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涵脸颊泛红，笑着道：“自是想了。”
“今日可曾沐浴？”
“恩。”
洛清涵颔首，心头发慌，双手攥紧了被褥。
她这番回答，便相当于告诉林如海，她身子已经干净了，可以洞房了。
原以为下一秒，林如海便会俯下身来，吻住她的唇，近一步交流，未曾想男人竟眸透深意，温和道：“清涵，你未点头前，我不会动你。”
他原只想与她相敬如宾，如今……却想一步步得到她的心了。
洛清涵身子逐渐放松，摇头道：“我虽嫁予了你，但毕竟相识时间短，让我和你那个什么……我的确不大适应，便再等一段时间罢。”
林如海眼波流转堪入画，低哑道：“一切随你。”
“对了……选秀的册子……”
“我带来了。”
林如海薄唇微勾，将一本甚厚的红册子，递给了洛清涵。
洛清涵忙将其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前十页写着女子能参加选秀的年龄、出身，以及选秀步骤，后面写着秀女需学习的礼仪、宫规，以及陛下喜欢的才艺。
按规矩，三年需选秀一次，但先帝过世后，新帝需为其守孝两年，因此，第一次选秀时间在雍正五年，到时黛玉已经十一岁，能够参加选秀了。
若是落选，还可以等十四岁、十七岁时，再参选一次。
新帝喜欢古琴、绘画、书法，她可以请几位先生，着重培养黛玉这些技能，方便她入宫后争宠。
至于宫规嘛……宫内每年都会放出许多大龄宫女，允其自由嫁娶，她可以寻她们入府，教导黛玉。
当然，她做这些事之前，需征求林如海和黛玉同意。
林如海眉眼含笑，挑起她的下巴道：“为何执着于让黛玉入宫？那可不是个好去处儿。”
洛清涵一愣道：“是啊，在那等狼争虎斗之地，一不小心，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
“可是什么？”
林如海眸底幽深复杂，慢条斯理地道：“莫非清涵嫁予我、及送黛玉入宫，是谁予你的任务，非完成不可？”
洛清涵心头一紧。
他怎什么都看的透透的？
她扯唇道：“怎么会呢？我贪图富贵，才会嫁予夫君的，想让黛玉入宫，也是盼她日后能得妃位，光宗耀祖，我好跟着鸡犬升天。”
林如海眸透揶揄，俨然不信她的说辞。
毕竟她看起来，不似利益熏心的小姑娘。
那么，她究竟图些什么呢？
男人对她甚好奇，决定继续观察下去。
他温和道：“说一说你的打算罢。”
洛清涵松了口气，忙将自己教导黛玉的计划，同林如海说了一遍，尔后认真道：“夫君，需你亲自去请先生们，我不能插手此事。
否则我怕外面说黛玉，是一个妾教导长大的，于她名声不利，参选时出什么岔子。”
“可。”
林如海淡淡颔首道：“我对其并无异议，但你明日需同黛玉商量一番，她若愿意，我们再照此行事，若不愿，断不能逼她。还有……”
“什么？”
“她若真要走这条路，你需护她一世周全。”
林如海敛眉，吻向她的耳垂，眸透深意道：“我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洛清涵：“……”
她是不是在老狐狸面前，又暴露了什么事，才让他如此信任？
她故作镇定一笑道：“夫君放心，她日后若有闪失，我愿以命换命。”
林如海蹙眉，俨然不喜她这般说，却还是恩了一声，缓缓向下吻去，喑哑道：“如此，还适应么？”
洛清涵心脏狂跳不止。
“还……还好……”
他动作不算太亲密，再加上她和林如海，已甚是熟悉了，并不排斥。
“如此呢？”
男人温柔道。
“别……”
“怎的耳朵根都红了？也罢，不逗你了，睡罢。”
男人言笑晏晏。
“好。”
洛清涵身子逐渐放松，倚在男人怀中闭上了眸。
这一刻，她莫名感到安心。
仿佛浮萍漂泊半生，有了归宿。
男人幽幽望着她的容颜，觉得着实好看，半响道：“的确捡了个宝儿。”
然，他的眼神不似在看女人，而似在看有趣的物件儿，可见洛清涵在他心中，与其他宠妾并无两样。
翌日清晨，林如海起床上朝后，洛清涵便穿戴整齐，前往栖云馆寻林黛玉了。
林黛玉听闻洛清涵来后，心头一喜，忙迎了出来，挽住洛清涵的胳膊，娇嗔道：“姐姐今日，怎舍得主动来寻我了？”
“我有事同你讲。”
洛清涵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道：“用早膳了吗？等你吃过饭，我们再说正事。”
“婆子刚端来一罐燕窝粥，还有四碟清爽小菜，我还未动呢，清涵姐姐和我一道吃吧。”
“行，今日吃你的小灶。”
洛清涵话罢，便同林黛玉入屋相对而坐，各盛一碗粥喝了起来。
燕窝细腻软糯，香笋脆爽可口，鲈鱼汁水饱满，鲜香四溢……洛清涵这一顿，吃的甚是舒服。
丫鬟将碗筷收拾好后，洛清涵便同林黛玉，细讲了选秀之事，握着她的手问道：“黛玉可有意入宫？”
她眸底掠过一抹紧张。
她若不愿意，自己不会逼她，但自己此生此世……都无法回冥月大陆，报仇雪恨了。
林黛玉一愣，罥烟眉微蹙道：“容我想一想。”
半响，她冷嗤道：“那等腌臜地儿，我原是不愿去的，但当今圣上推行改革、利国利民，十分勤政，乃千古难遇的明君，我倒甚钦佩他。”
她虚弱咳了一声，微微歪头，笑望向洛清涵道：“我一直想瞧瞧，圣上生的何等模样，再加清涵姐姐想要我入宫，那便去罢。
反正就算我嫁入官家，也少不了后院争斗，世间既没有清净地儿，在哪都是一样的。”
她通透的惹人心疼。
洛清涵将她软软小小的身子抱紧，眼眶泛红道：“你确定？一旦选了，便没有回头路了。”
“确定了。”
林黛玉再度颔首，以扇遮面，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日后若出息了，便封清涵姐姐诰命夫人，让你好好风光一番儿。
到时，谁再道你身份低贱，我断不饶他。”
洛清涵鼻子一酸，摇头道：“胡说什么？”
谁家妾能当诰命夫人？
不过她这份心意，令她甚是感动。
林黛玉依偎在她怀中，眸底噙泪，笑而不语。
她抬起眸，望向空中一排大雁，神色恍惚。
其实，就算她不提选秀之事，她也会入宫的。
她母亲并非病逝，而是中毒身亡，凶手……就在宫中。
她必须查明真相，还母亲一个公道。
她们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玩了几回合投壶，林如海便回来了，且道明日要去工部侍郎杜廉家一趟，为其父亲贺寿。
洛清涵掐指一算道：“明日是五月十三罢？”
她嫁入林家时，杜廉也在此喝喜酒，她曾答应过杜廉，十三号要登门拜访，为他父亲治眼疾的，明日恰巧跟林如海一道去。
林如海知她心中所想，淡淡颔首道：“确是如此，明日你早些起床，随我前往杜府。”
他顿了顿，又道：“可有把握？明日宾客众多，若医治效果不佳，恐会沦为笑柄。”
她名声难得好些，他不忍看她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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