有秦书瑶的，有姜云溪的，她并非唯一，也绝不可能成为唯一。
她不是想要和姜云溪与秦书瑶争夺什么，她只是想将如今获得的热闹与温暖永远留在身边。
仅此而已。
“快尝尝，芝士冷了就不好吃了。”
申雅收回所有思绪，她低下头咬了一口虾肉，芝士浓郁的口感让她很快忘记了刚才的忧虑，又因吃到美味而高兴地眯起了眼。
姜云依问她：“好吃吗？”
“嗯。”
“明天倩倩想去游乐场玩，邀请我们一起去。”
申雅的视线越过姜云依看向了周梓倩，对方也在啃芝士焗龙虾，并将芝士裹满了嘴角，许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周梓倩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过脑袋看向她，还露出了傻笑。
她的手表没有弹出消息，所以是周梓倩刚才和姜云依说的吗？
“正好书瑶和云溪今晚也不回去，我们明天早上睡醒了就出发。”
申雅点点头，又问：“我们自己去吗？”
“当然了。姜云依告诉她：”妈妈们有自己的活动，再说了，有我和墨谣在，不会让你们走丢。”
申雅也没有在担心这个，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无论是姜云依还是方墨谣都很独立，并且妈妈们也很放心将所有孩子交给她们。
晚饭吃了很久，热闹得像是过年，9点多她们才从餐厅离开，周梓倩这会儿正兴奋着，抱着方墨谣的手臂一直在甩，口中还念叨着：“谣谣姐姐，我想出去玩。”
方墨谣自然是不同意，提着她的耳朵就把人往楼上带，说是要算算申雅帮她写试卷的账。
申雅担心地望着瞬间哭丧脸的周梓倩：“她没事吧？”
“没事，墨谣只是想让她收收心冷静一下，很晚了，周梓倩需要早睡。”
明天大家都有活动，因此没有久留，短暂休息了一会儿申雅就跟着姜云依一家回去了。
到了家，姜芷琳和严熏才想起来，之前三楼为秦书瑶和姜云溪留的房间已经改成申雅的卧室，现在只有一楼和二楼有客房。
姜云依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在刚才回家的路上，她就悄悄询问了申雅的意见，趁着妈妈们还没分配卧室，她主动提出：“让云溪和书瑶今晚睡我的房间吧。”
“可以吗？”严熏拉过申雅的手：“小申雅愿意今晚跟姐姐一起睡吗？不要怕，如果云依有逼迫你，你告诉妈咪，妈咪替你做主。”
申雅赶忙摇头，生怕严熏误会，“没有逼迫，我是自愿的。”
“妈咪，我怎么可能强迫申雅呢。”
“那既然小申雅同意，那就这样安排吧。”严熏抬眼扫过姜云依：“不要欺负妹妹，明天你们自己安排，不用管我和你妈妈。”
“好。”
姜云依领着三个妹妹回到三楼，她很放心姜云溪，对方确实成熟稳重，并非完全是装出来的样子：“衣服裤子自己拿，书瑶的衣服还在之前的柜子里。”
“知道了。”姜云溪牵着秦书瑶走进卧室，“晚安，云依，申雅妹妹。”
秦书瑶站在姜云溪身后笑眯眯地挥了挥手：“晚安云依，申雅。”
“晚安。”
申雅点了点头。
等两人合上房间门，姜云依才牵着申雅转身回房。
“小申雅先去洗澡吧。”
明明旅行的这段时间，她都和姜云依同吃同睡，可现在回到家中，申雅又忽然害羞，就像是独享了一段时间的美食，现在所有人都发现这道食物美味，她再也没有办法偷偷躲起来品尝。
从浴室出来，申雅换上了清爽的小猫图案睡衣，她和之前一样先回到床上躺着，留出半边位置给姜云依，当安静下来，申雅才有时间去回想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今天交到了朋友，好友栏里也不再只有姜云依和两位长辈，她翻过身拿起儿童手表，群里很安静，不知道往群里发第一条信息的会是谁。
姜云依身边的人都很好，而且都很优秀，哪怕是比她小了月份的秦书瑶都比她长得高，看来她还得吃多一些，不然周梓倩都要追上她了。
不过最让申雅在意的是一件事。
当姜云依来到床边坐下，再顺手将脑袋上的夹子松开，长发如瀑自然垂落，刚洗过澡的她，肌肤带着些粉，见申雅还睁着眼睛，她伸过手捏了捏申雅的脸：“怎么还没睡？”
申雅两只手抓着下巴前的被子边缘，“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她们叫你云依。”
“嗯？”姜云依不解：“谁？方墨谣吗？”
“是姜云溪和秦书瑶。”申雅双眉紧锁，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她声音也是干巴巴没什么温度，甚至多了些质问：“她们不是你妹妹吗，可是没有叫你姐姐。”
“对。”姜云依还以为申雅要说什么，原来是称呼，她解释说：“家里人都叫我云依。”
“那为什么我要叫你姐姐。”
“呃”
姜云依哑然，她哪能想到申雅竟然能抓着这点不放，看来申雅真的很在意叫她姐姐这件事，姜云依想糊弄过去，可那双视线带着审视，仿佛在控诉她欺骗小孩。
姜云依捏了捏申雅的鼻尖，笑着嗔她一句：“小申雅就那么不想叫我姐姐？”
申雅摇摇头，拍开了姜云依的手，她鼻腔挤出一声没什么威慑力的冷哼，又转过身子背对着姜云依。
“怎么啦？”姜云依握住申雅的肩膀将人慢慢转回来面向自己：“我就想听小申雅叫我姐姐，不可以吗？”
申雅觉得姜云依在耍赖，可她没有证据，对方大大方方让她盯着，一点心虚的感觉都没露出来，申雅心想，姜云依脸皮真厚，难怪喜欢逗她。
不对，下午的时候还逗了姜云溪和秦书瑶。
申雅说不过姜云依，她眼睛一闭，决定不搭理对方。
“真不理姐姐啦？”姜云依躺到枕头上凑近脑袋，“那我真是太可怜了，家里没有妹妹叫我姐姐，方墨谣都还有周梓倩天天跟在后头谣谣姐姐长，谣谣姐姐短呢。”
申雅听不得稳重的姜云依跟她装可怜，明明大她四岁，都是高中生了，居然在她一个12岁的小孩面前装委屈。
她睁开眼，没好气地瞪了姜云依一眼：“你真幼稚。”
“那不幼稚的小申雅可不可以满足幼稚的姐姐一个愿望？”
“什么？”
姜云依贴到她耳边，浓郁的柑橘香瞬间窜进她的鼻中，这香味还夹杂了一些独属于姜云依的气息，是温暖的，包容的，带着疼惜与亲昵。
“以后小申雅都要叫我姐姐，好不好？”
耳边温热的气息化为一股暖流，游进她的身体里，又在她毫无所察时悄悄拨动她的心，年幼的申雅不知道，依赖的种子早已种下。
她被姜云依抱进怀中，安全感为她编制了温床，让她能轻而易举陷入美梦中。
申雅晕乎乎的，她记不清自己如何答应的姜云依。
孩子们都相拥陷入了梦境。
楼下却亮起了灯光，姜芷琳和严熏换上一身运动服又披了件薄外套，在出门时，严熏把姜芷琳按在门上咬着她的唇。
姜芷琳搂着严熏的腰，纵容对方在自己嘴上啃咬：“我们这样瞒着孩子偷偷摸摸去露营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严熏松开姜芷琳的嘴，唇又贴上了她的脖颈：“云依长大了，能照顾好妹妹们，再说了，你不想来点刺激的？”
姜芷琳轻拍严熏的腰：“走吧，别让芷清她们等太久。”
严熏意犹未尽舔了舔姜芷琳的下巴，又使坏咬了一口，一个浅浅的牙印出现在姜芷琳下巴上，她有些无奈，但看着爱人这张脸，她哪里有半分责怪，只是牵起严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都是当妈妈的人了，还跟以前一样坏。”
“怎么，平时在孩子们面前装装成熟的大人已经够累了，私下当然得使使性子。”
严熏勾了勾姜芷琳的下巴，留下挑衅的眼神，才牵着手打开卧室门走出去。
她们在楼下遇到了早已等待着的姜芷清和秦云心，两人挽着手在耳语嬉笑，听到脚步声后，她们才停下交谈。
姜芷清询问道：“你们下来的时候，孩子们没发现吧？”
严熏：“没有”
秦云心在第一眼就发现了姜芷琳下巴的牙印，她笑得意味深长，却什么都没说。
“那走吧。”姜芷清搂着秦云心的腰：“周然和方宏静已经开车在门口等着了。”
四人放轻脚步从家里离开，家门外，黑色的7座商务车驾驶位降下了车窗，周然冲她招手，四人像是做贼一样躲进车里，在车门合上时还看了眼家楼上的屋子有没有亮起灯。
方宏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等车开动后，她转过脑袋笑话道：“就你们刚才那样，让孩子们瞧见了，指定要笑话。”
“我看谁敢。”严熏从手边拿起瓶装水拧开盖：“这几个小萝卜头都长大了，都要面子，敢笑话我们，就把她们小时候哭鼻子的照片洗出来挂家里。”
车内顿时笑声不断。
严熏又道：“不过说真的，书瑶今天哭着找妈妈要妹妹，真是可爱死了，后悔没拍下来。”
“拍了拍了。”姜芷清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在旁边偷偷录像了。”
姜芷琳感叹：“书瑶要是知道，怕是又要生气跟你们闹了。”
“这有什么，让她姐姐来哄就是。”秦云心不以为意：“现在，云溪的话比我们都管用。”
“澜汐和千柔也想来，但马上要生了，我们都没同意。”方宏静笑道：“现在家里热闹，6个孩子，千柔的宝宝一出生就有6个姐姐。”
周然适时插了句嘴：“要我说，芷清姐，云心姐，你们也赶紧搬家过来，咱们住一起，孩子们也高兴，咱们以后出去玩也方便。”
“对对对，人多热闹，省的以后跑来跑去，再说了这边学校也好，从小读到大都不是问题，这江兰大学新校区不是快建好了吗，将来直接家门口就上大学。”
“这倒是真的，以孩子们的成绩，如果愿意留在这边，那考上江兰大学完全不是问题。”
“就是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想了。”
“芷清，云心，你们觉得呢？”姜芷琳询问道。
其她几人的目光也全都落在了她们身上。
坐在最后的两人还牵着手，姜芷清看向秦云心，从眼神传递的信号看，是想先听听对方的意思。
秦云心说：“我们之前也考虑搬过来，但那时候书瑶还在小学舍不得朋友，现在正好毕业，如果要般，就先让书瑶转学过来读初中，刚好和申雅有个伴，云溪开学初三了，先听听她的意思把，愿意转学那就转过来，如果她怕影响，那就等她初三毕业再过来读高中。”
“我是没问题，只不过现在过来，就得先住芷琳家。”
“住就是了，你还怕家里没地方给你睡吗。”姜芷琳道：“把楼上一间屋子格局改一改，给两个孩子住。”
“这些都不是问题。”姜芷清轻拍秦云心的手：“明天问问几个孩子的意思，再做决定。”
“不知道这个小区现在有没有房子出售，如果书瑶和云溪都愿意过来，那我们就得找个时间看看房子。”
“有。”周然回她说：“就我们斜对面，这几天听说要出售，不过是毛坯，不知道价钱，明天我在业主群里问问。”
丢下了孩子们独自潇洒的妈妈们已经上了山，六人打算在山顶看日出，这是久违的放纵与恣意，黑夜也掩盖不住她们的热情与喧嚣。
第25章
申雅和姜云依醒得早。
六人小队集合时，姜芷琳安排的司机已经开着车停在家门口，今日气温高，明明还没到中午，太阳就想要将地上的万物烤焦。
姜云依坐在副驾驶，申雅和方墨谣跟周梓倩坐在最后，中间的两个位置让给了秦书瑶与姜云溪。
姜云溪和姜云依模样相似，连穿衣风格都相同，短袖体恤和刚到膝盖的短裤，一双干净的运动鞋，两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
秦书瑶上身一件无袖体恤，下身一条阔腿裤，瞧着时尚也甜美。
申雅还是之前中规中矩的打扮，自带帽子的短袖衣服，下身是深蓝色牛仔裤，天生冷脸的她背着长颈鹿书包戴着儿童手表，反差感让她看起来更为可爱。
方墨谣从上车起就闭眼靠在椅背上补眠，她身着长裙还披了一件遮阳服，明明在车内，戴在脑袋上的鸭舌帽也没有摘下。
一旁的周梓倩穿着背带裤，身上背着比申雅的长颈鹿书包还大一圈的双肩包，个子最矮，人也最小，但包里装的东西却是最多的。
周梓倩兴奋坐不住，叽叽喳喳吵了一路，到了游乐场门口，车刚停好，方墨谣一手抓住了想第一个跳下车的周梓倩。
对方打开周梓倩的书包，从里面拿出驱蚊水，先按着周梓倩从头喷到尾，呛得申雅和周梓倩一个劲打喷嚏。
已经从副驾驶下来的姜云依来到车门边，她抓着座椅探进半个身子：“你是驱蚊，还是准备谋杀呢？”
“倩倩招蚊子，待会咬了一身包又得找我哭。”
姜云依向申雅这处递来一只手：“那也先把我家申雅放下来。”
申雅避开周梓倩往车门方向走去，她胳膊刚抬起来就被姜云依抓住手腕，从车里下来，申雅视线扫向了姜云依身后的秦书瑶，对方正搂着姜云溪的腰，撒娇说想吃冰激凌。
姜云溪稚嫩的面庞流露出纵容和溺爱，好似眼中只剩下秦书瑶一人，虽然对方和姜云依长得极为相似，但姜云溪看起来较为柔和，姜云依则更显英气。
“想吃冰激凌吗？”
申雅收回了视线摇摇头，她听见周梓倩从车里跳起来，在两人路过她们旁边时，申雅余光瞥见周梓倩手上多了一个儿童牵引绳，牵引绳的另一端被方墨谣拿在手中，看上去跟溜小狗似的。
姜云依揽上申雅的肩膀，两人走在队伍最后，她们都办了游乐园的卡，可以不用排队快速入园。
“我来得少，方墨谣和周梓倩来得多，以前书瑶和云溪也爱过来玩。”姜云依跟申雅解释道：“我们跟着她们走准没错。”
“嗯。”
之前和姜云依出去旅行时，申雅也去过游乐场，不过她年纪小，不是所有的娱乐设施都能坐。
6人刚进游乐场，周梓倩拔腿就往前跑，方墨谣却在这时停下脚步，7岁的周梓倩力气小，跑了几步路发现拖不动身后的人她才停下脚步。
周梓倩委屈巴巴转过身，像是泄了气一般回到方墨谣身边，但不出两秒又扬起脑袋露出笑脸抱住方墨谣的胳膊来回晃：“谣谣姐姐，我想坐旋转木马。”
方墨谣严肃拒绝：“先吃饭，我饿。”
“云溪。”姜云依喊住了姜云溪，她带着申雅追上前面四人，再把申雅往前推了推，又指着不远处一家：“你带她们去坐旋转木马，我和墨谣到那边买吃的，待会结束，你带她们三个过来。”
被布置了任务，姜云溪郑重其事点点头：“好。”
周梓倩高兴了，申雅却抓着姜云依的衣服不放，她似乎有些抗拒与姜云依分开。
“怎么了？”姜云依低下头，轻声询问她：“跟云溪她们去玩吧，我去餐厅先给你们点些吃的。”
申雅摇摇头：“我不能跟你一起吗？”
“那么粘人呀。”方墨谣走路没声，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边：“姜云依把你拐回来还真是拐对了。”
又一次被方墨谣打趣，申雅顿时收起所有表情，好似在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她松开了姜云依的手，目光移到了周梓倩她们三人身上，也没和姜云依打招呼，整个人透着淡漠疏离，绕过方墨谣后，径直往前走去。
刚靠近，周梓倩便扑过来抱住了申雅的胳膊，她将儿童牵引绳的另一端递给她：“我们一起戴就不怕走丢啦。”
申雅垂眸瞥了一眼，拒绝了这个看起来像狗绳的东西，但还是给周梓倩挽着她的胳膊。
前方的秦书瑶也刻意停下脚步等待申雅两人跟上，她挽起申雅另一边胳膊，四个人并排走向了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望着走远的四人，方墨谣双手环胸，笑眯眯地说：“亲自带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去哪都牵着，也没见你对云溪和书瑶那么上心，你这不像是养妹妹，倒像是养妻子。”
“别乱说。”姜云依嗔了方墨谣一眼：“她以前过得不好，也比较敏感，我多给她一些关心是应该的。”
谈及此，姜云依也哼哼笑了两声：“说我上心，那你呢，对周梓倩无微不至地照顾，可不像你会做的事。”
方墨谣揉了揉耳朵当没有听见，她转过身，轻飘飘回了句：“走了。”
旋转木马是每个游乐园最基础的儿童娱乐设施，12岁的申雅觉得幼稚，之前旅行的时候只在姜云依的陪伴下坐过一次。
但周梓倩和秦书瑶不那么觉得，尤其是周梓倩，刚进去就挑了两只最大的白色小马，先看着申雅坐上去，才自己爬到马背上：“这两个是全场最漂亮的小马，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申雅不知道怎么回，于是将视线挪到了秦书瑶和姜云溪那处，两人去哪都黏在一起，来旋转木马不是坐小马，反而坐上了两人位的椅子。
趁着木马还没启动，周梓倩一手抓着木马上的栏杆，一手抵在嘴边悄声告诉申雅：“谣谣姐姐说，她们俩像连体婴，去哪都要黏在一起，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成熟了，谣谣姐姐都夸我能干。”
申雅本不想回，但对上周梓倩热切的目光，她还是“嗯”了一声，申雅不想戳穿对方开口闭口都是“谣谣姐姐”，她真不觉得周梓倩比秦书瑶和姜云溪好在哪里。
旋转木马启动后，欢快的音乐让周梓倩很快进入了状态，一个人坐在木马上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申雅全程面无表情，直到结束后她第一个跳下来。
周梓倩追上她，兴奋劲都没能压下：“好玩，待会我们去坐小飞象，能在天上转呢，可好玩了。”
申雅知道小飞象，根本就是飞天版的旋转木马，她问：“你不想坐过山车吗？”
“坐呀，但是谣谣姐姐不喜欢坐过山车。”说到这，周梓倩的话又变多了：“谣谣姐姐说我是小孩子，坐过山车危险，所以也不让我多坐。”
“嗯。”申雅好像明白方墨谣为什么不喜欢坐过山车了，说不定就是自己害怕，才骗小孩不让周梓倩坐。
“你们俩慢点。”姜云溪牵着秦书瑶快步走过来：“现在人变多了，万一走散就找不到你们了。”
“才不会走散。”周梓倩举起自己的手臂晃了晃：“我带着手表，可以给谣谣姐姐打电话，让谣谣姐姐来找我。”
姜云溪严肃地说：“但是我答应了云依，要把你们安全带回去。”
“走啦走啦。”秦书瑶推了推姜云溪的胳膊：“不许吵架，云依要是知道该生气了，好饿，去找云依和墨谣吧。”
周梓倩拖着申雅走在前面，申雅余光向后撇，她后知后觉，压低声音问：“你刚才要和姜云溪吵架了吗？”
“才没有。”周梓倩频频向后看，确定拉开了一定距离姜云溪听不见后，才跟她说：“谣谣姐姐说，姜云溪就是臭屁小孩，总爱装大人模仿姜云依。”
臭屁小孩？
这样想想的确有些像，昨天第一次见姜云溪，对方就总是一本正经装成熟，申雅忍住了笑，也不知道姜云溪如果听见周梓倩的话会有什么反应。
她们进入餐厅一眼就瞧见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姜云依和方墨谣，桌面堆了好些食物，都是小孩爱吃的东西。
最高兴的还是周梓倩，在看到方墨谣那一秒就松开申雅的手奔向了对方。
申雅独自跟在后面，姜云依单手撑着下巴望着她笑，她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脸在发烫，索性面无表情回到姜云依身边坐下，一个小熊形状的汉堡就放在了她的嘴边。
“玩得还开心吗？”
申雅摇摇头，双手接过汉堡，她张开嘴咬了一口，汉堡里的酱汁浓郁，刚还不觉得饿的她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响。
“待会带你去玩海盗船和过山车。”姜云依拿起银叉卷起碟中的番茄意面，等申雅咽下口中的食物，她才将意面递到她嘴边：“尝尝看。”
意面是酸酸甜甜的口感，味道不错，哪怕申雅什么都没说，姜云依也看穿了她的心思。
坐在她们对面的周梓倩正在和方墨谣商量下一个目的地，方墨谣想去看演出，周梓倩却想和姜云依她们一起去坐过山车。
最后讨论没有结果，周梓倩又转过脑袋询问申雅，申雅去哪里都可以，周梓倩得不到答案干脆又征询了姜云依，秦书瑶和姜云溪的意见。
最后少数服从多数，她们将下一个目的地定在了海盗船。
虽然不是周末，但暑假依然人多，六人组只有方墨谣没怎么玩，她能躲则躲，每次到了刺激的项目，就主动提出帮大家看包，她会寻找阴凉的地方坐着，倒是周梓倩仿佛不知疲倦，从早玩到晚都不觉得累。
晚上大家要回去吃饭，因此4点多就从游乐园离开了，申雅今天还算尽兴，如果周梓倩能在坐过山车和海盗船的时候声音小一些就好了。
本还活力满满六人组，在上了车后没多久就一个接一个睡了过去。
第26章
“我们到家了，小申雅。”
申雅从梦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姜云依的笑脸逐渐占据她全部的视线，彻底清醒过来，申雅坐直了身子，她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幸好没有流口水。
含羞的她避开姜云依的视线，环顾四周后才发觉，车里竟只剩下她和姜云依。
“缓过神来了吗？”姜云依捏捏她的脸：“很累的话，今晚早点睡。”
申雅点点头，“我们下去吧。”
“好。”姜云依先从车里下来，又伸过手想要接住申雅。
乔千柔怀着孕行动不便，今晚依然在方家吃饭，刚进门就听见周梓倩绘声绘色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还将方墨谣给她买的玩具全摆在客厅给大人们展示。
姜云依瞧见申雅一直盯着那一桌玩具，询问她：“今天什么都没买，有没有后悔？”
“没有。”申雅坚定地回答。
姜云依也不知道申雅这句话是真心的，还是因为太懂事不好意思花钱，不过根据她这一天的观察，的确没有发现申雅对这些玩具露出太多情绪。
晚上吃饭时，听姜芷清询问秦书瑶和姜云溪：“书瑶，云溪，想不想转学搬过来住？”
姜云依停下筷子看向姜芷清，在意识到大人们是认真的后又偏过脑袋盯着姜云溪。
“我们要搬家吗？”秦书瑶抓着姜云溪的手腕，好奇道：“搬过来和云依，申雅一起住吗？”
“如果你们同意，刚好开学后书瑶就能和申雅一起上江兰师大附小，云溪可以中考完在转学过来念高中。”秦云心说：“如果现在过来，我们就暂时住云依这里，我和妈妈觉得这边热闹，云依，墨谣都在这里，当然了，还是以你们的想法为主。”
秦书瑶小升初，是转学的最好时机，但姜云溪明年就中考，虽然现在12年义务教育，只要期末考成绩合格，就能直升本部高中，如果现在给姜云溪换学校，还得适应新的环境。
姜芷清和秦云心是认为秦书瑶可以先转学过来，等明年姜云溪初中毕业在转过来读高中是最好的安排。
姜云溪和秦书瑶同时转过脑袋看向彼此，两人都在为对方思考，姜云溪先开口给两位妈妈回复：“书瑶可以先过来，我还是想中考后再转学。”
姜芷清点点头说：“我和你妈咪也是这样想的。”
哪知秦书瑶却抽回自己的手，她有些生气，不再看姜云溪：“我不要，我不要现在转学。”
“嗯？”姜云溪意外，秦书瑶明明也喜欢热闹，还想当姐姐，千柔小姨马上就要生宝宝了，秦书瑶昨晚还跟她说了期待，怎么现在又拒绝：“书瑶昨天晚上不是还说以后要经常过来看千柔小姨的宝宝吗？”
这哪能一样，秦书瑶嘴一瘪，眼尾变红，晶莹的泪珠就挂在眼眶里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姜云溪慌了神，她很少会惹哭秦书瑶，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好姐姐，喜欢秦书瑶依赖她信任她，但现在，她却没有猜对妹妹的心思和想法。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姜云溪手忙脚乱，她接过了不知谁递来的纸巾，小心翼翼给秦书瑶擦眼泪：“好好好，我们不转学，别哭了，书瑶。”
秦书瑶一眨眼，泪珠便从她脸上滑落，她和周梓倩哭起来时完全不一样，她只会委屈地将眼睛向上抬，闭着嘴不说话，让人一看就心软了。
一旁的周梓倩吃着鸡腿看热闹，方墨谣早已停下筷子两手相叠抵着下巴笑眯眯瞧着，申雅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明明是秦书瑶在哭，她却有些坐立不安，倒是姜云依，先递了湿巾，又伸过手揉了揉姜云溪的脑袋，最后凑到姜云溪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姜云溪背对着身，申雅瞧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在姜云依抬起脑袋后，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我没有想把书瑶一个人丢在这里。”
秦书瑶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姜云溪是笨蛋。”
“是是是，我是笨蛋。”姜云溪听了这话反而松了一口气，她继续擦拭秦书瑶的眼泪，“明年我们再一起转学过来吧。”
秦书瑶这下满意了，她收回眼泪，但眼睛依然很红，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嗯。”
偷偷打开手机录屏的严熏与姜芷琳相似一笑，看着姜云溪把秦书瑶哄好，她才关闭了录像，但很快，她就把视频发送到了她们自己的小群里。
桌上有手机震动的声音响起，孩子们都没有在意，但妈妈们却掩唇笑着。
桌上的小插曲很快过去，玩了一整天，晚饭后没多久，姜云溪和秦书瑶就跟着自己的妈妈们离开了，姜云依与申雅也隔了一会儿才先回家。
两人牵着手走在路上，刚巧看见一户邻居在遛狗，黄白相间的小狗在经过两人身旁时停下了脚步，它嗅着申雅的脚踝摇晃尾巴。
“看来小申雅很招小狗喜欢。”
申雅僵着身体不敢动弹，并非她害怕小狗，而是惊讶又紧张，她喜欢小猫和小狗，因得到了小狗的喜爱而惊讶，又怕自己动作幅度太大吓着小狗所以心里紧张。
邻居姐姐认识姜云依，她笑着打招呼道：“云依带妹妹散步呀？”
“嗯，刚吃过饭，所以带妹妹出来走一走。”
邻居又问：“妹妹叫什么名字？”
“她叫申雅，12岁了。”
“真是好名字。”邻居笑道：“申雅小朋友喜欢小狗吗？它叫小七，也是女孩子，喜欢的话可以摸摸它的脑袋哦。”
申雅听后跃跃欲试，但没怎么摸过别人家的小狗，应该不会咬她吧？
姜云依看出了申雅想摸又担忧的矛盾心里，她说：“小七很乖。”又主动伸过手抚摸上小狗脑袋，“瞧，它不会咬人。”
姜云依掌心贴在小狗脑袋上，从上到下慢慢抚摸，这让申雅瞬间幻视往日的自己也是这样被姜云依抚摸脑袋。
对方是拿她当小狗吗。
羞恼的情绪从心底冒出，但她面上并未显露，只是脸色更冰冷了些，在姜云依的手摸到小狗的后脑勺时，她抓住时机贴上了狗脑袋。
柔软的触感瞬间俘获申雅的心，皮毛带着温度，小狗还会主动用脑袋蹭她手，她开始回忆，自己每次被姜云依摸脑袋的时候应该没有像小狗这样主动吧？
她出了神，原本只是一只手揉着狗脑袋，在脱离大脑的控制后，申雅两只手掌都贴到了小狗身上，凭着本能在揉小狗，小狗吐着舌头也配合她。
“那么喜欢小狗吗？”几分钟后，姜云依打断了申雅飞散的思绪：“我们去买一只小狗，怎么样？”
申雅收回手，刚才还微微扬起的嘴角在这时候压下，她摇头拒绝了姜云依这个提议，与小狗告别后，两人再次往家走去。
明明刚才还高兴得申雅突然变得沉默，姜云依有些猜不透原因，她在回想自己那句话是不是说得不对，可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都没找到原因。
回了家关上门，在申雅换鞋时，姜云依才问她：“不开心吗？”
“没有。”
“真的吗？”坐在换鞋瞪上的姜云依拉过准备走的申雅，她凑近了看，想要抓住申雅的破绽，但可惜，申雅习惯了冷脸，除了极力藏起来的害羞，姜云依没能看出别的什么。
“当然是真的。”她又没有不开心，只是突然发现姜云依摸她和摸小狗一样，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不是讨厌，她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我还以为小申雅是喜欢小狗，也想养一只。”
申雅摇摇头，她自己都还照顾不好自己，又怎么能负担起另一个生命，即便要养，也是将来长大了，能赚钱了再养。
如果她要养小狗的话，申雅瞄了眼姜云依，“你喜欢刚才那只小狗吗？”
“喜欢呀，小七多可爱。”
申雅瞬间抽出自己两只手，她转过身，冷淡地回了一个字：“噢。”
嗯？怎么又生闷气了？
姜云依想要继续将申雅抓到身边，但申雅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伸过手前已经抬腿向前跑去。
申雅没跑两步又停下，她转过身，盯着还坐在换鞋凳上的姜云依问：“你喜欢小狗吗？”
这个问题不是刚才问过了吗，不对，少了两个字，姜云依回答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答案：“喜欢小狗，也喜欢小猫，但更喜欢我们小申雅。”
“嗯。”得到答案，申雅绷着脸应了声，本想独自离开的她这会儿又决定等一会儿姜云依：“你要回房间吗？”
“小申雅希望我去哪里？”
姜云依换了鞋站起身，她腿长，没走两步就回到申雅面前，本想抬起手揉揉申雅的脑袋，但一想着刚才摸过小狗会弄脏申雅的头发，因此抬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申雅眼神一暗，本被哄好的她这下彻底丢下姜云依，她快得像一阵风，一溜烟就消失在姜云依眼中。
“诶？”姜云依没抓住人，心中不经在想，申雅这是在逗她玩吗？
虽然只相差4岁，但从没有过叛逆期还一向成熟稳重的姜云依压根看不透申雅这个年纪的孩子在想什么。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下一秒又不高兴了，也不怪今天姜云溪面对落泪的秦书瑶没了头绪，现在的她算是体会到了姜云溪当时的心情。
可惜，不会有第二个姜云依为她出谋划策。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不更新，晚上11点更新！
第27章
自从那天看见姜云依抬了一半想要摸她脑袋的手收回，申雅的心里就一直闷闷的很难受，像是有一股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为此，她连着几天都没怎么搭理姜云依，虽然每天对方都试图找话题跟她聊天，可她每次都很冷淡，明明她也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看着姜云依那张脸，她总能在第一时间想起对方放下的手。
周梓倩倒是来约过她几次，她都答应了，有时候是去周边的公园，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小区的儿童游乐区玩耍。
无论她出去多少次，姜云依总会陪在身边，就像方墨谣也总是寸步不离周梓倩那般。
周梓倩很擅长交朋友，似乎认识小区里的所有小孩，每次在小区的儿童游乐区里，周梓倩总能成为大家的焦点。
周梓倩长得可爱，嘴巴又甜，不管是哪个年纪的孩子都爱跟她玩，申雅不太适应这样的热闹，每当她打退堂鼓想要将自己藏起来，周梓倩总会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所有人面前大声的介绍：“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申雅，你们都不许欺负她。”
申雅不明白，为什么比周梓倩年纪还大的小孩也会听她的话，明明周梓倩比自己还矮，但俨然成了孩子王。
暑假余额已不足一个月，某天夜里，申雅晚上喝过牛奶想要将玻璃杯放到楼下，在经过大书房时，发现里面爬出来一缕光。
申雅从门缝里瞄见姜云依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离得远她看不清，这些天，她和姜云依也会说话，但她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的，也不知道姜云依有没有察觉。
她觉得自己不该如此，无非是姜云依没有摸她脑袋，她本来也不喜欢被摸脑袋，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对姜云依闹脾气。
来到新家才一个多月，她的脾气变大了，还总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而不高兴，曾经一无所有时，她会隐忍，会收敛，会将自己的贪念藏在心底，怎么反而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东西后，就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性子了。
申雅不知道该怎么跟姜云依修复关系，她嘴笨，不会像周梓倩那般没脸没皮的撒娇哭闹，可要她直说，她又不懂怎么开口，开口后又要说些什么。
再者，她都不确定姜云依知不知道她近日的冷淡，如果对方没有发现，那她说了岂不是会尴尬。
望着手中的空玻璃杯，一个想法逐渐在申雅脑中形成。
她蹑手蹑脚从楼上下来，客厅黑着灯，孙姨已经回房休息，她将玻璃杯放进洗碗池里，再从客厅端来一个小矮凳放进厨房。
申雅站上小矮凳打开上边放玻璃杯的柜子，一眼便瞧见姜云依平时喝牛奶用的杯子，刚才孙姨给她拿牛奶上来，还说了一句姜云依今天会自己泡牛奶，让她喝完就放房间，明天早上再来收拾。
但申雅不想让孙姨多跑一趟，因此才会将玻璃杯带下来，原本只是想看看姜云依有没有喝牛奶，现在看来，对方应该还没喝。
申雅取下玻璃杯找来奶粉，按照之前孙姨教她的步骤泡了一杯牛奶。
她小心翼翼将牛奶端到楼上，大书房的灯还亮着，申雅故意用胳膊撞了一下门，便听里边传出一声：“谁？”
申雅用肩膀将门顶开，坐在里面的姜云依眼前一亮，她脸上顿时浮现出笑脸，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还没睡？”
姜云依快步走过来，先接过申雅手中的牛奶，才牵起她一只手将人带到桌前，她把自己的椅子让出来给申雅坐，自己则靠在书桌旁。
牛奶放在桌面，姜云依自然地抬起手捏了捏申雅的脸：“怎么拿牛奶过来了，是喝不下了吗？”
申雅摇头：“我喝过了。”
“那这是？”姜云依意识到什么，她双眉微微向上抬，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带着不确定地口吻，问：“小申雅给我泡的牛奶？”
“不是。”被戳中心思，申雅慌乱下脱口而出了否认的话，她虽绷着脸，眼中的紧张暴露无遗：“是、是孙姨让我拿上来给你的。”
“哦？”这个时间，孙姨早就休息了，再者，她今天特意跟孙姨说过，不用帮她泡牛奶，孙姨又怎么可能等到那么晚专门给她泡牛奶还让申雅拿上来。
姜云依没有戳穿申雅的谎言，而是顺着她的话：“这样啊，那辛苦我们小申雅了。”
撒了谎的申雅低垂着脑袋，指尖抠着身下的皮椅，她总觉得姜云依是看穿了她的谎言，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拆穿。
本想开口说最近对姜云依爱答不理的事，可勇气在说出谎言后又消失无踪。
申雅瞥了眼书桌，看到的是一些试卷和练习册，那么晚了，姜云依还在学习？
“我、我回去了。”
申雅不愿打扰姜云依，她抓着扶手想要站起身，可肩膀又贴上一只手将她按了回去：“小申雅那么不想跟姐姐说话？”
“没有。”
“明天我要出去上拳击课。”姜云依端起玻璃杯：“给你找了两个家教，时间表我做好了，还打算明天再给你看。”
牛奶温度比往日要高一些，但不烫嘴，姜云依一饮而尽，舌尖舔了舔嘴角，放下玻璃杯后再抽出纸巾慢慢擦拭：“小申雅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可以报兴趣班。”
纸巾被姜云依揉成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她俯下身握着鼠标点开了一个表格：“看看，时间上要不要做调整。”
申雅坐得端正，仿佛是课堂上听讲的学生，姜云依给她安排了每天6小时的补习，两个老师，一个教文科一个教理科，明天下午第一个老师就会上门。
“这是暂时的，时间可以随时调整。”姜云依松开鼠标：“小申雅有喜欢的东西吗，乐器，运动，画画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我也可以给你找来厉害的老师。”
申雅摇头：“我没有喜欢的。”
“没关系，将来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就告诉我，那看看这个时间安排可以吗，觉得累的话，我们就再减短一些时间，或者一个星期就上4天课。”
“就这样，我不累。”申雅不觉得累，一天6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多，她喜欢看书，喜欢学知识。
“好。”姜云依抬起手放在了申雅脑袋上：“明天上午我会出去上拳击课，小申雅可以睡懒觉不用起那么早，不过中午要按时吃饭。”
“嗯。”
“很晚了，回房睡觉吧。”
脑袋上的手还在轻抚，这些天她和姜云依接触不多，每次看到对方抬起手她都会背过身躲开，但今天她既没有地方躲避，也压根不想避开。
“小申雅今晚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睡？”
申雅抬起头，视线刚巧被姜云依捕捉，她的慌乱和暗喜全部暴露在姜云依眼中，她并非粘人，只是有光明主动降临，谁还想要躲回黑暗中。
现在就是破冰最好的时候吧，姜云依究竟有没有发现她近日来的冷淡，如果没有，她就、她就
“看来是不想跟姐姐睡了。”姜云依叹了一声，露出可惜的神色：“也对，小申雅最近在生姐姐的气，只是姐姐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惹我们小申雅不高兴了？”
原来姜云依知道！
这一瞬间，申雅的心好似被裹上了蜜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甜，所以这些日子姜云依一直想方设法靠近她，只是想找机会跟她“和好”吗？
但是要她说出生气的原因，她又哪里说得出口，就因为姜云依摸了小狗的脑袋没有摸她还放下了手，这种事如果让姜云依知道，对方肯定会笑话她。
不行，绝不能说出原因。
她双手抓紧了皮椅，压下心虚和慌张：“我没有生气。”
“是吗？”本还贴在申雅脑袋上的手慢慢滑倒耳边，姜云依轻轻捏着申雅的耳朵，声音轻飘飘的，又带着打趣：“那就是这几天，小申雅故意不理姐姐了。”
“没有。”申雅依然否认。
“可昨天我和小申雅说话，小申雅都不看我，甚至连回应都没有就躲开了。”姜云依又说：“还有前天，小申雅和别人有说有笑，可一回头看见我，那点笑脸瞬间消失，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想留给我。”
“还有”
申雅两只手抬起捂住了姜云依的嘴，短短两句话，她的耳朵像是被染料染成了红色，姜云依真是小心眼，原来这几天一直不说，是全都记在心里想要跟她算账呢，“你真幼稚，真小心眼。”
姜云依笑不露齿，笑声落在申雅耳朵里只剩下逗弄和揶揄，她拉下申雅的手，“所以小申雅为什么生姐姐的气？”
“我就是没生气。”
看出了申雅的别扭，姜云依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这个臭小狗都不会承认了，既然如此，她便换个方式：“那就是故意不理姐姐了，我为此难过了好久，你说怎么办呀？”
申雅成了被猎人捕获的兔子，她蹲在大网中只能等待猎人的审判，申雅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姜云依揣着明白装糊涂：“小申雅不说，我怎么知道。”
申雅到了今天才明白，原来姜云依温柔的背后也会有那么坏的心思，总是要逗她看她笑话，她说不过姜云依，只能无奈张开嘴：“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得了申雅的答应，姜云依心满意足，她点了点申雅的鼻尖，继续得寸进尺：“这是我以为自己惹小申雅生气提出的条件，但现在是小申雅故意不理姐姐，那条件就要变了，先陪姐姐睡够一个星期吧。”
作者有话说：
明早7点还有
第28章
姜云依就是个小心眼的坏蛋，申雅躺在姜云依的床上，盖着深蓝色满是姜云依气息的被子，又偷偷在心里小声骂了无数遍。
对方就是欺负她年纪小，等将来她长大了，长高了，肯定不能再被对方欺负。
听着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申雅立即闭上眼装睡，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瞒过姜云依，绝不与对方再搭话。
床微微塌陷，被子掀开后灌进了一阵冷风，清新的香味在申雅鼻尖上环绕，香气裹挟着姜云依的气息，一不留神窜进她的鼻腔，鼻子被搅得有些痒，哪怕她极力忍着，也还是抵不住身体的本能。
申雅掀开被子打了声喷嚏，她揉揉鼻尖，等鼻子舒服了些才重新躺回去。
这一抬眼就对上了姜云依笑盈盈的视线，申雅动作一顿，视线挪到了别处，装睡失败了，姜云依又要不依不饶询问她这几天闹脾气的原因了吗？
“感冒了吗？”姜云依将被子向上提，手贴上申雅的额头：“虽然天气热，但屋里开了冷气，一进一出冷热交替容易生病。”
“没生病。”她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姜云依。
“嗯。”姜云依轻拍申雅的腹部：“不早了，快睡吧。”
屋里安静下来，姜云依低着头，目光比卧室的暖光灯还要柔和，申雅忐忑的心也落回了实处，“你不睡吗？”
姜云依正想回答，却忽然明白了什么，她侧身躺下，长臂伸过搂住了申雅，并将人往自己怀中带：“明天我不一定能赶回来，一个人面对老师，怕不怕？”
“不怕。”
“真的？”姜云依故意逗她：“明天妈妈和妈咪都要工作不在家，老师35岁，很有经验，曾经辅导过我，但比较严厉，如果没有仔细听讲，她可能会骂你，怕不怕？”
听到严厉二字，申雅的心猛地一跳，她曾经在家中听到的谩骂并不少，甚至连挨打都是家常便饭，姜云依找的老师应该不会打人吧？
但如果是认真教学，她犯了错想要惩罚她，那那打便打了吧。
申雅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她藏在被子里的手握紧了拳，虽仍有疑虑，但开口时对了份坚定：“我不怕。”
姜云依差点被逗笑，幸好她咬紧了唇才能将笑声咽回肚子里，她如果真笑出来，只怕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要给她摆脸色了。
申雅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但即便生气，也从没有真正给过她脸色或是做出些讨人厌的事情，申雅更像是在生闷气，生自己的闷气，别扭又惹人心疼，大抵是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又因为性子沉闷不爱与人交流，所以从没想过要向她表达。
“乖了。”姜云依在被子里握住了申雅的手：“睡吧。”
关了灯，屋子陷入黑暗，但身侧的温暖不曾减弱，不是第一次睡在姜云依怀中，她早就没了最初的不适应。
年纪小的申雅睡眠质量好，当屋内变得安静，周围也是安全又熟悉的环境，她呼吸很快变得平稳，身子也彻底放松下来。
当月上枝头，月影倾斜，地上的万物也都陷入了沉睡。
虽说今天可以睡懒觉，但姜云依从床上下来时申雅就醒了，她闭着眼没有动弹，只听着耳边有极其细微的动静。
卧室门合上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申雅又等了几分钟才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这会儿时间还早，她猜姜云依还在楼下吃早餐，因此又躺回了被子里。
申雅一点点挪到了姜云依睡的那一边，尽管屋内只有她一个人，心中也还是多了几丝心虚和慌乱。
即便躺在床上，她睡意全无，一方面想象着着姜云依上拳击课的模样，一方面又在期待下午的老师。
中午只有她和孙姨两个人，来到这个家后，申雅也逐渐习惯两位妈妈时常不在家的日子，或许就是因为长辈们总是忙于工作，哪怕剩余的时间也会分给姜云依，可终究是不够的，就像她总是不满足姜云依给予她的关心与温暖。
老师在1点50分按响了门铃，姜云依没有回来，孙姨开的门，申雅跟在后面，瞧见一个扎起头发，衣着素净，温文尔雅的女人。
女人进门见到申雅后便主动向她打了招呼：“你就是申雅吧？我姓吴，你可以叫我吴老师，云依有跟我简单介绍过你。”
申雅拘谨地开口：“吴老师。”
吴韵将手搭在申雅的肩膀上：“我们上去吧。”
得了指令，申雅才像个小机器人一般转身，她没上过补习班，更没接受过一对一的辅导功课，她心里紧张，走路都差点变成同手同脚。
来到三楼时，申雅拐进了大书房，昨晚她没有留在自己房间，书桌没收拾，不想让老师看见，而姜云依的房间，她更是不可能带人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申雅没有关门，她将老师领到桌前，看着对方坐下后，她才拉开椅子坐到旁边。
“云依说你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但很爱看书学习。”吴韵打开包从里面抽出一张试卷：“那我们就不闲聊了，这张试卷你先写，我看看你的具体情况。”
申雅松了口气，她生怕老师要和她聊天，可她嘴笨，性子也冷漠，就担心自己说错话惹了老师不高兴。
她从桌上的笔筒抽出一支笔，习惯性拿过试卷浏览一遍，心中了几分把握她才动笔做题。
隔壁的方家。
姜云依靠在方墨谣最喜欢的懒人沙发上看书，一旁的方墨谣正盯着周梓倩做暑假作业，她撇了几眼，发觉姜云依当真沉得住气耐得下心，她心里不免好奇。
“真不回去看看你的新妹妹和老师相处得怎么样？”
“不用。”姜云依翻开下一页，视线没从书上离开：“她不能永远只跟在我身边，我不想把她养得怯懦胆小，申雅总要学会和其她人相处。”
“我还以为你真当小挂件养了，你第一次带她过来的时候，那是真黏人。”方墨谣叉起一块果肉塞进嘴里：“以后多让倩倩带她出去玩，你就别跟着了。”
“嗯。”
两人闲聊，一旁的周梓倩又停下笔分心偷听，不多时，脑袋被敲了敲，方墨谣斜了她一眼：“作业写完了？”
周梓倩撅起嘴，望着桌面的小饼干，眼中的渴望压根藏不起来，可惜她没写完作业前不能吃。
“今晚要过来吃饭吗？”方墨谣收拾完周梓倩又抬眼问姜云依。
“不了，待会留一个蛋糕在这里，另一个我就带回去。”
“行，回去陪你的新妹妹吧。”
姜云依弯弯唇笑而不答。
两个小时后，姜云依提着小蛋糕与一盒巧克力从方家离开，她在家门口拐角处停留了一会，直到吴韵出现在她面前。
姜云依主动叫了声：“吴老师。”
“怎么不进去？”
“想问问吴老师，我妹妹今天的学习情况。”
吴韵笑得无奈，却并不感到意外，她打开自己的包将一张试卷拿出来递给姜云依：“自己看吧。”
姜云依比吴韵要高出一些，她双手接过试卷仔细查看，试卷上有明显的批改痕迹。
“她底子挺好的，但之前的学校你也知道，教学质量在市里也就中下水平，这张试卷偏难，看得出她很多知识点没有正经学过，是平时你教过她还是她自己看书自学的？”
“都有。”试卷的成绩并不理想，却在姜云依的意料之内，看过后，她将试卷还给了吴韵：“她很聪明，麻烦吴老师多多上心。”
“你拿着吧，本来也是打算下次给你。”吴韵笑话了她一声：“有了带在身边的妹妹就是不一样，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了，吴韵抬起手捏了捏姜云依的脸：“我还记得你跟她那般大的时候，考得不好还会独自生闷气。”
姜云依低声咳了咳，将心中的尴尬压下，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吴韵：“谢谢吴老师，今后我这个妹妹就麻烦吴老师照顾了。”
吴韵跟她开了个玩笑：“贿赂老师呀？”
“只是许久没见，想给老师的礼物。”
“你还是那么能说会道。”吴韵接下巧克力：“那我就不客气了，今天没见到你两位妈妈，代我像她们问好。”
将吴韵送走，姜云依才提着蛋糕回到了家，她把蛋糕放进冰箱，又跟孙姨交代了一句：“今晚就不煮那么多饭了。”
“好。”孙姨切了些水果递给姜云依：“带上去吃吧。”
姜云依接下果盘，“谢谢孙姨。”
她回到了三楼，长廊上安静，不过她看见了书房开着门，姜云依走路时刻意放轻脚步，来到书房门前，她敲了敲门将里头的人惊醒。
申雅脸色难看，眼底微微泛红，她握着笔正在写一张新的试卷，刚才的成绩让她惊讶又无法接受，这是有史以来考得最差的一次，她真是无地自容，看着分数，她都不敢抬起头面对老师。
此刻看着姜云依向她走来，她更是底下脑袋不敢与之对视。
她成绩那么差，姜云依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骂她，会不会觉得在她身上浪费了钱和时间。
果盘放下，姜云依如寻常那般摸了摸申雅的脑袋：“休息一下吧，下午的补习觉得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申雅自知瞒不过，即便她撒谎，姜云依肯定也能从老师那边了解她的情况。
她放下笔，两只手搭在桌上，心中忐忑不安，面色紧张惶恐：“对不起。”
“怎么又道歉？”
“下午写了试卷，我考得不好，你骂我吧。”
笑声只差一点就要从姜云依的鼻腔挤出，她抬起另只手挡住嘴，缓了缓情绪，才再次开口：“这件事我知道了，吴老师说试卷偏难，你的成绩在她所想的范围里。”
申雅仰起头，对姜云依的话感到意外，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但无论是今天上课还是这会儿姜云依的安抚，都大大出乎了申雅的意料。
“吴老师有点恶趣味，喜欢在第一次见面时出一些很难的题目，这样等她教了一段时间后，成绩方面才会有很明显的对比。”姜云依坐到了桌上，她长腿稳稳地踩在地面，指尖也滑向了申雅的脸蛋，先是掐了掐，又捏起申雅的下巴将脑袋抬起来，“小申雅不会是又哭鼻子了吧？”
申雅她冷着脸，装作倔强：“我才没有哭鼻子。”
“刚才在门口，吴老师把试卷给我了，晚上我们再一起查缺补漏，怎么样？”
知道自己的试卷落在姜云依手中，申雅羞红了脸，她视线躲闪，只“嗯”了一声当作回应。
“好啦。”姜云依把果肉塞进申雅口中：“我买了小蛋糕，晚上我们一起吃吧。”
第29章
香草冰淇淋味的蛋糕，只有姜云依的巴掌大，两个人吃正合适，蛋糕被拿到了书房里，姜云依分给申雅一个白色小叉子，没有切开，而是让申雅直接挖来吃。
下午的试卷被放在桌面，吴韵本打算明天来上课的时候再和申雅讲解题目，但现在姜云依把这个重任接下。
两人边吃蛋糕边讲解题目，甜腻腻的味道缓解着申雅心中的紧张与尴尬，再次面对错题，申雅在姜云依的安抚下已经能做到坦然。
不知觉间，一个小蛋糕全被她们吃光，试卷也讲完了最后一题。
蛋糕的甜与姜云依跟她讲题时的温馨被申雅刻在了脑海中，日子变为了平静，每天老师都会来跟她上课，姜云依也会准时出门去上拳击课。
晚上回家，姜云依会主动询问申雅今天的学习情况，之后她们会聊聊天，或是找一部电影窝在房中一起看，到了睡觉时，申雅又会跟在姜云依身后一起回房。
姜云依说是让申雅陪她睡一个星期，但一个星期后，两人谁都没提这件事，都不约而同走进同一个房间，再相拥入眠。
暑假已经来到尾声，申雅已经去过新学校报道，初中部和高中部相隔不远，报道的时候两位妈妈都来了，她知道了自己所在的班级，知道了班主任的名字，也粗略了解了自己将来的同学。
很幸运，她们这一届开设了纯女生班级，她就被分进了这样的班级中，班里一共40人，在报道的那一天，她通过儿童手表碰一碰，将整个班级的同学都添加上了好友。
八月底，方家忽然传来消息，乔千柔提前一个多星期有了反应，方家连夜将人送去医院，8月31日，乔千柔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宝宝，取名为，乔汐。
九月第一天，学校正式开学，初中的学习任务重，和小学的快乐教育天差地别，上学第一天，老师讲课的进度就在加快，如果不是找了老师在暑假最后一个月给她补课，她大概是跟不上了。
开学第一个星期，申雅就经历了好几次随堂测试，成绩当天就下来了，她在曾经的学校从未掉出过前三，可如今，只是维持前十的成绩就已经让她花费了全部的努力。
乔千柔这几天还在医院里，方家便把方墨谣和周梓倩交托给姜云依的两位母亲照顾，每天中午放学，司机会将她们接回家吃饭，午休后再送到学校。
姜云依和方墨谣要上晚自习，所以下午放学，申雅会先去方家，吃过饭便和周梓倩一起窝在书房写作业，直到姜云依和方墨谣晚自习下课回来，申雅才会收拾好东西跟姜云依回家。
今天是周五，初中和小学明天周末都能休息两天，周梓倩今晚的心思就完全不在书本上，作业还没写两题，脑袋就伸到申雅面前笑得不安好心。
“嘿嘿。”
申雅将习题册往旁边挪了挪，眼睛没离开作业，今天发下来的试卷她得成绩在班里排第五，这可是第一次拿到这个名次，如果在以前，她肯定会高兴，但知道姜云依次次都是第一后，她只觉得第五这个名词实在是太差了。
“今天星期五明天也不上课。”周梓倩用胳膊肘撞了撞申雅的手臂：“趁着姜云依和谣谣姐姐没回来，我们出去玩吧？”
“不去。”
“去嘛去嘛。”周梓倩放下笔，她抱住申雅的胳膊不让她写字，下巴还搭在对方的手臂上：“申雅，你最好了申雅，我已经一星期没出去玩了，我要闷死了，明天千柔小姨就带新妹妹回来了，周末肯定又不能出去玩，申雅，求你了，我请你吃巧克力！”
申雅斜了周梓倩一眼，她冷着眉眼，语气毫无波澜：“又是半块？”
“当然不是了！”周梓倩一听有戏，当即松开申雅的胳膊站起身：“你等我。”
周梓倩像挣脱狗绳的哈士奇，转瞬间就从房间里跑出去，申雅目光没有多停留，耳边终于安静下来，她拿起笔，继续书写未写完的题目。
往日姜云依都会在快10点回来，现在还早得很，她想在今天就写完周末的作业，周末还有老师上门给她单独辅导，学习的时间她都嫌少，哪里会想要去玩耍。
周梓倩走得急，回来得也快，没几分钟就抱着一盒巧克力回到了申雅身边，巧克力压在了申雅的练习册上：“都给你！”
这牌子的巧克力家里也有，是姜云依买回来的，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她说周梓倩给她分了半块让姜云依以为她爱吃这些甜食，因此家里的甜食是越来越多了。
“你又吃那么多，小心你姐方墨谣骂你。”
“才不会呢。”周梓倩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这是给你的，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请你吃巧克力，你跟我出去玩。”
申雅将巧克力挪到一边：“我什么时候答应要跟你出去玩了？”
周梓倩立马给申雅表演了一次变脸，刚才还笑得比花还灿烂，这会儿嘴角向下压，整个人震惊又绝望，她抬起手指着申雅，一个字都没能说出。
“你的谣谣姐姐如果知道你出去玩，小心你又挨骂。”
周梓倩放下手，的确被申雅这句话说得有些怕，可是她的心早就飞出家门：“那我们就玩一会儿，半小时？”
申雅摇摇头：“不去。”
“20分钟！”周梓倩抱住申雅的胳膊：“求你了申雅，再写作业我要憋死了。”
申雅嫌周梓倩吵，她拿过周梓倩的作业跟她出主意：“我有个办法能让方墨谣不骂你。”
“什么办法？”
见周梓倩果然上钩，申雅拿起她的作业说：“你至少要写完一半的作业，这样方墨谣问起来，你也能有个交代。”
“对哦。”周梓倩打开一枚巧克力塞进嘴里，又拿下申雅手中的作业：“还是你聪明，那我写完一半的作业，你就跟我出去玩半个小时。”
“你先写完吧。”
周梓倩嘴里还塞着巧克力，手又伸进盒子里拿了一个递给申雅，“你也吃。”她话都说不清，交给申雅后又拿了一个将自己的嘴全部塞满。
申雅接下小口小口咬着，刚静下心写了两题，又听周梓倩问她：“你见过新妹妹的照片了吗？”
“没有。”申雅被迫一心两用，她做题的速度变慢。
“我也没见过。”周梓倩用铅笔另一端点了点下巴：“你说小妹妹可不可爱？会不会很乖？她以后会不会跟我一块儿玩？又会不会爱吃巧克力和蛋糕？”
“明天就能见到了。”
“明天你们也过来的吧。”周梓倩字还没写一个，嘴巴倒是合不起来：“妹妹现在那么小，她能记得住我们吗？”
申雅不作声，拿着笔再次埋头进作业中，一旁的周梓倩说了一会儿话又继续边吃巧克力边写作业。
申雅故意不提醒，她要的就是周梓倩慢慢写作业，这样就能蒙混过去。
不过九点半，周梓倩刚停笔，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周梓倩的脸瞬间垮了，又瞧见桌面那盒已经空了的巧克力，她脸色煞白，抓着申雅的手腕带着哭腔：“我完了。”
申雅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哪能不知道周梓倩在说什么，熟悉的气息像花环一样套住了申雅，有一只手抚摸上了她的脑袋：“小申雅，我回来了。”
申雅停下笔转过身，“还没到10点。”
“嗯，今天放学早。”姜云依瞥了眼桌面的空盒：“走吧，我们先回家。”
“周梓倩！”
申雅还来得及收拾东西，周梓倩就已经扑进她怀里还高声喊着：“救我！申雅！”
方墨谣捏着周梓倩的后衣领将人从申雅怀中拎出来：“一盒巧克力都吃了，你牙还想不想要了？”
小小的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和方墨谣反抗，更何况，申雅也无情地将她手指一根根掰开。
“申雅！你好狠的心！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呜呜呜”
她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会帮忙说上两句，但后来她发现，周梓倩有时候是故意惹方墨谣生气。
申雅之前觉得奇怪，还问过周梓倩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记得周梓倩说：“你不觉得这样很有意思吗，谣谣姐姐会在我哭的的时候委屈的时候哄我，她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我。”
申雅虽不明白，却还是点了点头，她想，或许周梓倩就是有什么奇怪的兴趣吧。
方墨谣和周梓倩还在“唇枪舌战”，姜云依则拿来申雅的包将她的作业一点点收进书包里：“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没了。”
姜云依一手提着申雅的书包，一手揽着申雅的肩膀，她偏过脑袋对方墨谣说：“走了，明天见。”
“嗯。”方墨谣捏着周梓倩的耳朵，指尖点着巧克力空盒：“15颗巧克力，你全吃了！到时候生了蛀牙正好去云溪她家口腔医院给你全拔了！”
在姜云依和申雅离开房间时，哭声正好传进她们耳中，姜云依笑着摇摇头，申雅抓着姜云依的衣服，小声跟她说：“我吃了一个，她想拿巧克力收买我，让我陪她出去玩。”
“她真是喜欢干这些事。”姜云依摸摸她脑袋：“那怎么不跟她出去玩？”
“我想把作业写完，周末老师还要来上课，千柔小姨也带宝宝回家，我们要过来看宝宝吧，就没时间写作业了。”
“作业而已，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要你真正学明白了，成绩没下降，老师也不会说什么。”
听着成绩二字，申雅底下脑袋眼神变得黯淡，姜云依是不是话里有话？是不是觉得她学不明白？还是嫌弃她笨了？
“怎么不高兴了？”姜云依哄她说：“好啦，待会回去我帮小申雅看看作业，好吗？”
第30章
周六天刚亮，姜云依安安静静独自从家里离开，她还要上半天的课，中午才能回家。
申雅在姜云依离开后就睁开了眼，虽说昨晚姜云依想要陪她一起做作业，但她不想让累了一天的姜云依还要花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
因此，昨晚她没有让姜云依陪她写作业，打算今天早点起床将剩余的作业写完。
许是乔千柔今天要从医院回来，姜家两位妈妈都没出门，吃过早餐，姜芷琳问她：“小申雅要不要去学校接姐姐？”
面对长辈依然拘谨的申雅瞬间抬起头，明明表情出卖了她真实的想法，她却控制着动作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激动。
“可以吗？”申雅声音很小，话语中还带了丝期待。
“当然可以。”严熏凑过脑袋，手也伸过来揉搓申雅的脸：“云依看到我们小申雅，肯定很高兴。”
申雅的脸蛋在严熏的揉搓下正在迅速加温发烫，姜云依和严阿姨都喜欢逗她，如果是姜云依她还能骂对方幼稚，可面对长辈，申雅束手无策，只能乖巧安静像个小木头被长辈捏脸。
等严熏逗高兴松开了手，申雅赶忙从椅子上下来，“阿姨，我去楼上写作业了。”
看着姜芷琳点点头，申雅转身就走，从后面瞧着倒像是落荒而逃的意思。
当申雅在眼前消失，姜芷琳笑着摇摇头，她搂过严熏的腰又凑过去亲了一口：“知道她害羞还总是逗她。”
这会客厅没人，严熏侧过身，葱白的指尖勾住姜芷琳的衣领，强势地将人带到自己眼前，她故意向姜芷琳吹出一口气，又吻上她的唇，牙尖轻轻咬着嘴角：“因为小申雅每次害羞都很可爱，云依像你，总是一板一眼的，越长大越不好逗了。”
“我一板一眼？”姜芷琳追着严熏的唇亲了一口：“来，回房好好跟我说说，我怎么一板一眼让我们严总不满意了。”
躲回屋子里的申雅去了卫生间，想让脸迅速降温，她只能先将两只手用冷水打湿再拍拍自己的脸蛋。
直到镜子里的她恢复往日的脸色，她才从卫生间出来继续回书房写作业。
一直到11点半，申雅的儿童手表收到严熏发来的信息，她收拾好桌面，急匆匆往楼下赶。
才一两个小时没见，严熏懒洋洋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起来像是刚运动过提不起精神。
申雅坐到后座，本想关心一下严熏，但又怕自己说错话，索性低下头给周梓倩发了条信息：【千柔小姨回来了吗？】
【周梓倩：还没呢，不过奶奶说快了，你们几点过来？下午要不要穿轮滑鞋过来，我们去玩？】
周梓倩满脑子都是玩，申雅不太想去，但又不好总是拒绝，她思来想去，给周梓倩回：【我要看看云依的的意思。】
【周梓倩：你怎么也是一个姐宝。】
姐宝？
申雅知道这个词的意思，只是她惊讶这个词会从周梓倩口中说出来，她们几人中，究竟谁更像姐宝，周梓倩怎么就没有自知之明呢？
她懒得继续回信息，抬起头时，车已经开出小区大门，家离学校不远，不堵车的情况下都不要十分钟。
周末放学会早一点，高一高二的学生只上半天课，高三的学生幸苦一些，需要上一整天。
刚找到停车位，就瞧见有学生陆陆续续从校门口出来，严熏指挥姜芷琳去便利店买了六根烤肠还有一碗关东煮。
严熏则带着申雅到校门口蹲守，她站在申雅后边，两只手搭在申雅肩膀上，眼睛一直在穿着相同校服的学生中来回扫：“看到你姐姐了吗？”
“没有。”申雅刚说完，就瞧见一个大高个向她们这出走来：“看到了。”
“来，快去。”严熏将申雅往前推，怕姜云依看不见，还举起手挥了挥。
方墨谣打趣地瞧了姜云依一眼：“你的好妹妹来接你了。”
姜云依没理会方墨谣看热闹的视线，她加快脚步将方墨谣甩在了身后。
申雅似乎长高了一些，她扎了个低马尾，还用小兔子头绳绑着，穿着干净的衬衣黑色短裤，看起来正经又清爽。
虽然冷着脸站着，可那股视线一直黏糊糊的落在她身上，姜云依来到申雅面前，先抬起两只手捏住申雅的脸蛋：“来接我呀？”
“嗯。”申雅乖巧点头，身子微微向后转：“严阿姨和姜阿姨也来了。”
方墨谣慢悠悠跟了上来，她就走在姜云依身后，正大光明偷听两人的谈话，见到严熏和姜芷琳，她这才从姜云依身后出来，打过招呼，她得到了一根周梓倩最爱的烤肠。
姜云依从母亲手中接过两根烤肠，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申雅，两大三小边走边吃，方墨谣这次走在了严熏与姜芷琳中间：“姜阿姨，严阿姨，中午要一起去我家吃饭吗？”
严熏回她说：“去的，你妈妈她们也在路上了。”
跟在后面的申雅与姜云依一人拿着一根烤肠，烤肠烫嘴，申雅小口小口吃着，等她们来到车前，几人才将竹签扔进垃圾桶。
方墨谣手上还有一个打包好的烤肠，三个小孩坐后座，上了车，姜芷琳又把关东煮递给姜云依：“拿着吃吧，留一点给倩倩。”
满满一碗关东煮，三人怕洒在车里，都准备到家以后再吃。
因着有长辈在，一路上三人都没怎么聊天，姜云依提着关东煮闭眼休息，方墨谣看着手机，坐在最中间的申雅悄悄往姜云依身边靠了靠，又一直偷偷看对方。
直到车开进家中停车场，发觉姜云依要睁开眼，申雅赶忙挪开视线，幸好没被抓包，不然又要被姜云依笑话。
姜云依虽是闭着眼，可她都没睡着，直勾勾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又从眉毛慢慢挪到嘴角，再次从嘴角移到下巴脖子，反复来回，也不知道申雅究竟想从她脸上看什么。
她故意不说话不动弹，就想看看申雅能瞧她多久，让她意外，往日像仓鼠胆子的申雅这会儿却看了她一路。
姜云依先推开车门下去，等申雅也从车上下来时，她揽住申雅肩膀，与方墨谣她们拉开一小段距离后，她低下头，不经意问：“小申雅从我脸上看出什么了？”
“我没有！”申雅甩下姜云依的胳膊拔腿就跑，甚至超过了方墨谣才停下。
方墨谣盯着忽然来到自己面前的申雅，她停下脚步回过身，等姜云依靠近，她用胳膊顶了顶对方：“平时说我爱逗倩倩，我看你倒是比我更乐在其中。”
申雅进了方家大门，就见周梓倩向她冲来，她绷紧身子立在原地，惊恐地望着对方。
原本要扑到申雅身上的周梓倩忽然改了方向，她瞪大了眼睛，嘴角快要裂到耳后根：“谣谣姐姐！”
周梓倩像兔子一样跳进了方墨谣怀中，鼻子灵敏的她嗅到了烤肠的香味，不等她开口，方墨谣便举起手中的烤肠下指令：“松开我，站好。”
姜云依提着关东煮从旁边经过，她追上申雅牵过手：“跑什么，也不等等姐姐。”
方家只有周梓倩和方莲心在家，申雅和姜云依打了招呼，才将关东煮放茶几上。
“孩子们饿不饿？”方莲心慈爱地看着申雅又对方墨谣和周梓倩招招手：“饿了就先吃，不等她们也没关系。”
“我给她们买了零嘴垫肚子。”姜芷琳来到方莲心身边，“宏静说她们快到，现在把菜炒了就刚好。”
严熏跟住家阿姨交代了两句，又从厨房端来阿姨做的一碟鸡翅吆喝：“孩儿们，过来吃鸡翅。”
四个小孩齐刷刷抬起头，周梓倩贪吃，右手拿着烤肠，嘴里还咬着方墨谣递过来的关东煮，左手已经抬起想要吃鸡翅。
严熏将碟子放下，周梓倩等不及直接上手拿，鸡翅刚塞嘴里，方墨谣的巴掌就打到她胳膊上：“没规矩，怎么能直接用手拿？”
周梓倩笑容讨好，将咬了一口的鸡翅递到方墨谣嘴边：“谣谣姐姐先吃。”
方墨谣嫌弃，将她手推开：“谁要吃你口水。”
申雅盯着自己递到姜云依嘴边的鸡翅，她又想将筷子收回来，手刚动，姜云依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小申雅拿稳了。”
姜云依张开嘴咬住了鸡翅，唇触碰到申雅用过的筷子，她没有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申雅反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鸡翅还没吃完，门外响起了热闹声，方墨谣料到了周梓倩要做什么，她抓着周梓倩胳膊将人摁住，姜云依拍拍申雅的肩膀：“我去接人，小申雅留在这里。”
姜云依走在三位长辈前边，刚拉开大门就遇上了乔千柔和方澜汐。
方澜汐搂着乔千柔的腰，还在低声叮嘱着什么，两人眼中好似没了其她人。
“澜汐小姨，千柔小姨。”
“云依来了。”乔千柔抬起眼，笑容温婉：“没什么要拿的，回去坐着吧。”
话是这样说，姜云依还是往外走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忙要帮，没走两步又遇到方宏静，对方手里抱着一个婴儿，跟在后面的周然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周然小姨。”
“云依来啦。”周然也没和她客气，腾出手将车钥匙递给她：“车里还有东西，都拿过来。”
“好。”
姜芷琳和严熏都来帮忙，后备箱全是小孩的东西，姜云依把东西拿回屋中，却发现原本在方宏静手中的宝宝这会儿落到了申雅手上。
不知发生了什么，姜云依放了东西就赶回申雅身边，还未靠近，就听长辈们在笑。
“宝宝很喜欢小申雅呀。”
“瞧，我们想拿开她还不让。”
姜云依站在沙发后低头，白嫩的小宝宝睁着黝黑的眼眸，小小的手抓着申雅一根手指在笑。
申雅手足无措，因宝宝太小，她生怕自己动作幅度太大会让宝宝受伤，因此只能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姜云依微笑着轻抚申雅的脑袋，她从后伸过一只手想要解救申雅，哪知小宝宝举起另只手抓住了她的小拇指，也不知在想什么，乐呵呵地盯着她与申雅。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