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白整个人靠在案几上,男人眼里的冷漠太过显然,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萧戟不认识他?


    四周隐隐的嗤笑在殿内泛起。


    “我就说长成这样——”


    “还敢往世子怀里扑,真是不要命了。”


    “也不打听打听,萧世子对这种玩意厌恶至极。”


    调笑声传入曲白的耳朵。


    曲白倒吸口凉气,萧戟不喜欢男的?


    那,那夜算什么?


    【系统,萧戟有什么双胞胎弟弟或者哥哥吗?】


    【没,没有。】


    【你怎么卡顿了。】


    【正在分析刚刚接触男主传输过来的数据,请稍等。】


    系统话说完,曲白又想到自己强扑到萧戟怀里的事。


    曲白咬了咬牙。


    【行,你好好分析。】


    头顶那道目光,宛若悬在头顶的达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


    殿中安静到极点,萧戟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像沉沉踩在曲白的心头,带着压迫人心的气势。


    曲白葱白的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若是自己再不做点什么,说不定就被丢出去了。


    萧戟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曲白一抬头,便看到了他。


    晨光泻下萧戟冷厉俊美的五官柔和几分,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紧紧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整个吞没。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帅得很耀眼。


    但是光芒太过炽烈。


    这个角度,阳光压得曲白有些睁不开眼。


    光?


    曲白心下一动,努力长大眼睛看向阳光。


    萧戟停下脚步,只见那人倔强地仰着脸,眼泪忽然滑落。


    “世子恕罪。”


    “方才之事,是在下失礼,绝非有意。”


    萧戟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吃力想撑起身体,又不知何故跌落回去。


    小小一个,蜷缩着身子,看上去格外可怜。


    萧戟皱眉。


    他又低下头,嗓音微颤:“实在是身体不适,才会跌到世子身上,请世子恕罪。”


    假话掺着真话,他就不信萧戟能看出来。


    果然,萧戟开了口,他一动未动,薄声吐出两个字:“来人。”


    曲白愣在原地,心里一紧。不是吧?没用?


    原著里倒是说过男主性格铁血狠厉,可男主好歹是男主,就这么烂杀无辜?


    萧戟话音一落,殿内响起几声小小笑声,里面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萧戟眸色冷冽,缓缓扫视殿内一圈。


    原本隐隐的笑声,倏地戛然而止。


    如今雍州脱离朝廷掌控,萧家军进驻,他萧戟就是这雍州手握兵权的土皇帝。


    谁敢不惧?


    而离萧戟最近的曲白,最先感受到令人发颤的威势。


    看着侍卫从门口进来,曲白急了。


    他双手紧抓案几边缘,蜷缩着身子,背脊发紧。


    到底哪里不对?


    他对萧戟的了解来源于原著,但显然萧戟并不只是原著描述的那般。


    【长成这样、厌恶至极...】


    曲白回想起刚刚几人偷偷的对话。


    他刚刚的行为明显触碰了萧戟的雷区。


    可萧戟厌恶的究竟是什么?


    厌恶长得好看的人?那他应该先把自己杀了啊。


    不对不对...


    耳边传来侍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曲白心中慌张,他抬眼,再度与萧戟的视线相遇。


    脑海里瞬间闪过原著对萧戟的描述——家中惨遭皇帝男宠之祸,家人的惨死让他性格变得铁血冷厉。


    他懂了!


    萧戟厌恶的是那些以色侍人、意图攀附的男人。


    曲白脑中轰鸣一片,手心冷汗淋漓。


    刚刚他扑进萧戟怀中,正好做实他以色相勾人的形象。


    萧戟才一定要处置了他。


    遭了,要是不能扭转误会,怕是他再也不能接近萧戟。


    更别说完成任务。


    曲白心念一转,眼见着侍卫到了跟前,他撑着案几站起身来。


    “世子!”


    “我自知有错,但此番前来,绝非别有目的。因着对萧家军情况略知一二,此番只愿为世子效力。”


    我还有用,不是来勾|引你的!


    侍卫终于站到了他面前。


    曲白眼巴巴看着萧戟,可怜又无辜,“之前碰触世子实在身体不适,请世子宽宥。”


    他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默默给自己鼓掌:先用“身体虚弱”解释误会,再点明自己来意——不是为攀附,而是来助萧家军。层层递进,张弛有度。


    他想,只要萧戟不是铁石心肠,总会被打动。


    然而萧戟面无表情。


    “带下去。”


    什么!


    曲白心头一紧,脸色微变,竭力抬眼去看萧戟。


    可那男人只是负手而立,神色淡漠。


    不是吧,曲白有些麻了,他这样言辞恳切都不行?


    【统,我被赶出去,还能有方法混进萧家军吗?】


    【滋滋...参军】


    两名侍卫齐齐上前,毫不留情地扣住曲白的肩臂。


    铁箍般的力道压得他眼前一黑。


    眼见要被拉下去,曲白心里一横。


    行!参军就参军!


    这么油盐不进的男主,不在他身边待着更好!一会出门左拐,他就交报名表!


    就在这时,萧戟再次发话。


    “我有说他吗?”


    冷淡的嗓音倏地响起,侍卫的动作随之一顿。


    全场所有人齐齐抬头。


    萧戟视线扫过侍卫,落在后面被人遗忘的张姓男子身上。


    “我?不,不世子饶命啊!”


    侍卫心领神会,立刻调转方向,将挣扎的男人拖了出去。


    男子的惨嚎声在殿外回荡,衬得大殿愈发森冷。


    萧戟朝他走近几步,每一步都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很好。”他目光扫过曲白案几的拜帖,冷冷吐字:“今日之宴会,曲先生最好有所高论。”


    话落,他绕过曲白,脚步声夹杂男子的哀嚎。


    很快,那惨叫戛然而止。


    殿内的空气像被冻结了一般。


    萧戟已坐在主位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起来吧。”


    众人面色大变,萧家世子竟敢当众处死一人,是肆意妄为还是威慑?


    所有人都震惊,萧家世子竟然敢如此藐视楚朝律法,大庭广众下就敢杀人。


    张姓男子不过是有些奇妙的爱好,不,他方才更自比当今陛下,那人是萧世子的死敌。


    而说出这话的人,同样想到这点,脸色顿时撒白,他抬头正好对上萧戟视线,腿一软倒在地上,“不,不,我不是,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什么味道?”


    前面中年男子正低着头躲避着萧戟的视线,忽然嗅到一股腥骚。他回头一看,竟见那人裤脚下蔓延出一滩黄色的污迹。


    他瞳孔骤缩,尚未反应过来,就听到主位不耐地叩了叩桌子。


    侍卫熟练的把人拉了下去。


    又少一个。


    殿内鸦雀无声。


    曲白心脏在胸腔乱撞。


    那道冷厉的目光就在自己头顶。


    曲白想萧戟话中的深意,今日的宴会,若是拿不出萧戟满意的答卷,不用系统判定失败,萧戟就会把他干掉。


    系统还在他耳边一本正经的安慰:【宿主加油,你可以的!】


    曲白嘴角差点抽搐,眼泪都快吓出来了:“你不懂!你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我现在的头虽然还在我头上,但随时有可能不在我头上!”


    只要萧戟想起来,他一定完蛋。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身着青衫,带着几分书生气,莫约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缓缓进来。


    他走到萧戟身旁,笑容温润,吹散了殿内积郁的杀意。


    “各位今日招贤宴,旨在选拔雍州各界人才。以辩议形式,不拘身份,宴会将持续半日。若是与我萧家军或雍州有益之处,大可直言纳谏,各位尽可随意。”


    话虽说得轻松,上方那位煞神不发话,在场众人谁都没敢随意。


    像是知道刚刚萧戟给了下马威,萧崇并不在意,语气温和:“请世子定今日议题。”


    萧戟坐在主位,姿态慵懒,目光淡淡一扫,“就以土改为题。”


    大殿瞬间一静。


    土改?


    “土改制度”是萧戟在攻占各州后调整的土地纳税制度,已在打压世族,减轻平民赋税。


    原著里萧戟确实以“土改”为题。一则试探这些子弟才学,二则通过土改试探他们对世家的态度。


    但这些人都没理解萧戟题中之意,只会说些阿谀奉承的话。


    曲白本是做了打算,好好表现一番。混进萧家军。


    但一想到那晚,在看看刚刚被带走的两人,心中胆寒。


    若是萧戟想起那夜的事,他还有命吗?


    他可不敢在萧戟身边多待了。


    【统儿,要不,】


    曲白心里打起小算盘,脚下一点点往后挪。


    【我换个赛道?参军也行嘛?萧戟不是还在征召士兵嘛,我帮他打天下啊。】


    【……】


    系统默然地看着他屁股撅得高高的,弯着腰一步步往殿门挪去。


    它忽然很想知道,自己去系统空间升级的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殿内已有人侃侃而谈,或讲大义,或谈虚词。


    萧崇面色和煦,连连点头,仿佛在给他们鼓励。


    可萧戟并不买账,冷不防抛出一个问题。


    又把人难住。


    中年男人还算有些才学,知道萧戟要考较的内容与世家有关。


    “我认为应该与世家结好,共推土改。”寒门子弟通常对世家抱有向往,压根不敢说句不好。


    萧戟嘴角勾出嗜血的弧度:“土改政策,你凭什么认为世家会同意?”


    话音落下,刚才侃侃而谈的中年男人瞬间哑口无言,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一片尴尬里,萧戟的目光忽地转到快逃走的曲白身上,冷冷吐出一句:“你说呢,曲先生。”


    曲白的脚已经抬起,正准备踏出大殿一步,整个人僵在半空。


    【叮!】系统这时适时响起,【分析完毕,宿主刚才与男主接触时间不够,暂未获得数据结果。】


    【请宿主再次接触男主。】


    曲白嘴角抽搐,差点当场吐出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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