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该不会当年徐家老祖和温心就是类似的关系, 徐家老祖晾着温心,却喜欢上了其他女子,想要和那名女子长相厮守, 温心愤怒难当,所以用血咒和跟那女子断绝往来让他做选择,然后他选择了后者?
虽说就算退一万步, 真相当真如此, 他对温心的仇恨也不会变, 先祖的事本不该由徐家祖辈来承担, 更不该由他的爹娘承担。
但,徐禅不由看向眼前情意绵绵的傅云晔。
有些事还是要提前说清楚, 徐禅道:“师父,如果日后我喜欢上了其他女子,你会妨碍吗,像温心那样?”
傅云晔心里沉了一下,面上不露声色:“不会。”
他不会像温心那样, 但他会妨碍。
徐禅道:“你发誓。”
傅云晔道:“我发誓。”
说完傅云晔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药香,香气之中有一丝熟悉,徐禅没觉出来,也就没放在心上。
傅云晔想到徐禅对他说喜欢, 见房间中央盘腿而坐的身影, 他来到徐禅身边,撩了撩他清凉的发丝, 又抚摸了下他眉心让自己神魂颠倒的那一颗红痣,那一点朱砂像是长在他心尖上,使得明媚的眉眼勾魂摄魄, 引人日思夜想。
傅云晔亲了亲他眉心,心情实在难以言说。
徐禅说的那番话,虽然意思都是我只把你当师父,但毕竟是心底里最喜欢的师父,喜欢到可以纵容他胡来,被他触碰也不会觉得恶心。
至少徐禅从未对他说过“恶心”二字,但这两个字对风袖却是张口就来,毫不留情。
相比而言,徐禅对他还是温情居多。
思及此,满心情绪无处发,他离开了住处,来到静谧的林间。
这里有处林间小筑,是胥染的住处,后者不炼器的时候就会在这里听着风吹竹林的声音,看着无边夜色,欣赏天上星辰。
傅云晔以前常来,但自从对徐禅坦白后,夜里都在徐禅那儿,胥染见到他来,就有点应激,主要是上次傅云晔夜里来找他,让他印象深刻。
此刻见他春风满面,胥染一脸警惕。
“你又是来炫耀的?”
“徒弟又给你什么好处了?”
胥染掏掏耳朵决定洗耳恭听,面露狐疑!心想应该不会吧,这天新合欢道道主和徐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同样对徐禅有企图的傅云晔不是应该焦头烂额吗。
这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怎么回事。
傅云晔道:“徐禅说喜欢我。”
胥染:“哈?”
傅云晔说:“他说他非常喜欢我。”
胥染:“你们……心意相通了?”
胥染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身为徐禅的老师,他都看得出来徐禅对傅云晔没有那种心思,突然说喜欢傅云晔了,这当真不是骗身骗心吗?
傅云晔道:“虽然是徒弟对师父的那种喜欢。”
胥染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凭我以前的感情经验,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就是晾着你。徐禅是个高手啊。”
胥染以前看上一位女修,十分喜欢,展开热切追求,女修也想试试,于是相处半个月后,那位女修对他诸多怨言,说他眼里只有法器没有她,胥染觉得这种埋怨不可避免,于是和女修和平分手,总共谈了半个月。
从头到尾不知道爱为何物。
傅云晔道:“你在诋毁我徒弟。”
胥染道:“不是,你想啊,孔枝喜欢他,他对孔枝很好,你喜欢他,他对你很好,风袖喜欢他……”
傅云晔道:“他恨不得风袖死。”
胥染道:“但有人说他和风袖对战,打情骂俏似的。”
傅云晔的心情一下子不好了,道:“他和风袖不可能。”
胥染道:“对合欢道而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你看那道主,明显有备而来,他用剑术吊着徐禅,毕竟是三学年剑道第一,徐禅长久和他对战,对他绝对会有点微妙的情感转变。”
这一点傅云晔并不放在心上,他决定亲自教徐禅剑道,如果有他当对手,风袖算个什么。
傅云晔来找胥染说关于徐禅的事,主要是他这边知晓这件事的只有胥染、欧阳诺和秦顼,秦顼不说了,欧阳诺医痴不管身外事,也就只有胥染了。
而胥染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会给他其他思路,虽说免不了被泼冷水,但多少能让傅云晔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当前的处境。
他总觉得一切都是往好的方向走的。
徐禅爱上他也是板上钉钉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现在让徐禅苦恼的亲亲抱抱,日后都会是两人之间的美好回忆,故而傅云晔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也不介意亲近徐禅。
但问题是,怎么走到那一步呢。
傅云晔道:“所以怎么样才能让徐禅爱上我,他说他只会爱女子。”
胥染道:“那你就变成女子,让他爱上你。”
傅云晔瞳孔猛地一缩,而后渐渐变得若有所思,可惜就算变成女子也不可能和男人孕育子嗣,而且他想上徐禅。
傅云晔皱起眉头,道:“馊主意,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上次变成女子,都是用的男子的身体,让他变成真正的女子去勾引徐禅……他可是静渊尊者啊!
月末放假,到了晚上,徐禅去费鸣长老的洞府修习药道。
刚进到洞府,却见大堂中央,除了费鸣外,还有一位身姿绰约的少女,少女眉宇间带着冷意,看着费鸣的目光却透着尊敬,容貌清绝脱俗,只是站在那儿,穿堂的清风扬起她额前几丝青丝,衬得她缥缈出尘。
此女气质不凡,而且生得极美,多看一眼都像是冒犯,徐禅便礼貌地移开了视线,目光望向费鸣。
“徐禅来了。”费鸣道。
少女淡漠的目光在徐禅面上薄薄地扫过,徐禅神色如常。
“这位是我家中的一位晚辈,名叫秦央,秦央,他是徐禅,静渊的弟子,今年二十,比你大两岁。”
秦央轻轻点了下头,面上没有多余的神色。
“今后我会教她炼药,和你一起。”费鸣道,“炼药房只有一间,但放下两个丹炉绰绰有余,她今日才来随我修行,炼药水平不如你,如果有问题,你指点一二。”
徐禅一听炼药水平低,看秦央的目光就多了一丝探究。
秦央微皱了下眉,让那缥缈出尘的面容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徐禅目光顿了下,秦央问:“你是几星炼药师?”
徐禅道:“还没考核三星。”
秦央道:“我三星。”
徐禅微笑:“但我能炼制圣品丹药。”
秦央好胜心也强:“我也能。”
徐禅不由惊讶,比他小两岁,三星炼药师,而且能炼制圣品丹药,这是怎样的天资?
费鸣笑着道:“她天资聪颖,炼药天赋不在你之下,你可别小觑了她。”
徐禅稍稍收敛了之前的怀疑,有炼药天资,那就不是师父了,但师父是师祖唯一弟子,师父富可敌国,他随便给点奇珍异宝,让师祖为他圆谎也不是不可能。
费鸣将之前教徐禅的一种圣品药剂又炼制了一遍,之后让两人一同炼制。
同一个炼丹房,两人炼制同一种药剂,以前只有他一个人修习药道,现在多了个人一起,感觉还挺微妙。
这位姑娘心气高,她几乎不与徐禅交流,而且炼制的手法极为老练,徐禅看她炼制的熟练程度,更加为之前对她的怀疑感到歉疚,同时心生欣赏。
秦央将圣品药剂炼制到后半段,出了个小问题,她停下来思忖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法,但她却也没有打扰徐禅,或者说并不想向同龄人请教。
她径直离开炼丹房,去找到了费鸣,道:“曾祖父……”
费鸣听了她的问题,不答反问道:“你问过徐禅了吗?”
秦央沉默不语。
费鸣道:“你就是性子太傲慢了,你母亲应该跟你说过,这世间天资聪颖的人多得是,而跟你一同炼药的这人,就是浮华宫顶尖的天才,药道天赋比起你来,只强不弱,你有问题可以试着请教他,别什么都来问我。怎么,难道怕打扰到他吗?”
炼药房内,徐禅脸微红,其实他也炼制出了小问题,而且他也在思忖可能的原因,甚至还远程请教了褚依副宫主,这才顺利炼制下去的,而现在他一炉都还没炼成功呢。
秦央被骂了一顿,进来时,停在原地,看着徐禅,也不说话。
徐禅留意到她的视线,随意地道:“你炼制得太快了,加入墨油果汁后,一般需要间隔二十息以上,才能放入启菱草,这样二者才不会互斥。”至于师祖,师祖不是一般情况。
秦央也没有立刻说谢,她重新燃起丹炉,继续方才的步骤,照着徐禅说的,两种灵药终于顺利融合了,她停下手头的炼制,看向徐禅,道:“多谢。”
徐禅道:“应该的。”
秦央炼制完圣品醒灵药剂,将药剂递给徐禅,道:“谢礼。”
徐禅看了眼她炼制的,居然是极品醒灵药剂!少说九十万极品灵石。
这还是徐禅头一次见到炼药天资如此高的同龄人,不弱于天生毒体的风袖了。
徐禅推过去,婉拒道:“不用,举手之劳罢了。”
秦央收回了药剂,清美的眸子望向他,缓缓露出一抹浅笑,又道了一句:“多谢。”
清尘脱俗,宛如清风拂面,徐禅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清香,好像是少女身上的气息,和师父身上的气息不一样,他平静地笑着道:“没事儿。”
徐禅和秦央初见,他能感觉到对方心底的傲气,有种身为天骄的冷淡疏离,和奉朝晖的那种温和疏离不同,那是一种一骑绝尘无人望其项背后的孤独。
这种淡淡的孤独,徐禅在静渊尊者的梦境里深切地感受过。
虽然歉疚,但徐禅还是抽空去了另一处情报势力“天启”的据点,买了份秦央的情报,没去听雪门纯粹是因为知道听雪门门主和静渊尊者相熟。
秦央的情报很少,有她的画像,还有她的家族关系,静渊尊者师父确实是她曾祖父,徐禅从师祖那儿得知她天资聪颖,看她炼药有了切实的感受,但真的看到她的生平,还是觉得她太过天才。她自幼被养在小镇上,后来母亲去世,因为资质卓绝,被接回了本家,哪怕起步落后于人,之后却突飞猛进。其中炼药天赋尤其出众。
徐禅又查了下秦家的情报,盘根错节,本家旁支极多,秦央只是个旁支,她的爹已故,有大格局的母亲随着她搬回了本家,身份再清白不过。
知道是真实存在的人,徐禅心底彻底松了口气。他算是被师父弄怕了。
他隐藏容貌身份来买的情报,大概也不会被人所知,徐禅回到了沧海宗,假期第二日的晚上,他再次来费鸣长老的洞府炼药。
秦央在。
还有一位不速之客。
费鸣瞥着傅云晔,一脸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表情,骂骂捏捏地道:“又不炼药还要过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转性了。”
徐禅彻底放下了心,秦央肯定不是师父,因为傅云晔亲自来盯着他们炼药了。
虽然秦央确实生得好看,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假期结束便回了浮华宫上课。
风袖还是在身后阴魂不散,信道上依旧在谈论着合欢道岛主追求静渊尊者弟子的事,而旁人问风袖的时候,徐禅亲耳听到风袖点头轻声说“嗯”。
于是——
合欢道道主亲口承认,他喜欢徐禅!!!
也有人说,合欢道道主的目标就是徐禅,他当然会说喜欢,合欢道的人就是这么哄骗其他年轻天骄、宗门巨擘、世家掌事、天潢贵胄的。
耳边充斥着自己和风袖的奇闻异事。
剑道课上,徐禅手里的剑都快被他捏变形了,他看到风袖的目光都在冒火,天知道为了不蒙上污名,他竭尽所能让傅云晔不许外传,结果风袖直接给他屋顶掀了,今后他的名声里,都会有被合欢道道主盯上这个污点。
这让他日后怎么跟喜欢的女子解释,他和合欢道道主一点关系都没有!
徐禅想杀风袖的心更加强烈,他挥剑的时候,恨不得前方的空气是风袖的脑袋。
可对上他满含杀意的目光,风袖却只是露出浅笑,周围的人见了一阵心照不宣地相视挤眉弄眼。
徐禅:……
来啊,再打一场!
下课钟声敲响,徐禅正打算和风袖再约一架,这次他绝不留手,他要把风袖按在地上打哭。
他刚踏出一步,空间内的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拿出来看了一眼。
“【傅云晔:留下?我与你对战剑法。】”——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32章
风袖注意到徐禅的神色, 对上他的视线,等着他上前,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谁知, 徐禅走了一步,便停了下来,回头看向静渊尊者。
接着师徒二人几乎是同时在他眼前消失。
傅云晔带着徐禅, 来到演武场一角, 那里没有人。
布下隐匿天机的阵法。
这里便只有二人, 能看见他们的, 也只有浮华宫的掌事者了,但掌事者不会闲来无事看这儿。
徐禅觑着傅云晔, 这人以前教他剑法,从来没有和他对练过,现在竟然纡尊降贵了,但徐禅当然不会过问为什么,他怕傅云晔又不跟他对练了。
眼前傅云晔的气息骤降, 逐渐压制在化神境,手中多了一把下品神剑,道:“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找你练剑吗?”
徐禅道:“你怕我输给风袖?”
傅云晔道:“你都有我了,为何还要退而求其次和别人对战?”
你之前不是嫌我剑法太差所以不跟我对战吗,徐禅道:“你知道的, 我跟他有仇。”
换言之在这儿学成了, 他还会去把风袖打哭。
傅云晔看了他一会,还是拿他没办法, 于是叹了一声,手中剑一展,剑光璀璨, 朝着徐禅掠来。
徐禅严阵以待,简单几招败下阵来,他皱起眉头:“再来。”
傅云晔出招,同时开道:“虹起第三式。”
徐禅对上他,却发现他用的并不是这招,依旧战败,于是不服气地道:“你都这么强了,还要言语误导别人吗。”
傅云晔道:“我是说,对付我这招,得用虹起第三式。”
徐禅这才反应过来,好了,和他对战三息出结果,所以指点他了。
徐禅当然十分珍惜,他拒绝了奉朝晖约饭的邀请,整个中午都在和傅云晔对战。
剑光被阵法笼罩,阵外学员经过,并不能看见里头的激战之景。
但还是有浮华宫的执教闲来无事,来演武场转悠,恰巧看到了角落的异样——从底下经过的人看不出异常,但若从上空俯瞰,便会发现走直线进入那个范围的人,都会无意识地绕弯,只是一次两次还好,次次都这样。
那里必然有阵法。
鸿锐动用极品神瞳,目光似有金光闪烁,洞悉本源,看向那个角落,顿时眼睛一亮。
其中一位毫无疑问是静渊尊者,另一位,则是他十分欣赏,一直想教的青年。
可惜是静渊尊者弟子,他为这人来的浮华宫,见证了这人从不受静渊尊者待见,到对方唯一亲传弟子,一次都没教上此人。
原以为会是个遗憾。
眼下看静渊尊者私下亲自教他,鸿锐福至心灵。
他何必需要在课上教徐禅,他完全可以课下教啊!
静渊尊者应该不会反对吧。
鸿锐眼睛不眨地看着与静渊尊者对战时,一再输,但一次比一次强的青年,眼里的赞赏不加掩饰。
对战了五刻钟,徐禅浑身是汗,气喘吁吁地停下,眼前阵阵发晕。
傅云晔气定神闲,呼吸和缓,道:“明日继续?”
徐禅豁然抬眸,控制住激动的心情,含蓄地道:“好。”
“那我回住处沐浴了。”徐禅眼睛亮亮地道。
傅云晔拿着传影石,点了下头。
“【鸿锐:静渊尊者,有一事想和您商量。】”
“【傅云晔:您说。】”
鸿锐看着师徒二人对战结束,等静渊尊者回复后,这才斟酌着语句。
“【鸿锐:您徒儿真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我实在看好,很想教一教他,不知能不能私下教,两天一次?或者三五天一次的那种?】”
“【傅云晔:可以是可以,名分上……】”
“【鸿锐:不要名分。】”
徐禅在住处泡了两刻钟的澡,出来看到厅堂里坐着的傅云晔,心情还是怡然的。
“我说和你对练的事,可能要两三天一次了。”
徐禅瘪了下嘴,他就知道好事不会轻易发生在他头上,静渊尊者是很忙的。
“鸿锐想要教你。我和他一人一天,你看怎么样?”
如果不是傅云晔对他有歪心思,徐禅多少都要过去抱他一下,实在激动,他简直不敢相信道:“是鸿锐老前辈?”
浮华宫三学年,剑道执教,除了傅云晔,剑道造诣最高的便是鸿锐!
傅云晔道:“他是为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你知道吗?”
徐禅又是一惊,不可思议,万份惊喜:“真的吗?”
傅云晔道:“师父还能骗你。”
天啦,何德何能,剑道巨擘老前辈,居然是为了他来的浮华宫……
傅云晔道:“我也是为了你才来浮华宫执教的,怎么没见你这般激动。”
徐禅:“……”
这能一样吗,傅云晔是另有所图,而鸿锐老前辈是一腔赤诚啊!岂能辜负!!
不过说来,最开始师父进浮华宫,并不是因为爱他……不过那时候,这人上课都刻意绕开他,根本不指点他。
原本徐禅很坦然的,但见如今傅云晔能为他做到这地步,再想想当初,他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容易了。
注意到徐禅如火如剑的视线,傅云晔无辜地眨了眨眼,道:“快要上课了,你还不走吗?”
“再见!”徐禅弄干头发,随意地挽了髻,用神器玉簪束起,便火急火燎地推门而出,瞬移消失。
来到学殿,徐禅刚进去,便发现议论声低了一些,可等他坐下,议论声又再度高涨。
你中午做什么去了?”奉朝晖问。
“师父教我练剑。”
奉朝晖一脸羡慕。
“你师父是因为你跟风袖对战剑法,吃醋了吗?”
徐禅一脸刚正,道:“我那是对战剑法吗,我分明是想碾压他!”
风袖的剑道天赋极高,才上了几次静渊尊者的剑道课,徐禅就留意到了他剑法的提升,但徐禅坚信,对方提升得再快,也没有两个老师教的他来得迅猛。
第二日午时,徐禅在傅云晔的陪伴下,见到了鸿锐老前辈。
老者样貌清癯,蓄着白须,慈眉善目,看着徐禅的目光很是和蔼,其中对晚辈的喜爱不加掩饰,欢喜溢于言表。
不等老前辈开口,徐禅立刻道:“老师!”
鸿锐笑着点头,说不出的满意,喜欢的学员喊一句老师,可能胜过寻常弟子叫百十声的师尊了,他道:“今后单日,便是老夫教你,一次最多只占用你半个时辰的时间,你看如何?”
徐禅道:“感激不尽,求之不得。”
鸿锐十分欣赏他这份求知若渴的上进心。
教导的过程很顺利,徐禅之前有静渊尊者教导,因此对剑法领悟几乎是一点就透,眨眼就能运用到剑法之中,鸿锐原本知晓他的天资聪颖,可真正接触之后,便发现旁人对他悟性的称赞,还是保守了。
又聪明又上进又有礼貌。
鸿锐教他之前对他满意,教他之后简直有点如获至宝,如果对方在器道上的天赋也是如此,那他能理解胥染和戒一哪怕只是被称作老师也要收他当弟子的那份心了。
其实鸿锐说最多半个时辰,他以为平时教导差不多一两刻钟,但真开始教了,却发现是他停不下来,此刻结束,他看向徐禅,道:“你还能拜师吗,只是叫老师的那种。”
傅云晔道:“不要名分。”
鸿锐看着徐禅,说不出的喜爱,也说不出的惋惜,他看向傅云晔:“真的不能吗?”
傅云晔:“……”
徐禅眼里火焰燃起。
傅云晔皱眉道:“不能。”
如果是以前,徐禅自然没什么意见,师父就是教剑道的,他怎么能再拜剑道老师呢,可师父对他心思不纯,他多点老师,就多了离开静渊尊者身边的底气,连忙道:“别啊,师父,我想要!”
傅云晔瞪了他一眼。
徐禅毫不怯懦地回瞪。
倒让鸿锐有点感动,哪怕这只是做样子,他都觉得被安抚到了。
傅云晔笑看着徐禅,道:“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徐禅深呼吸。
鸿锐打圆场道:“无妨,无妨,以前静渊尊者不教弟子,他门下弟子谁都能领走,现在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他看重你至极,自然不愿意你拜其他人为师,是老夫唐突了。”
“后日见。”
说完,鸿锐离开。
徐禅心脏在流血,他恶狠狠地看着傅云晔:“你满意了?”
傅云晔见他表情,心里就痒痒的,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的腰,笑着道:“宝贝别生气,师父会补偿你的。”
徐禅道:“我不要你的补偿,你断我后路!你让我只能仰仗你!”
傅云晔眸光暗了暗,抓住徐禅推他胸膛的手,道:“师父由你依赖。”
徐禅从旁边挣出他的环抱,猛地抽出自己的手,用了好几个清洁术,想要抹去被傅云晔的手捏过的感觉。
昨日他和傅云晔对练得大汗淋漓,今日被鸿锐老前辈指点,却没有留太多的汗,倒也不是鸿锐老前辈指点得不够好,而是傅云晔比较狠,傅云晔跨的每一步都在徐禅能达到的极限上,因此将他的天赋潜能越抬越高。
他确实离不开傅云晔。
天下没有比他更厉害的剑道老师。
“烦死人。”徐禅瞬移离开。
每日都有剑道巨擘教导他练剑,徐禅知晓自己剑道上的提升空间极大,于是一门心思都在琢磨着怎么在剑道上更进一步,短时间内自然没时间找风袖麻烦。
眨眼,月末放假,徐禅白日去两位炼器老师那儿学炼器,晚上则去费鸣长老那儿炼药。
秦央在。
徐禅看到炼丹房角落靠椅上的一人,表情难以言喻。
察觉到他的视线,傅云晔抬起眼来,和他对视上,面上写着疑惑。
徐禅:……
这防得太死了吧,这叫不妨碍!?
而且他也没有喜欢人家姑娘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33章
徐禅和秦央一同炼药, 听说她也是月末才来学炼药,初次接触的圣品药剂或丹药,却能很快上手, 甚至能炼制出极品丹药或药剂,不由对她刮目相看。
星际炼药师考核的前一日,徐禅不经意地从费鸣长老那儿得知了一个消息。
秦央通过九重天劫, 突破了化神境!
徐禅都有点兴奋了, 十八岁的化神境, 比之奉朝晖来都不遑多让了。
但凡天之骄子, 都在奉朝晖的人脉交往圈中,徐禅特地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一听秦家人, 奉朝晖就不那么惊讶了,道:“正常,秦家是药道世家,族内弟子不缺灵丹妙药,早年修行速度会比寻常世家子弟要快一些。”
“尤其是你说的这位姑娘药道天资极高, 或许是九星炼药师的料子,修为对她们而言是其次,你怎么会认识她的?”
这还是徐禅第一次跟他提起一个姑娘,而且还是顶级天骄,人都是慕强的, 徐禅尤其是。
徐禅直接道:“在同一个炼药老师那儿炼药。”
“这姑娘不错。”奉朝晖道, “而且秦家家业极大,还有静渊尊者庇护, 就算是无情宗宗主,也不敢轻易对付。”
徐禅:“我跟你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奉朝晖又问:“她长得怎么样?”
徐禅:“貌若天仙。”
奉朝晖传音道:“禅啊,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女子, 你师父还会不会继续纠缠你?”他又道:“别跟静渊尊者说是我说的。”
徐禅道:“我现在没这个心思。”
奉朝晖传音:“那你师父就会一直纠缠你。”
徐禅:“……”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徐禅又问:“明日三星炼药师考核,你有把握吗?”
“话题转得太生硬了吧!”奉朝晖道,“三星炼药师,你在开玩笑,我都能炼制圣品药剂了,区区三星炼药师,地品的灵药……”
徐禅道:“话别说得太早。”
徐禅话是这么说,还让奉朝晖稍微紧张了半日,将地品灵药典籍看了整晚。
第二日,三星炼药师考核,两人轻松考完,下午放假。
徐禅找傅云晔对练了一个时辰剑道,累到虚脱,又跟奉朝晖一道吃了晚饭,到了傍晚时分,便出了浮华宫,回月明岛去费鸣长老的洞府修习炼药术。
洞府中那位缥缈如仙的女子也到了,她立在天光下,抬起手来好似接着月光,指间上星辉轻盈,显得手指细长如玉,神情淡淡地看着徐禅,朝他颔首。
徐禅也礼貌地回了一礼,道:“恭喜突破化神境。”
傅云晔不在。
秦央道:“浮华宫宫主邀请我进浮华宫。”
学宫邀请,也就不用参加入宫选拔,奉朝晖的待遇啊,是徐禅没体验过的,他真心实意地道:“恭喜。”
“其实浮华宫、蓬莱境、昆仑殿和星月阁,都递来了邀请。”
徐禅觉得更了不得了。
“我打算选浮华宫。”
“可以。”
秦央道:“我进了浮华宫之后,该称呼你什么?”她弯唇一笑,试着道,“徐禅师兄?”
徐禅道:“你随意。”
对方是师祖的曾孙女,他是师祖的徒孙,其实应该比对方大了一辈,但同是浮华宫学员,那就是师兄妹之称了,徐禅并不太在意。
秦央却笑着道:“可惜到时,你已经是四学年了,只能同学三年。”
同学三年又不同届,基本上也见不到一面,徐禅宽慰道:“但只要认识了,后半生都有相聚的机会。”
秦央宛然一笑,又道:“你说得对,或许我会选其他学宫也不一定,家里还在商量。”
说到这里,原本点到即止。
徐禅却目光一凛:“请务必来浮华宫!”
这可是化神境,来了能增加浮华宫学员整体实力的!
秦央的眸光如春水般化开,眼底波光涟漪,又浅浅地笑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徐禅迅速回头,费鸣走了过来,看了秦央和徐禅一眼,抬步往炼丹房走去。
一同炼药到早上,徐禅回浮华宫上课。
秦央从炼丹房出来,费鸣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道:“从未见你炼药如此刻苦。”
秦央挑了下眉,道:“快,教我下一种丹药,月末徐禅就放假了,我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学成。”
“你确实应该多学点药理,不然总是中奇毒。”
费鸣撇了下嘴角,他当初不教傅云晔炼丹,原因之一是傅云晔炼丹天资不算特别高,其次就是傅云晔不乐意炼,这人宁可把时间耗费在布阵、书画、棋道上,甚至是炼器,也不把时间匀一点给药道,让他气恼之余毫无办法,只能放任置之。
没想到今时今日,对方居然主动要学炼药了。
感情使人面目全非。
费鸣道:“你这么戏弄他,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傅云晔道:“他不爱,便不会知道。”
“反之,他爱上这些女子中的任何一个,都会是我。”
“这些?”
傅云晔没有回话。
费鸣道:“你真是疯了!”
“入学浮华宫怎么回事,学宫每届学员中的化神境都最为显目,各大学宫都有比较,你开了这先河,若是被发现了……”
傅云晔道:“既然他对我无意,那我就不入浮华宫,其他学宫也不去,只是跟着您一道炼药,与他一道炼药。”
“如果他对你有意了呢。”
“我会和浮华宫宫主说好,入浮华宫之后,无论是交流会,还是其他学宫的往来,我都不会参加。”
“而且以我的修为,没什么人能够发现。”
费鸣又动了动唇,这些天他这个冠绝天下的徒弟,到底有多费尽心机地暗示,他都看在眼里,不过徐禅硬是半点都没发现,道:“花里胡哨的整那么多,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傅云晔道:“我若能和徒儿修成正果,必会好好感谢您一番。”
“关我什么事,日后你们说开了,记得说我对你的身份毫不知情。”
费鸣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为了追求徒弟,连最厌恶的药道都愿意修了,还有什么是这人做不出来的。
傅云晔笑了下。
回到浮华宫,学殿上课之前,徐禅忍不住告诉奉朝晖,四大学宫都给秦央递去橄榄枝,她在考虑要不要来浮华宫,他劝了几句,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来。
奉朝晖主要是对徐禅的感情之事感兴趣,道:“她是怎么跟你说的,你原封不动地跟我讲讲。”
徐禅说完,奉朝晖看呆子似的看他,道:“你傻啊,她是在向你示好好吗!”
徐禅:“啊?”
奉朝晖道:“你的桃花运怎么回事!她说她有意来浮华宫,又叫你徐禅师兄,很惋惜地说只能跟你同学三年,你感受一下,还听不出问题来吗?”
徐禅:“什么问题?”
奉朝晖热情地指点道:“你想想你会在什么情境下跟人说这样的话。”
徐禅道:“探听情报?”
奉朝晖气笑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但仔细一想,好像真有这种可能,不过,他道:“但你想想她是什么性格?她需要向你打探情报吗?”
“你想想我每次说谁谁喜欢你,最后是不是都八九不离十?”
徐禅道:“你不用再说了,我认为我们就是很单纯的同修情谊。”
“她喜欢你。”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徐禅的心情一落千丈,他冷笑一声,道:“谁准你听我们说话?”
而且他们用屏音法器了。
风袖道:“不过你不喜欢她,所以宁可当什么都不知道。”
奉朝晖拍掌道:“合欢道道主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徐禅瞪向奉朝晖:“你站哪边的?”
奉朝晖抬起双手,掌心向外,无辜地笑。
徐禅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也不知道他的桃花是怎么回事,之前他郁闷为什么喜欢他的都是男的,现在终于是女子喜欢他了,但他还是一头雾水。
秦央和他相处时间那么短。
“你对你的魅力真是一无所知啊,你从来都不照镜子的吗,也从来不听外界对你的传言?合欢道道主都为你神魂颠倒好吗,还有你师父……你师父的眼光你总该信了吧,感情不是相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的,往往相处时间太久,反而关系越难进一步。”
奉朝晖苦口婆心,继续传音道:“这个姑娘真的很不错,天资卓绝,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资本,她在向你示好之前,肯定已经了解清楚了你的过往和现状,但她依旧大胆地迈出了第一步,你没理由缩在壳子里。”
过往是身世之仇,现状是和风袖的传言。
徐禅服了奉朝晖,其他人听到自己好友说有更天资聪颖的存在,心里总会有一点不服或者在意,而奉朝晖一门心思只知道当红娘,徐禅道:“不是合适就能心动的,你别再说了。”
奉朝晖见他平静的神色,道:“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徐禅:“啊?”
奉朝晖道:“你会不会其实已经爱上你师父了,所以其他的一切你都看不上眼,你之所以不接受你师父,只是因为你想重建家族的目标,和与男子结为道侣相悖。”
徐禅:“……”
“你看你都已经考虑得那么长远了,其实感情不是一开始就定下的,它有漫长的试错,并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就能长久相伴,禅啊,你还是太纯情了。”
徐禅开口道:“奉朝晖,莫灵!”
这一声之下,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莫灵,那不是奉朝晖的未婚妻吗?
奉朝晖错愕了一瞬,又笑了:“恼羞成怒了?”
徐禅道:“我跟你有仇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好吗,你就这么想把我嫁出去!”
奉朝晖愣了片刻,然后哈哈笑出声,传音道:“不是,你都知道如果跟你师父在一起,你是嫁的那一个吗?”
徐禅愣了好几息,然后拿出一个别人送的蒲团,朝着奉朝晖打了下去。
奉朝晖赶紧伸手去挡,但还是被打了好几下,连连认错。
风袖看着奉朝晖,一脸羡慕——
作者有话说:禅:突然成了万人迷,呵,迷他的都是同一个人。
还有一章!
第334章
徐禅感觉自己受到了冲击, 他只是想开个玩笑,什么叫跟师父在一起他是嫁的那个!
他都没想过和师父在一起好吗。
至于牵线,就算退一万步, 人家姑娘真的喜欢他,那姑娘无论家世、实力、个性都很合适,但他不动心, 也会耽误人家姑娘啊。
而且他和秦央一起修炼, 他这边的人编排他和秦央, 这让他如何自处, 再见面真的会很尴尬好吗。
徐禅一个上午没理奉朝晖,中午奉朝晖特地过来, 找他一起去吃饭,徐禅拒绝了。
奉朝晖道:“还生气呢?我不说你和你师父了还不行吗?”
徐禅道:“我要去练剑。”
奉朝晖道:“你不是说你师父两天教你一次吗?”
徐禅道:“另一天是鸿锐老前辈。”
奉朝晖一脸羡慕地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说的其他天之骄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徐禅挑了下眉,道:“你难道不是有感觉才编排我和别人的么。”
奉朝晖道:“我是那么容易嫉妒的人么,我之所以不在意别人,是因为最大的天才在我眼前啊。”
徐禅脸一红, 道:“没事说这个做什么,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奉朝晖道:“不生气了?”
徐禅道:“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
奉朝晖道:“确实,最近提你师父,你也没怎么生气了,我还以为……”
徐禅眯着眼看他, 奉朝晖立刻闭嘴。
中午对练剑道, 徐禅累到脱力,全身灵力耗尽, 魂力几乎清空,眼前一阵黑一阵白,险些单膝跪地, 傅云晔扶住了他。
“你故意的么,我哪里惹你了!”徐禅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道。
傅云晔确实不太高兴,虽说秦央是他的假身份,但听到徐禅邀请对方来浮华宫,他还是有点不快,他掐着徐禅的腰,道:“进步那么大,还不高兴么。”
徐禅痒得颤动了下,按住了他的手,不等他开口,眼前景象变化,空旷的演武场、炽白的日光不见了,呼吸阴凉带着清香,周围是熟悉的厅堂。
傅云晔扶着徐禅往浴房走去。
徐禅心头一紧,道:“你出去。”
傅云晔扶他在一旁坐下,又放好了水,将旁边架子上搁着的药包放入滚烫的热水之中,好闻的药香弥漫开来,他又往水中放了点什么,屋内灵气瞬间就浓郁起来,凝聚成细小的雾珠,徐禅每呼吸一口,身上力竭的感觉就少一些。
浑身的酸痛也在逐渐缓解。
傅云晔出去了。
徐禅艰难地解下腰带,褪去外袍,踏入药池之中,身上还有被剑气划伤后的痕迹,更有一些青紫,他大半个身子沉入水池中,然后缓缓往下沉,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眼睛恹恹地睁着。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
其实进步确实挺大的,就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傅云晔的心情,对方像是绷紧了弦一般,一直不停,徐禅便一直接招,最后力竭,差点栽倒在地,才敢喊出来对方是不是故意。
徐禅只在药池中待了一刻钟,池中的灵药药力几乎就消耗一空,只有空气中的灵雾还算浓郁,他又往水中加了包灵药,又过了一刻钟,总算蓄了些气力。
从池中起身,弄干了自己,穿上干净的淡蓝长袍,走出浴房,路过厅堂时,见傅云晔坐在那里。
徐禅停下脚步,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但他分明觉察到傅云晔心情不好了,总不可能是在迁怒他吧。
他等了一会,傅云晔开了口:“你为什么要请秦央进浮华宫?”
徐禅一顿,深呼吸:“你怎么又知道?”
傅云晔冷静下来也想过其他可能性,徐禅不一定是为了能常见秦央,可能只是想多一个人脉,但也可能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这个。
想到徐禅和一个喜欢他的女子交好,可就算这个女子是他,也让他不太畅快。
徐禅道:“我请她进浮华宫,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傅云晔的脸色有点阴沉。
徐禅继续道:“你又不是浮华宫掌事者,浮华宫多一位化神境,跟你有什么关系?”
傅云晔脸色微微缓和,道:“所以你是为了让浮华宫多一位化神境,才希望她进浮华宫的?”
虽然这时候点头好像有点怂……徐禅克制住想点头的冲动,质问道:“你就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傅云晔缓步走来,来到徐禅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稍稍垂首来,正视着他的眼睛,眸底深不见底,徐禅微窒,就看到面前的人放下手,改成环抱住他,脑袋搁在他肩上,沉沉的。
“别喜欢别人,喜欢我好不好?”
徐禅:“……”
“你说过不会妨碍我的。”
傅云晔道:“你喜欢她吗?”
徐禅没有那方面心思,但他不想回话。
傅云晔稍稍松开了他,徐禅没去看他的脸,瞬移到门口,推门而出。
课上,徐禅课上依旧十分认真,课下顿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奉朝晖见了,难得没有出言打趣。
他几乎猜到了肯定和那位师父有关,而提到师父,就差不多踩到了徐禅的尾巴,徐禅很难不跳脚,这样反复多次,容易影响朋友交情,奉朝晖机智地没有多问。
而剑道课上,徐禅也没有过多地展现近些日来学到的剑道战法,他观察过风袖的剑术,比之之前精湛了许多,但比起连日与巨擘练剑的他来,似乎有了一丝的差距。
这点差距还不算特别明显,徐禅决定先伏蛰。
他隐去了真实实力,傅云晔看在眼里,却也没有拆穿,偶尔也会来到徐禅身边,指导一下他刻意做出来的些许错处。
徐禅一直觉得傅云晔是怕他输给风袖才给他补课的,他藏拙也是为了对付风袖,傅云晔肯定也清楚,于是师徒二人心照不宣。
尽管徐禅隐藏了实力,但他的剑道水平,放眼课上所有学员,也是数一数二,和风袖不相上下。
又是放假,徐禅晚上去费鸣那儿的时候,见到了秦央。
徐禅以为傅云晔那么防着秦央,或许会想办法让秦央不能来这儿修习药道,可眼下看来对方并没有私下使坏。
秦央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嘴角噙着一点笑,很不经意地看徐禅一眼,然后又回到她手中之物上。
那是个缩小的丹炉,小巧玲珑,悬在她掌心,被异火炙烤着,表面更加光滑铮亮,需要用的时候能放大,是件难得的神器。
“我打算去浮华宫了。”秦央开口。
徐禅笑着道:“太好了!”
管他乱七八糟,浮华宫能多一位化神,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秦央道:“我过几天要去浮华宫一趟,宫主请我去参观,你能来随我一起吗?”
徐禅道:“如果没课就可以。”
秦央道:“你哪天没课?”
徐禅:“六月十五只有上午两节。”
秦央道:“知道了,我会跟宫主说一下,就那天去浮华宫。”
徐禅看着她清冷的面上淡淡的笑容,道:“我还有个朋友也没课,他是返虚境,我让他也一起?”
他领秦央逛学宫的事传出去,奉朝晖肯定会大惊小怪,不如叫上对方一起。而且多个奉朝晖,也免得其他好事者见了各种编排。
秦央明显顿了下,道:“不熟的人,我可能……”
徐禅道:“奉朝晖,你可能听过。”
秦央微微沉眸,道:“……好。”
徐禅和秦央一道在费鸣长老的炼药房观摩了炼药之后,便回到自己的炼丹房,便看到房间角落的空位上坐了一人。
徐禅:……
这真是严防死守啊!
秦央见了傅云晔,见礼道:“见过静渊尊者。”
傅云晔微微点头,目光便落在自己手头的典籍上。
秦央不由看了徐禅一眼,传音道:“你师父为什么盯着我们炼药?”
徐禅嘴角抽了下:“可能是怕我不专心吧。”
秦央微微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一晚上的时间不长,时间都用来炼药,都不一定能把圣药炼制成功。
两人忙活了一整晚,旁边的傅云晔便看了一整晚的书,茶壶搁在旁边,天亮的时候才离开。
到了晚上,他又会过来。
徐禅看得出来秦央有疑惑,却没有多问,他自然也不会多说。
回了浮华宫,奉朝晖听说能见到那姑娘,也很期待,毕竟十八岁的化神境,但转念一想徐禅为什么要带上他,莫不是不想被静渊尊者误会?
但一想到提到静渊尊者,徐禅又要炸,于是很理智地没有提及。
到了六月十五的那日,上完上午的两节课,徐禅便拿出传影石来给秦央发消息,秦央回得也很快。
“【秦家秦央:[位置]】”
徐禅对奉朝晖道:“走走走。”
两人一道瞬移到传影石上的位置,只见木槿花树下,一位身着淡蓝色轻纱的少女静静地站在那儿,清风扬起缕带,发带也随风飘起,发丝撩过鼻尖,好似乘风御空的世中仙,那绝美的容颜,衬得花树没了颜色,漫天景致成了虚无的背景。
奉朝晖都愣了片刻。
徐禅上前道:“秦央,这位是奉朝晖。”
奉朝晖笑着道:“你好。”
秦央却只是淡淡地笑着点了下头,道:“久仰大名。”
她看着徐禅,面上漾出浅笑,道:“我说浮华宫有熟人,就让长老先行离开了。”
徐禅和奉朝晖便领着秦央在学宫中闲逛,钟响后,过道上的学员不多,周围还算清净,秦央对浮华宫的各种特色古筑都很好奇,徐禅和奉朝晖接连给她介绍,从渡劫之地、树洞空间、高塔等等,一一介绍用途。
徐禅看着古筑,秦央则看着徐禅,奉朝晖看着他俩。
第四节课未下,三人来到膳堂三楼雅间。
此间雅间是徐禅和奉朝晖前日就订下的。
去的时候,整个膳堂都没什么人,帘帐内清风徐徐,清凉舒爽。
侍者持着膳单过来,徐禅照例点了果汁,奉朝晖将膳单递给秦央,问她要喝点什么,秦央抬手拒绝,道:“灵液即可。”
对修士而言,灵液就好像凡人喝的水。
秦央点了些菜,徐禅看了下,有辣有甜,似乎也没什么忌口,不像师父那么挑。
菜上来,徐禅喝着琉璃杯里的灵果汁,奉朝晖面前也有一杯,是冰蓝色的。
秦央看了他俩好几眼,然后指着徐禅手里那杯,道:“我也想要一杯这个。”
奉朝晖叫来侍者,问:“这个是什么?”
侍者道:“金橙雪梨汁。”
奉朝晖道:“再来两杯。”
徐禅错愕地看着奉朝晖,奉朝晖则勾起唇角,玩味一笑道:“我也想喝你喝过的果汁。”
徐禅:“……”
秦央脸颊微红,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35章
中午徐禅要去练剑, 于是将秦央交给奉朝晖,自己则去了演武场。
傅云晔道:“你想不想练一下午的剑?”
徐禅眼睛一亮,然后眯着眼睛看他, 也没有拆穿。
对方肯定是知道他陪秦央逛学宫了。
无论如何,能提升剑道实力,早日碾压风袖, 徐禅当然同意, 拿出传影石道:“我跟朋友说一声。”
傅云晔道:“哪个朋友?”
徐禅没好气地道:“奉朝晖!”
傅云晔盯着徐禅戳传影石光幕。
另一边, 秦央留意着传影石的动静, 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而面前的奉朝晖拿出传影石来,鼓捣了下, 然后抬起脸来,面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带着歉意对她道:“我陪你逛学宫吧,浮华宫还有一些名胜之地很值得一观。”
“徐禅呢?”
“他来不了了,他师父找他有要事。”
奉朝晖没有错过秦央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又带她去了两处标志古筑,见她兴致缺缺,不由直说道:“禅和合欢道道主的事,你听说了吗?”
秦央微皱了下眉头,嗓音清冽如冰泉:“合欢道道主喜欢他, 跟他没什么关系吧。”
奉朝晖笑着道:“没错,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傅云晔说了教徐禅练一下午的剑,因此没有一开始就让他累到崩溃, 而是刻意放缓了节奏,让他几乎完全领悟之后,再开始下一个教学, 这就省了回头徐禅苦练感悟的时间。
徐禅学得忘乎所以。
傅云晔只是看着他,眸光便越来越深沉。
及至下午的课结束,徐禅近乎脱力,但精神却很高涨。
一个下午而已,有师父的指导,比他仅仅是感悟之后私下再练要迅速许多,他甚至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进步,心情自然是欢愉的。
他看着眼前傅云晔不苟言笑的脸,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见徐禅面上笑容愈盛,傅云晔也笑了:“就这么高兴?”
而这时,徐禅拿出传影石来,眉头皱了一下:“我朋友今日来学宫参观,她要走了,我去送她一下。”
傅云晔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
徐禅也没有多说,直接瞬移到浮华宫大门口。
奉朝晖和秦央站在那儿,旁边还有浮华宫的长老。听到徐禅的声音,一行人回过头来。
秦央露出浅笑,对徐禅道:“到时候见。”她在长老的带领下出了浮华宫,隔着防御光幕,奉朝晖和徐禅目送她离开。
然后两人对视,奉朝晖道:“你真来了?”
徐禅道:“不是你说你们在等我吗。”
奉朝晖道:“你喜欢她吗?”
徐禅道:“感觉还不是很熟。”
毕竟是师祖的曾孙女。
奉朝晖看了他半晌,噗地一声笑了:“人家姑娘听了你这话,怕是心都要碎了。”
膳堂三楼雅间,胥染看傅云晔的表情,前一刻乌云密布,眼下云开雨霁,好似要晴空万里了,又徐徐浮上阴霾。
胥染很不解:“你叫我来看变脸?”
傅云晔捏着茶杯,神色莫辨,徐禅对喜欢他的人,都是这么温和的吗,凡事顺其自然,也不刻意保持距离?
“吃饭吧,我请。”
胥染一脸狐疑地拿过膳单,把所有贵的都点了一遍:“我做了什么好事吗?”
傅云晔道:“少废话。”
胥染这法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他变了各种女子,徐禅都不喜欢,那是否意味着徐禅就是不喜欢他?
可如果徐禅真的爱上了他变成的姑娘……那徐禅是喜欢姑娘还是喜欢他?
他真的愿意徐禅在看他的时候,眼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吗,虽然那个人也是他。
真是有点想,又有点不想。
可除了这个办法,也找不到其他好办法了。
回到住处的时候,徐禅发现傅云晔不在,他便修炼去了。
恰巧《魂牵梦萦》有动静。
徐禅轻车熟路地来到风袖梦中,第一时间掌控了梦境的主导权,对方在剑道上几乎和他并驾齐驱,但入梦道,徐禅一枝独秀。
这一次徐禅没有具象出火海中的徐家,而是无家可归后,流落街头的徐禅,冰天雪地之中,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体质羸弱的徐禅缩在墙角,身上是冻裂的伤口,还有被人打伤的淤青,更有野狗咬伤的痕迹,他抱着膝盖,目光空洞,瑟瑟发抖。
风袖蹲在徐禅面前,眼里满是痛苦和不忍。
徐禅隐于虚空中,看到他的模样,心冷如铁。
风袖上前,想要拥抱角落里的身影,但对方如同虚无,和他处在两个不同的时空,他触碰不到对方的身体分毫,只能看到一条野狗冲上来,将那人的手臂咬得血肉模糊。
鲜血染红了雪地。
风袖一时不知道徐禅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
徐禅看着自己,心情却很平静,他当初想死又想报仇,便离开了徐家所在的小镇,去了景阳县其他地方,那里没有认识他的人。
那年冬天极冷,大雪封山,如果不是之前景阳县的旬夫子正巧经过,认出了他,将他带回了书院,他可能活不到现在。
徐禅每年过年的时候,都会悄无声息地回景阳书院一趟,但没有正式登门拜访,而是封了礼物,放在了三位老夫子的案前,没有署名,没有信笺,他想那些夫子们应该能猜到是他。
徐禅刻意编织的梦境里是没有那些温暖的。
他只是让时间变得漫长。
让痛苦变得好像没有尽头。
他看到风袖在他面前弯下腰,蹲了下来,伸出手,好像要为他挡起风雪。
徐禅一脚踹在了他背上。
风袖穿过面前少年的身体,撞到了墙上,额上钝痛,他转过身来,看向徐禅,眼里的歉疚悔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怎么不去死呢。”
“你去死吧。”
“我只要你死。”
徐禅觉得如果他能具象出绝对真实的梦境,他会让陷入梦境中的敌人分不出真实和梦境,让人在真实中自爆,死无全尸。
风袖看着他,身体上出现裂纹,暗红光芒自裂缝中迸出。
接着可怖的波动席卷而出。
徐禅站在另一重时间流速不同的时空之中,那可怖的余波并穿过他的身体,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风袖离开了梦境,徐禅也在住处睁开了眼睛。
他正盘腿坐在蒲团上,屋内灵灯长明,气温凉爽,徐禅却好似还能感受到梦境中的风雪,他不由拢了下衣襟。
他陷入梦境不过半刻钟,傅云晔还没有回来。
徐禅不由看了眼门的方向。
可就这一个动作,他猛然想到自己方才的想法,顿时脸色一沉,摇了摇头清空了思绪。
徐禅沉心静气开始修炼。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徐禅倏然睁开了眼睛。
他陡然想到,在房间里,外面开门关门,里面的人其实是能听见的,所以他明明在房间里,而住处外的大门开了,他的房间门又开了,奉朝晖难道不知晓吗?
所以奉朝晖其实知道师父住在他这里?
傅云晔见惊醒了徐禅,他又将门带上。
徐禅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傅云晔道:“你如果不想听到开门声,我也可以让你听不见。”
徐禅一顿,道:“你开门关门的时候,另一个房间的人听不听得见?”
傅云晔一笑:“你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让他听见?”
徐禅道:“当然不想!”
和自己师父一间房,住这么久,传出去未免惊世骇俗,他还要不要脸了!
傅云晔来到他身后,弯腰将他抱住,轻叹一声:“他听不见的,你放心。”
总归他都是见不得光的。
傅云晔又不由自主地将徐禅抱紧了。
徐禅背靠着宽阔的胸膛,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表达了自己不快的态度。
只听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那饱含蛊惑的声音继续道:“你的骨鞭戒已经炼制好了,只是器魂还要蕴养一段时间,等放假的时候给你。”
“哦。”徐禅之前就把骨鞭戒和意识神体都交给了傅云晔。
这段时间都没动静,他也不好催,还以为炼制出了问题,眼下总算听到好消息,他放心了。
翌日上课,徐禅瞥了眼风袖,却见他神色如常,梦境意识自爆,好似对他没什么影响。
徐禅心情一下子就不那么好了,迅速分出心神来感悟剑道。
中午,鸿锐教课。
徐禅进步显著,鸿锐每一次见他,都能感觉到他剑道的精进,想来是昨日静渊尊者的教导,他当然不甘落后,势必也要让徐禅在他的教导下,也进步一些。
徐禅学得极尽认真,他想到风袖好似无事人的样子,就没法不竭力。
鸿锐手持神枝与徐禅对战,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划破虚空,朝着鸿锐袭来,这一招远不同于之前的剑术,却又有一丝熟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鸿锐以神枝抵挡,那剑光中段被神枝切断,但上下两段依旧朝着鸿锐斩去,鸿锐心头一惊,融入虚空,避开了杀伐。
而剑光落地,地面出现了一道长约百丈的沟壑,徐禅站在沟壑的一端,好似陷入玄奥之境,整个人气质空灵出尘,他再次挥出一剑。
这一剑不是对着鸿锐,落地则是一道长约五百丈的沟壑,剑光末端击碎了几节台阶,让台阶之上的学员都惊得后退数步,惊愕地看着场中白光笼罩的地方。
徐禅从悟道中回神,瞬间喜不自胜,鸿锐难以置信地上前来,道:“这是……”
徐禅眸光晶亮,道:“创出了一式剑招。”
执教殿内,傅云晔魂识看到被破坏的地砖,拿出传影石来,给学宫宫主安凌尚转了一笔灵石。
鸿锐上下打量着他,暗叹天之骄子,小小年纪,修习剑道不过三载,居然就悟出剑招了,他温声问道:“这招叫什么?”
徐禅一笑:“二斩。”
鸿锐一顿,他是说为什么觉得这招眼熟,道:“是源自《一斩》吗?”
《一斩》是之前静渊尊者在剑道课上演示的剑招,虽不算顶尖绝妙,但也有无限可能,徐禅能在此基础上悟道,可见悟性卓然。
徐禅道:“是啊,《一斩》就是我创的。”
鸿锐:“…………”
见老师突然炽热的目光落在他面上,徐禅莫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鸿锐道:“你真的不能拜我为师吗,叫老师的那种?”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禅每日练剑,进步极为可观,但在剑道课上的表现很保守,知晓他每日都有老师补课,老师一个是静渊尊者,一个是鸿锐老前辈的奉朝晖,大概能猜到他的用意,平日里也丝毫没提。
学员们对比他们二人的剑术,只觉不分伯仲。
终于,到了学年末,有人欢喜有人忧。
至少风袖是不舍的。
下午上课,风袖的传影石有了响动。
他随手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是徐禅。
顿时眼睛一亮,呼吸都有些急促。
“【浮华宫徐禅:下课后留一下。】”
“【风袖:有什么事吗?】”
“【浮华宫徐禅:剑道对战,敢吗?】”
风袖眼里浮现笑意。他一直期待和徐禅对战,上次对战之后,两人进步都很显著,他以为徐禅很快会找他第二次,结果便是几个月后的现在。
“【风袖:当然。】”
下课后,等学殿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风袖坐在那儿,能听到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面背对着他的青年身上。
终于,徐禅转过身,来到他面前。
风袖看着近在眼前的青年,清冷的面上多了一丝温度,期待地道:“去哪儿?”
“演武场。”
“好。”
徐禅说完身形消失。
风袖瞬移到演武场上,魂识覆盖全场,瞬间锁定了最显目的那个青年。
风袖来到他面前,眼前的徐禅持着无影神剑,整个人犹如入鞘的刀剑,锋芒收敛,却让人无法呼吸——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36章
演武场上, 听到消息聚集来的学员越来越多。
眼前是一道方圆百米的光罩,光罩内没有一丝灵气,也就是对战中, 不会有灵气补充,只能消耗自身的灵力。
两人手持神剑,几乎是对杀的一瞬间, 徐禅身体转过刁钻的轨迹, 一剑划破了风袖的肩头, 吸收了那么多光明之泉进化后无限接近极品神器的无影神剑, 轻而易举破了神衣的防御,鲜血瞬间顺着手臂滑下, 指尖鲜血滴落。
风袖愣了片刻,迅速动用剑招,徐禅欺身而上,又是快到极致的一剑,风袖胸口刺痛。
一道细长的伤口斜过肩胛, 划过胸膛。
鲜血染红了衣衫。
来看战斗的学员都愣住了。
这是徐禅?
不是说徐禅和风袖道主的剑道水平差不多么。
几招就让人见血了?
徐禅几乎凌迟似的,在风袖身上留下一道道豁口,每一招几乎都在风袖之上。
风袖艰难应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徐禅,眼里却绽放虹光:“你为了对付我, 一直在藏拙?”
徐禅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抱歉。”风袖眼底光芒散去, 他消耗灵力修复伤势,然后提剑, 直接爆发全部力量,剑法被催动到了极致,徐禅瞳孔微缩, 他以为他在藏拙,没想到之前风袖也没有动用全力。
徐禅目光晦暗,幸好他保险起见,练剑几个月,他敢保证现在风袖的剑术,不会比他高。
果不其然,风袖施展的每一招剑术,徐禅都被指点过知晓如何能破。
每一招,他都力压风袖,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血痕。
鲜血染红了风袖的衣袍,风袖灵力耗损严重,脸色逐渐苍白,他抬起剑来,灵力催动,一道雪白的剑光破空而至。
徐禅侧身避开的瞬间,一剑朝着风袖头颅而去。
风袖瞬移到三丈开外,后心一凉,尖锐的剧痛袭遍全身,他微微低下头,一柄长剑贯穿了他的胸口,鲜血洇出,风袖猛地吐出一口血,鲜血在他唇上涂了层朱色。
惊心动魄。
徐禅一把按住风袖的肩膀,又一剑刺入他的后心,风袖脸色苍白地仰头,看着徐禅的下颚。
徐禅动用从孔枝那儿习得的封禁术,封住了风袖的逃逸类术法,将他困在方寸之间,来到他面前,拔剑又刺入他胸膛。
风袖重重地砸落在地。
徐禅站在他面前,抽剑,洞穿。
鲜血在地上开出一朵朵花。
风袖疼得近乎窒息,他微睁着眼睛,看着身上满目狰狞的徐禅。
周围几乎噤声。
“你知道什么叫血海深仇吗。”
“就是你的情啊,爱啊,在它面前,什么也不是。”
“你哭啊。”
“你继续哭啊。”
“你怎么不哭了呢,是还不够疼吗?”
徐禅疯了似的再次拔剑,猛地一剑洞穿了风袖的腹部,风袖浑身是伤,仅有的灵力已经不足以修复全部伤势,只能浅浅地护住心脉,他张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汩汩流出。
徐禅双目猩红地看着他,恨不得就这样,一刀一刀,将他杀死。
风袖眼里终于流出一滴眼泪。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沾满鲜血的头发之中。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他满眼都是情意,满眼都是痛苦,看着徐禅的目光,却十足温情。
徐禅在他面上,看不到丝毫的愤怒、不甘、屈辱,或者羞辱,有的只是心疼。
这个血肉模糊的人,看着执掌杀伐的他,竟然是心疼。
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我!
徐禅再次捅了他一剑,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捅了风袖多少剑,不知道够不够他全家一百一十三条人命数。
“别杀他。”
奉朝晖的声音惊恐地道。
浮华宫禁止杀戮。
一旦斩杀会被浮华宫驱逐,而且子孙三代都无法进任何修真学宫修行。
“徐禅,住手!”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如洪钟般震入徐禅脑海。
接着徐禅就发现他无法动弹,他的手举着长剑,却无法再刺下去。
周围的防御光罩出现裂纹,接着轰然爆裂成星星点点的光点。
浓郁的灵气汹涌而来。
风袖已然半昏过去。
一位身着广袖白袍的男子出现在道场之上,朝着徐禅这儿走来,他动用术法,将地上满是鲜血的风袖包裹,稳住了他的心脉。
那些狰狞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周围弟子纷纷行礼:“宫主。”
徐禅脖子僵硬,无法抬头,只能转动眼珠,打量来人。
但他难受的状态直持续了不到十息,身上的禁锢就被解除了,他动的刹那,安凌尚板着脸,不留情地道:“宫规第十三条,不得重创浮华宫学员至死,你随我去执政殿领罚。”
徐禅揉了揉僵硬的肩膀,刚才无法动弹的感觉,就好像身上压了十座大山的感觉,现在脖子都要僵直了。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身边多了个人。
徐禅抬眼看到傅云晔。
傅云晔淡笑着着看向安凌尚,道:“他这不是没死吗。”
安凌尚险些盛怒,他压住怒火,留意到周围的人似乎没有看见静渊尊者,便皱起眉头,面上透着威严。
致命的伤势稍稍愈合了些,地上的人虽然气息微弱,但性命好歹是保住了。
周围噤若寒蝉,只觉徐禅这回怕是要倒大霉了。
安凌尚面目森然,直接带着徐禅和近乎死去的风袖,来到执教殿。
浓郁的血腥气引起了尚在执教殿的执教们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胥染还没走,戒一道人见到徐禅,也站了起来。
傅云晔跟在徐禅身后,大步跨入殿内。
徐禅神情肃穆,毫无悔意。
安凌尚顺着执教殿,来到内殿,宫主执政殿,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晔,严肃地道:“这是浮华宫的内务,静渊尊者有何指教?”
浮华宫的惩罚可也不简单。
傅云晔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敢当,我徒儿确实罪大恶极,不如逐他出浮华宫,我辞职来教。”
风袖几乎被头发遮住的眼睛,看了静渊尊者一眼。
安凌尚目光冷厉,道:“他视宫规如无物,在学宫内试图杀人,你还要纵着?你忘了以前你徒弟都是被你惯出事的吗!”
傅云晔道:“我看着呢,真出事了我会出手,我都还没出手,你就来罚人了,怎么,是觉得我哪只眼睛看错了吗?如果他真想杀,一击碎魂最简单直接。”
安凌尚更怒了:“虐杀,罪加一等。”
傅云晔道:“所以辞退吧。”
徐禅低头看着自己靴尖,心跳暂缓,如果离开浮华宫,他就全部仰仗师父来教了,他立刻抬头,道:“我不想离开浮华宫,宫主,我做错事,甘当受罚。”
而这时,风袖蓄了点力气,道:“宫主,是我欠他的,这不怪他。”
安凌尚怒气未消,道:“你们的恩怨在学宫之外,学宫之内禁止厮杀,但凡违了宫规,都得受罚。”
风袖道:“我想替他受罚。”
徐禅:“……用不着你假好心。“
风袖低声:“我不是……”
安凌尚扶额,他见过打架斗殴恨不得对方罪上加罪的,没见过快把人打死了,差点死的那个人说愿意代为受罚的,这叫个什么事。
安凌尚问风袖:“他逼迫你了吗?”
“不曾。”
“他给你下咒了?”
“没有。”
“你为何愿意代他受罚?”
“我喜欢他。”
“…………”
合欢道的人会给自己洗脑吗?
其实学宫管处分的是一位副宫主,但那位副宫主今日早退,所以只能他来处理,现在的问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而且这都学期末了,下学年这两人还不一定会来浮华宫。
安凌尚道:“你们下半年还来浮华宫上课么?”
徐禅点头:“自然要来的。”
风袖看了下徐禅,低声道:“会。”
安凌尚严厉地道:“你们两个无视宫规,罚修葺浮华宫建筑一年,开学后开始。”
傅云晔皱起眉头,徐禅压下嘴角,道:“是,宫主!”
哈,罚的不是他一个就好。
出了执政殿,胥染和戒一道人都迎了上来,上下打量着徐禅,道:“你没事吧?”
“宫主有没有为难你?”
方才的事,他们已经在传影石浮华宫信道上了解到了。
徐禅道:“我没事。”
胥染看了傅云晔一眼,见他神色不快,看起来不像完全没事的样子。
而这时,执教殿外风风火火地进来一列人,为首的人赫然便是合道境,他们径直来到风袖面前,冲着风袖道:“道主。”
他们冷厉的眸子扫过徐禅,看到傅云晔的时候眸光一顿,怨愤压回喉间,问道:“您可有事?”
风袖脚步虚浮,道:“无碍。”
风袖看了下徐禅,徐禅则站在两位炼器老师之间,正说着什么,他心底叹了一声,带着合欢道的人离去。
徐禅跟着傅云晔一道出了浮华宫,回到月明岛湖心居。
刚走两步就发现身后跟了个人。
徐禅转过身来,看向傅云晔:“干甚!”
傅云晔上前,双手将他从上到下拍了拍,道:“没受伤吧?”
徐禅龇牙咧嘴,和风袖交战后,是有点青紫的痕迹,不过用了风过了无痕之后,淤青都消得差不多了,眼下的酸疼是被宫主禁锢身体后留下的。
傅云晔抬起手来,按在徐禅胸口,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徐禅身上的酸疼一扫而空,身上的疲乏也没了,甚至魂力都补充了大半,他不由瞥着傅云晔,这愈伤术法毫不逊色于《风过了无痕》,之前风过了无痕都能愈合的伤,对方硬是撑着没愈合,在他面前各种装重伤不治……
留意到徐禅的视线,傅云晔笑道:“当时是没法用灵力……”
“我信你才有鬼。”
徐禅想到他方才帮了自己,便没有发作,只是越想越气,狠狠剜了他一眼,推门而入,重重关门,把人挡在了外面——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37章
徐禅回屋修炼到入夜, 便去费鸣长老那儿修习炼药。
炼药房里,徐禅和秦央各自守着一尊丹炉,房间角落灵灯下, 傅云晔持着一本古籍看得十分认真。
徐禅和秦央传音交流,偶尔实在需要看对方炼制的东西,便会凑到一起讨论一下, 徐禅便会觉察到一缕视线, 回头的时候, 尊者还在认真看典籍。
徐禅:……
相安无事到天明, 秦央道:“接下来一个月,曾祖每日都会教炼药, 我打算在这边一直待到浮华宫开学,就是不知道月明岛有没有多余的住处。”
秦央问的是徐禅。如果对方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徐禅是很乐意让她住在自己那儿的,但现在自然是不太方便。陆湛走后,月明岛的一应事宜其实都该徐禅负责, 他也很清楚目前岛上空余的住处有哪些。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道:“可以,我会给你安排一间住处。”
岛主亲自,徐禅自然没什么意见。
果然,傅云晔给秦央安排了一间小筑, 小筑坐落在竹林之中, 景色宜人,距离徐禅的湖心居最远。
徐禅无言。
两人送秦央到了住处, 此地虽然一直空闲,却不由清洁阵之类的阵法,屋子整洁如新。
出来的时候, 傅云晔递给徐禅一块玉简,道:“这是尚未解决的灵岛任务,你若有兴趣可以接,到时候和我同去。”
徐禅表情古怪。
“我能去吗?”
徐禅回过头,就看到秦央站在那里,仙姿绰约,疏影横斜,不及她身后扬起的青丝。
徐禅表情更古怪了,傅云晔道:“你并非沧海宗之人,就算接了任务,也不会有奖励。”
秦央道:“无妨。”
徐禅道:“你要选任务,还是我选好了,你一起?”
秦央言简意赅:“选。”
于是,在傅云晔不大愉快但不动声色的目光中,徐禅带着秦央回到了湖心居。
因为有“外人”在,傅云晔不好跟去,于是十分难得的,住处只剩下徐禅和秦央二人。
玉简上有十多个任务,徐禅草草看了一遍,觉得一时半会可能选不出,便对秦央道:“灵岛集会,我得过去一趟,你看完玉简,放桌上就行。”
这东西不是独一份,不是沧海宗弟子也没法接,就算遗失了,他还可以找师父再要一份。
秦央却站了起来:“不用了,你选好了告诉我吧。”
徐禅愣了下。
秦央却冷艳地道:“我和你修为差不多,你选的,我应该也能去。”
秦央说完,直接起身离开。
徐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抬手按住额头。
一个任务,集齐了傅云晔和秦央,他都不敢想会有多热闹。
集会依旧是教弟子们练剑,月明剑法之后,便是其他剑法。想到徐禅放假,之后每天都会有集会,以及这是浮华宫三学年剑道第一教的剑法,会场上众弟子热情高涨,
徐禅受罚的消息在浮华宫信道上公示了。
虽说受了罚,但他碾压风袖的画面还是传了出去。
惩治的结果让不少人摸不着头脑,毕竟风袖受了重伤还受了罚,怎么看都有失公允,但听说是合欢道道主想代徐禅受过,简直……
众人不由感叹,不愧是修合欢道的,追求别人的时候是真用心,但最后达成目的后的舍弃也是真的毫不留情。
过往皆如此。
还有不少人打赌徐禅能不能扛住。
更有人说合欢道道主这回是撞上铁板了,静渊尊者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给别人做嫁衣。
结束集会回来,徐禅泡了个澡,坐在庭院之中,持着玉简细看。
耗费了一个时辰,他选好了任务,告诉了秦央,秦央只回了个字:“好。”
徐禅又给奉朝晖发去消息。
“【沧海宗徐禅:江湖救急,[任务],你要去吗?】”
“【奉家奉朝晖:这个任务是有点紧急,但看不出来能得到什么宝物,还有其他任务吗?】”
徐禅将所有任务都发了过去。
“【奉家奉朝晖:还是你选的那个吧。不过我家也有任务安排,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时间去做你这个。】”
“【奉家奉朝晖:为什么这么想我去,你一个人怕?】”
“【沧海宗徐禅:因为我师父和秦央都要去。】”
“【奉家奉朝晖:什么时候出发?】”
徐禅:……
看好戏的机会他是一点都不放过啊。
因为情况确实比较紧急,徐禅打算立刻出发,出发前才告知傅云晔,他想着傅云晔可能有事来不了,结果他和秦央刚到沧海宗门口。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便飘然出现在大门正前方。
虽然静渊尊者改变了容貌,徐禅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秦央看着来人,脸上有些困惑,徐禅开口:“师父。”
秦央了然,道:“静渊尊者。”
傅云晔道:“叫我燕梧,就当是月明岛普通弟子。”
他的修为维持在元婴境。
徐禅无语了,相比于那个任务,他们两个化神境,修为已经算低的,这来个元婴境,师父真怕他们不够显眼吗。
接着一道嗡鸣声传来,晶莹的蓝鲸在云层中显露小半身形,引起了地面上不少人的注意。
“静渊尊者的坐骑……”
傅云晔道:“上去吧。”
三人坐上暴怒,蓝鲸甩尾,瞬息掠出数千里,周围风平浪静,更远处则是线条凌乱的空间风暴,飞鸟隔着数远调转方向仓皇远离。
徐禅的三道分神虚影,还在暴怒背上,只是动用了《奇点》,在场大概只有他和静渊尊者能看见。
空间丝线在空间风暴中穿梭,不死秘典自行运转,空间灵力在丹田气海中缓慢累积,几乎趋近饱和。
徐禅心血来潮,对暴怒施展了个《复制》。
复制成功。
徐禅一顿,那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是像之前那样又能再使用一次空间风暴,结果这次是无数古文字出现在脑海之中,接着他感觉自己多了一样能力。
徐禅抬起手来,指间之上出现了一个杂乱无章的线团,线团切割空间,光影交错,和蓝鲸外围的空间风暴如出一辙,他心念一动就能让线团变大,同样也能让线团缩小,最后只剩几根交织。
他只是尝试施展了一下,体内灵力就消耗了一些,但如果是施展之前复制成功的一次性空间风暴使用权,那便不需要消耗灵力。
而目前他能够无需灵力施展的空间风暴,还有三十一次。
现在不需要省着用了。
徐禅收起掌心上的空间风暴线团,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掌心有异动的瞬间,傅云晔就感知到了,此可见他握拳于胸前,面上盈着笑意,同样也弯起了唇角,看来带暴怒来是好事。
徐禅拥有了天赋神通空间风暴,脑中对空间的领悟多了许多,他安静地参悟着,耳边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高兴了?”
徐禅实在愉快,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傅云晔心下又有点蠢动,但当着“秦央”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任务地点是在乾国的一处矿山。
矿是幽冥石矿,幽冥石是冥石的一种,极佳的炼器材料,能阻挡魂识窥探,阻碍灵力运转,旷工几乎只能靠蛮力来挖掘。而这座矿山在开采的过程中突然坍塌,将在里头采矿的修士尽数活埋。
目前为止救出来的修士只有两百多人,矿石碎片扎入体内,幽冥阴气入体,修为十不存一,进入矿地中被矿石划破身体,后果同样也会如此,而且鲜血会让幽冥石矿内的阴气外泄,导致品级降低。
因此愿意进坍塌的矿地中救人的修士并不多,乾国派官员前来,也束手束脚。
这个任务分发给了好几个宗门,目前来的人不多,众人正有点不知如何着手的时候。
一声悠扬的鲸鸣传入在场众人的耳中,风尘仆仆的众人抬眼望去,顿时眸光一亮。
“蓝鲸,静渊尊者!”
地上身着官袍的老者看到上首的空间蓝鲸,顿时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
然后看到蓝鲸变小,落地的三人,其中两人是化神境,另一位才元婴,面上的笑容僵住,而后露出几分尴尬。
他旁边的一位年轻官员则眼睛一亮,上前道:“乾国太平县县丞章晚成,敢问三位道友是……”他的目光落在徐禅面上,对方这绝美的容貌,和眉心的一点朱砂,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果不其然——
“在下徐禅,沧海宗月明岛弟子,这位是秦央,月明岛门客,燕梧,月明岛弟子。”
“原来是静渊尊者的爱徒!”先前那个惊喜后失望的老者迎上前来,自称太平县县令尤晁,老者朝着徐禅伸出双手,握住徐禅的手后,道:“这地方凶险,魂识无法探入,进入其中灵力很难正常运转,而且陛下说最好不能粉碎幽冥石矿,最好也不能让鲜血溅染幽冥石矿,所以……”
徐禅道:“人命重要还是灵矿重要?”
一人道:“灵矿……”
徐禅:“嗯?”
“都重要!灵矿和人命都重要!”尤晁连忙道。
“所以你们之所以着急救人,是不希望那些人的血流到矿石上,影响矿石的品质?”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禅转过身去,顿时表情十分精彩,要不是他们前后脚到,他都怀疑这人是冲着他来的了。
徐知说完,尤晁和章晚成相视一眼,尤晁有点羞愧,但又不得不说,道:“这些矿石尤其重要,其中缘由不便多说,还请诸位道友救人的同时,尽量不要让伤者的血流到矿石上,下官在此拜谢了!”——
作者有话说:第三百三十五章 中间傅云晔的心里描写修了下,可以重看-3-
还有一章!
第338章
徐禅来之前, 设想过,矿藏坍塌,要救下面的人, 其实只需要将坍塌的矿石全部收进小世界或者纳戒之中,被困其中的人就能出来。
可矿地,为了避免挖矿的工人私吞矿石, 会在开凿之前布下封禁空间法器和小世界的阵法, 此地明显就有, 品级还是能封住大乘境的极品神阵, 徐禅落地之后就发现自己的空间都被封了,包括心脏空间。
徐禅道:“你的意思是, 要我们帮忙挖矿吗?”
尤晁一边擦汗一边道:“主要还是救人。”
徐禅居然一时分不清救人和挖矿的区别。
“以及这幽冥石矿不能绞碎,不能私自收取。”
徐禅又问:“被困的修士总共多少人?”
章晚成道:“一千一百八十四名。”
尤晁又拿出帕子来揩拭冒出脑门的汗,他说得很委婉,但他觉得在场的人都听明白了。
不能让鲜血流到矿石上,换言之这些人, 无论生死都得弄出来,要弄出这么多人,任务奖励的灵石也就一万,所以不到十块灵石一个人。
乾国陛下就给了这么多,国内修士都不来, 他也没想到沧海宗和无情宗两大古教会派人过来。
其中一位是静渊尊者弟子, 还有一位是无情宗宗主弟子。
徐禅拿出无影神剑,来到坍塌的矿山之上, 劈了两下,巨石被一分为二,断口平整, 能看到小块的幽冥石被切成了两半,尤晁看得心疼肉疼,连忙让人递上长镐:“用这个凿,用这个凿。”
这把大概是地品的长镐,能凿碎晶石周围的石头,却不能敲碎晶石。
专门用来挖矿的。
徐禅平静的目光看向那个身着官服的老头,见对方弓腰驼背,胆战心惊的模样,心里的气更是发不出来,道:“还有长镐吗?”
“有的。”尤晁让人搬来一堆的长镐,都是崭新铮亮的。
徐禅跳下石堆,同时他身前多了三道人形黑影,来到木车边,各自拿了一把,然后开始自上而下挖矿。
“这是……”
“分神虚影。”徐知开口。
五百万极品灵石一道的分神虚影,尤晁闭嘴了。
傅云晔提着长镐来到徐禅旁边,道:“要我帮你吗?”
徐禅见他凿矿,眼皮跳了下,直接从他手上把长镐夺了过来,然后示意不远处地面上的那把躺椅,他对傅云晔道:“你去坐。”
傅云晔脉脉地看着他,道:“我的意思是,救人。”
徐禅蹲了下来,幽冥石是圣品灵料,极品幽冥石甚至是神品,化神境以下的修士被困幽冥石矿中,没有灵气补充,一旦受了伤,还需要灵力来疗伤,不吃不喝,顶多能支撑一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坍塌的矿洞中空气稀薄,那能支撑的时间更少。
现在都已经过去二十八日了。
徐禅心中有了想法,问:“怎么救?”
傅云晔道:“毁矿,救人。”
徐禅看了眼躺椅的位置:“您还是去坐吧。”
他对不远处持着长镐的秦央道:“你也去坐。”那边有一排躺椅,还有长桌,桌上瓜果茶点一应俱全,都是给来帮忙的修士准备的。
傅云晔眉梢挑了挑,不快地传音道:“你心疼她?”
徐禅不回话,对一脸困惑的秦央道:“你是药师,等我把人救上来,你给他们疗伤。”
“你准备怎么救?”
这时,徐知的声音传来。
徐禅道:“需要我教你吗?”
几乎话音刚落,杀气凝成实质,徐禅呼吸都有些不畅,他没有和小肚鸡肠的徐知计较,把长镐一扔,伸手,一个空间风暴凝成的小球落地,地面立刻出现了一个小洞,小洞向下延伸。
徐禅动用以前在貔貅秘境复制龙休的天赋神通《幻化》,变成蚂蚁大小,顺着空间风暴一路往下。
看到幽冥石就绕路,不过那天品的幽冥石触及空间风暴的瞬间就成了粉末,他有时候来不及,就直接粉碎了一大块的幽冥石。
但徐禅不在乎,那位乾国国君不在乎那些修士的性命,他为何要在乎乾国国君的财富,反正他的任务是救人。
一路下潜十里,徐禅终于来到一个空洞处,也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
里头蜷缩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胸口有起伏,另一个人身体已经腐化,空气中气味十分难闻。
徐禅拿出一件神器,那神器名叫“物奁”,能让生灵缩小体型,被收纳进奁中,而这件神器由徐禅认主,他收起神器,也能动用《幻化》,那神器能成为他身上的一部分。
空洞中的两人只听到石体被切割的声音,接着细细的石屑掉落下来,空中突然多了一件东西,那东西像是四四方方的匣子,仅有一个大抽屉,镶金雕凤,精美绝伦。
接着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在下沧海宗月明岛弟子徐禅,来带你们出去,莫要反抗。”
那两人动弹不得,只觉得身上突然间多了束缚,接着眼前的东西变得极其庞大,眨眼间,他便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平躺着骨头都舒展了。
旁边不远处躺着另一位矿友,两人都是满脸黢黑的模样,这里也没有灵气,但十分宽敞,他们站起身来走了走。
过了一会,头顶“天窗”被打开,又有四个人出现在了他们身边,众人相互看了看,有人问:“这是哪儿?”
“不知道。”
“好像是一件法器。”
“是沧海宗的人来救我们了。”
“他说他叫徐禅,是月明岛的?”
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从中找到自己熟悉的工友,一个个恨不得热泪盈眶,他们顿时谈论起救他们的人来。
“月明岛,是静渊尊者的月明岛吗?”
“徐禅……不会是那个徐禅吧!”
“哪个?”
到底是埋头挖矿的人,手中的传影石也高级不到哪里去,消息都很闭塞,知晓大陆新鲜事的人不多。
“我好像在信道上见到过,说他对无情宗合欢道道主有意。”
徐禅救人救着救着,不经意地听了下神器物奁里的人声。
里头声音嘈杂,似乎有两方人吵了起来,一方说肯救人的是好人,另一方说叛出师门的人能好到哪里去,还有人在说别吵了。
徐禅听了一会都没听出说的是谁,谁喜欢合欢道道主?
他可不关心谁喜欢风袖。
徐禅一路下行,将物奁装满,足足装了两百人,便原路返回,动用蓝鲸天赋神通《遨游》,顺着弯弯曲曲的通道来到地面之上,出现在了阳光下。
徐禅撤了幻化,变回原样,遨游至矿地之外,拿出物奁,打开来。
两百人重见天日。
他们舒服地长呼一口气,开始放肆地吸收天地间稀薄的天地灵气,更有人拿出灵气丹来补充体内灵力,彼此都没有说话,他们舒展了下身体,回过身,想看看救自己的人是谁,左右却只看到熟悉的县令和县丞,以及躺椅上的一人,朝这儿走来的女子。
那女子容颜清绝,姿容绰约,犹如仙人一般,他们顿时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
秦央祭出“神视”,魂力分为数十缕,没入在场矿工体内,查探了下他们的身体状况,他们中绝大多数都被幽冥石所伤,体内灵力或多或少有些郁结,剩下运气好的全须全尾。
秦央将那些人彼此分开,然后给幽冥阴气侵蚀最严重的人诊脉:“被矿石刺伤的人在后面排队,剩下无恙的人站远些。”
很快,面前排成长龙。
县令立刻命人搬来板凳桌椅,更拿出大伞来,撑在秦央头顶。
徐禅进入地下,继续救人。
他在地下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及至半夜,才将地下还活着的人尽数转移了出来。
秦央看诊后便是炼药,也忙到了晚上。
傅云晔躺在躺椅上,等徐禅最后出来,才起身来到他面前,给他用了几个疗愈术,徐禅耗尽的灵力和魂力逐渐恢复,催动那神器很耗神耗灵力,他每次出来都会悄悄吃几颗补灵力和魂力的丹药。
此刻依旧有些吃不消。
傅云晔一把拉过徐禅的手腕,领着他到躺椅上坐下。
自他出来,秦央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此刻也不由询问:“你没事吧?”
徐禅摇了摇头,魂识之下,却见徐知和无情宗的人站在不远处,旁边是一堆挖出来的矿,还有一些倒地不起的人,有人在检查那些人的伤势,徐知脸色不太好,尤晁点头哈腰地侍奉着。
徐禅心情复杂。
而这时,有个旷工来到秦央面前,指了下躺椅方向,小声问秦央:“他是不是就是静渊尊者的徒弟徐禅?”
“是。”
“他真的背叛了静渊尊者,喜欢上了合欢道道主吗?”
秦央:“?”
徐禅缓缓回头:……——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39章
搞了半天是在说他啊!
徐禅强忍着不悦, 来到那人面前,道:“怎么个背叛法?”
那人见了徐禅,面露讨好, 看了下左右的人,那些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这么不敢招惹他,怎么敢编排他的啊!
兴许是徐禅的神情太过平静, 那人咽了口唾沫, 道:“喜欢上合欢道道主, 自然是要进无情宗的, 可不就是背叛了静渊尊者吗?”
秦央看着他,问:“你喜欢合欢道道主?”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跳:“他杀了我全族, 你说我喜欢他?”
另一边,徐知停下话头,抬眼看了过来。
秦央有点愣怔,徐禅意识到方才的话是不是过重,却见对方敛回了目光, 道:“抱歉。”
有人又问:“那你和静渊尊者……”
“好得很!”徐禅脱口而出。
傅云晔轻笑了一声。
徐禅头皮都麻了,道:“我不可能背叛他,我……”也说不准。如果日后师父大义灭亲,他肯定会不惜一切反抗。
得到正主否认,有人持着传影石, 悄声说着查到的消息, 这些修士才刚逃出生天,好奇了下救他们的人, 便去跟家人报平安了。
这时,一道流光落地。面前空地上多了三人,其中两名女子, 一名男子,男子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其中一位女子束着高马尾,英姿飒爽;另一位女子娇俏可人,笑起来露出两个梨涡,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一边对镜自照,一边朝着这儿走来,她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徐禅身上,顿时大眼睛瞪圆了些,她又看看镜中的自己,又不可思议地看看徐禅,然后稍稍搁下镜子,面上露出玩味之色。
徐禅留意到她略显不逊的神色,又随意地移开,秦央在医治修士,他则在分药材,二者都需要时间,配合起来却能节省时间。
给这些修士祛除体内幽冥阴气需要耗费不少药材,这些常年和幽冥石打交道的人,自然知道幽冥阴气入体,需要多少灵石才能治愈。
看秦央开的价,这些人几乎不可置信,都争先恐后地排队,生怕这位药师治到一半就走了。
徐禅将药材分成数等份,突然身边多了个娇小的身影,不悦的声音依旧甜美:“你叫什么名字?”
徐禅看了她一眼:“姑娘有事?”
女子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徐禅。”
“哪儿的?”
“沧海宗月明岛。”
持着镜子的女子紧盯着他,可徐禅却没有后话,那姑娘盛气凌人地道:“你看到我就没别的想问的?”
徐禅对这种咄咄逼人的不知道该怎么招架,秦央抬眼道:“你想说什么?”
刘鹿道:“你是谁?”
秦央道:“他的朋友。”
刘鹿眨着大眼睛,看向徐禅,道:“长生宗,刘鹿;这位是我师姐,顾柔;同门弟子,张龄。”
见她介绍自己的时候很冷淡,张龄不由露出沮丧之色,刘鹿熟视无睹,一双美眸映衬着徐禅的面容,竟是直接开口:“你眉心的红痣是画上去的吗?”
徐禅一顿,道:“天生的。”
“真好看。”刘鹿弯起眼角。
徐禅:“……”
张龄不可思议地看向刘鹿,然后恶狠狠地看了徐禅一眼。
秦央也皱起了眉头,无论是刘鹿还是张龄,她扫过时,眼里都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们也是来这儿救人的?”顾柔问了句。
“人已经救上来了,诸位有些来迟。”秦央不冷不热地道。
傅云晔不知何时已经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目光幽幽地看着徐禅。
徐禅觉得后脑几分发麻,然后埋下头认真摘药,药材分得差不多了,他也拿出丹炉来炼药。
来的三人中,只有刘鹿会点炼药术,她也坐了下来,张龄守在她身边,给她递药,顾柔则去看那些伤患,给他们注入灵力,稳住心脉,不让噬骨的阴气蔓延。
傅云晔有些坐不住了,来到徐禅身边:“需要帮忙吗?”
徐禅:“你会炼药?”
傅云晔默了下,道:“不会。”
不等徐禅开口,傅云晔道:“我可以帮你补充魂力。”
刘鹿来了句:“我也要补。”
徐禅道:“自己补。”
刘鹿道:“我让他一个元婴境助我,是看得起他好吗。”
徐禅冷声道:“你再不逊试试。”
刘鹿眨着一双大眼睛,笑容更灵动了。
仿佛逗他生气是很有意思的事。
徐禅:“……”这不要脸的做派……
“沧海宗月明岛徐禅,我记住你了。”
她话音刚落,顾柔和张龄都有些愣怔,张龄皱起眉头,顾柔几分好奇:“静渊尊者的……”
张龄面上一喜:“我听说过你,你喜欢男子!”
刘鹿的眼睛顿时瞪圆了,她不由看了下燕梧,又看了看徐禅,方才徐禅就是在维护他。
徐禅一口气没提起来:“谁说的!”
张龄道:“你不是跟合欢道道主不清不楚吗?”
徐禅真是气笑了。
秦央冷若冰霜:“那位道主喜欢他,跟他并没有关系。”
徐禅嗤笑道:“你们长生宗的人消息这么不灵通吗?”
傅云晔道:“是合欢道那边散布的假消息。”
徐禅眼里冒火,他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也传一波谣言,把合欢道给踩下去,他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他不清不楚了。
这边,徐禅等人救人救了一日一夜,另一边徐知等无情宗的人,挖矿挖了一日一夜,将死去的尸体都挖了出来,县令派人在记录亡者身份,带回县衙,告知家属来认领。
一千多人尽数被救治妥当,其中有些人不想再继续采矿,剩下的人也心有余悸,段时间内怕是没法上工了,县令准备之后再安排。
事情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徐禅心有疑惑:“那矿山究竟是什么原因坍塌的呢。”
尤晁道:“前段时间,一直有大量矿石无端失踪,但用尽了办法,都没能找到原因。”
这边的话引起了顾柔等人的注意,傅云晔神色淡淡,徐禅又问:“怎么个失踪法?是在矿洞里消失的,还是运出来之后?”
尤晁道:“矿洞里,只要挖出来,放到车上,转身的工夫就不见了。我们亲自进去试验过,亲眼见到矿石消失。共计损失了三千多方幽冥石了。”
幽冥石最低是天品灵料,拳头大一块能卖出上十万极品灵石,三千多方价值不可估量。
刘鹿道:“矿石没开采出来之前,就没事?”
章晚成道:“之前没事,现在不好说。”毕竟不知道那矿山是怎么坍塌的。
徐禅看了傅云晔一眼,傅云晔道:“先留下来观察几天。”
徐禅也有此想法,刘鹿等三人也不急着离开,而无情宗的人还在矿山之中没有出来。
徐禅等人随着县令回到了府邸,徐禅才收到了奉朝晖的消息。
“【奉家奉朝晖:人呢,我到了,矿山这边没人啊,啊,看到徐知了。】”
“【沧海宗徐禅:才救完人,现在在县令的府邸[位置]。】”
徐禅等人都分了住处,男女分开,各住一处院落。徐禅跟尤晁说了还有人要来,他站在门口等着。
不多时,奉朝晖到了。
男子广袖长袍,腰配玉饰流苏,身量颀长,面若春风,见了徐禅,面上的笑容更和煦了。
“我没错过什么吧?”
徐禅含糊道:“这能错过什么。”
奉朝晖问:“所以是怎么回事?”
徐禅跟他讲了下情况,奉朝晖道:“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吃了幽冥石矿。”
他又道:“但幽冥石矿对生灵是有害的,几乎不存在什么生灵能生吃幽冥石矿。”
“我去查探了附近的大阵,在幽冥石山中,无论是阵法还是灵力、魂力都没法起效,更没法开启空间,所以不是拥有小世界的高阶修士所为。”
“可能需要等那东西出来。”
徐禅带着奉朝晖回了院落,让他从剩下的房间中挑了一间,自己则回到房间,不等他唤师父,房间里就多了一人,眨眼他就落入了一个带着清冷香气的怀抱。
傅云晔双手箍着他,道:“我吃醋了。”
徐禅耸了下肩,道:“别乱吃东西。”
“你说要留下来观察几天,你知道是什么东西让矿山坍塌的么?”
傅云晔道:“我曾在古籍上见到过一种古兽,能以幽冥冷泉为食,幽冥石是幽冥冷泉渗入灵石中经年累月形成,但那种古兽早在上古就已经绝迹了。”
徐禅道:“什么古兽?”
傅云晔道:“谛爵。”
徐禅:没听说过!
傅云晔道:“晚上我们去看看。”
徐禅立刻开始翻找谛爵相关的记载,偌大的传影石上,一无所获,但听师父说,那是个能免疫和解封一切禁灵力、禁魂力之物之术的古兽。
被古兽喜爱的生灵,也能不受禁灵、禁魂之术的影响。
徐禅倏然想到,其实封禁所有术法,其本质不就是封禁灵力、魂力运转吗?
“所以你一点都不喜欢合欢道道主?”
饭桌上,刘鹿坐在徐禅右边的右边,中间隔着傅云晔,而他左边坐着秦央,秦央左边则是一脸笑意的奉朝晖。
徐禅满脑子都是谛爵,道:“不熟。”
刘鹿又问:“那你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徐禅也没什么情绪,总归是无聊的问题,便道:“女子。”
刘鹿眨着琉璃般的眼睛,道:“我就是女子。”
徐禅:“……”
奉朝晖:“哦!”
徐禅传音给他:“你差不多得了!”
刘鹿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这真是毫不掩饰了。徐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我必须回答你吗?”
张龄道:“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鹿道:“你怎么跟他说话呢!”
张龄一脸受伤。
顾柔道:“小鹿一向率真,徐禅小友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刘鹿尾音上翘:“师姐!”
徐禅觉得旁边的傅云晔过于沉默了,他不由侧目看了一眼,正巧对上傅云晔好看的眼眸,傅云晔弯起唇角:“徐禅师兄一向很受欢迎。”
徐禅:“…………”
秦央面上了无笑意,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起身回房了。
奉朝晖忍着笑意,边吃边笑到晚饭结束。
到了夜里,徐禅叫上奉朝晖,和傅云晔一道,融入夜色之中,来到矿山边上。
奉朝晖看着元婴境的燕梧,戳了戳徐禅:“他是……”
徐禅道:“师父。”
奉朝晖顿时端正态度,肃然起敬:“静渊尊者。”
傅云晔道:“嗯,不必拘束。”
奉朝晖说话都收敛了几分,简直不敢想饭桌上静渊尊者是什么个心情!——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40章
矿山被笼罩在数重神阵之中, 夜里光罩散发着浅淡的黄光,将里外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傅云晔持着阵台布下阵法,阵法光盘悬浮在三人的脚下, 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三人直接来到地面之下,徐禅愕然发现阵法范围内,灵力可以自由动用。
也不知傅云晔用的什么遁地之法, 他们速度飞快地在地下穿行, 期间还听到了无情宗之人的说话声, 也有开凿矿石的声音。
隧洞都塌了, 无情宗的人又挖出了一条通道,而徐禅等人来到了矿山的另一边, 阵盘停下,周围是一片黑暗,寂静。
这遁地术能与土石融为一体,但幽冥矿石则不一定。
徐禅脚踩的东西,能感觉到和周围宛如空气的泥石不同。
傅云晔拂袖, 周围的泥石也在离他们远去,眨眼之间,面前出现了一个能容纳三人的空洞,傅云晔抬手往前一推,另一边石壁被洞穿, 砂石滚落下去, 半晌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另一边是山崖,有月辉浅浅地落入洞穴之中。
外面也是矿山范围, 离开了他们脚下的阵法,依旧不能动用灵力,不过徐禅的空间风暴能托举他站在半空中, 他不由看向旁边的奉朝晖,想知道他有没有在这种时候保命的法子。
而这时,奉朝晖抬起手来,掌心多了一道圣白的火焰,火焰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三人,以及他有些发白的脸。
“挖吧。”傅云晔拿出三把长镐来。
“既然那东西吃幽冥石,那就挖出足够的幽冥石,引它出现。”
想来无情宗的人应该也是一样的想法。
徐禅接过长镐,叮叮当当地挖起矿来,三人分了三个方向,离开了阵盘的范围,没法动用灵力,就只能靠体力了,奉朝晖抹了把汗,也吭哧吭哧地挥动长镐,重重砸在地面之上。
傅云晔选的这个地方,幽冥石较多,不出两个时辰,他们挖的幽冥石在三条通道的交汇处堆成了一个小山,大概有三方了。
徐禅头一次挖矿,这种挖一小段路就能挖出一块宝石的感觉,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等到天亮的时候,他们三人挖出的幽冥石,堆在中央空地上,他和奉朝晖提供了大半,而傅云晔那边,只是矿洞挖得深,但挖出来的矿石却少得可怜,不过也足够了。
那堆黑石散着黑芒。
而那个据说能吃幽冥石的东西依旧没有出现。
大白天,徐禅担心秦央找不着他们,便动用遨游,来到山崖之外,拿出传影石来,这才看到了秦央的消息。
“【秦家秦央:你们在哪儿?】”
“【沧海宗徐禅:矿山挖矿。】”
“【秦家秦央:什么时候去的?】”
“【沧海宗徐禅:昨晚。】”
“【秦家秦央:……】”
过了一会,就在徐禅打算解释一下现在也不好过去接她,挖矿也不是在偷矿石时。
“【秦家秦央:我要给病人复诊,就不过去了。】”
“【沧海宗徐禅:别告诉其他人。】”
“【秦家秦央:好。】”
徐禅回到矿洞之中,继续挖矿,将挖出的废石扫出山崖,晶莹的矿石丢到矿石堆里。
及至傍晚,这附近的矿石都被挖空,黑色矿石堆积成山,徐禅和奉朝晖在旁边看着。
“还要挖吗,师父?”徐禅问了句。
傅云晔双手杵着长镐,道:“不用了,先就这些,我们去另一边看看他们。“
三人脚踩阵盘,深入矿山,来到另一端。
“又不见了吗,有没有谁看见它的影子……”
徐知平静的声音在隧洞中响起。
“没有。”
“再挖点。”
“挖多少它吃多少!”
徐禅传音给自己人:“这东西只吃别人弄干净了,喂到嘴里的?”
傅云晔道:“可能。”
“那它为什么不吃我们的?”
奉朝晖幽幽道:“你怎么知道它没吃?”
徐禅神经紧绷,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一小堆黑色的幽冥石,可幽冥石纹丝不动,可当他移开视线,当所有人都没在看那堆东西的时候。
只是一晃眼的时间。
黑色晶石就不见了。
隧洞中没有一丝灵力波动,没有空间波动,什么也没有。
纵然是傅云晔,也察觉不出那儿有生灵出现过。
徐知道:“看看神网。”
“网不住,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情宗的人开始忙碌,挖矿的挖矿,零星的几块晶石相安无事,但只要堆积在一起,眨眼的工夫,东西就没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跟着他们,但谁都察觉不到那东西的存在。
起初看到晶石无端消失,他们还惊悚过,后来发现那东西似乎真的不杀人,这才平静下来。
幽冥石对生灵有害,能以幽冥石为食的东西,必然简单不到哪里去。
就算不是生灵,吞了这么多幽冥石,若能找出来,也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徐禅道:“走,我们赶紧回去看看我们的幽冥石矿还在不在。”
傅云晔和奉朝晖也正有此意,阵盘在山体内穿梭,很快便回到他们的洞穴所在处。
一大堆幽冥石矿堆积在那里,之前走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徐禅道:“还真没吃,为什么?”
奉朝晖也觉得费解。
傅云晔笑着道:“它在另一边吃呢,怎么顾得上我们这边。”
徐禅道:“说明只有一只?”
“怎么让它过来?”
奉朝晖说完,徐禅也陷入沉思,难道要在徐知那边的隧道内再挖一个矿洞,然后放一点幽冥石,再一点点引过来吗?
傅云晔笑了笑:“喊。”
徐禅和奉朝晖都是一愣,然后都有些脸红。
如果是生灵,当然能听到声音,而他们挖矿的时候一直不说话,在一个阵盘里都用魂力传音,他们以为挖矿的声音足够大了!
“先把幽冥石分成十堆。”傅云晔道。
徐禅和奉朝晖立刻忙碌了起来。
不出半个时辰,就将幽冥石矿分成了十堆,彼此间隔一丈,一路延伸到隧道深处。
然后,徐禅站在空地上,喊道:“好多幽冥石啊!”
“好多幽冥石啊!”
“好多幽冥石啊!”
一道道声音喊过去。
眼前的十堆幽冥石纹丝不动。
“闭眼。”傅云晔道。
徐禅和奉朝晖立刻闭上眼睛。
当他们眼睛睁开。
徐禅喉结滚动了下,背脊有些发麻。
眼前的幽冥石堆,只剩下九堆。
消失的是隧洞深处的那个!
那东西来了。
徐禅头皮紧绷,之前旁观不觉得,此刻直面这种诡异之事,想到看不见的地方有个东西在侵吞晶石,还是惊出一声冷汗。
“闭眼。”傅云晔又道。
徐禅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
地上只剩八堆。
但这次少的幽冥石堆,位于中间。
“闭眼。”
再次睁眼。
不见的那堆,靠近他们这里。
毫无规律可言。
那个东西灵智很高!
徐禅尽量放轻了呼吸,额上不由自主地滚落冷汗。
反复闭眼八次。
只剩下眼前的一堆和隧洞中的一堆了。
再次闭眼。
隧洞中的一堆消失。
最后一次闭眼。
一声尖锐的啼哭刺入耳朵。
徐禅猛然睁开眼睛。
只见眼前的那堆幽冥石底部亮起神纹。
是个阵法!
但幽冥石全部不见了,阵法纹路缓缓熄灭,方才那声啼哭像是幻觉一般。
徐禅蓦然看向奉朝晖,后者道:“我也听到了。”
傅云晔走到神阵处,弯腰捡起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细若无物的毛发,差不多一根手指那么长,肉眼都看不太明显,被傅云晔两根手指夹在中间。
“这是……”
傅云晔道:“可能是,不确定。”
一道推演天机的轮盘出现在傅云晔手中。
推演一道能演算的天机盘,随着境界的提升,轮盘会越来越繁复,越繁复推演出的结果越精准。
傅云晔张开天机盘,那根纤细如丝的毛发悬浮在轮盘之上,一道同样纤细的白光激射而出,行之中途就熄灭了。
傅云晔盯着白光熄灭之处的空地,道:“小谛爵,你出来,这整座山所有矿石,都给你吃。”
悄无声息。
就在徐禅打算笑的时候。
傅云晔抬起手来,掌心之上悬浮着一滴漆黑色的液滴。
冰寒刺骨的气息刺入骨髓,徐禅感觉四肢百骸都被冻住,有同样感觉的也包括奉朝晖。
“幽冥冷泉。”傅云晔道,“先前挖矿的时候顺便炼化的。”
他站在那阵盘之中,能够动用灵力,自然能动用神火。
眼前的尊者一手幽冥冷泉,脚踩阵盘,左手摊开,繁复的天机盘显现,那一抹纤细如丝的白光再次浮现,从远处收回,逐渐指向幽冥冷泉所在的地方。
然后,那一滴幽冥冷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了一圈。
接着,又少了一圈。
最后,只剩一点。
傅云晔掌心出现神阵光影,那神阵和最后一堆幽冥石矿底下的神阵一模一样。
他轻轻地握住,手掌并未合拢,浅浅地抓住了什么。
然后传来吱地一声。
左手的天机盘消失,然后抚摸上了右手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上面。
傅云晔的目光极为柔和,他的动作也放得很轻,然后他缓缓收拢手臂,好似将什么东西搂进怀里,一只手抚摸着看不见的空气,唇角缓缓上扬。
徐禅和奉朝晖大气都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41章
那只看不见的东西在静渊尊者手中逐渐显化, 起初还是虚影,渐渐的徐禅和奉朝晖能够看到雏形。
那是一只头上灰毛身附漆黑麟甲的小兽,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映衬着矿洞内的情景, 它徐徐转过身,看向傅云晔,眼里露出期盼之色。
傅云晔又拿出一滴幽冥冷泉来, 小兽径直张开口, 一口吞下, 而后舔了下嘴, 露出餍足之色,躺在了傅云晔的手心上, 呼呼大睡起来。
它的身体再次变得虚化,但傅云晔掌心有神纹泯灭,没让那小兽从掌心滑落。
“这是什么兽?”奉朝晖好奇地问,未免吵到那头小兽,他用的是传音, 传给了徐禅和傅云晔。
“师父说叫谛爵。”
“没听说过。”
徐禅找到同道:“我也是头一次听说。”
三人脚踩阵盘,来到矿山外,却见那里立着五个无情宗之人。
那五人中修为最高的出窍境拿出一个哨子来,一声清亮的哨响在空气中激荡。
不多时,便有一群人走出矿洞。
十四人将徐禅等三人挡在中央, 为首的人看着傅云晔怀里的小兽虚影:“把这东西留下, 价钱好商量。”
徐禅一眼看到了徐知,道:“如果我说不呢。”
对面出窍境修士笑道:“既然我们得不到, 那你们也别想得到。”
徐禅懒得和他们掰扯,抓着傅云晔和奉朝晖的手臂,动用遨游, 却一头撞上空间界壁,傅云晔伸手覆上他的额头,奉朝晖识趣地移开视线看向上空。
空中亮起多重阵纹印记,这些人竟然设了禁制,是才布置的吗,他们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又或者发现了,但傅云晔没有任何反应。
数道流光从各个方向朝着傅云晔袭来,试图攻击这个沧海宗队伍中修为最低的人,而且小兽就在他怀中,只要惊醒了那小东西,小东西逃走,那再抓住,就各凭本事了。
徐禅看这些人不知道自己撞的是哪块铁板,不过既然师父藏起修为,那自然不能被人知晓。他和奉朝晖相视一眼,两人站在阵盘之中,能动用灵力。
奉朝晖挥出百重白光,白光挡住了八九道功伐,轰鸣震耳,空气爆发,可怖的劲风袭向四面八方,徐禅等人如断线般被吹出去数远。
“长老,别伤我弟弟。”徐知对旁边的人说道。
徐禅猝然发现落在他身上的攻击少了一些,几乎都是冲着旁边的傅云晔而去。
傅云晔抬手护住手上的小兽,徐禅站在他身后,催动《傲骨不灭》,一点白光瞬息扩大,将三人尽数笼罩其中,继而光芒隐去,消失不见。
六道杀伐穿过白光的缝隙,朝着傅云晔袭来。
但白光触及剩下的弯过刁钻的角度触及他们周身十寸远处,悄无声息地湮灭成虚无,就好像没有攻击力的光线,消失得无影无踪。
奉朝晖道:“这是什么防御术法?”
徐禅谦虚地摸了下鼻子:“大乘境级。”
价值十亿呢!这还是徐禅第一次施展,威力让他很是满意,几乎是瞬间就爱上了。一般的防御术法,攻击落在身上就算破不开防御,也会有一股巨力袭身,让人很不好受。
而傲骨不灭能直接湮灭攻击,一点力道都没有。
搭配不死秘典,还有灵力反哺肉身。
反哺的灵力又能用来施展傲骨不灭,且只有当杀伐落在身上被湮灭的时候,徐禅才能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消耗,只是张开防御,并不会有灵力损耗。
这大乘境级别的术法,真是不只威力大,消耗还小。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创出这种术法,他那循规蹈矩的一斩、二斩和这些稀奇古怪又威力惊人的术法相比,简直像小孩学步一样,入门而已。
空间灵力催动的《傲骨不灭》张开,杀过来的所有攻击尽数湮灭成虚无,紧张对战的半刻钟内,攻击如流水,却没有伤到徐禅等人半分。
见这些人对徒弟几乎没有历练作用,傅云晔道:“走吧。”
说着阵法光盘一闪,化作一道流光,徐禅的傲骨不灭于数重攻击中如出入无人之境,三人直接出现在无情宗之人所设下的神阵禁制处,傅云晔抬手附在神纹上,那点神纹好似被侵蚀了一般,慢慢熔化出一个窟窿来,三人化作一道流光,穿过窟窿,消失在天际。
无情宗的人慢慢聚拢,出窍境修士道:“上品神纹,合道境都能被困住些许时间,那个元婴是什么来历?”
又一人道:“可能是身上有长辈给的破阵神物。”
“沧海宗来人是两男一女,现在只来了两人,还有奉家那位,剩下的那姑娘多半还在城里。”
一行人不再耽搁,收起神纹禁制,径直瞬移消失。
回到府邸,步入门中,徐禅魂力外放,搜寻了一圈没有找到秦央的身影。
徐禅看到管家,那管家正在前厅跟侍女说着什么,突然脑中多了个声音:“秦央药师在何处?”
管家一愣,朝着空中拱手,道:“在县衙外,给矿上的修士开药呢。”
徐禅魂力外放,来到县衙外,蓦然瞳孔微缩:“不好。”
奉朝晖问:“怎么了?”
徐禅带着两人,来到县衙外,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其中一人站在秦央的摊子前,还有一人持着长刀横在她脖颈间。
见徐禅出现,那位持刀的出窍境修士道:“把小□□出来,否则她死。”
徐禅脸色很冷:“她是秦家人。”
“又、如、何?”
秦央似乎被封了口,没法说话,她眼里透着一丝凉意,然而双手无法动弹,她连自毁都做不到。
气氛僵持。
之前被秦央救治过的修士隐忍着怒气,敢怒不敢言。
县衙的人大气不敢喘,各个站在十丈开外,随时准备后退。
尤晁扶着官帽出来,见这阵势,吓得脸色苍白,趴着门框悄悄打量,也不敢靠近。
傅云晔抱着谛爵站在徐禅身后,将灰毛小兽递了上去:“放人。”
徐禅愕然地看了眼傅云晔,但转念一想,如果秦央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怕是师父也没法向师祖交代。
徐禅想过动用同尘和和光,或者咫尺天涯,瞬移到秦央身边,救人脱困,但他尝试着瞬移到秦央身边,术法却无法生效,想来这世间必然有擒质类的术法,能在擒人之后,让人难以救援。
但就算是这样,师父也不一定没有办法,但他如果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便只能按照对方说的做。
徐禅那种闪过数种应对之法,最后在对方的手几乎要伸向小兽的瞬间。
就是现在!
《风花雪月》!
飞花香气弥漫开来,在场的无情宗之人神情恍惚了下。
《如光》!
徐禅身体变成一束光,瞬间消失在众人面前,下一瞬,秦央身上亮起一层白光。
《傲骨不灭》!
徐禅化作尘埃,落在她的肩头,傲骨不灭护住两人。
旁边的长刀朝着秦央脖颈而来,却在靠近脖颈处三寸处被弹开,神剑刀刃上多了个不规则的缺口。
众人动用术法,朝着秦央袭来,但所有术法靠近秦央周身的瞬间,便被无形之力卸掉。
秦央几乎是长刀攻击失效的刹那,秦央便听到了徐禅的声音:“往前走,直接冲过去。”
秦央调动修为,瞬移至三丈开外,奉朝晖同时动用术法,长刀出鞘,划过虚空,将靠近的两位无情宗返虚境修士给击退数步,他一把拉住秦央的手臂,将对方护在了自己身后,徐禅动用傲骨不灭也护住了奉朝晖。
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惊醒了谛爵。
灰毛小兽发出一声不悦的嘶鸣。
尖利的声音响彻云霄。
傅云晔伸手挥出一道阵纹,阵纹化作六面透明光墙,将声音隔绝到屏障之中。
但还是有一瞬间,那声音传遍了整条长街,街道上的人几乎同时失聪,不远处的县衙之人面色也苍白如纸。
傅云晔拂袖护住了奉朝晖、秦央以及秦央肩上的细小尘埃徐禅。
声音还在,听到声音的无情宗之人,头脑锐疼,双膝一软,低下头的瞬间,鼻腔内便有赤红鲜血流淌,与此同时神志也逐渐失去清明。
谛爵还在愤怒嘶吼。
无情宗的人倒下了大半,还有六人不知动用了什么密法,还在支撑,其中便有徐知。
傅云晔摸了摸谛爵的麟甲,还有它毛茸茸的脑袋,谛爵的声音停顿了下,接着断断续续,之后逐渐收声,舒服地蹭了蹭傅云晔的掌心。
徐禅看着那乖顺的古兽,心道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御兽之法吧,虽然他只看懂了摸摸。
谛爵重新缩回傅云晔怀里,那尖厉的声音消失,剩下的六名无情宗之人如蒙大赦,饶是他们再眼拙,也能猜到沧海宗那位元婴境的弟子有古怪,可能是一位大能,修为怕是不下合道境,他们不是对手。
而且那小兽也着实太古怪了些。
无情宗之人一时不敢轻举妄动,退到倒下的同门身边,以免被反制。
徐禅解除同尘,落地,问徐知:“你们知道那头小兽是什么?”
徐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要它做什么?”
徐知露出关爱之色,道:“你会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宝物,而不要那件宝物吗?”
“难道不是越不知道那是什么,越想要吗?”
徐禅道:“你那是什么表情。”
徐知扫了眼燕梧,扶起一位无情宗之人,道:“哦,对了。”
徐禅冷眼看他。
“你说风袖杀我们全族?”
话题转得很生硬,但看在他说“我们全族”的份上,徐禅道:“你有异议?”
徐知眉头微皱了下,似乎有些诧异。
徐禅嗤笑道:“你有什么异议?”
徐知十分随意:“我杀的。”——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42章
徐禅的表情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他的神情变得麻木不仁,黯淡的眸子看向徐知,声音有点微不可觉的飘忽:“你说什么?”
奉朝晖听到这个秘辛, 连呼吸都放缓了,他看着徐禅的目光有些心疼。
秦央则有些不解地看向两人,她问奉朝晖:“这人是谁?”
奉朝晖道:“徐知, 徐禅的……亲哥哥。”
徐禅浑身心脏在听到“亲哥哥”的时候紧缩,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狰狞, 呼吸如野兽般粗重, 道:“你跟风袖还真是交情甚笃,连这种谎话也帮他编。”
徐知很是随意, 又很是理所当然,他像看傻子一样看徐禅,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修无情道,会放过我们全族?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那些修炼路上的绊脚石,都是我亲手铲除的呢?”
徐禅面上苍白的笑容放大, 道:“是啊,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呢!”
“在你看来的绊脚石,是我们血亲啊!是父亲母亲,是叔叔伯伯,是堂弟堂妹, 那些视你如骄傲的亲人们, 你说他们是绊脚石?”
徐知道:“当初风袖奉命去杀我,他留了我一命, 引我入无情道,我入无情道之后,便去杀了徐家全族, 我杀光了所有人,只留了你一命……”
徐禅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头脑中嗡嗡直鸣,他化作一道光,来到徐知面前,手中长剑朝着徐知胸膛捅去。
徐知胸口浮现一道铜光,铛地一声重响,长剑刺中铜壁,发出震耳的声音,徐禅首当其冲,猛地吐出一口血,徐知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宛如实质的杀气如茧,徐禅祭出无影神剑,拿出骨鞭戒,同时取出大乘境傀儡。
一道身高七尺的黑荆傀儡出现在众人面前。
黑荆傀儡猛地一拳正中徐知胸膛,那道铜光被击得凹陷,发出闷响,徐知身体像断线般飞了出去,砸穿了墙壁,周围的无情宗之人冲上前来阻拦,被黑荆傀儡一左一右,抓住头颅,嘭嘭两声,脑浆四溢,那两个出窍境修士被捏爆了头颅,身体如破布般被扔了出去。
剩下的无情宗之人顿住了。
徐禅冲入县衙之中,徐知已经醒来,身上伤势已然复原,只是脸色有些许苍白,徐禅手持骨鞭戒,狠狠朝着徐知抽去,他的鞭法虽然不至于顶尖,但有《追踪》,每一击几乎都能保证能正中目标。
徐知道:“你为何恼怒?”
“我为何恼怒,”徐禅道,“徐知,你是不是修道修坏了脑子!”
“叫哥哥。”徐知道。
“你不配。”
“小禅,你不乖。”
徐知祭出长刀,长刀与骨鞭交锋,电弧弥漫。
徐禅用骨鞭缠绕住长刀,靠近徐知,同时动用空间风暴。
线条混乱的风暴犹如暴风朝着徐知绞杀而去,徐知身上浮现一道铜钟虚影,那空间丝线撞击在神钟虚影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划痕,能看到徐知的表情逐渐发白,似乎灵力在飞速消耗,但那铜钟却始终不灭。
空间风暴无法割伤他的皮肤。
徐知将长刀收进体内,身体猛地后蹿数步,看着徐禅的目光里充斥着满意之色:“这样真好。”
“好什么?什么好了?”徐禅见他的脸色,五脏六腑都好似被利器绞碎,心痛到几乎无法呼吸,仇恨席卷了他几乎所有理智,他满含杀意,道:“我会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徐知道:“现在这样,无论是你杀了我,还是我杀了你,结局都很好。“
徐禅不解:“你说什么,”他歇斯底里地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疯子。
看着眼前神态轻松的徐知,徐禅脑中除了杀意,就只剩下这两个字。
徐知道:“你杀了我,就能为全族报仇,我杀了你,我的修为能更进一步。”
哈哈,徐禅居然被这疯子的逻辑征服了。
徐禅道:“这就是你拜温心为师的理由!?”
徐知道:“我修无情道,能拜无情宗宗主为师,是我的荣幸啊。”
徐禅想到之前徐知对他说他要杀温心,现在当着无情宗之人的面又说这种话,他不知道对方在谋划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有谋划,只是想杀了他证道罢了!
徐禅几鞭下去,徐知被抽得东倒西歪,而徐知的刀锋劈中徐禅,那可怖的力道轻而易举地被《傲骨不灭》消弭,徐禅来到徐知周身,施展了五次空间风暴,每一次从徐知身上反哺来的灵力,都足以让他再施展半次空间风暴。
徐知面色越发苍白,但眼里的兴致却越浓,徐禅越强,越能激发他的喜色,他身上铜钟碎裂之后,又冒出一道冰梭,空间风暴绞杀之下,只能削出一道道冰屑来。
徐禅魂力外放,徐知不为所动,他身上必然有至少合道境级别的魂器,能抵挡合道境的魂力威压。
“温心当真是看重你,居然给你这么多宝物。”
以往徐禅不屑旁人说“静渊尊者真是看中他,给他那么多宝物防身”,因为宝物都是他自己得来的,所以这是他能想到的侮辱人的羞辱之一。谁知,徐知听完,竟然笑了:“没错,师尊确实对我很好。”
徐禅气急攻心,而这时,大乘境傀儡携着一身血雾过来,徐知神色一凝,拿出一块玉珏,猛地捏碎,鲜血染红了玉珏,接着他的身影就在徐禅面前虚化消失。
大乘境傀儡的五指在下一瞬穿透了那虚影的身体。
而虚影不过是徐知离开是留下的一道幻身而已。
徐禅全部魂力外放,笼罩数十万里地域,却没有找到徐知的身影。
徐禅面目森然地走出府衙大门,却见门口十余滩鲜血,那十多位无情宗弟子倒在血泊里,有的身体被捅穿,有的脑袋碎裂,几乎都是被一击致命。
徐禅面无表情穿过血地,一个人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徐禅想要抬头,却发现自己脖子僵硬得厉害,他停下脚步,把脑袋掰上去,能听到脑后的颈椎咔嚓作响的声音。
挡在他面前,用一种十足心疼的目光温柔地看着他的人,是燕梧,或者说傅云晔。
附近的人已经在秦央面前的长桌边排成长队,奉朝晖也在旁边也支起了摊子,给双耳失聪的人疗伤,谛爵的啼哭导致的失聪,需要用到谛爵的口水,现在两人面前的长桌上都放着一个碗,里头装了些透明的黏液。
傅云晔怀里已不见谛爵,想来可能是放到了小世界里面,徐禅没有多问,或者说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想那些。
想到徐知杀了全族人,而且还死不悔改,说“这样真好”的画面,他便感觉肺腑被绳勒住,眼前阵阵发黑,同时觉得这世道很好笑,无情道,无情道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从未作恶的族人都死了,杀了全族的人还能无耻而嚣张地活着。
傅云晔往前一步,朝着徐禅抬起手。
徐禅后退了一步,看向傅云晔,他突然间明白了对方之前提到风袖时的所有欲言又止。
“你早就知道了。”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傅云晔沉默,没法说,他要怎么跟徐禅说,是你哥哥杀了你全族。
连风袖都在圆这个谎,他要撕开这层伤口,再把淬了毒的箭深深扎进去吗。
徐禅深呼吸到一半,眼眶里就盈满了泪水,他看着眼前的傅云晔,痛苦充斥着胸腔,他想放肆地喊出来,却只能发出呜的声音。
傅云晔拂袖,一道阵法在两人脚下浮现,街道上吵杂的声音瞬间离他们远去,原本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也变得茫然,像是找不到目标。
傅云晔伸手将徐禅揽入怀中,捏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他的唇。
只是触碰。
徐禅猛地推开傅云晔,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胸口剧烈起伏。
傅云晔偏着头,摸了下微微发麻的脸,赞许地对他道:“你怪师父好了,你哥哥做的事,与你无关,这不是你的错,你当时没有任何办法。没有人告诉你,你想不到也是情有可原。”
徐禅冷笑了下,是啊,想不到,他怎么能想不到。
太理所当然了不是吗,若不是杀了全族,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提升得那样快,几个月,从初入筑基到元婴后期,又眨眼突破化神。
徐知对他这个年幼时最是亲近的弟弟都屡下杀手,更何况是其他亲人,其他手无寸铁的亲人。
修了无情道的徐知,第一件事肯定是灭族,就像其他所有无情道修士一样。
控制不住啊,怎么能控制得住,就像修炼时要吸收灵气一样,无情道修炼就是要杀血亲的呀,那一个个血亲,就是一道道入体的灵气,吸收灵气天经地义的呀。
可是,那是亲人啊,怎么下得去手。
徐禅蹲了下来,一阵干呕,他浑身紧绷,额上青筋冒出。
傅云晔弯腰,轻轻拍着徐禅的后背,道:“师父带你回家,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43章
徐禅满脑子都是徐知杀光了全族。
他以为的血海深仇, 结果害人是他亲哥哥。
眼前好似浮现火光,耳中充斥着凄厉的惨叫,房屋倒塌, 仓皇逃窜的人在术法的攻击下炸成血雾,鲜血染红了稚童的脸。
那被火光照亮的夜空中,那个不知名的凶手, 突然有了脸孔。
当脸孔与徐知重合, 徐禅抑制不住战栗:“怎么可能没事!”他冲着傅云晔喊道, “我没有家了, 我早就没有家了。”
傅云晔轻声安抚:“你有的,月明岛就是你家, 师父就是你的家人。”
徐禅道:“你对我有所图。”
傅云晔一时语塞:“对不起,但师父永远都会是你师父。”
徐禅哽咽:“如果我不迎合你,你就不会对我好了。”
傅云晔道:“师父会永远对你好。”
徐禅浑身战栗,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满腔情绪无从宣泄, 头脑也一片混乱,他曾经竭尽所能地想要理解徐知,他不想憎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徐知伤他想杀他那又如何,那是因为无情道不可避免的啊, 徐知原本也不想的, 如果不走无情道,他就会死的啊。
徐知知道走无情道, 全族都会死吗?
他在自保和全族之间选择了自保?
徐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徐禅道:“徐知不会好了,徐知再也不会好了。”他厉色道,“他从未好过。”
傅云晔道:“禅, 你好好想想,是谁引他入无情道的?”
徐禅双目无神,愣愣地道:“风袖。”
“是谁命人去杀你哥哥的?”
徐禅心脏猛缩了下,他现在听到“你哥哥”都觉得钻心,哑声道:“温心。”
“是谁设下血咒?”
“温心。”
“是谁把一个人的性命和全族人的性命放在一杆秤上,让那人做抉择?”
是啊,他本不需要做这样的抉择。
“风袖……还是温心……”
徐禅眼里蓄着泪水,眼眶红得让人心疼,傅云晔很是不忍,却又无可奈何,真相就是让人心痛的,他不愿意说,他希望这一天来得迟一些。
徐禅缓缓闭上眼,脑中思绪飞转,一件一件迅速整理,最后他睁开眼睛,瞳眸恢复清明。
他现在只想知道徐知在入无情道之前,是否就知道一切。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沧海宗徐禅:你以为担了全责,我知道真相之后,就会对你仁慈了吗?】”
等了一会,另一边才回答。
“【风袖:你知道了?】”
“【沧海宗徐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最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风袖:起初是宗主命我去解决违背血咒的人,我不想杀,就想到亲缘血咒只对无情道之外的人生效,如果他修了无情道,那他就不用死了,无情宗也能多一个天资聪颖的弟子。】”
“【风袖:那时候徐知灭族的时候,我也在,我亲眼目睹了他杀戮,从未想过阻止。】”
徐禅定定地看了许久,最后冷笑了下。
“【沧海宗徐禅:你是在为他说话吗。】”
“【风袖:他一开始甚至不知道修无情道的人必定灭族,我只告诉他修无情道很好,他当初还在想,等他入无情宗,或许可以向宗主求情,解除血咒。】”
“【风袖:但他一入无情道,就去杀了自己全族。我其实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但我选择了救下他。】”
徐禅紧握着传影石。
“【风袖: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我发誓,我也可以立血咒,我愿意此生为你所用。恳请你让我帮你。】”
他不说“我的错”,也不说“对不起”,那些太苍白无力。
徐禅看着这句话久久不语。
他突然间好像失去了爱恨,他恨徐知,可徐知无知无觉,这人就算死也不会知道什么叫痛苦;他恨风袖,但对方喜欢他,死在他手上都能安详。
这两人的死活他毫不在意。
那为何不能与他们为伍杀温心呢,就算他们死了也不心疼,甚至他们背叛温心,最有可能会死的便是他们。
“【沧海宗徐禅:你在哪儿?】”
“【风袖:合欢道闭关地。】”
“【沧海宗徐禅: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吧。】”
传影石发消息不安全,会留下把柄。
风袖盘腿坐在悟道石石床上,看到消息的时候,苍白的面上多了些神采。
“【风袖:我随时都行。】”
最后见面的地点约在了沧海宗外。
徐禅没有急着回去,死在黑荆傀儡手中的那些无情宗弟子,身上都有不少好东西,徐禅都捡了,然后也支起摊子,给城中百姓治疗受伤的耳朵。
当心乱如麻,这简单的行医也能让他的心境稍稍平和。
秦央特地过来向他道了谢,见她面红耳赤的模样,徐禅道:“也多亏燕梧。而且如果不是我们,你也不会被挟持。”
眼前的青年明明已经很难受了,竟然还来开解她,秦央想说点什么,又忍住,她又向静渊尊者道了谢,傅云晔只是稍稍点了下头。
没多久,原本在府邸的长生宗三人也过来了,刘鹿看道徐禅的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差役们在清理地上的血迹,尸体已经被收敛,毕竟是古教无情宗的高阶修士,或许无情宗会派人来认领。
刘鹿特别主动地在徐禅旁边的位置上支了个摊,时不时便跟徐禅聊上几句。
“你有喜欢的人吗?”
徐禅情绪差点不连贯,闷声道:“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
“你也太冷淡了吧。”
徐禅主要是没什么心情,这一刻他甚至有点感谢这姑娘,有对方打岔,他都没法沉浸之前的心绪里了。
“主要是没心情。”
“是因为我跟你说话吗?”
“不是。”
“那为什么没心情,”刘鹿一边给人治伤,一边道,“活着就是要开心呀,因为烦恼大多是别人的事,既然无法改变,越快接受越早快乐。”
“那你怎么不接受我的冷淡?”徐禅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另一半。”刘鹿笑容甜美,冲他眨了下眼睛。
徐禅差点喷了,这是什么土味情话,这么奔放的吗!
“姑娘,我们才认识……”
“你这样慢热的就很好,一旦爱上就会很专情。”
“……”
刘鹿道:“加个信道吧。”
在被磨了两刻钟后,徐禅还是拿出传影石来和她碰了一下。
“你又没心上人,要不和我试试?”
姑娘石破天惊,徐禅终于抖洒了杯中水,赶紧给自己用了个清洁术,清干了水渍,道:“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可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模样,其实我以前就见过你的剑道画面,至于你的仇敌什么的,我无父无母,家中就我一个,我资质也很不错的。”刘鹿道。
“谢谢,”徐禅道,“长生宗还是太远了。”
“你不喜欢跨域恋?”刘鹿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暂时没有这个心思。”
“有心思的时候务必想起我!”
徐禅头一次遇到如此大方又主动的女子,原本低沉的心神被打乱,顿时有点啼笑皆非。
几人足足忙了一日才结束。
和县令打了声招呼,徐禅、傅云晔、秦央站在一块,和奉朝晖道别。
奉朝晖一直留意着徐禅,先前徐知说的话,他也听到了,从一开始失态后,徐禅表现得很平静,或者说过度平静了,他有点担心:“你还好吗?”
徐禅道:“不好。”
奉朝晖道:“我最近也没事,要不要去你那儿住会?”
徐禅道:“好意心领,我回头联系你。”
就算放假,静渊尊者也是每三天入梦教习一次,而千秋道人同样也是隔三天,所以徐禅和奉朝晖几乎每天都会聊一聊,天涯若比邻。
方才痛断肝肠,眼下和人简单聊了聊,徐禅心里也好受了些。
就在这时,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拿出来一看。
“【傅云晔:[两亿极品灵石]任务奖励,谛爵在我这里,按它的价位平均了一下。】”
徐禅的阴霾散了大半,灵石治百病。
不过抓古兽他只是挖了个矿,挖矿就有两亿吗,该不会是找由头给他发钱吧。
“【奉家奉朝晖:!!!静渊尊者怎么回事!竟然给我发了两亿!从头到尾我就挖了个矿!】”
徐禅之前和傅云晔一道去对付往生门的时候,也几乎没做什么事,就分了一亿,看来相比于往生门,古兽更昂贵。
“【沧海宗徐禅:我也有两亿。】”
“【奉家奉朝晖:那我安了。】”
“【奉家奉朝晖:以后再有和静渊尊者一起做的任务,记得叫上我。】”
徐禅翻到傅云晔的小信道。
“【沧海宗徐禅:[已领取]】”
徐禅朝着奉朝晖摆手:“走啦。”
傅云晔唤出蓝鲸,蓝鲸迎风就长,飞至云层之上就恢复了原来的体型。回去的路上,徐禅很沉默,秦央坐在对面,时不时目光落在他面上,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和风袖约的时间是两日后,徐禅回到住处,拿了身衣袍,打算去汤池沐浴。
前脚刚进屋,后脚傅云晔就进来了。
徐禅猛然想起之前他气到混乱不堪的时候,这人突然吻他的画面,当时怒气没有转移,现在回想起来,徐禅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向傅云晔。
傅云晔自知理亏,道:“我正是为了这件事来向你道歉的。”
不能不说眼前之人洞明世事、洞悉人心,往往他一个眼神,话还没说出口,对方就已经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次两次,起初徐禅还不在意,现在反应过来,他有点不相信地道:“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44章
傅云晔的视线从他的眼睛, 移到他的唇上,然后点了下自己的唇:“这个。”
徐禅:“……”
徐禅:“不要脸!”
傅云晔喜欢死他生气的样子,当然, 不生气的时候,他也喜欢,于是笑着道:“宝贝, 当时看你哭, 我有点忍不住。”
徐禅黑着脸:“这就是你的道歉?”
傅云晔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从中掏出他的手来, 和自己十指相扣,拉到自己脸边, 用徐禅的手背去碰他的脸,一脸真诚地道:“是我不好,贸然违背诺言,下次不会了。”
徐禅死劲挣脱他的手,却被牢牢握住, 他几乎将手掰了过来,眼前的男子呼吸自如,徐禅道:“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云晔侧过脸,亲了徐禅的手背一下,道:“虔诚希望徒儿有什么事都跟师父说一说, 在师父眼里, 宝贝禅儿比什么都重要。”
徐禅不想什么都指望他,主要是如果一切都假师父之手, 他实在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报答,他不想因为觉得亏欠,所以对傅云晔对他做的任何事都无法反抗。
“我哪里重要?”徐禅梗着脖子, 挑刺道,“我的情绪不重要吗,我的意愿不重要吗,你总是嘴上说得好听,然后我行我素,你对我做的事,都只是你想做。”
可是傅云晔看到他,就忍不住想要碰他,徒儿的腰窄细劲瘦,腰窝摸着就很舒服,背脊挺直,抚摸着也很舒服,脸颊软软的,怎么触碰都爱不释手,徒儿长得也太好看,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徒儿的声音也很好听,各种语调都能撩到人心里。
傅云晔爱慕地看着他,道:“可师父就是控制不住。”
徐禅道:“你的承诺就是说着玩玩的,你身为尊者,言而无信……”
“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傅云晔道,“不让你正确,都显得我不够爱你,所以我亲你了。”
徐禅一手挡住嘴巴,眼里露出惊恐之色。
傅云晔一笑,松开徐禅的手,伸手搂住他的腰,双手在他身后交叠,堪堪落在他臀上方。
徐禅被他环在臂弯间,无能狂怒了一会后,身上的束缚一解,他化作尘埃,逃离了傅云晔的怀抱,来到汤池边上,把门一关,然后挂上了“闲人勿扰”的牌子。
解开腰带,褪去外袍、里衣,徐禅穿着亵裤,踏入浮着氤氲水汽的暖池之中。
药包拆了好几包,泡澡的药液也倒了半瓶,徐禅靠在池子边上,一团异火沉入水中,将池水烧得滚烫,药液充分发挥作用。
总跟着他的人倒是没有打扰他这片刻的安宁。
连修炼都要缠着他的傅云晔不会打扰他沐浴,这些时日皆如此,徐禅之所以喜欢上了沐浴,也有这个原因。
徐禅泡了三刻钟,穿好衣袍,回到房间。
毫无意外,看到傅云晔。
这人几乎把他的房间当自己家了。
徐禅不是没想过把主房间让出来给他,他自己去住客房,但他刚换了房间,对方立刻跟了过来,自然得很,好像丝毫没在意徐禅为什么要去另一间房间。
客房毕竟小了一些,发现他跟来,徐禅就回自己房了。
眼前的尊者倚在窗边,手里持着本古籍,怀里抱着一团虚影,那虚影一头灰毛,身上有着漆黑的麟甲,单看好像不伦不类,但合在一起有种天然的美,尤其是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灵动又调皮,正站在傅云晔腿上,双爪搭在桌边,此刻那双眼睛看向徐禅,喉间好似发出咯咯笑声。
徐禅心软了许多,他来到桌边,朝着那小家伙伸出手。
小家伙稍稍收回了爪子。
徐禅又伸过去,这回小家伙两只爪子都收了起来。
徐禅弄了团黑暗出来,将小家伙身体笼罩,结果小家伙唰地立起灰毛,身形瞬间虚化,黑暗扑了个空。
这还是徐禅头一次遇到黑暗征服不了的小兽。
“它只是还不习惯。”傅云晔在识海中运转天机盘,能窥探到虚化后的小兽所在的地方,他伸手摸了摸桌上一处,道,“他没有恶意,让他摸一摸。”
呜地一声,宛如奶狗在叫,灰毛小兽露出雏形来,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徐禅,有些警惕又有点好奇。
徐禅不那么慢吞吞,他干脆伸手去摸了摸灰毛小兽头上的毛。
比狐裘的手感都好。
徐禅揉了揉小兽,小兽依旧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徐禅看,傅云晔把手挪开些,徐禅去触摸它的麟甲,是温热的,触感极佳。
傅云晔道:“你抱着它,我就没法封禁你的术法了。”
还有这好事,徐禅轻轻地抚摸谛爵的脑袋,道:“必须接触吗?不接触就不行?”
傅云晔道:“如果它喜欢你,它也能给你加一层护甲,护甲能让你不受封禁类术法影响,持续时间不定,但只要它想,它随时都可以给你加上。”
徐禅的手离开谛爵的身体,道:“你封我试试。”
傅云晔手指轻点,徐禅只觉体内灵力正常流转,但除了疗伤类术法、天赋神通之外,其他术法几乎都被封禁了,他又伸手向灰毛小兽。
几乎是触碰到灰毛小兽皮毛的瞬间,他身上所有束缚尽数解除。
徐禅暗自惊叹,道:“再一次!怎样才能让它喜欢我?”
徐禅的手离开谛爵,傅云晔再给他术法封上,这次徐禅不触碰,身上的封禁术没法解除,傅云晔怕了拍灰毛小兽的脑袋,道:“小谛爵,给他加一层护盾。”
灰毛小兽张口一吐,一个黑灰色气泡飘了出来,触及徐禅体表,气泡噗地一下破裂,徐禅身体表面多了一层暗芒,他身上术法再次解封。
傅云晔道:“现在就没法封禁你术法了。”
徐禅看着那小兽的眼睛都直了,可惜不是他的,不然他哪能再被傅云晔欺负,他传音问傅云晔:“它的毛发、麟甲,脱离身体,能起作用吗?”
傅云晔回答:“炼制才行。”
那难怪这种古兽会灭绝。
徐禅知道这小兽,除了能解封术法,还能封禁术法,在小兽的领域范围内,就像在幽冥石矿里一样,没有特殊手段,灵力无法运转,甚至空间都无法打开。
徐禅道:“师父认主它了吗?”
傅云晔道:“尚未。”
徐禅道:“听说有些古兽无法认主。”
“世间唯一的古兽,天生就有大乘境、乃至仙兽传承的,”傅云晔道,“谛爵就是其一。”
徐禅道:“可它不是灭绝了吗,现在怎么会出现。”
而且这小兽看起来像幼年,幼年就已经是个神兽了,不过怎么看都不像大乘境。
傅云晔道:“不知。”
不知道是不是和天生胎有关。
连师父都不知道,徐禅就更不知道了,他摸了摸小兽的脑袋,继续传音:“师父,我薅几根毛下来,能炼制成可以解除禁制的法器吗?”
傅云晔弯起嘴角,嘲笑了下,道:“不能。”
徐禅道:“那怎么样才行?”
傅云晔道:“它的皮、骨,它的麟甲,它的眼睛、牙齿,需要其中的两到三种,但炼制极品法器,一次不一定能成功。”
两人用的是传音,但几乎是说着这话,徐禅便察觉到手下的小兽正在颤抖,此刻颤抖得更加厉害,他一眼过去,对上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徐禅传音:“师父,它能听见我们的传音吗?”
傅云晔笑着道:“听不见,但很敏锐。对恶意好意都很敏锐。”
徐禅顿时理解为什么这头小兽不愿意跟他亲近了,徐禅一看到它,满脑子想着怎么利用,现在甚至能想到剥皮剔骨。
徐禅在心里说了好几声罪过,将罪过的手从小兽身上移开。
这时,徐禅一脸古怪,传音道:“但师父你也在说它剥皮剔骨,但它怎么不反感你?”
傅云晔道:“可能因为我强吧。”
徐禅:“……”
傅云晔解释道:“强者为尊是从上古兽族那儿流传下来的。”
“所以御兽术……”
傅云晔说到一半,徐禅拿出手札来,另一手持着笔,准备记。
傅云晔道:“御兽术,本质上就是征服,用包括不限于阵道、器道、药道等等道统,来征服兽族,让兽族以你为尊。”
徐禅道:“可我之前……”
徐禅红着脸讲了下自己用有形的黑暗“伺候”并“征服”兽族的事迹:“那些兽族可不是以我为尊。”
他更倾向于兽族与他是平视。
傅云晔勾唇:“所以兽族会喜欢你,而不是臣服于你。”
“虽然某种意义上,‘喜欢’意味着更深沉的‘臣服’。”
他目光晦暗地看着徐禅。
徐禅专注地拿笔记啊记,他原本觉得自己御兽术已经很“高妙”了,都不用学就能驯化妖兽,结果在谛爵这儿碰壁后,他才意识到他其实根本不会什么高深的御兽术。
傅云晔又给谛爵喂了一小滴幽冥冷泉,这才将它收进了小世界。
徐禅身上能屏蔽封禁类术法的黑芒逐渐消散,正在他打算去修炼的时候,腰上一紧,接着就被人揽到了腿上。
傅云晔埋首在他发间,轻轻呼吸,道:“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45章
傅云晔环着他腰的手几乎碰到了他那里, 徐禅蹭地一下站起来,道:“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烦死了。”
傅云晔没有像以往那样做出受伤的神情,他知道徐禅才是真正的受伤了,他很想安抚宽慰, 但除了抱一抱对方, 他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徐禅在房间修炼到日落, 便去了师祖那儿修习药道, 期间完全没理会傅云晔,似乎因为之前的举动生气了, 但又似乎没有生气,他有更沉重的心事,并不能像傅云晔希望的那样把注意力都放在喜欢他的人身上。
傅云晔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他身后,陪着他。
炼丹房里, 傅云晔依旧待在角落处的靠椅上,徐禅和秦央炼药,而他在一旁看书。
秦央觉察到徐禅情绪低沉,但炼药的手法却依旧行云流水,她问了下徐禅几个刁钻的问题, 徐禅一如既往地耐心回答她, 有不会的也会沉下心神来与她讨论。
实在找不到解法,他俩会在早上拦下费鸣, 询问一番。
得到答案,徐禅唇角也会浮现一抹笑。
尽管笑容转瞬即逝,秦央知道那一刹那他是些许轻松的。
早上徐禅去参加集会, 傅云晔隐去身形只对徐禅可见地站在阵列旁边,看徐禅练剑,待他演化完阵法,还会伸手拍掌。
徐禅闷着脸,其实人的好意,能从心意上感受到,无论是傅云晔、秦央、奉朝晖,甚至是刘鹿、顾柔,他都能觉察到那些人身上散发的善意。
但再多的善意,他想到徐知,就会觉得沉郁到窒息。
难怪无情宗灭杀亲族,能免受刑罚,因为想要处罚他们的所有家族成员,尽皆死于对方之手,剩下的族人痛彻心扉,但他们能请动天罚杀家人吗,在外人看来,那不是你们一族的家事吗。
这世道终究是强者的世道,一个弱小的家族成员,就算背负血亲尽灭的血海深仇,如何向鼎盛的无情宗之人进行报复。
他可以,但徐知……除非从无情道脱离,否则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痛苦为何物。
而风袖,就像两条路上,一边是一个人,另一边是一个族,保下那个人,一族就会死,保下那一族,那个人就会死。
那个人是天之骄子,那一族都是平庸的普通人。
当命令落到头上,要怎么选呢。
中午和傅云晔一道吃饭,徐禅问了句:“有什么办法,能让修无情道的人,从无情道脱离?”
只要徐知恢复正常,那他就知道什么叫痛断肝肠,痛不欲生了,比之前的徐禅还要痛苦百倍、千倍、万倍,因为全族是死在他手里。但徐禅胸口像是堵了道巨石,徐知杀全族并不是他本意,只是无情道使然。
一旦脱离了无情道,那徐知非死不可,他必定会为全族殉葬。
徐禅的心脏揪了起来。
徐知不痛苦,他郁愤;徐知极度痛苦,他也无法从中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慰——全族死了,最后一个亲人也痛苦离世。
所有人都痛苦,包括他在内。
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解脱。
所以怎么办呢?
徐禅问自己千百遍,却得不到一个答案。
他的心如浮萍,随着浪潮起伏,却无能为力。
要想他这一脉长存,血咒必须解除,温心肯定得杀,所以对徐知的审判,要在那之前还是之后?
傅云晔回答道:“人人都能转修无情道,但转修无情道的人却无法再回头。”
徐禅一愣:“无法回头?”
“人修无情道,是抛却了七情六欲,等于将七情六欲从魂魄中抽离了,几乎不可能再补全,世间刑罚之术纵然有能剥离修为,剥离术法,但没有办法真正剥离道统。
“就像你修了药道,哪怕你没了修为,没办法炼药了,你也还是知道炼药的方法,能将方法交给其他人,同理,无情道,哪怕没了修为,没法再修炼,但无情道的头脑不会变。”
徐禅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可以剥离道统,甚至以为剥离修炼根基的功法就是剥离道统,以为修无情道的徐知还可以改修别的道……
说来,既然风袖那么向往无情道,还能引别人入无情道,为什么自己不转修无情道呢。
徐禅问:“无情道的人,真的感觉不到情绪上的痛苦吗?”
傅云晔道:“他们不会为凡尘俗事所困,但仍旧会有烦恼,只是烦恼的东西和寻常人不太一样。”
徐禅不是很懂,不过徐知之前因为他过年没送礼物,生气过一阵,手段也很幼稚。
现在想想徐禅都觉得匪夷所思,都杀全家了,都杀他了,居然还有脸找他要礼物。
徐禅下午去胥染那儿炼制空间法器。
胥染见到跟来的傅云晔,道:“你这是……”
傅云晔道:“来看看你。”
胥染:“……”
居然还能找个借口。
徐禅自顾自地炼制法器,最后将炼成的圣器都放上传影石商铺。
结束后,徐禅打算去碎墟一趟,道:“你别跟着我了。”
傅云晔道:“我担心你出什么事。”
徐禅:“我能有什么事?”
傅云晔想到徐知走后,徐禅蹲在地上发抖的样子,道:“行,我在家等你。”
傅云晔说完,瞬移离开,徐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回去了,他确实不太想让傅云晔看到他在各个蓝鲸背上穿梭,切割空间的画面。
傅云晔看过那么多典籍,不可能对空间切割术毫无所知。
有时候徐禅会想,师父对他都这样了,要不要提前将空间切割术的事知会他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可念头一起就被他掐灭,傅云晔对他有企图,如果握住他的把柄,他之后再想逃离对方身边,就难上加难了。
换言之,就算在傅云晔摊牌说喜欢他之前,仅仅是师徒关系,徐禅都不可能会告知对方。
从碎墟出来,天快黑了,徐禅回月明岛膳堂吃了顿饭,然后没回家,直接去了山顶洞府。
炼器房里只有秦央在,看到他提早过来,下意识地顿了下。
徐禅道:“你一直都在这儿炼药?”
秦央道:“只是早到了一会。”
秦央的药台上收拾得很干净,看不出一直炼药的痕迹,徐禅也觉得自己多此一问,便拿出丹炉来放在原来的位置,继续巩固昨晚习得的圣丹。
其实费鸣不是每晚都教新的圣丹炼制之法,只是每天为他们再炼制一遍还没习得的圣丹,而他们差不多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才能将一种圣丹炼制成功。
徐禅自认为药道天赋不俗,秦央和他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当然前提是徐禅白日都在忙别的,而秦央似乎也差不多。
一晚上炼药结束,秦央熄灭了火焰,看着徐禅,几番欲言又止,见她没开口,徐禅也没有问。
对方喜欢他,他既然对对方无意,多少都应该避点嫌。
想到这个,徐禅脑子里不由浮现出傅云晔的身影,避嫌对秦央有点用,对傅云晔那是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对方会缠上来。
也不知道今晚怎么没来盯着。
徐禅回到湖心岛住处,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浮沉的清香,自从傅云晔来了以后,徐禅屋内的所有沉香都由他包了,每次只要他在,屋子里就是这个香味。
徐禅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袍,便要往汤池屋去,他没主动向傅云晔打招呼,理由也很充分,傅云晔在看书,他岂能打扰。
可当他拿起衣袍,准备出去的时候,一个声音幽幽飘来:“你是因为我说我在家等你,你昨日下午才没有回来吗?”
徐禅心情还因为徐知的事不快,半点没有和他理论的意思:“我很累,我不想说这个。”
傅云晔放下翘起的长腿,起身朝着徐禅走来。
徐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傅云晔道:“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徐禅抬高声音:“不用!”
傅云晔抬起手指来,轻点了下,似有薄纱覆盖在徐禅表面,他感觉呼吸清爽了些,头脑也不那么昏沉了,傅云晔道:“现在好些了吗?”
徐禅干干地道:“谢谢。”
傅云晔又一笑:“但你还是回来了。”
他又哄好了自己。
徐禅没再搭理,直接瞬移至汤池边,解下衣袍,踏入暖池之中。
当热泉包覆全身,他感觉全身都好像松了下来。
徐禅沉入水中,动用水息术,让药浴浸泡全身。
过了大概两刻钟后,徐禅浮出水面,抬手抹了把脸,又顺手拿起药皂来洗了洗头发。
全部整理完毕后,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水汽氤氲的浴房,回到房间。
傅云晔抬起头去,就看到一截雪白的脖颈,眨眼被尚未完全干的湿发挡住,眼前的青年姿容绝美,水珠落在剑眉上,整张脸如清水出芙蓉,他不由看呆了片刻,喉间也微微干涩。
“禅……”傅云晔喊了一声,喊出口才惊觉声音有点哑。
徐禅抬眼,道:“怎么?”
“你今日有什么安排?”傅云晔的眸子根本移不开徐禅的身体,他知道自己在说废话,徐禅不去做任务每天的安排,不就是集会、修炼、炼器、修炼、炼药或者入梦上课么。
徐禅道:“今日要去见一个人。”
“谁?”傅云晔追问。
徐禅不想告诉他,只道:“就是有个人。”
傅云晔微微眯了下眼睛,到底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只是看着徐禅弄干了头发,又很熟练地束起头发,用银环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着英姿勃发,俊美异常。
见什么人还要特地打扮一番——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46章
如果徐禅知道傅云晔心中所想, 必定会万分唾弃。
他只是懒得挽成髻了,什么叫特意打扮!
徐禅和风袖约好在沧海宗外见面,约定的时间是巳时三刻。
徐禅掐着时间来到沧海宗大门外的巨雕旁边, 便看到了巨雕后方的人。
风袖见到他的一瞬间,有刹那欣喜,但想到徐禅已经知道了徐家灭门的真相, 想来心情不好受, 故而又很快扯平了嘴角, 看着他上前。
徐禅走上去, 抬腿就是一脚。
风袖没有躲闪,硬生生承了这一脚, 身体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他看着徐禅,等着徐禅下一个动作,面上也没有丝毫怨愤之色。
徐禅见他逆来顺受的样子,莫名没了泄愤的兴致, 他怕把对方打爽了。
徐禅走后,傅云晔在徐禅房间里待了一会,眼睛盯着书页,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虽然他不会妨碍徐禅与人私教,但实在是好奇徐禅会放下修炼时间去见什么人。
他说服自己, 只去看一眼, 知道是谁他就离开。
魂识之下,他看到徐禅出现的地方, 身形一闪,隐于虚空中,正巧看到了石雕后的徐禅, 还有徐禅对面的……风袖?
傅云晔深吸了一口气。
风袖传音道:“你找我,是愿意答应我的请求了吗?”
徐禅传音道:“助我杀温心,立血咒,如若违背,在你意念背叛我或者试图敷衍我的瞬间,剥皮剔骨、血液流尽而死。”
“试图敷衍”,就是如果有朝一日风袖从情爱中清醒,不想帮他对付温心,也并不存在背叛的时候,消极对待这个约定,他也会惨死。
“可以,”风袖二话没说,直接答应,“我有个法器可以阻止任何人窥探。”
风袖召出一道铜钟,铜钟将两人罩在其中。
站在暗处隐匿身形的傅云晔当即脸色一变,差点就要冲上来。
徐禅皱起眉头,但眼前的风袖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并不像傅云晔那样会趁着四下无人,对他行轻薄之举。
这时,传影石有了消息,徐禅拿出来一看。
“【傅云晔:你还好吗?】”
徐禅回了下消息。
“【徐禅:嗯。】”
“【傅云晔:当真没事?】”
“【徐禅:……】”
不然我有空跟你发消息!
徐禅十分无语地收起传影石,看向另一边,风袖拿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手腕,鲜血飘出,他并起手指,在空中写下徐禅口述的话,所有文字融于一个血点之中,瞬间扩大形成一道一尺长的血阵。
血阵化作一道光,没入风袖眉心之中,继而一粒洁白的光点从他眉心飞出,飞到徐禅心口处,融入了进去。
徐禅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掌控了些什么,但白光入体便消失无踪,无迹可寻。
铜钟被收了起来,日光重新落在身上,徐禅不由眯了下眼睛,风袖道:“血咒对象是我,掌控者是你,但凡我有异动,我会立刻死去,而你能在第一时间知晓。”
徐禅虽然不知道徐家血咒具体是什么,但想来也跟这个差不多,对下咒对象十足的不公平,而掌控血咒的人什么都不用付出。
想到这里,徐禅又问:“一旦背叛,直接死去?”
风袖道:“对。”
徐禅有点奇怪:“徐家的血咒,是族人不得突破筑基,并不是突破筑基后直接暴毙,而是无情宗的人派人去杀,为何如此?”
风袖道:“无情宗独有的血咒,如果是针对子孙后代的,并不能直接令子孙后代直接死去,只是有违血咒的异端,会被标记,之后再让人铲除。”
也是,不然这血咒也太可怖了一些,如果密集一点,甚至能灭亡修士。
徐禅道:“所以我还活着的事,温心应该知晓,她为什么没让你,或者其他人,来杀我第二次?”
风袖情绪沉了下去,是的,他杀过徐禅一次。
虽然当初无知无觉,但现在回想一下,还是有些心痛。
他有些无措地看着眼前的徐禅。
徐禅不由后退了一步,别用这种眼神看他。
风袖摇头道:“我不知道,在那之后我没收到过命令。”
风袖顿了下,道:“也许是换人了,杀你的人不再是我,而是……”
风袖没说下去。
徐禅却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
徐知。
徐知成了温心的弟子,那么徐家残余之人,都是她徒弟修炼无情道的垫脚石,自然不能轻而易举地死在其他人手中。所以别说之后知会风袖,她甚至还会瞒着风袖。
徐禅又道:“若你平时与我为伍,温心会觉得你背叛吗?”
风袖道:“不会,你是静渊尊者弟子,宗主不会真的敢杀你,那么就只有暂时与你和解一条路了。现在都知道我喜欢你,谁也不知道我真正想做什么。”
而且上位者不会插手弟子间的纷争,温心想看看他们兄弟二人谁能胜出。
徐禅顿觉如果他和徐知不死不休,那倒是正中温心下怀了,被血咒诅咒的家族后辈彼此厮杀,血咒的主人却在一旁坐山观虎斗,真是好大一处好戏。
如果徐知真的有意除掉温心,那留他到温心死后再审判,也不是不可。所谓的家务事,没有古教会插手,但徐禅去看过天炼炉,那些刑罚之器,是可以用钱和人脉砸开的。
徐禅问他:“你以前很向往无情道?”
风袖垂首道:“是。”
徐知道:“既然任何道统都可以转修无情道,你为什么不修?”
风袖愣了下,错愕地道:“合欢道也是无情道的一种,但也是另一种极端。”
徐禅顿觉自己昏头了,无情宗内所有道统,都是无情道的一种,只是不同分支,只有无情无欲的那个无情道才是真正的正统。
修其他无情道的人,向往真正的无情大道,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行了,走了。”
徐禅含糊说完,转身就走。
风袖贪婪地看着他的背影,不舍得移开视线。
徐禅停下脚步,回过头,道:“有事梦里联系。”
然后瞬移离开。
风袖站在原地半晌,面上露出明显的笑容来,神情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又看了下沧海宗的大门一会,过了许久,才转身朝着玄武古城而去。
不远处,傅云晔露出身形,风袖面上的笑容刺到他了。
所以这两人和好了?
他真是小瞧合欢道了,在追欢求爱这一道上,合欢道无人能出其右。
仔细想来,风袖一开始揽下屠戮满门的责,他疼惜徐禅,当然希望徐禅憎恨他,总比知晓徐家是自己兄长所灭的打击和痛苦来得小一些,他被徐禅狠狠报复,之后被平反,作为帮凶反而让人没法用力去恨了。
还让人情绪为之剧烈起伏,对他的观感更加复杂,难以简单蔽之。
现在谁都知道风袖喜欢徐禅,徐禅自然也很清楚,如果徐禅接纳了风袖……
傅云晔神情几分慌乱。
他回到月明岛湖心居,却发现徐禅不在。
他魂识覆盖沧海宗,也没有找到徐禅的身影。
去哪儿了?
中午过后,傅云晔直接来到胥染的炼器室。
胥染很是惊讶:“你怎么自己来了?”
傅云晔环顾一周,道:“来看看你。”
胥染不太相信,但还是给他沏了杯茶。
傅云晔喝了半壶,算着时间,问:“徐禅呢?”
胥染就知道,他挑着眼角,道:“他没跟你说吗,他今日请假了。”
傅云晔猛然起身,身形随之消失不见。
竟是直接瞬移走了,那冰冷的面容把胥染吓了一跳:“早说是来看禅儿的,我不就直说了吗,非要说来看我的。来看我,我当然让你好好看了……”
傅云晔出来后,魂识依旧没有找到徐禅。
难道徐禅跟着风袖走了……
他们之前在铜钟里做了什么?
傅云晔从来没有这么六神无主过。
无论去哪儿了,徐禅总是要回来的……确定会回来吗,他以前那些徒弟,去了无情宗之后就没再回来过,傅云晔在湖心居徐禅的住处转了一圈,然后心念一动,来到月明岛藏经阁。
费鸣见他黑云压境的表情,道:“有事?”
傅云晔道:“徐禅晚上请假了吗?”
费鸣道:“没。”
眼前的尊者松了一口气。
傅云晔直接去山顶洞府等。
到了炼药的时间,一天不见踪影的人终于出现在了这里。
神色如常,气质平稳,肉眼看起来比之前要轻松一些,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或者放下了一个沉重的担子。
傅云晔的眉头不由微微皱起。
徐禅已经习惯了在他的各种视线下专心炼丹。
起初炼丹室内有点沉默,傅云晔起身出去了。
这还是头一次,炼丹到一半,静渊尊者离开。
想来是有什么事,徐禅也没有太在意。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巨响,徐禅动用《傲骨不灭》护住自己和秦央。
秦央眼前的丹炉炸裂开来,滚滚浓烟涌出,里头的半颗丹药化作飞灰,秦央的表情有些尴尬。
徐禅倒是觉得很正常,道:“你没事吧?”
秦央摇了下头,就在徐禅打算转身的时候,秦央开口问了句:“既然罪魁祸首不是合欢道道主,那你会喜欢他吗?”
猝不及防,但她性子清冷,之所以问肯定是真的在意了,徐禅也不知道这话他说了多少遍了,他强调道:“我不喜欢男的。”
秦央:“……”
请你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47章
傅云晔一口气提上去, 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落。
高兴的是徐禅不喜欢风袖,失落的是徐禅也不喜欢他。
风袖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徐禅,他却不能, 徐禅不许他对外说。
傅云晔情绪低沉下来。
徐禅从山顶洞府出来,直接去了集会之地,再回到湖心居, 刚进房间, 毫无意外地看到傅云晔也在, 不过不同的是以往对方都在看书喝茶, 这回房间里没有燃香,更没有茶香。
傅云晔甚至没有看书, 他就那么沉默地坐在窗边,头微微低垂,状似悟道又像在养神,只是眼睛睁着。
房间气氛因他变得沉闷。
徐禅本不想理会,去拿了干净的衣袍, 便要出门,手刚触及大门,正要推开的时候,窗边雕塑般的人开口了。
“你之前去见谁了?”
傅云晔的声音并不冷硬,像是随口一问, 是柔声的, 但态度却很坚决。
徐禅眯了下眼睛:“你是在质问我吗?”
傅云晔道:“不能说?还是不想说?”
徐禅道:“这是师父该操心的吗?”
傅云晔沉下脸去,肉眼可见的失落。
但他没有再询问, 徐禅一脸莫名地出门沐浴去了,回来时傅云晔还在,依旧沦落人似的坐着, 好像全世间都辜负了他。
徐禅心情烦躁,道:“风袖。”
傅云晔缓缓抬起眼来,眼里无比黯淡,还透着几分委屈。
徐禅顿时就无语了,他还委屈呢,他不过就是去见了个人,就把另外的人给欺负了?
“我去见风袖了!”徐禅道,“在沧海宗门口。”
“你跟他和解了吗?”
这话不太好回答,徐禅当然是觉得没有,但目前的情况又似乎算是勉强和解了,因为血咒的缘故。
“不好说,差不多。”
傅云晔又沉了下去,整个人好像是死了。
徐禅顿时有点窝火,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又给他情绪,他犯什么事了,他才因为全族的事困苦不堪,这人之前还安慰他,现在又一副天塌了的样子,陷入感情的人就是这么一时风雨一时晴的吗,徐禅居然一点都不憧憬了:“我杀他都能让他高兴,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对付他,所以用了血咒。”
血咒是无情宗独有的。
傅云晔勉强来了些精神,目光软软地望向他。
徐禅道:“他助我复仇,我暂时留他一命。”
傅云晔认真地道:“我也可以助你复仇。”
徐禅道:“你代表的是沧海宗,之前你杀了齐韵道主,可以说是为了听雪门门主。如今你若再杀了无情宗宗主,无情宗的上位者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若你仍然是沧海宗的一员,就是沧海宗和无情宗两大古教的矛盾,你想离开沧海宗吗?”
傅云晔道:“离开沧海宗,我们隐居一处,做个神仙眷侣,不再过问世事。”
徐禅觉得他想得真简单,可能对于上位者来说,除了心之所往,其他的一切都如可以不在意,道:“你已千帆阅尽,你可以避世,但我还不曾经历,我有我的志向,不可能随你隐居。而且我只是你徒弟,我不可能一直和你待在一起。”
温心就是他名动天下的跳板,他会踩着温心的尸骨,站上大陆之巅。
徐禅自觉已经把话说绝了,但眼前方才还像死了没埋的人,不知怎么又活了过来,眼里有了光亮,唇角也稍稍弯起。
“你在关心我。”
徐禅:“……”
徐禅:“你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
傅云晔道:“你觉得若我直接杀了温心,会给我惹麻烦,所以你不愿麻烦我,但你不介意麻烦风袖,你觉得他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不一样。”
“我在你心里不一样。”
徐禅一脸无语,这不废话吗,他说过他对傅云晔的敬重,除了不是爱,他对傅云晔的看重,几乎无人可比。
傅云晔道:“你会爱上我的。”
“做梦。”
徐禅毫不留情地回绝,冷漠地放下蒲团,盘腿坐了上去,开始修炼。
等他闭上眼,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伸手将他的身体抱住,脑袋搁在他肩上,自顾自地继续道:“你是我的。”
徐禅睁开眼睛,道:“别对我有占有欲。”
抱着他的手臂再次收紧,傅云晔闷闷的声音传来:“那我该怎么做,你才会爱我。”
徐禅顿了下,心道无论你做什么,都不可能,道:“师父,不要总是妨碍我修炼!”
傅云晔身体前倾,脸来到徐禅颈项边,抬起下颚,亲了下他的喉结,舌尖撩过,徐禅感觉到湿润柔软的触感,对方一触即分后,那里有些微的凉意,徐禅身体战栗了下,深呼吸道:“傅云晔!”
“嗯?”傅云晔亲到他的耳下,含住了他的耳朵。
徐禅:“!!!”
徐禅身后挡住自己的耳朵,手就被人握住,扯开来,放在徐禅的胸口处,傅云晔闻着他发间的清香,缠绵着他的脸颊。
傅云晔另一只手从后面环住徐禅的头,将他的脸颊推向自己,然后吻住了他的唇角。
徐禅呼吸都急促起来,推搡着也推不开,他伸手挡住了傅云晔的脸,然后掌心被舌尖舔了下,徐禅毫无办法地挣扎,有点惊恐地道:“为什么我连天赋神通都用不了了,你做了什么!”
傅云晔捧住徐禅的脸,与他鼻尖相抵,他的眼睛闭着很是陶醉,徐禅两眼冒火,只听这人道:“参悟石碑卓有成效,想学吗?”
孔枝的能封禁天赋神通的术法,他还没完全复制过来,只复制了《归零》,没想到傅云晔居然会了。可就算他想学,那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徐禅板着脸一言不发,径直施展《破冰》,《空间风暴》解封,而且就算不能催动空间风暴,他复制出的那些空间风暴还有施展次数,也能直接生效。
混乱的线条夹杂着凛冽的劲风,呼啸而出。
傅云晔首当其冲,但他身上衣袍,还有大乘境的体魄,风暴无法伤及他分毫,反而是身下的地板,屋内的桌椅,尽数被切割成碎屑,风暴朝着书架肆掠。
傅云晔去护住那些珍贵的典籍。
徐禅脱身后,直接夺门而出。
瞬移到璇玑洞天,找了个闭关室。
修炼到中午,便去天炼殿找胥染炼器,胥染道;“你昨天去哪儿了?”
徐禅道:“碎墟。”
胥染道:“昨天你师父急匆匆来找你,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徐禅:“啊?”
早上也没听傅云晔说啊。
胥染道:“你不知道吗?”
徐禅摇了摇头。
胥染道:“不知道就算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徐禅心里有点怪怪的,能有什么事,该不会是又有什么任务吧。
说来月明岛十多件灵岛任务,他只做了一件,剩下的十几件,难不成都是师父去做?
下午徐禅回到湖心居,在门口踌躇了一会,推门而入,却见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师父的身影。
地面上被空间风暴摧残的地板已经铺上了新的,颜色和别的地方有些微的差别,填补的这一块明显质地更好一些,桌椅也换了新的,书架上的书并未被拿走,窗边也没了静渊尊者的影子。
接下来的三日,徐禅还是和往常一样,但一直没有见到傅云晔。
倒不是他想见,主要是胥染的话让他有点在意,因为师父几乎没有急匆匆地找过他。
晚上,传影石有了动静。
“【奉家奉朝晖:静渊尊者今晚入梦吗?】”
徐禅捏着传影石。
他怎么知道!
就在他盯着傅云晔的小信道,半晌不吭声的时候。
“【傅云晔:我暂时回不去,今晚的教习顺延到下次。】”
徐禅给奉朝晖回了消息,却没有回傅云晔。
终于,到第五日的下午,徐禅回到住处,便看到院子里的躺椅上躺了个人。
徐禅站在庭院之中,定了片刻,进屋后许久,屋外的人都没有动静。
这人不是说只有抱着他才睡得着吗?也是骗他的?
夜幕降临,徐禅出门,躺椅上已经没人了。
徐禅瞥了一眼,胸腔内莫名火起,被他压下,就打算离开,却见石桌上多了套茶具,托盘边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傅云晔的字迹,字很好看。
“灵岛任务,我要外出几日,回来连着三天上课。”
徐禅把纸张放回原位,走出几步又转回来,将纸条捏成团,丢进了心脏空间的废弃箱子里。
万一被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
徐禅白天晚上都很忙,因此就算《魂牵梦萦》白天、晚上频繁的有动静,徐禅也没有再次入过风袖的梦。
这天上午,徐禅结束集会回来,沐浴过后,又感知到了《魂牵梦萦》的动静。
徐禅躺到床上,入了梦境。
几乎是进入风袖梦境的瞬间,徐禅便用自己的梦覆盖了整个梦境,一瞬间就找到了梦境主人的意识所在处。
徐禅来到一处四面敞开的阁楼,楼外是宁静的云海。
有风吹过楼阁,轻纱随之而动。
空气中散着淡雅的清香。
风袖从蒲团上站了起来,看向徐禅的方向,不太习惯地扯出一抹浅笑,历届合欢道道主都生得俊美,风袖也不例外,他眉目舒展,云海都黯淡无光:“你来了。”
徐禅都:“找我有事?”
风袖道:“你哥……徐知想见你。”
徐禅顿了下,皱眉道:“我不想见他。”
一旦见面,他会控制不住想杀徐知,虽然理智告诉他暂时留徐知一命,但本能还是想动手。
风袖道:“他说他发消息,你都不回他。”
徐禅:“我把他删了。”
风袖道:“他最近在帮宗主寻一味神药,可能会去沧海宗一趟,也许会去找你,你小心些。”
徐禅从梦境中醒来还有点气不顺,徐知居然要帮温心寻神药,真是一对好师徒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敲门声。
徐禅去开门,门一开,傅云晔站在门口,一身月白长袍,好似入世的仙人,神情冷淡疏离。
徐禅有一瞬间关门的冲动。
他冷着脸对来人道:“你居然还知道敲门。”
傅云晔眼里露出一丝愕然,淡淡道:“传影石拿出来。”
徐禅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拿出传影石。
对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手中的传影石和他碰了一下,不等徐禅回神,就听到一个让他气血上涌的声音。
“以后别删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48章
徐禅深呼吸, 浑身杀气暴涨,他脖子僵硬地抬起头,牙缝里蹦出两个字:“徐、知!”
眼前的“傅云晔”容颜变化成一张俊美到有些妖艳的脸, 脸的主人面无表情地道:“叫哥哥。”
徐禅猛地一脚正中他胸膛,徐知身体向后,在被踩中之前, 飘出去很远, 又毫发无伤地停下。
徐禅面前多了一把无影神剑, 手中骨鞭戒延伸三丈, 朝着徐知抽去:“温心的狗。”
徐知皱了下眉头,道:“爹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徐禅气急攻心:“你配提爹娘!?爹娘养育你, 你是如何回报他们的!”
徐知却很平静:“他们不会怪我。”
“你是什么狗东西,你凭什么,你死不悔改,你该死!”
“就算悔改,你也该死!”
无影神剑破口而出, 朝着徐知掠去,骨鞭划破虚空,狠狠抽在徐知身上,对方身上防御法器崩裂,衣袍多了一道口子, 隐隐有鲜血晕染而出。
徐知已经是返虚境, 论肉身力量在徐禅之上,但法器和术法却低了徐禅一些, 因此在徐禅手上,并不能讨到好。
徐知冷淡道:“你还是不够成熟。”
徐禅道:“灭族就是你成熟的证明?”
“徐家不曾覆灭,因为我还在。”
徐禅听得恼怒, 他到底在跟什么东西说话,道:“你简直不是人!”
徐禅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骨鞭戒离手,里头的器灵操纵骨鞭戒,如游龙般抽向徐知,徐禅则握住无影神剑,剑法如流光,徐知同样持剑抵挡,自然而然落于下风,他看着眼前的徐禅,道:“跟你说不明白。”
徐禅也跟他说不明白,他将手中无影神剑一扔,让神剑代他对付徐知,而他则拿出传影石来:“还是删了。”
“你等等。”徐知在应对中喊出声。
徐禅不知道他在执着什么,他看到多出来的小信道,名称是“无情宗徐知”时,那股恼怒冲入脑海,冷声道:“我跟你无话可说。”
“杀你是我控制不住,你就像最香的那块肉,只要我修炼,就会想吃了你。”
徐禅:“?”
“除此之外,便是我师尊的其他弟子,以及我师尊。”
徐禅捏着传影石,看着面前在骨鞭戒和无影神剑中来回穿梭的徐知。
“所以?”
“如果你能助我杀了同脉其他人,我可以留着你,最后再杀。”
徐禅:“……”
“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最后杀我?”
“不客气。”徐知道。
徐禅一口气没咽下去,命无影神剑和骨鞭戒抽得更狠了。
徐知左右躲闪,盯着脸色铁青的徐禅,目光如炬地舔了下唇,道:“我做梦都想杀你,每天睁眼闭眼都是你死在我手中的场景,真的无时无刻不想杀了你,我是真想杀你……但我可以忍到最后再对你动手,只要你别删了我。”
徐禅:“……”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就这种人他要理解吗?
能不能来个人把这个疯子领走。
想到这里,徐禅嗤笑了下:“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他抬手一挥,一道黑芒落到院中,落地化作一道黑荆傀儡,傀儡出现的瞬间,徐知不再恋战,他深深地看了徐禅一眼,拿出一物来捏碎。
身形虚化,消失在这里。
天地清明了。
无影神剑飞了回来,略显稚嫩的骨鞭戒也回到徐禅手中,融入指环。
徐禅魂识覆盖整个月明岛,乃至主岛,没有找到徐知的身影,就像上次在太平县对方凭空消失,那手段应该类似于跨域传送阵石。
徐禅回想自己刚才听到的话,脸色一阵铁青,他坐到月色下,黑荆傀儡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这时,传影石有了动静。
徐禅看了一眼,差点气厥过去。
“【无情宗徐知:你若想知道爹娘的遗言,就不许再删了。】”
徐禅不想回话。
但忍了半晌,还是没法忍。
“【沧海宗徐禅:什么遗言?】”
“【无情宗徐知:等我杀你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徐禅气得差点把传音石扔出去。
神啊,来把徐知带走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实在无法去思考徐知说过的每一句话,他觉得修无情道的都是疯子,不可理喻。
想到这里,徐禅打开风袖的小信道。
“【沧海宗徐禅:你跟徐知关系好?】”
风袖看到徐禅给他发消息还挺高兴,他斟酌了下。
“【风袖:还行……】”
“【沧海宗徐禅:你也不是个东西。】”
“【风袖:他去找你了?】”
徐禅不想跟他闲聊,骂了一句后就没再理会。
就在这时,庭院中多了一道身影,修长挺拔,苍青长袍,显得肩宽腰窄。
黑荆傀儡瞬间戒备。
徐禅冷眼看着来人。
傅云晔道:“有人来过?”
徐禅看他神色,盯了半晌,黑荆傀儡依旧是战斗姿势,傅云晔道:“对不起,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好。”
徐禅深呼吸:“你每次都这样。”
傅云晔道:“宝贝别生气,我本来打算等你消气,但宗主找我有急事,我离开绝对不是别的原因。”
徐禅问:“什么原因?”
徒弟一如既往的好奇心重。
傅云晔道:“故意冷落你什么的……”
徐禅收敛神情,绕过黑荆傀儡,往房间走去。
傅云晔瞬移至他身边:“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肯定不这样……”
徐禅想到他做的事,脸色阴沉:“还有下次!?”
傅云晔跟着徐禅进屋,并帮他带上了门,徐禅抬起手来,院中的黑荆傀儡化作一道黑芒,穿过大开的窗户,飞入屋内,没入他打开的空间门户之中。
徐禅转过身来,抬起手点着傅云晔的胸膛,推开来:“离我远点。”
傅云晔道:“好。”
徐禅挑眉:“我修炼的时候,不许打搅我。”
傅云晔好多天没见到他,此刻看着他就想念得紧,却还是顺着他的话:“行。”
徐禅道:“不许再随随便便搂我、抱我、亲我。”
“这个……”傅云晔面露愁云。
徐禅收敛神情。
傅云晔点头:“可以。我不会随便对你,我对你的时候从未随便。”
徐禅一时没理解:“……”
傅云晔上前一步,徐禅后退三步:“不许过来。”
傅云晔这才来到窗边他常坐的位置,一脸凄婉地看着徐禅。
徐禅来到榻上躺下,对傅云晔道:“你说的,连续三日教课。”
徐禅说完给奉朝晖发了个消息,便进入梦境。
白海之上,傅云晔一袭白袍,出现在面前。
不多时,奉朝晖也到了。
房间中,分出一部分意识入梦的傅云晔依旧清醒,他来到床榻边,撩开帘帐,看着床上躺着的徒弟。
他倾身过去,吻住了徐禅的唇。
一点点流连,一点点舔舐,捏着他的下巴,迫着他抬头,撬开唇齿,探入他口中。
津液顺着嘴角滑落,傅云晔捧着徐禅的脸,一只手探入他腰间,腰上触感极佳,奈何隔着碍事的衣袍,他的手慢慢上移,稍稍扯开徐禅的衣襟,却只能摸到锁骨。
肌肤的触感极佳。
傅云晔呼吸极重,在他的梦境之中,里头十个时辰,外面也不过短短半刻不到。
这半刻钟,什么也做不了。
傅云晔的手终是恋恋不舍地从徐禅锁骨处移开,托起他的后颈,和自己更深入的纠缠。
他脑海中幻想着徐禅热情回应他的样子,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身下的人无知无觉,也不会动,这般的接触甚至还不如对方醉酒之后。
至少那个时候,徐禅还知道主动。
只是舔吻了下,梦境里的授课便要结束了。
傅云晔抬手拂过徐禅的唇,擦去他脸上的津液,擦着擦着,感受着指腹柔软的触感,他的目光又逐渐晦暗,傅云晔清醒了下,动用了几个清洁术,除去徐禅唇上、脸上的痕迹。
傅云晔给徐禅整理好衣襟,让他安然躺在榻上,甚至还将他的头发也恢复原位,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一本古籍,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醒来,徐禅坐起身,发现腰带有点松,他也没太在意。傅云晔在,他不好在房间整理衣装,便进了心脏空间,整理好了才出来。
傅云晔站在门口等他:“吃饭。”
徐禅点了下头,不自觉地抬手,曲起的食指侧面,按了按唇。
傅云晔的眸光更暗了些。
月明岛膳堂,每到吃饭的时候,人就特别多,有不少人是从其他灵岛过来的,因为听说月明岛膳堂的饭菜好吃。
徐禅经常和傅云晔一道来用膳,膳堂堂主、执事,以及进出的月明岛弟子都见怪不怪了。
徐禅吃着米酒蛋汤,对眼前心不在焉的傅云晔道:“灵岛任务还剩多少?”
傅云晔道:“两个。”
徐禅道:“哪两个?”
“一个在无情宗所辖之地,另一个在佛陀山外的村落。”
傅云晔又道:“佛陀山那个,明日就能做完。无情宗那个,打算算了。”
徐禅:“哦。”
然后低下头继续吃米酒。
傅云晔见他姣好的面容,被甜汤浸润的唇瓣,一股痒从心口蔓延开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349章
傅云晔在月明岛待了三日, 便出去做最后的灵岛任务。
徐禅没去,他一想到傅云晔玩消失之前对他做的事,心里的气还未消, 暂时不想和他同行。
而且傅云晔不在,他觉得日子都自在多了,周围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修炼醒来时身上没人, 换衣服的时候都不用特地进空间, 和秦央一道炼药的时候, 也不用顾及丹房里有人,所以只能压低声音私语, 也不用特地保持三尺距离,因为不小心挨得近了,就有死亡视线落在身上……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日,徐禅都怀疑傅云晔搬回去住了,什么任务, 静渊尊者亲自去做,需要这么久。
徐禅不经意地翻看传影石,便看到大陆信道上的消息。
“【散修赵亦奇:孤北镇出现黑蛟龙[画面]。】”
“【乾坤宗刘云舟:什么品级?】”
“【散修赵亦齐:大乘境。】”
“……”
孤北镇,徐禅看着眼熟。
这不就是佛陀山附近的灵岛任务的所在地吗。
徐禅打开画面,看到一条好似贯穿了天与地的黑色长龙, 周身携着万钧雷霆, 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不少人立在虚空之上, 有的施展术法,有的布阵,还有的催动法器, 对黑胶进行攻击。
只是画面离得比较远,徐禅看不清人脸,也不觉得熟悉。
想来师父出去做任务都会变化容貌。
但这种各大宗门上位者出手的场合,隐藏容貌的意义不大。
画面上的一个个人,信道里都有人认出来,便给出了身份。
无一不是佛陀山、长生宗、无情宗等古教的上位者。
徐禅又找了找孤北镇黑蛟龙相关的消息。
终于——
“【散修赵亦齐:静渊尊者![画面]】”
画面中,傅云晔张开阵法,束缚住凶猛的黑蛟。
黑蛟发出震天动地的嘶吼,试图冲出阵法,却被众人联手困住,漫天的术法和锋利的长刃,割开了黑蛟的皮肉,鲜血如瀑布般从上空落下。
战势极尽激烈。
未免被波及,记录画面的人在远遁。
只能看到远处天穹之上,暴虐的金色雷霆,好似劈开苍穹的黑蛟躯体,以及五光十色的术法攻击。
刺眼的光吞没了那里。
大陆信道上讨论得热火朝天,有的说黑蛟为祸,需要铲除,有人说这是大乘境兽主,若能收服,能让自己和所在宗门多一尊大乘境的助力。
还有人畅谈黑蛟诞生的缘由。
说它吞了不少活人。
更有人谈论此番对付蛟龙,这尊大乘境兽主会落入谁的手中。
一堆人说静渊尊者。
徐禅把所有和静渊尊者有关的消息都看了一遍。
其中有人说静渊尊者受了伤……
还有人说他之前为了护上古小世界落下旧疾,至今没有好。
徐禅炼完丹药,手持传影石,百无聊赖地翻看消息,今日秦央结束得早,早早就回住处了,炼丹房里只剩下徐禅一人。
一直翻看消息到了天明,大陆信道里依旧讨论得热火朝天。
有的说蛟龙死了,众上位者在瓜分残躯。
还有人说蛟龙的魂魄被收走,信道上有高星级炼器师在收购蛟龙魂魄。
最后画面是风平浪静的虚空,赤红的地面。好似下了一夜的血雨,房屋屋顶都被鲜血染红,远观战局的人这才敢靠近,去收集蛟龙鲜血。
毕竟是大乘境兽主的血,价值也不低。
徐禅收起传音石,最后又炼制了一炉丹药,将炼制的丹药放上传影石商铺,这才出了洞府。
集会结束,徐禅回到湖心居。
刚靠近就感知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徐禅推开院门,却见院中银杏树下的躺椅上,躺了一人。
一只手垂地,长发顺着躺椅,也落至地面。
徐禅站在院子边沿,蹲了下来,手指触及地面,施展了个清洁术。
他没有打扰躺着的傅云晔,兀自进屋去,修炼了将近半个时辰,徐禅想起院子里的花还没浇水,于是来到院中,却见躺着的人,之前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
清风袭来,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入鼻腔。
徐禅停下脚步,唰地看向躺着的人。
宽大的衣袖挡住了躺椅下方,徐禅魂识一扫,便看到地面一滩血迹,日光落在傅云晔面上,脸色白得好似发光,仔细看才发现没什么血色。
徐禅抬手附在他胸膛上,施展《风过了无痕》。
鲜血仍旧在流。
徐禅喊道:“师父?师父!”
躺着的人全无反应。
这不是睡过去,是昏过去了吧!
徐禅扶起躺椅上的人,瞬移至房间,将他安放在床上,又在传影石商铺上买了几颗疗伤止血的神丹,给傅云晔喂了一粒。
药力在体内化开,有浅淡光晕附着在身体表面。
淡淡的血腥气萦绕不散。
徐禅将他扶起,解开他的衣袍,露出光洁的胸膛,赤裸的后背,一前一后两道伤口,前面是爪痕,身后则是刀痕。
前面的几乎已经结痂,身后的却还是血肉模糊,伤口边沿呈现暗红色,像是中了什么毒。
徐禅划破手腕,捏开傅云晔的口,将自己的血滴入对方口中。
他服用过碧血丹心神果,能无惧世间几乎所有毒素,而他的血虽不及神果,但也有祛毒之效。
徐禅扶着傅云晔,让他趴在床上,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
徐禅拘出部分鲜血,在房间里燃起丹炉,将那伤口里的一丝丝毒素炼制出来,用小瓶存放。
“【月明岛徐禅:师祖,这个毒怎么解呀?[药?][一亿极品灵石]】”
费鸣正在藏经阁外的椅子上,看传影石看得咯咯笑,收到徐禅的消息,他打开来。
“【费鸣:急吗?】”
“【月明岛徐禅:很急!】”
徐禅说完,另一边没了动静,炼制解毒药剂,肯定需要灵药,一些珍稀灵药都需要不少灵石,徐禅不知道这一亿灵石够不够。
“【费鸣:我也是很忙的。】”
“【月明岛徐禅:师祖!】”
“【费鸣:罢了罢了,中毒的人什么情况?】”
“【月明岛徐禅:血流不止,昏迷不醒。】”
徐禅想用魂力探查傅云晔体内情况,但就像他的法器“看什么看”一样,傅云晔身上也有护身之法,哪怕昏迷,旁人也无法查看他体内情况。
“【月明岛徐禅:普通伤口不会血流不止,只有中毒的这一道会这样。】”
徐禅又补充了一些细节,都是些外表能看出来的症状。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另一边终于发来消息。
“【费鸣:[解毒药剂][解毒药剂配方]涂抹患处,一日两次,持续三日即可,你给我五百万极品灵石就行了。】”
徐禅现在顶多只能炼制圣药,距离炼制神药还差了不少。
“【月明岛徐禅:[已领取][已领取][五百万极品灵石]多谢师祖!】”
不得不说十星炼药师实力了得,能让大乘境昏迷的毒,居然只需要五百万极品灵石就能解。
徐禅仔细看了下解毒药剂的药方,而后将药剂分为均等的六份,倒出一份来,将药汁均匀涂抹在傅云晔的伤口处。
酥酥麻麻、冰冰凉凉的触感在伤口处漫开,傅云晔缓缓睁开眼睛,就感觉到指腹触及他发麻微疼的后背,更有一缕缕清风吹徐。
徐禅吹了吹伤口,不知道这药剂涂在伤口处疼不疼。
傅云晔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徐禅立刻道:“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伤口在背上,是不是有人趁你对付蛟龙的时候,对你下暗手?”
傅云晔道:“你怎么知道我在对付蛟龙?”
徐禅道:“信道上到处都是。”
傅云晔道:“是有人背后偷袭,不过那人也没讨到好。”
徐禅道:“谁?”
傅云晔道:“无情宗的人。”
徐禅沉着脸,一副不快的模样:“无情宗,毒瘤。”
见徐禅停下,背后的伤口处都冰冰凉凉的,傅云晔起身,便要穿上衣袍,徐禅将分装好的药剂递给他,道:“一天两次,持续三日,毒就会解。”
傅云晔凑到他眼前。
离得太近了,徐禅脑袋向后靠了下,道:“干嘛?”
傅云晔哼哼道:“你帮我涂。”
徐禅定定地看了他半晌,见他脸色还很苍白,于是伸手道:“报酬。”
傅云晔很爽快地拿出传影石。
“【傅云晔:[一千万极品灵石]】”
徐禅可耻地喉结滚动了下。
“【傅云晔:[一亿极品灵石]】”
傅云晔道:“解毒药剂不便宜吧,这些够吗?”
徐禅全部点了领取:“够了够了。”
傅云晔见他收得爽快,唇角也不由自主地扬起,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好,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转变的。
徐禅道:“师父,如果你没了,你的遗产是谁的?”
傅云晔不由笑了,道:“你在想这个?”
徐禅点头道:“我应该是第一遗产继承人吧。”
傅云晔笑容更明显了,话是这么说,却在他受伤的时候体贴照顾,道:“你就不能盼着你师父点好。”
徐禅道:“人总有意外的时候。不过你身上的宝物,都会落入害你的人手里,我几乎得不到。”
傅云晔无奈地笑道:“师父会寿终正寝的。”
徐禅道:“但你天天受伤!”
傅云晔道:“也没有天天吧。”
徐禅道:“之前你回来,躺在树下躺椅上,那时候也是受伤了?”
傅云晔道:“昏睡一会就好了,不碍事。”
徐禅又沉默了。见他不高兴,傅云晔道:“师父不会有事的。”
徐禅道:“那是因为有我。”
傅云晔一笑:“对,有你在,师父不会有事。”
徐禅听他说不会有事,抬手就拍了下他肩膀,接着啊地一声惨叫,傅云晔按着肩膀,可怜兮兮地道:“疼。”
徐禅:“……”——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350章
徐禅真是对傅云晔没脾气。
这人的伤口沾了毒, 以至于运转灵力也没法自愈,徐禅集会回来,给他涂一次药剂, 下午上完炼器课之后,再回来给他涂一次。
傅云晔光着上半身,趴在床上。
忽略伤口, 其他地方肌肤莹润, 肌肉紧实, 身上无一丝赘余。
徐禅将药液滴在身上, 用手指轻轻地晕开,然后小心地吹着。
丝丝凉意让疼痛消弭, 傅云晔半眯着眼睛,心想可惜三天就会好了,这种待遇只能再享受两天。
等药剂干,徐禅看着狰狞的伤口,眉头拧成一团。
傅云晔魂识外放, 能看清自己背上的伤势,道:“是不是很难看?”
徐禅道:“嗯。”
傅云晔有点想拉上衣袍让他别看,宽慰道:“很快就会好的。”
“师父知道是无情宗的谁动的手脚吗?”
“齐韵的师尊,无情宗朱绪太上长老,不过你放心, 我的伤只需躺三天, 他的伤若不闭关个三五年,是不可能好的。”
徐禅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那就好。”
傅云晔穿上衣袍, 系好腰带,施施然卓尔不群,一派仙风道骨。
徐禅好奇地问:“蛟龙最后怎么样了, 真的死了吗,魂魄在谁手里?”
傅云晔道:“死了,在我手里,你要玩儿吗?”
说着,他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里头有一只龙形的虚影在游动,同时传来破口大骂的声音。
“人类,你最好放了我,否则你会后悔。”
傅云晔道:“你吃人无数,死有余辜。”他又看向徐禅,“我准备把它的魂魄炼制成器灵,你还有什么法器需要附灵?”
徐禅的骨鞭戒已经有器灵了,那个器灵性格不像无影神剑那么奇葩,乖顺得很,徐禅还挺满意。
他也不想玩蛟龙魂,主要是他的术法也没办法在魂魄上得到什么。
徐禅没以为意,他只是随口跟孔枝提了一嘴。
孔枝顿时就激动了:“我要,给我!我有个天赋神通是吸收残魂之力,可以提升魂力境界,还有可能获得残魂的天赋神通。”
大乘境的魂魄,实在少见。
徐禅道:“一条大乘境兽魂,能让你的魂力境界提高到哪一层次?”
孔枝道:“至少合道!”
徐禅立刻找傅云晔买龙魂。
知晓龙魂落入傅云晔手中的人怕是不在少数,多少炼器师都盯着,徐禅生怕去晚了就没有了。
谁知,傅云晔听说他要,直接拿出困住龙魂的夜明珠,抛给徐禅:“你的了。”
徐禅道:“多少灵石,我都可以。”
傅云晔道:“就当是你今年的生辰礼。”
“……”徐禅诚声道,“谢谢。”
孔枝从小世界中出来,看到夜明珠里的蛟龙魂,眼睛都直了。
按照傅云晔说的打开之法,孔枝将那条长龙魂魄虚影吸入口中,然后就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眉心亮起一碧一黑两道神光。
徐禅下午要去上课,便对傅云晔道:“师父能不能帮我看着孔枝?”
傅云晔道:“去吧。”
送走徒弟后,傅云晔这才打开传影石光幕。
给所有意图买蛟龙魂破的熟人或者不熟的人都统一发去消息。
“【傅云晔:已出。】”
“【胥染:老傅你卖给谁了!我啊,我想要啊!我的极品纳戒里需要一尊古魂,如果想办法洗去这条蛟龙魂魄的记忆,它有可能成为保命底牌,这可是大乘境的魂魄啊!你卖给谁了!谁出价比我高,我可以再加十亿!】”
“【傅云晔:禅要了。】”
“【胥染:啊……】”
于是乎,胥染看着眼前的徐禅。
年轻,但是有钱。
总不可能是傅云晔白送的吧。
胥染真的很想要那道大乘境兽魂,他委婉地对徐禅道:“我听你师父说,大乘境魂魄在你手上?”
徐禅:“不在了。”
胥染又忍不住问了句:“去哪儿了呢?”
“在我灵宠体内。”
得,彻底没戏。
胥染蔫了下来,但也没有影响空间法器的教习。
虽然看出来老师情绪不佳,但徐禅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他认认真真地炼制空间法器,结束后毕恭毕敬地离开。
直奔月明岛岛心傅云晔的书房。
孔枝被护在一个光罩之中,傅云晔坐在桌前整理典籍。
孔枝身上碧光和黑光好似在交战,此消彼长,短时间内完全看不出吞并的迹象。
徐禅在旁边看了一会,这才拿出一个小瓶来,对傅云晔道:“该上药了。”
傅云晔耳朵可疑地红了一下,然后表面平静地来到榻边,书房的床榻还是之前特地给徐禅准备的,傅云晔褪去上衣,趴到榻上。
徐禅给他上药。
等药一点点渗透进肌理之中,几乎看不见后,这才给他拉上衣袍。
就在这时,傅云晔翻过身来,拉了徐禅一把。
男人宽阔的胸膛,光洁白皙,徐禅下巴磕上去,身体就被环住。
徐禅不由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房中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
孔枝震惊的声音传来,接着是翅膀扇动的声音,一眨眼孔雀就来到床前。
徐禅趴在傅云晔赤裸的胸膛上,傅云晔光着的手臂抱住徐禅的身体。
孔枝整只雀都惊呆了,胸口剧烈起伏。
徐禅平静地握住傅云晔的手臂,试图扯开,但扯不开,他眯着眼睛看向傅云晔。
傅云晔这才慢慢松手。
徐禅淡定地起身来,傅云晔也坐了起来,低头整理衣袍。
孔枝难以置信,声音还颤抖着:“你们,在一起了?”
这话似曾相识。徐禅道:“没有,你别瞎猜。”
“但我都看到了……”孔枝很是受伤地哽咽道,眼里已经蓄了水珠,尽管它知道不可能,徐禅根本不爱傅云晔。
徐禅道:“是他强迫。”
孔枝顿时眼眸锋利,把矛头对准床上的傅云晔。
傅云晔穿好衣袍,施施然地对孔枝道:“你这半年都去做什么了,你知道外面已经传成什么样了吗?”
孔枝在衍明世界里没法动用传影石,只是很偶尔出来透一下风,绝大多数时候都在想办法和那三尊大乘境兽主打交道。
其实三尊兽主各自盘踞一方,关系有点复杂,和一方接触过身就有可能得罪另一方,因此孔枝绝大多数时候都在三大势力之中周旋,顺便借着与妖兽对战提升战力和修为。
它和兽主简短地交涉过几次,但情况比它原先想的要难办一些。
“什么传成什么样?”孔枝疑惑着拿出传影石。
里头也有其他兽族传给他的消息。
“【云烟山脉熊琪:听说你主人和人族合欢道道主好上了,你知道吗?】”
“【原始森林姬林:徐禅被合欢道道主盯上,人族那边都说他俩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说徐禅肯定会沦陷,你加把劲啊!】”
“【落霞山脉胡停:你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回消息,徐禅的事是真的吗,他要跟合欢道道主成亲了,我们不方便去,想让你带点礼金……】”
孔枝越看脸色越难看。
空气沉默了半刻钟,孔枝问:“合欢道道主不是死了吗,新上任的?谁?”
徐禅抬手扶额,不等他开口,傅云晔道:“风袖。”
孔枝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是他啊。”
傅云晔道:“你不是能一眼看穿我对禅儿的心意吗,风袖呢,你可看出来了?”
孔枝道:“禅和他有仇啊,他哪来的希望,外面传成这样了你也能忍?你就没有想办法逆转一下流言?”
傅云晔早就想插手了,只是顾及徐禅,他看了下徐禅,所以风袖、徐知的事,孔枝都不清楚。
徐禅这才想起来把这事给忘了,他之前去做任务的时候就想过动用情报势力踩无情宗一道。
傅云晔直接拿出传影石来,道:“你想传什么谣言,我跟秦听雪说一下。”
秦听雪,情报势力听雪门门主,师祖的亲儿子。
徐禅眼睛一亮,这倒是简单了。
“是他喜欢我,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我喜欢女子。”
傅云晔点了下头,这个是事实。
“他的喜欢里也掺杂一点利益,比如视我为目标,想收我当炉鼎之类的。”
这个是谣言。
徐禅这么传,也是想强调一下听到谣言的人,他的天资是能让合欢道道主觊觎的。
孔枝道:“什么!?他竟敢妄想拿你当炉鼎!?”
傅云晔道:“能传一句我不赞成你们在一起吗?”
徐禅立刻乜向傅云晔:“你在打什么主意?”
傅云晔坦诚地道:“我想要你的流言里有我。”
孔枝道:“说我也喜欢你。”
徐禅:“……”
徐禅额上青筋跳了跳,道:“就传我说的那两句!”
傅云晔再次恳求道:“真的不能加上我吗?”
徐禅表情阴沉。
傅云晔神伤,孔枝喜欢徐禅的事,早就在兽族那边传开了,人族这边,风袖和徐禅的事也传得沸沸扬扬,唯独他!就他还在阴影里,徐禅一点也不想承认他。
明明他才是和徐禅最亲近的,也只有他亲过、抱过、搂过徐禅。
孔枝啐了一口:“真是便宜他了!”
傅云晔游说道:“但我身为你的师父,那么看重你的师父,对意图伤你、觊觎你、耽误你修行的人一点表示都没有,你不觉得太假了吗。”
徐禅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但他就是不想情爱之事中掺杂着傅云晔,而且傅云晔若有了态度就有种确有其事的感觉,太把风袖当回事了。
万一传言变成傅云晔棒打鸳鸯是因为对徒弟有意,本来外界都知晓傅云晔对他的看重,他几乎是集静渊尊者万千宠爱于一身,这种事上傅云晔越干净越好,他道:“还是不行。”
最后,傅云晔十分遗憾地照着徐禅的话传给了秦听雪。
很快外界传言逆转。
傅云晔几乎是守着消息,看提到徐禅和风袖的话语里有没有自己——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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