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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知晓陨星一事, 傅云晔让弟子先回沧海宗,他则离开长生宗,来到一处修仙者小镇, 这里距离陨星掉落之地最近,来往修士有卖陨星碎片的。


    他走了一圈,倒是买到了一颗真的陨星碎片, 里头有一丁点的银河水。


    想来那块陨星携带的银河水应该不少。


    傅云晔持着传影石, 留意着上面商铺的动静。


    银河水数量多, 那么传影石商铺上便会有卖, 如果没有,他便去找得到陨星的那些人。


    只要不是有仇的, 私下应该能买到。


    旧伤会好,问题不大。


    而且不知为何,他现在福禄道气运比先前高了一点,有九十了。


    就在傅云晔心情不错之时。


    “【月明岛徐禅:师父,我会在乾坤宗待一晚再回去。】”


    傅云晔脸上的笑容消失。


    不会是去看极光了吧!


    徐禅下午在戒一道人那儿吃了饭, 看了看师父书房摆放的法器,便跟着身为乾坤宗弟子的一些师兄师姐去了集市,一直逛到晚上。


    孔枝吃了许多以前没吃过的点心,不过几乎所有好吃的灵果它以前都尝过,它还特地买了一些它觉得味道很好人应该也会喜欢的灵果给徐禅。


    师兄师姐们, 各自都有各自想逛的地方, 又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于是一个一个人散开来, 最后只剩下徐禅和孔枝一路。


    一人一兽在集市逛到晚上。


    集市上悬挂的花灯都亮了。


    烟花在头顶绚烂地绽放,斑斓的光落在人的面上,孔枝看着灿若明霞的徐禅, 见他面上的笑容,眼底的星辉,只觉这一刻太过美好,想要永久铭记。


    “徐禅。”


    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极为耳熟,孔枝满含怨念地扭过头去。


    左右却没有见到傅云晔那个管天管地管姻缘的师父的身影。


    徐禅方才似乎听到师父在唤他,他左右看了看,没见到傅云晔,魂识覆盖整条街道,也没有见到傅云晔的身影,问:“你刚才有听到什么吗?”


    孔枝恨声道:“什么也没有听到。”


    徐禅欸了一声,是他忙里偷闲深感罪过的幻听吗?


    孔枝只觉那声音败坏了兴致,它觉得不能让傅云晔打搅到了他俩好不容易的温存时间,如果徐禅以为只有他想到了师父,想到师父,那肯定会想到修炼,想到修炼肯定会想到此刻的偷闲,指不定心里有罪恶感。等会见到极光,都没那么心诚了,怎么让极光保佑他们长长久久?


    孔枝道:“其实我听到你师父的声音了。”


    徐禅道:“所以师父到乾坤宗附近了?”


    大乘境的魂识范围奇大无比,或许师父就在数百万里内的某个地方。


    孔枝道:“我们别管他,现在是我们二人在一起。”


    徐禅道:“万一师父是有什么事呢?”


    孔枝道:“他能有什么事,他的事咱们也解决不了。”


    未免真的有事,徐禅还是联系了下静渊尊者。


    “【傅云晔:来乾坤宗看一个朋友,看到了乾坤宗内宗的闹市,碰巧看到了你。】”


    “【月明岛徐禅:师父在哪儿?】”


    徐禅抬眼四处望去。


    此处明亮,更显得远处的山岳极暗,他记得那里是有亭台的,或许师父就在那上面。


    “【傅云晔:没有打扰到你吧。】”


    徐禅受宠若惊。


    “【月明岛徐禅:怎么会,师父的话不叫打扰。】”


    孔枝见他专注玩传影石,一脸落寞,嗔道:“你还陪不陪我看极光了?”


    徐禅找了块草地,铺上绒毯坐下,周围都是这般席地而坐望着天穹的修士,还有男女依偎在一起的。


    孔枝跳到徐禅腿上,身体靠在他胸口,细长的脖子优雅地贴着徐禅的脖颈,眼睛被他耳后的黑发遮了一点点,它拱了拱脑袋,换了个更舒适更没有遮挡的姿势。


    想到这一年来对他的思念,只觉现在真是前所未有的幸福。


    孔枝的喙碰了下徐禅的耳朵,道:“宝贝,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吧。”


    徐禅痒得歪了下头,他手里还拿着传影石,眼睛不离光幕,敷衍道:“嗯,好,好。”


    “你看,极光!”孔枝也顾不上说他不好了,翅膀张开一点,拍打这徐禅的腿。


    徐禅抬眼望去。


    只见星辰如灯,极光如幕,那些星光在极光之中璀璨闪耀,就好像虚空之中铺就星河,似烟似纱,宛如绚烂的银河,承载它们的极光轻纱,由朱红到碧绿,有靛青到天蓝,变幻莫测,让人目不暇接。


    实在是梦幻般的景致。


    徐禅不知不觉被吸引,孔枝伸长脖子,华丽的冠羽就竖在徐禅发冠旁边,它的眼睛几乎和徐禅平齐,它闭上眼,虔诚低语道:“上苍保佑,保佑我和我心上人,一直在一起,永不分离。”


    然后它翅膀拍了拍徐禅的背,道:“你也快闭上眼睛祈祷。”


    接着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


    徐禅笑了下,却没有回话。


    孔枝急切道:“虔诚一点,诚恳一点!”


    就在徐禅打算哄哄孔雀,也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云晔怎么可能放任徐禅和孔枝一起看极光。


    “师父!”徐禅眼睛一亮。


    眼前的尊者,白衣玉冠,貌若天人,气质清雅,他收敛了身上的威压,让人看不出修为来。


    孔枝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恶狠狠地见他厚颜无耻地在徐禅身边坐下,脑中警铃大作,浑身羽毛都蓬松了:“您怎么来了?”


    它咬牙切齿地说出一句。


    傅云晔眼角不眨地道:“在上面看得不真切,便下来看看。”


    “这,被别人看到您和我,是不是不太好?”徐禅想到师父不想被人知道跟徒弟关系密切,不远处的高山上多半站着乾坤宗的上位者,哪儿的上位者都一样,师父跟他同坐一处赏极光的画面被记录下来。


    指不定等会消息就传到沧海宗那群太上长老的耳中,之后又会揶揄起他们师徒来,到时候又会让师父难做,毕竟解释都解释不过来。


    傅云晔道:“无妨,我用了隐身术法,但对你俩可见。”


    徐禅这才放心,他坐在绒毯中间,怕挤到师父,便往旁边挪了下。


    两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来,孔枝立刻见缝插针地蹲在了中间。


    休想在它面前暗度陈仓。


    傅云晔和徐禅中间,夹着一个孔雀。


    傅云晔心想,带孩子来看极光也不是不行。


    孔枝念经似的在徐禅耳边道:“宝贝,快祈祷我和你永不分离。”


    徐禅如实说:“中途肯定得分开的,你还要血脉返祖呢。”


    徐禅点了下师父。


    孔枝痛斥道:“心里不分开。”


    徐禅很不解风情地道:“有认主魂印在,你我魂魄都不分开,与其在意这些虚幻的东西,不如……”


    孔枝的翅膀搂住徐禅的背,脑袋靠在他肩上,道:“不如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傅云晔在一边不说话,但眼睛越来越暗,他在想要不要今晚就结束孔雀的假期,修炼就是要持之以恒,休息两天已经很过火了。


    孔枝对徐禅道:“宝贝,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我进尊者的小世界修行,你不能也一起去吗?”


    徐禅偷偷瞥了下傅云晔就收回。


    傅云晔道:“不行。”


    徐禅心下叹息,他就知道这种好事不会一直落在他头上。


    傅云晔对孔雀道:“等你血脉顺利返租,修为提升到返虚,出了我的小世界,他就可以进来修行了。”


    徐禅立刻道:“孔枝,好好修行。”


    孔枝:“???”


    孔枝:“什么!?返虚境我才能出来?我化神啊,猴年马月我才返虚?”


    孔枝:“而且什么叫我出去了他才能进来,你不就是故意要把我们拆开吗,我怎么可能放他独自进你的小世界,你根本不是诚心想要我突破境界!你让我陷入两难之境,你这个满肚子坏……”


    徐禅一把捂住孔枝的喙,带着歉意对想要把孔枝培养至返虚的尊者道:“让师父见笑了,它确实是任性惯了的。”


    孔枝一把咬了下徐禅的手,猛地挣脱开来,跳到徐禅面前,含泪道:“你说我任性,我还不够贤惠吗!”


    傅云晔淡笑着看它抓狂。


    徐禅道:“突破返虚是好事啊。”


    “你就是个木头!”孔枝踩了徐禅一脚。


    徐禅几乎没有感觉到疼,那一脚孔雀居然都没舍得用力。


    徐禅立刻起身朝着孔雀追去,临行前对傅云晔道:“师父,我去看看。”


    徐禅追出去,但孔枝似乎真的伤心了,速度极快。


    但徐禅跟着它,却发现它一直在绕着集市转。


    它也不是真的想要逃离自己。


    徐禅便陪着它绕圈,等到极光都快消失了,孔枝停了下来,它恨不得泣血地冲着徐禅道:“他真的对你有所图,你看不出来他的歪心思吗?”


    “绝不可能,”徐禅蹲下来,双手捧着孔雀脖颈下方,平视着它的眼睛,道,“我拿脑袋担保,师父对我绝无私情。”


    孔枝含着泪哽咽道:“那你对你师父呢!也绝无私情吗!”


    傅云晔站定在人潮之中。


    徐禅一字一顿地道:“绝无。”


    像是生怕孔枝不信,徐禅再次道:“山无棱,江水为竭,我也不可能对师父有任何非分之想,你放心吧。”


    孔枝眼里露出精光,它噙着一抹得意,望向站在徐禅身后不远处的静渊尊者。


    但和它想的不一样,尊者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像局外人在看戏,它不由有几分惊讶。


    “你为何要向它保证,你不介意和它在一起吗?”傅云晔听到自己空寂的不沾一丝情绪的声音。


    徐禅理所当然地对师父道:“它是我的灵宠,它不跟我在一起跟谁呢。”


    孔枝知道这话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可它居然被感动了——


    作者有话说:正片开始x


    还有一章!


    第202章


    傅云晔没有多问一句“那你会喜欢它吗”来挑拨孔雀与徐禅关系, 毕竟是灵宠与主人,灵宠对主人忠心自然有好处。


    一瞬间傅云晔想到了许多。


    他不相信徐禅会一直一直对他一丁点心思都没有。


    水滴石穿。徐禅之所以打动他,是因为那份真诚乐观积极向上, 圆滑而不世故,独立而不怨怼,经历灭族之祸, 却不怨天尤人, 不贪图他的任何东西, 有付出必给回报, 哪怕当他的弟子没有半点好处,也义无反顾地想要抬起这泥沼……


    他喜欢的, 本就是对他没有多余心思的徐禅;是崇拜他,会吃他徒弟的醋,却不爱他的徐禅。


    在此之前,他确实表现得和徒弟泾渭分明,吝啬给徒弟太多关照, 极力地和徒弟划清界限,平时甚至都不愿提及徒弟。


    生怕徒弟缠上他。


    徒弟不喜欢他,是因为他总表现得高高在上,是因为在徐禅看来,他什么也不曾做过。


    但以后不会了。


    “随你。”傅云晔没再打扰这一人一兽, 说完之后, 身形便消失无踪。


    得益于孔枝,徐禅终于向师父表明了忠心, 只觉浑身上下都畅快无比。


    目送师父离开后,他转身弯腰,按住孔雀的身体, 正对着他小巧灵动的脑袋,郑重地道:“所以你会为了我变强是吧。”


    孔枝含泪道:“会。”


    只要那管天管地的师父知难而退,不再从中作梗,那它就安心了,再没有人能跟它抢徐禅。


    孔枝还是不死心:“你就只会修炼,脑子里就没有别的?”


    徐禅道:“你知道,我很专一的。”


    孔枝道:“那你什么时候和那头狮子解除灵宠契约,我忍那头小妾很久了。”


    徐禅道:“你的贤惠呢?”


    孔枝道:“哼!”


    徐禅不再搭理它的乱吃飞醋:“哪个修士不是一堆灵宠……”


    孔枝瞪眼道:“你再说?”


    徐禅道:“如果你的修为提升得足够快,那么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日后不再收其他灵宠,就算因为御兽道认主了灵兽,也会很快解除魂契,不会带在身边。”


    星辉极光已经散去,孔枝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明亮,道:“当真?”


    徐禅点头:“当真。”


    孔枝伸出翅膀,抱住徐禅,道:“宝贝,我可以。为了你,我愿意站在这大陆的最顶端。”


    徐禅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孔枝扬起头来:“快说你爱我!”


    徐禅但笑不语。


    孔枝道:“就算是骗我也可以!”


    徐禅挣脱翅膀,起身笑着道:“想都别想。”


    不该精明的时候很精明。孔枝跳到徐禅肩上,同他一道回到住处。


    孔枝以为经过昨日徐禅的一番铿锵有力的说辞,那个师父应该会有所反应,结果他们刚出炼器殿,便看到两人往这边走,其中一人赫然便是静渊尊者。


    另一位器宇轩昂,不知道是谁,同行的人见傅云晔停下脚步,看向一个青年。


    青年肩上站着一只灵动的小孔雀。


    乾坤宗宗主问:“这位是?”


    “沧海宗月明岛,徐禅。”徐禅介绍自己。


    “我小徒弟。”傅云晔道。


    “浮华宫第一,就是你啊!”乾坤宗宗主称赞之余,“戒一待弟子一向不错,如果你师父亏待你,沧海宗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欢迎你随时来我乾坤宗。我是乾坤宗宗主,仲离。”


    徐禅温和而不失坚决地道:“多谢宗主好意,师父不曾亏待我,宗门也对我很好,我很知足。”


    傅云晔瞥了仲离一眼,对徐禅道:“你出来得正好,随我回去吧。”


    傅云晔和仲离道别,朝着徐禅伸出手:“我带你去传送道场。”


    苍青衣袖外,手指细长冷白,徐禅抬手搭在傅云晔的衣袖上,稍稍握住他的手臂,傅云晔稍稍挣脱,然后握住了徐禅的手。


    衣袖挡住了交握的双手,不等仲离再看清一些,两人一兽便消失在原地。


    被师父牵住手的时候,徐禅都惊了一把,但转念又理解了。


    以前师父避嫌,连接触都要隔着衣料,但现在师父知道他的心思了,所以也就不介意了。


    孔枝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满眼震惊地看着面无波澜的傅云晔,以及对此事半点觉察都没有的徐禅。


    传送道场之上,有长者带着弟子在前面排队,傅云晔拉着徒弟站到后面,然后很自然地松开了手,他瞥了徒弟一眼,毫无异样。


    孔枝浑身羽毛都炸了起来,它怒目瞪向傅云晔,这人什么情况,为什么被那样坚定的拒绝了以后,还能这样恬不知耻地吃别人的豆腐!


    孔枝在徐禅脑海中喊道:“他占你便宜!”


    徐禅道:“只是被带着瞬移而已。”


    孔枝在徐禅肩上焦灼不已,它警惕着后面的尊者,怀疑的目光落在傅云晔面上。


    傅云晔淡定地和孔雀对视。


    孔枝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呵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前方,然后抬起翅膀搂住徐禅的脑袋,垂下脸来,紧挨着徐禅的额头蹭了蹭,然后得意地瞥向傅云晔。


    傅云晔眉头挑了一下,神色自如。


    孔枝搂着徐禅亲密无间的时候,注意到傅云晔刹那的表情,它敏锐地觉得这人果然是在意的!


    孔枝小声对徐禅道:“你离你师父远点,我觉得他不对劲。”


    徐禅道:“哪里不对劲?”


    孔枝道:“他还是对你不死心。”


    徐禅笑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师父……”他回头看向傅云晔,高贵冷艳一尊者,令人景仰化神境,淡泊宁静没人欲,品不出一丝赘余的情丝来,道,“可反感这种事了。你不要再诬赖他,他是脾气好性情好才不跟你一般计较,真要惹恼了他,你还想他帮你血脉返祖吗?”


    孔枝想到徐禅的承诺和自己的誓言,一下子闭了嘴,但它还是警惕地扫了傅云晔好几眼。


    傅云晔接话道:“我答应帮它血脉返祖,便不会食言,你不必恐吓它,它只是护食而已。”


    徐禅感激不已,道:“你看,师父还帮你说话。”


    孔枝简直怀疑自己耳中听到的,这是在为它说话吗,为它说话是这样说的吗,它道:“什么叫护食,你听不出来他在曲解我的真心吗!”


    徐禅道:“你别总和师父过不去。”


    孔枝有种说不出的气闷与郁烦。


    但转念一想,反正徐禅是它的,它转过去,跳到徐禅怀里。


    徐禅抱着它,终于排队到最前面,步入中间传送阵。


    孔枝在徐禅怀里伸出脑袋来,看着那道貌岸然的尊者。傅云晔付了传送所需灵石过来。


    不多时,眼前便是沧海宗传送道场。


    徐禅转过身,尊者对他道:“在这儿别走,等会随我去蓬莱仙宗拜年。”


    徐禅本来想先去善医堂找堂主把银河水还了的,但想到过年期间,堂主不一定会待在善医堂,便点了下头,眼前的尊者便消失不见。


    徐禅警告孔枝:“你今后不要再用这莫须有的东西编排他,激怒了他真的没有好下场。”


    孔枝道:“他都牵你手了!”


    徐禅语气坚定:“只是方便瞬移而已。”


    就在这时,眼前多了个人,方才离开的尊者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陆湛,一个孟昀。


    孟昀看着徐禅,表情不太好看。


    陆湛则友好地上前,温和地道:“昨日长生宗的人还问起你。”


    徐禅不好意思地笑道:“问起我什么?”


    孟昀开口,难以掩饰那一抹讥诮:“问你怎么没来,问师尊是不是故意冷落你。”


    陆湛道:“还有长生宗的弟子想跟你约战,特地过来没见到你,还很失望呢。”


    徐禅道:“啊,一点也不想被邀战。”


    陆湛道:“赢了能提高名气。”


    孟昀道:“输了丢人现眼。”


    徐禅懒得争辩,道:“你们说的都对。”


    “走吧。”傅云晔看了眼徐禅肩上挑衅的孔雀。


    蓬莱仙宗内宗灵气氤氲,亭台楼阁隐映,和沧海宗一样美不胜收,只是这边的石雕、殿宇的风格,都与沧海宗、乾坤宗或者无情宗不同。


    是南洲独有的特色。


    徐禅跟着傅云晔,出了传送广场,轻车熟路地来到仙宗内宗大殿。


    来往宾客络绎不绝,见了静渊尊者,都免不了要过来问候一番。


    知道静渊尊者不喜弟子,也就没有在意他的弟子。


    徐禅,陆湛和孟昀安分地待在傅云晔身后,拜见了一路宗主、太上、世家家主、王公贵族一类,总算在大殿中央见到了侃侃而谈的仙宗宗主。


    那是一位身着圣洁白袍的女子,气质典雅,笑容和善。


    见了徐禅等三人一兽,也友好地笑笑。


    “徐禅?”


    徐禅听到有人喊他,转过身来,一眼看到了身着火红长袍的东方樾,还有她身边的一众弟子,那些弟子中有两个眼熟的,他在蓬莱境第一殿里见过。


    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真是你!”东方樾很是惊喜地道。


    徐禅笑着道:“新年好啊。”


    “我听朝晖说,你的入梦道比他还厉害?”


    东方樾在入梦一道上败给奉朝晖多次,毕竟奉朝晖是千秋道人的弟子,拔尖很正常,结果奉朝晖都那样了,却还是不及徐禅,那徐禅会高妙到什么地步。


    徐禅道:“我私下也有老师教的。”


    “哪位老师在入梦一道上能比得过千秋道人!你的天资确实过人。”东方樾很坦然地称赞道。


    徐禅默默心道,还真有,静渊尊者。


    “入梦道厉害,又不代表战力厉害,东方师姐也太抬举他了,不过一个元婴境而已。”


    他和东方樾说话的时候,东方樾身边的男子很是不以为然。


    “听说你是沧海宗这一届弟子中的第一?”


    徐禅笑容不减,道:“我们沧海宗其他弟子也很不错,我只是会考试而已,实力不一定胜得过其他人。”


    “你骄傲了。”东方樾尖锐评价。


    徐禅这不是抬举沧海宗弟子吗!


    “我叫封镰,在蓬莱仙宗的实力,仅次于东方师姐,”东方樾身边的男子目光倨傲,“今日难得一见,你可愿和我较量一番?”


    周围的蓬莱宗弟子都露出期待之色。


    傅云晔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03章


    孔枝的脑袋扭向徐禅, 自从知道徐禅之后,它在传影石上找过徐禅有关的所有画面,但它从未亲眼看过徐禅跟人对战。


    眼前这人是化神, 它道:“要不要我帮你撕了他?”


    徐禅道:“不用。”


    封镰道:“需要我压制境界与你一战吗?”


    猝不及防,东方樾轻嘶一声,看向封镰:“你别看他只是元婴境……”


    东方樾又对徐禅道:“他的战力很高, 第一学年下半年进的第一殿, 你之前没有见过他。”


    “他说仅次于我是谦虚, 我倾尽全力应该可以跟他战成平手, 他自从进了第一殿,进步神速, 天资被说不弱于我。”


    “若是赢了你,大概能一战成名。”


    徐禅传音问:“他和徐知哪个厉害?”


    “我们三个并列第一,你敢信?”


    陆湛看了下不远处的师尊,又看向沉默不语的徐禅,有点想阻拦, 但知道多说无益,再者徐禅确实是浮华宫第一学年的第一,他的实力不弱于化神境。


    但到底没有亲眼所见,所以陆湛难免担心,不过身为师尊弟子, 其实输了也没什么。


    孟昀道:“还是别战了, 输了丢人现眼。”


    周围的蓬莱境弟子起哄道:“沧海宗年轻一辈第一,不会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这是怕输吗。”


    “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太公平, 我们输给他不算什么,他好歹是第一;但他若是输给封镰,那就有意思了, 沧海宗年轻一辈第一,都不是我们蓬莱仙宗第二的对手!就是为了宗门,他也得掂量一二。”


    “我们蓬莱境年轻一辈有两个化神,他们沧海宗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徐禅就有话要说了,什么叫沧海宗不行?


    是,沧海宗新一届弟子是还没有化神,但等他服用了改命丹,重塑了丹田气海,他必能踏入化神境。


    “你不必压制境界,”徐禅道,“在哪儿战?”


    “这么傲?”封镰身后一个不认识的弟子笑着说道。


    陆湛这下开始担心了,如果徐禅的身份仅仅是师尊弟子,输了也就输了,静渊尊者弟子一向如此,不会有任何人多嘴置喙,但如果把徐禅抬到沧海宗新一届弟子第一的位置上,那他败了,就是沧海宗新一届弟子不行。


    孟昀也皱起眉头,于公他不希望徐禅输了丢沧海宗的脸,于私,他希望有人能挫挫徐禅的锐气。


    这人修炼至今太过顺风顺水,一点起伏波折都没有。


    按照常理,顺风顺水的人一旦遭遇挫折,便很容易一蹶不振。


    他很想看到意志消沉的徐禅。


    说来他身为师兄,也是为徐禅好。


    没有经历过低谷,哪里能登上高峰,不过如果在低谷中深陷没能爬起来,那也是他无能所致,本身就无缘高处。


    “徐禅要和封镰一战呢,就在大殿外的广场。”


    “徐禅谁啊?”


    “沧海宗新弟子第一,浮华宫第一,静渊尊者弟子,之前被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个。”


    “他来蓬莱仙宗了?”


    “这可得看看。”


    “他一个元婴,居然敢应化神的挑战。”


    “元婴当第一,浮华宫是没人了么。”


    蓬莱仙宗来内宗拜年的弟子闻风而动。


    很快这边的动静,也引起了远道而来的各方来客的注意,那些世家子弟,王室贵胄们,也都过来凑热闹。


    听说其中一位是静渊尊者弟子,更是诧异万分。


    众所周知静渊尊者弟子都是没绣花的枕头,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静渊尊者的弟子是谁?”


    “那个元婴境。”


    “他叫徐禅。”


    “徐禅?浮华宫第一的那个?”


    “上次学宫交流会,他没拿名次吧。”


    众人又提起封镰,年轻一辈化神境,蓬莱境第一,天资奇绝,潜力无限,进步飞快,势不可挡,不少太上长老都想收他为弟子,但他一直没有拜师。


    “没有师者领路,都能得第一,那当真是好实力。”


    众人围成一个圈,中间空地方圆百丈,站着徐禅和封镰两人。


    倏然,两人身形一闪,同时消失在原地。


    徐禅手中多了一把剑,封镰持着一杆长枪,剑面与枪尖摩擦出刺目的火星。


    万里追踪丢了出去,却被防住了,徐禅身形一闪,手中长剑消失,身形也消失不见,剑势、剑风、剑气都隐于虚空,看不见了——去年过年他送给剑凌的可以隐去剑形的玉珏,他今年也收到了一个。


    封镰动用了一切可以追踪的术法,包括不限于气味、剑气、魂力波动等等,都没能感知到徐禅的身影,他现身后站定,道:“你躲着,这就没意思了吧。”


    一抔碧绿火焰出现在空中,封镰手中枪一震,锋光划破虚空,瞬息来到骨魂业火周围,同时空间封锁,便感知到一个身影被禁锢在无形的空间之中。


    封镰唇角一扬,持枪杀至那人影所在处。


    能封禁住那人影的空间封锁术法,却丝毫不妨碍他自己的行动,封镰好似融入虚空之中,枪猛地穿透了那人影的胸膛。


    接着他蓦然一顿,周围的声音刹那离他远去,就在他打算后撤的时候,面前的“徐禅”显露,而他洞穿的那东西,赫然是一个傀儡。


    “木傀儡。”


    封镰反应过来,想要后退却已经晚了。


    徐禅开着心脏空间的门户,而他直接冲进了门户之中。


    心脏空间紧闭。


    徐禅在人群圈子边上现身,长剑也收起,他好似闲庭漫步般走到空地中间。


    而封镰一直没有出现。


    困住封镰的心脏空间刚好只有一人的大小,里头没有空气也没有灵气,却有两根无所不破的丝线,能轻易割开他肉身防御,切割他的肉身。


    他化神境堪比返虚的肉身,在那巨力操控的丝线下,宛如豆腐一般。


    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空间,封镰调动灵力修复肉身,意识到这样消耗下去,他的灵力迟早耗尽,他必须破开这个空间。


    他听说过徐禅拥有空间秘宝,但他身上带了克制空间秘宝的法宝,不知为何没有起作用。


    徐禅的空间能够容纳几十万人,怎么可能小到如此逼仄。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这空间就好像大小是由那人操控的!


    “你放我出去!”封镰道,“你用合道境的小世界来和我对战,未免也太无耻了!”


    徐禅道:“那怎么办,我的实力就这样。”


    徐禅还有《偷梁换柱》、《攻击转移》没用呢,对方用枪法攻击,而不是术法,所以那两个更变态的术法暂时没有用武之地。


    封镰道:“有本事你放我出去,你不用小世界,我们公平一战!”


    外界,围观的众人,绝大多数都看不懂了。


    “人呢?”


    “封镰怎么还不动手。”


    “不会是被关起来了吧。”


    “听说徐禅有空间秘宝,堪比合道境的体外空间。”


    “他一个元婴境,居然有这等宝物!”


    心脏空间内,封镰还在不甘地呐喊:“放我出去,你这算什么本事!”


    徐禅沉吟片刻,也没犹豫:“那好吧。”


    徐禅收起了空间丝线,打开空间。


    浑身是血的封镰出现在众人面前。


    蓬莱仙宗的弟子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东方樾也诧异地看着面前空地上的两人,看着轻松自得的徐禅。


    封镰正要动身。


    徐禅抬手,《由虚化实》封禁了整片空地所在的空间,上空延伸至九万多里虚空。


    封镰瞬移都没法瞬移到那么远的位置,他干脆身入虚空,如鱼得水,隐去身形,一道道与虚空融为一体的空间气流,悄无声息地朝着徐禅笼罩而去。


    只要被这空间雾气困住,宛如天地灵气般顺着皮肤钻入,就能从体内蚕食血肉,哪怕是返虚境都有可能饮恨。


    可徐禅却站定不动,那可以吞噬血肉的空气落到他身上,好似春风拂面,他身上消耗的灵力在飞速补充——《偷梁换柱》。


    他将那个术法换成了《枯木逢春》,可以用来治愈伤势和恢复灵力。


    价值九百万的术法没用,封镰瞠目结舌。


    这时,寒冷的天,天上突然飘下雪花,封镰下意识避开那白雪,因为他猝然发现只有战场空地所在的虚空下雪,他原以为他已经避开了攻击,谁知却无法动弹了。


    浑身如同被冰封了般,寒冷刺骨。


    徐禅再次出现,这次十分随意地站在他眼前,道:“认不认输?”


    封镰魂力外放却无法破开冰层,他动用魂力威压,扫过徐禅,徐禅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步伐更没有丝毫的滞涩,他想要动口,却根本无法动弹。


    “你也只是术法了不得而已!”


    封镰满脸写着不甘。


    徐禅挥手,收起了《雪国》,封镰瞬间脱困,正要再次动手。


    徐禅不玩了,他抬眼看向封镰。


    出窍境巅峰的魂力如山岳般压了下来,封镰当即身体一矮,他动用灵力隐于虚空中,但厚重的威压覆盖整片空地,他再次动弹不得。


    在场众人原本还在谈论着,可自从封镰浑身是血的出现后,不知不觉已经许久没说话了。


    封镰瞬间想要哭泣,这是什么人啊!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他败了三次!


    对战不用体外空间也罢,但不用术法怎么战斗,第二次他不认输就已经很没理了,最后魂力……


    他以为他返虚巅峰的魂力已经很了不起了。


    尽管半年前,徐禅福鼎城一行后,外界传言他是出窍境魂力,但蓬莱境的学员都觉得不可能。当初徐禅在蓬莱境上课的时候,魂力远没有那般高深,什么样的人能在半年内魂力突破到出窍境,怪物吗!


    徐禅问:“现在认输吗?”


    封镰点点头。


    徐禅收敛魂压,拍了拍没有灰尘的手,朝着一脸呆滞的陆湛和失去表情的孟昀走去。


    东方樾对封镰道:“我早说他是怪物,你偏不信,现在好了。”


    封镰两眼无措。


    旁边有蓬莱仙宗的弟子不信邪地道:“要不东方师姐和他一战看看,看沧海宗第一和蓬莱仙宗第一,哪个更胜一筹?”


    徐禅闻言回过头来。


    东方樾抬手掌心向前,摇头道:“我不战,我一向不喜这些打打杀杀,大过年的,和和气气不好吗。”她皱眉瞥了那个多嘴的弟子一眼,“你要战,你跟他战。”


    “不用了不用了。”那弟子也连连摆手。


    徐禅冲着同样有点呆的孔枝招了招手。


    孔枝来到徐禅面前,双翅张开,抱住了徐禅的腰,脑袋靠在徐禅胸口。


    不愧是它的宝贝。


    仙宗宗主原本和傅云晔相谈甚欢,可突然,傅云晔便移步向外走去,仙宗宗主自然也跟了上去。


    人群朝着那儿聚集。


    是两个弟子在对战。


    这样的事在过年期间屡见不鲜,仙宗宗主也没有在意,只是见傅云晔在看,便仔细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赫然便是傅云晔的徒弟,徐禅。而另一人则是她看好想要收徒的蓬莱仙宗弟子封镰。


    “尊者觉得这一战谁会赢?”


    傅云晔道:“我徒儿。”


    徒……儿?


    此刻战斗结束,傅云晔弯起了唇角。


    他唇边自然扬起的一抹笑容,让蓬莱仙宗的宗主愣了愣,这是在欣慰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徐禅战完下来, 不少蓬莱仙宗弟子都过来打招呼,几乎挡住了他的去路,陆湛和孟昀也被挤出去了。


    徐禅原本笑着应付, 紧接着《严防死守》《绝对防御》和《反制》自行运转。


    徐禅顿时笑容假了几分。


    “《严防死守》:大乘境以下术法禁止掠夺,遇到大乘境级别的掠夺术法,会从最低级的术法开始被掠夺起。修炼难度, 十星。价值两千万极品灵石。”


    “《绝对防御》:被动防御术法, 能抵抗攻击、禁制、掠夺类术法, 最高能防御高自己一个大境界的攻击, 元婴境以上可修行,修炼难度, 十星,价值五百万极品灵石。”


    “《反制》:被动防御术法,遭到攻击类术法攻击时,有五成可能反弹术法,若遭到掠夺类术法侵袭, 有四成可能掠夺对方身上的宝物或术法。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九百万极品灵石。”


    有人在掠夺他的术法。


    能激起《绝对防御》的被动效果,可见试图掠夺他术法的人,修为不超过化神境。


    也就是围着他一脸笑容的这些人中的几个。


    《反制》能反过来掠夺术法, 但成功率只有四成, 这种被动防御的术法没法用《双倍》。


    但还是被徐禅反掠夺了一个术法。


    “《清明诀》:能在功法运转时自行运转,可让头脑清明, 更有可能在修行中悟道。”


    是个不错的辅助术法。


    徐禅的魂力覆盖周围所有弟子,留意着他们的神态变化。


    但施展掠夺术的每个人都是好戏子,他硬是没发现哪个脸上有半分异样。


    而且他还是失去了一个术法。


    黄品术法, 《正念呼吸术》。


    《严防死守》也生效了。


    徐禅脸上的假笑都快绷不住了,哪位道友在用大乘境掠夺术法掠夺他!


    徐禅赶紧扯了个理由,瞬移到陆湛旁边,问:“什么时候回沧海宗?”


    陆湛没想到他才赢了蓬莱仙宗新弟子第二,正风光着,竟然这么快想回去,便道:“吃过午饭。”


    徐禅看向东方樾,两人对上视线,徐禅笑着问:“蓬莱仙宗有什么好玩儿、好看的地方吗,我们去转转?”


    东方樾很爽快:“走。”


    说着便叫上了其他弟子,包括封镰。


    徐禅:“……”


    掠夺类术法应该都有次数限制吧。


    封镰冷静地复盘了下方才的战斗,无论是空间,还是术法,以及魂力,他都远不如徐禅,不是说徐禅背后没有家族的么,那他哪来的灵石买那么多强大的术法,难道是修炼了偏门冷门的强大术法?他很在意:“沧海宗新一届弟子中,有实力跟你差不多,甚至比你更强的吗?”


    不等徐禅想出合适的回答,东方樾道:“你听他谦虚,我敢说沧海宗年轻一辈没有,就算是往届弟子,修为在返虚境以下的,都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封镰精神好些了。


    东方樾数落道:“而且早就跟你说了,除了争第一,还有生活,你就是没有师尊的缘故。”


    “他几乎也没师尊。”


    “他有两个老师,戒一和胥染。”


    “那是炼器师尊,和修为无关。”


    “你就是太倔。”


    封镰道:“你是不是想当我师姐?”


    东方樾哑了嗓,她是宗主弟子,师尊确实有意收封镰为徒,她咳嗽了一声,看向一旁的徐禅:“是不是冷落你了?不好意思。”


    徐禅抱着孔雀,笑着道:“没事,我听着就觉得有趣。”


    东方樾看着他,表情怪异,道:“你这性子,还真是挑不出毛病,你要谦虚,要和善,要礼貌,要有趣,别人私下对你下死手,你也只会当众说出来要一句对不起,你这样活着不累吗?”


    孔枝扭着脖子看徐禅的脸色。


    徐禅没法把她说的那个人和自己对上号,在别人看来,他是这样的人吗,可事实上他却是个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切割所有人的人,他远远称不上好人,他也绝不会以好人自居,道:“你误会了,我只是眼里只有修炼而已。”


    东方樾道:“我还以为你会来一句,三人行必有我师。”


    徐禅道:“那不是太虚伪了!”


    蓬莱仙宗的古建筑与其他宗门不同,却也暗合美之道,那些灵雾缥缈,把寻常景色点缀得好似云端仙境,他们乘着飞舟,在苍林之上缓慢行驶,说说笑笑地闲聊。


    徐禅身上的《严防死守》一直被激发。


    当他再一次丢失了黄品术法《引灵术》的时候,徐禅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对在场的数十人道:“到底是谁一直在掠夺我的术法!”


    东方樾一愣,然后看向周围的人,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没有吧。”


    “我没有掠夺类术法。”


    “我也没有。”


    “什么,还有掠夺类术法!”有人瞬间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


    东方樾义正辞严地道:“来者是客,蓬莱仙宗的待客之道不该如此。”


    徐禅再也待不下去了,他客气地对东方樾道:“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徐禅带着孔枝,数次瞬移,回到大殿之中。


    徐禅问孔枝:“你身上可有丢失的术法?”


    孔枝道:“我的天赋神通防掠夺的。”


    徐禅问道:“那防复制吗?”


    孔枝道:“这倒是不知道,你有复制类术法?”


    “有。”徐禅一直在复制蓝鲸的术法,可一直没有把空间风暴复制过来,成功过几次,他现在可以施展空间风暴五次,施展一次少一次,徐禅不舍得随便动用。


    孔枝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复制你师父?”


    徐禅:“……”


    徐禅:“!!!”


    徐禅:“不敢。应该有抵御复制的术法,被师父发现我对他用术法,可能不太好。”


    孔枝道:“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他对你和对别人很不同。”


    那就更不能对师父动用了,为了这份不同,徐禅做出了很多努力,或者说这是他主动造就的结果。


    就比如一开始,坚决不叫他师尊,而是叫他师父。


    他从一开始就想成为师父门下不一样的那个弟子。


    这也是他对师父的白月光徒弟有点敌意的原因,有了那个白月光徒弟的存在,那他无论怎么努力,可能都没法成为师父心中最特别的那个徒弟。


    至于为什么想要这份特别,因为他没有家人,他想把师父当成家人,他也要师父把他当成亲人。


    为了拥有这个亲人,他可以做出各种努力。


    不过当前他能为师父做的,很少就是了,反倒是师父能为他做很多,以至于……徐禅心情很清楚,师父为他做得越多,那么在师父眼里,他就足够重要。


    他唯一能为师父做的,就是当好静渊尊者弟子,绝不给师父抹黑一星半点,他要抬起静渊尊者一脉,他要让月明岛排名能前进一些。


    徐禅回到蓬莱仙宗大殿,刚落地,引起注意之后,体内的《严防死守》、《绝对防御》和《反制》都在被动运转。


    徐禅一脸麻木地走在人群之中。


    他原先迫切地想要成名,以为成名就可以拥有信徒,方便日后拥有追随着,成为一方尊者,或者坐拥山门成为一方老祖。


    但现在他只是成名了一点点。


    结果先来的竟然是掠夺类的术法。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买了好些防掠夺的术法,不然这出门一趟,要损失多少。


    徐禅不由想起了他也拥有的一个掠夺类的术法。


    《强取》。


    “《强取》:能掠夺修为不超过自己一个大境界的修士身上的术法或宝物,一日只能用一次。修炼难度,十星。价值一百万极品灵石。”


    他现在元婴境,最多也只能掠夺元婴境修士身上的术法。


    倒不是说元婴境修士身上就没有高阶术法,只是他到底还是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几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知晓的世家弟子实在太少。


    远没有奉朝晖那般人际关系网,他到了这边根本叫不出几个蓬莱仙宗弟子的名字,自然也不知道家世显赫有哪些,谁身上可能有高阶法门,应该复制或掠夺那些人。


    想到这里,徐禅来到角落,动用奇点,然后再出现,便是个截然不同的样子,他拿出传影石来,联系奉朝晖。


    “【沧海宗徐禅:朝晖,我跟师门的人来蓬莱仙宗拜年被邀战,然后赢了,结果有人对我施展掠夺类术法,你知道蓬莱仙宗有什么人拥有掠夺类的术法吗?】”


    “【奉家奉朝晖:东方樾。你小心她。】”


    “【沧海宗徐禅:……!!!】”


    “【奉家奉朝晖:你被夺走重要术法了?】”


    “【沧海宗徐禅:没有,只被夺走了几个低级黄品术法。幸好我防掠夺和反掠夺的术法比较多。】”


    “【奉家奉朝晖:你反掠夺的术法有哪个?】”


    “【沧海宗徐禅:《反制》。】”


    “【奉家奉朝晖:我有《回敬》。】”


    “【奉家奉朝晖:自从去年拜年去了趟蓬莱仙宗,之后就再也不想去了。】”


    “【沧海宗徐禅:其他地方没有邀战吗?】”


    “【奉家奉朝晖:也有,总之都是套路。】”


    徐禅觉得修真界真是太黑暗了。修真界起步阶段,确实有过修士可以一战成名,人人敬畏,争相追随的时代,以及开疆扩土朱雄争霸的乱世,但之后秩序建立,随着时代变化而完善,世家大族与皇朝宗门几乎都固定了,而今的格局很稳定,有乱象,必会有人铲除。


    什么一念成魔诛杀万将,只在话本里有。修炼是很严谨的,当然也不乏无情宗无情道杀至亲师友,一步登天的道统,但众所周知,无情宗是修真界的下限。


    真正的修真界,杀错一个可能得罪一族,得罪一国,得罪一宗,满世界都没有方寸立足之地,而且魔修作恶,会有大乘境镇压,根本翻不起半点水花。


    他想要成尊做祖,只能在体系中晋升。比如沧海宗,从弟子,做到执事,到长老,到堂主,到灵岛岛主,到宗主,到太上宗主,或者太上长老。


    当然突破化神境后,直接从灵岛岛主开始做起,那就得爬排行了。刚建立的灵岛排名倒数第一,地处偏远,可能一辈子就只是个小岛岛主。


    至少目前为止,徐禅都没想好未来的方向,他可能在突破化神,或者说突破返虚后,建立一座灵岛,成为岛主,然后广收门徒……


    但那得是在他从浮华宫结业之后。


    结业之前他也没那个时间。


    所以徐禅当前的目标,便是尽可能在结业之前突破返虚。


    不过整个浮华宫六个学年,所有学员,修为最高是化神境,没有一个返虚。


    其他学宫也差不多,但凡能在学宫阶段突破返虚的,基本都记录在学宫学册之中,往后余生都是名誉学员。


    “【奉家奉朝晖:对了,你知道吗,五学年杨悦然师姐突破返虚了。】”


    “【沧海宗徐禅:!!!】”——


    作者有话说:


    下章是营养液15000的加更!


    第205章


    徐禅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对窗外之事一概不知, 如果不是跟奉朝晖关系好,他的消息还会更闭塞。


    说来,徐禅有分神虚影在各个学宫卧底, 应该能听到许多消息。


    理论如此,可事实上平时学员们说的都是中午吃什么,方才的课讲的什么, 以及又修了什么术法之类的, 就连平时喊名字都不一定会喊全名, 具体是哪几个字徐禅也不清楚, 就算开学前或者考试之后公布学员成绩,他看到那些名字, 也不一定都能和人对上号。


    徐禅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最关心的还是修炼,一心只知道切割体内空间,还真很少关心其他,他担心一旦对谁上了心, 就不好意思切割那人的体内空间了。


    至于消息灵通的传影石,他也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翻找一下。现在大陆,各大宗门发生的事,其他学员可能如数家珍,他却是听都听不明白, 消息甚至都不如孔枝灵通。


    徐禅暗暗下定决心, 他下半年不会这样了,好歹第一殿的学员名字要记熟吧。


    他要融入集体, 多了解修真界发生的事,方便日后结业之后行走大陆,不至于出门在外谁也不认识。


    各大宗门掌权者所在的信道。


    “【聂欢:静渊尊者和他徒弟的关系是不是缓解了?】”


    “【齐璋:聂……蓬莱仙宗宗主!?】”


    “【易清:聂宗主是知道什么事了吗?】”


    “【洪宇歇:你说的是哪个徒弟?】”


    “【聂欢:一个叫徐禅的弟子。】”


    “【仲离:这个徒弟来乾坤宗拜见戒一, 然后第二日要走的时候,静渊特地领着我一路走到戒一的炼器殿门口,我当时奇怪怎么走到这里来了,然后看到徐禅出来。静渊接到徒弟,立刻说要走。他是为了谁走了那么远的路,我就不说了。】”


    “【聂欢:徐禅和我门下弟子一战,赢了,他笑了。】”


    “【张翠:哪种笑,有画面吗!】”


    “【易清:之前就有传言,他是为了徐禅才进浮华宫执教。】”


    “【齐璋:这都不是秘密了,所以这徒弟长什么样?】”


    “【洪宇歇:[画面][画面][画面]】”


    “【齐璋:他是真在意这个弟子吗?】”


    “【聂欢:很欣慰很欢喜又带着点宠溺的笑。】”


    “【卫崇光:天啦!】”


    “【赵亦奇:这个徒弟,我会让门下长老留意,最好别插手他和弟子之间的争端。】”


    “【张翠:他又开始护犊了!当年的任溯流还历历在目。】”


    “【方尊:当初千年大教溯流宗宗主之子误杀了他徒弟单栗,他不惜祭血自损,屠了任溯流全族。】”


    “【聂欢:也是任氏一族作恶多端,以活人入药,半个修真界恨之厌之,却只有静渊一人站了出来。】”


    “【洪宇歇:杀得好,任溯流害死了戚玉,活该!】”


    洪宇歇得到消息,立刻回到沧海宗和浮华宫上位者所在的信道。


    “【洪宇歇:得到的最新消息,静渊看着徐禅,笑得很宠溺。】”


    “【胥染:他不装了。】”


    “【褚依:我早就想说了,之前我想收徐禅这个徒弟,他拒绝了。】”


    “【花月:我听弟子说,他每次上剑道课,徐禅表现不太好的时候,他都会夸奖全殿学员,大家都很不错。主要想夸谁,我就不说了。】”


    “【周不山:可歌可泣可叹,静渊终于要好起来了,幸亏徐禅。】”


    “【胥染:徐禅真好,不愧是我徒弟。】”


    “【褚依:你们现在都不敢说徐禅不好了是吧,这么溺爱一个年轻一辈,你们确定当初静渊尊者徒弟逆反,没有你们的责任?】”


    “【花月:你再奉承一句。】”


    “【安凌尚:所以徐禅在浮华宫的这几年,静渊都会来执教?那下次招生,可以把这条写进招生消息里。】”


    “【单钰:宫主,他也只是教徐禅那一学年,又不是教第一学年的弟子。】”


    “【安凌尚:那就安排一下,其他学年的弟子可以去看他上课。】”


    “【花月:这里不是浮华宫公务信道。】”


    “【褚依:如果静渊不同意怎么办?】”


    “【安凌尚:就不让徐禅选他的课。】”


    “【傅云晔:……】”


    “【洪宇歇:你能上更公开的课吗,我想给沧海宗的弟子也看看。】”


    “【傅云晔:不让我教徐禅,那我就不去浮华宫了。】”


    “【花月:……】”


    “【柴绯:……】”


    “【褚依:……】”


    “【单钰:……】”


    “【周不山:……】”


    ……


    “【胥染:当你们还在讨论他在不在意徐禅的时候,他已经默默上了好几层。】”


    傅云晔持着传影石,按了按眉心。


    然后看到沧海宗宗主和浮华宫宫主给他发来的消息。


    “【洪宇歇:不去浮华宫没关系,你在沧海宗开课!我让徐禅坐前排。】”


    “【洪宇歇:静渊,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是宗主的命令。】”


    “【傅云晔:?】”


    “【洪宇歇:你能把废材教成天才,也别只教天才啊!你也看看广大宗门弟子,看看那些为宗门奉献的长老,看看我们这些为宗门殚精竭虑的人……虽然是没有办法像浮华宫那样给你那么多报酬,但我可以给你我的真心。】”


    “【傅云晔:……】”


    “【安凌尚:静渊,我刚才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其实只要能让其他学年的人也观课,一切好商量的。】”


    傅云晔想了一下。


    “【傅云晔:我上课的画面,可以卖出去吗?】”


    “【安凌尚:可以!只要你想,我都能安排。】”


    傅云晔又打开宗主的信道。


    “【傅云晔:浮华宫宫主愿意公开我的执教画面,可以免费给沧海宗各大灵岛教导弟子用。】”


    “【洪宇歇:我代沧海宗所有人感谢你。】”


    傅云晔看了好一会的传影石光幕才转过身来,聂欢道:“我的话,给你添麻烦了吗?”


    这位蓬莱仙宗宗主嗓音温和,举止清雅,属于无论什么人与之相处都不会有半点不舒服。


    傅云晔大概能猜到这位素来不多事的宗主,可能是在传影石信道里问了些什么,然后消息传开,沧海宗宗主这才闻风而来。


    事实上整个修真界发生的所有大事小事,往往是那些上位者们最灵通,因为他们需要通晓一切,才能更好地管理一域,一些祸乱才有可能被掐灭在萌芽期。


    中午蓬莱仙宗宴请宾客,徐禅同弟子们坐在一桌,他特地选了陆湛和孟昀中间,试图离东方樾远一点。


    孟昀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陆湛则很温和。


    东方樾大概也是察觉到徐禅避着她,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坐在离徐禅最远的位置上,朝着徐禅笑了下。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徐禅身上的《严防死守》等术法倒是没有了动静。


    一顿饭吃得很是平静。


    宴会之后,众人要走的时候,东方樾也来送他们。


    徐禅纯粹是单纯的怵她,倒是对她没有什么埋怨之言,毕竟能修成大乘境的掠夺类术法就是她的能耐,能掠夺别人所修术法,也是她的能耐。


    东方樾目光温和地目送徐禅进入传送广场,她会的掠夺类术法有好多种,低阶的掠夺失败了,自然知道徐禅身上有防御掠夺类的术法,但既然她最高阶的掠夺类术法,能掠夺出一些术法来,说明对方的防御术法等级不如她的高。


    可偏偏掠夺出来的都是些黄品垃圾。


    “难道是沧海宗有什么能选择被掠夺之物的术法?”


    东方樾顿觉自己了解得不够彻底,消息还不够广泛,她笑着朝着徐禅挥手示意。


    徐禅也笑着点头,进入传送阵之中,光华闪过。


    回到了沧海宗传送广场。


    徐禅才收敛了僵硬的笑容,太不容易了,不愧是蓬莱仙境新一届弟子中的第一,能把一类术法修到极致,就几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她根本不需要与人对战来提升名气,她只需要将强者的强大术法掠夺过来就够了!


    而且与她相熟的人,都知道她的招数。


    徐禅不知,纯粹是因为他太闭塞了,认识的人还是太少。


    所以奉朝晖经常邀请他去其他城池玩,其实是叫上了同辈的其他人一起,但他次次都拒绝了,也就错过了结交同辈强者的机会。


    “可我真的是太忙了,”徐禅发自肺腑,继续心想,“要不让分神虚影去玩儿?”


    但分神虚影到底不是本人,还是会被发现端倪,倒显得不真诚。


    至于让分神虚影炼器、炼药……事实上当他在炼器、炼药的时候,他的分神虚影几乎都是歇着的,炼那么难的东西,当然得全神贯注。


    孔枝伸出脖子来,碰了下他的额头:“在苦恼什么呢?”


    徐禅道:“在想一些事,上次你跟奉朝晖一起去白昼古城外,身边有其他年轻弟子吗?”


    孔枝道:“有啊,有化神也有元婴,还有返虚暗中跟着。”


    果然。


    徐禅道:“下次我也去。”


    孔枝一喜,然后黯然:“你去,我可能就去不了了,你师父不让我出来……他为了拆散我们,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你想去就去。”傅云晔说了句。


    孔枝警惕地伸长脖子往后望,满眼狐疑。


    徐禅回过神来,见师父竟也尚未离开。


    傅云晔不打算一味地让这一人一兽分开了。


    且看看不过分开了一个月的时间,现在徐禅走路都抱着孔枝,他以前能让孔枝站在肩上就算不错了。


    孟昀瞬移至虚空,正要离开时,低头看了一眼,静渊尊者走在徐禅身后,然后与他并肩——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下次加更是20000营养液。


    第206章


    不对劲, 很不对劲,孔枝盯着温润无害的傅云晔,直觉不妙, 但又找不出毛病来,它死死盯着傅云晔,想各种可能性。


    突然眸光一亮, 这不就是话本里的绿茶吗。


    装得十分大气, 以显得它的小肚鸡肠无理取闹, 其实想着撬墙角的事情。


    孔枝嗤了一声, 满眼鄙夷地看着傅云晔,这人类手段还是太低级了, 这种争宠的戏码在兽族不要太常见。


    它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对付。


    孔枝道:“你师父大气,是我狭隘了,其实只要他不妨碍我跟你在一起,我还是很尊敬他的。”


    傅云晔直接没有理会孔枝,对徐禅道:“这是去善医堂的方向。”


    徐禅道:“我有事要找欧阳堂主。”


    傅云晔道:“他不一定在善医堂。”


    徐禅道:“我用传影石联系他了, 他还没回我……哦,他说他在其他宗门,暂时回不来。”


    徐禅停下脚步。


    “【月明岛徐禅:给我银河水的那位前辈不急着用吗?】”


    “【欧阳诺:不算太急,过两日回去之后我联系你。】”


    “【月明岛徐禅:好。】”


    那么大块陨星,里头银色物质不少, 徐禅随时留意着传影石上的动静, 暂时还没有银河水卖。


    “今日不用拜年,你可以休息。”


    傅云晔说完, 便离开了。


    徐禅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心脏空间的用途之多不言而喻,空间多大都不嫌大。


    徐禅打算独自去碎墟切割体内空间, 但孔枝非要跟着。


    “碎墟就是你之前眼睛受伤的地方吗?”


    “碎墟还好,我之前受伤的地方是碎墟深处的无垠黑暗。”


    “我也要去。”孔枝生怕他再有什么危险。


    之前眼睛受伤,魂识还在,所以徐禅能出来。


    如果他在无垠黑暗待久一点,眼睛被侵蚀得更严重,出来魂识就彻底看不见,那他估计都没法回来。


    徐禅想着他带着孔枝一起瞬移,比自己瞬移耗费的灵力多一点。


    转念,徐禅又问:“你去过碎墟吗?”


    孔枝道:“从没去过。听说那里是蓝鲸的故乡。”


    提到蓝鲸,孔枝就想到暴怒,就想到徐禅对暴怒的喜爱,但好在也只是单纯的喜爱罢了,它还不至于太过吃味。


    而且蓝鲸的故乡,它也想去看看。


    徐禅道:“那我带你去吧。”


    徐禅拿出四星炼器师的徽章,带着孔枝穿过石桥,来到蓝色晶石铺就的空间石岛。


    满目的空间石地上,有着人为开凿的一个个洞穴,外面堆积着一些空间石晶,这里好似凝固的海洋,空间石散着柔和的光耀,显得深空幽暗且祥和。


    远处一条条体型庞大的蓝鲸,犹如一颗颗星辰,在黑暗中闪耀着蓝色的光芒。


    徐禅将孔枝抱在怀里,然后出发。


    来到一头蓝鲸背上,他便施展《空间切割术》和《双倍》。


    然后瞬移到另一头蓝鲸背上,如法炮制。


    孔枝只觉自己在持续不断地瞬移,很是不解地问徐禅:“咱们在做什么?”


    徐禅道:“我有个术法,能复制兽族的天赋神通,我想拥有蓝鲸的天赋。”


    这话每句话都不假,故而哪怕孔枝也有测谎类的天赋,也察觉不出他话里的漏洞。


    孔枝道:“这就是你喜欢暴怒的原因?”


    徐禅道:“也不止吧,暴怒很可爱。”


    徐禅反思了下,他喜欢暴怒,是因为暴怒能给他带来好处,还是仅仅是暴怒本身。


    还是因为暴怒喜欢他。


    都有吧,暴怒很强大,几乎先天立于不败之地,而且暴怒单纯且亲近人类。


    徐禅在一头头蓝鲸身上瞬移,如果是他自己前来,他会瞬移得更快,带上孔枝,他就慢了一些,偶尔会站在蓝鲸身上,随着蓝鲸在黑暗之中遨游。


    孔枝道:“这里和无垠黑暗有什么区别?”


    徐禅道:“无垠黑暗的黑暗宛如实质,更浓稠,而且能伤及肉身。”


    孔枝道:“过去看看。”如果还有下次,徐禅陷入无垠黑暗之中,它也知道去哪里救人。


    徐禅带着孔枝,瞬移到无垠黑暗边沿。


    却见周围空间波动剧烈,接着便有人出现,那气息极为强大。徐禅迅速动用《奇点》,并把孔枝收进心脏空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孔枝十分好奇。


    徐禅给它空间门户开了个缝,孔枝顺着孔隙看向外界。


    空间门户接连开启,一个又一个强者钻入无垠黑暗之中。


    无垠黑暗深处,隐约传来低沉的鲸鸣,带着一丝痛苦。


    徐禅当初进无垠黑暗的时候,查过不少关于黑鲸的秘辛。


    和蓝鲸不同,黑鲸死了,它身上的空间黑宝石也不会完全坍塌,绝大部分都会完好无损地保存。


    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能找到黑鲸的尸骸,那便是一整头的空间黑宝石。


    徐禅也只是隐约想到,当上位者们拥有了银河水,没了黑暗侵蚀眼睛的困扰,下一步会做什么。


    只是将银河水挂上传影石商铺去卖?


    当然不是。


    他们会进无垠黑暗,猎杀黑鲸,抢夺空间黑宝石。


    就在这时,徐禅收到了胥染的消息。


    眼下传影石商铺上都没有天陨神铁卖,像这种东西,只要是上位者得到了,都会在自己宗门或者自己认识的炼器师那里消耗掉,很难流通到外面来,除非是一些去凑热闹的修士恰巧捡到了陨铁,那就可能在传影石商铺上流通。


    戒一道人蹲了许久,才买到了两颗指甲壳大小的陨铁,想到徐禅给他的两大块陨铁,为了炼制出银河水,徐禅很可能把他弄到的所有陨铁都拿出来了,而且那些陨铁都送给了自己。


    哪怕过了一日,戒一道人都很欢喜,这份欢喜无人与说,他便跟胥染炫耀了起来。


    “【戒一:你弄到陨铁了吗?】”


    “【胥染:买到了三颗。】”


    “【戒一:唉,我没买,徒弟得了两块陨铁,都给我了,一块有拳头那么大呢。】”


    “【胥染:…………哦。】”


    “【戒一:我们的徒弟真是太懂事了。他昨天来给我拜年,正好陨星坠落,他冒着很大的危险去了一趟,弄到了两块陨星碎片,都给我了。】”


    “【胥染:。】”


    ……


    徐禅接到胥染的消息。


    正是戒一道人和他聊天的内容。


    顿时他脑袋嗡地一声,心道戒一老师害他!


    胥染直接把内容发给了他。


    “【月明岛徐禅:戒一老师帮我炼出了银河水,所以就给他当报酬了。】”


    胥染心里更堵了,还是沾了银河水的陨铁……


    “【胥染:你报酬给多了!老师也能帮你炼!】”


    “【月明岛徐禅:当时紧急,只想快点炼出银河水来还给那位前辈。】”


    “【胥染:所以你还了吗?】”


    “【月明岛徐禅:欧阳堂主还没回来。】”


    “【胥染:下次再有这种灵料,来找老师,老师帮你炼,珍贵的灵料,会用灵石向你买,戒一还是太没师德了,竟然白拿你的东西,像我就不会。】”


    徐禅:……


    徐禅赶紧回了是是是,然后好好安抚了下炸毛的胥染。


    他没想到戒一道人居然会跟胥染炫耀!早知道他就留一块陨铁的,他哪知道那么巨大的陨星里分裂的这么一小块东西,能那么珍贵,值得戒一道人特地来炫耀。


    但他仔细一想,陨星不是经常有,而陨星里陨铁的量不会太多,所以这东西珍贵也很正常。


    另一边,胥染站在廊檐下,陷入深深的沉思。


    是他这个老师做得还不够啊。如果是他给徐禅炼制银河水,他必然会索要一下报酬,然后再告知陨铁的价值,再向徐禅购买。而戒一不一样,这个看起来的老实人免费炼制出银河水,徐禅再将得到的自己用不上的东西给了他,这般水到渠成。


    往往免费给出去的,得到的东西才最多。


    且看看傅云晔,最开始不过拿了徐禅几百万灵石而已,结果不只灵石全还了,为他去浮华宫执教,腾出住处来给他住,私下不知道还做出了什么,现在连创伤都好全了。


    胥染又反省了下自己,以前坑骗过徐禅,虽然徐禅没跟他计较,但他心里不安,所以徐禅这般明显的偏心,他都不好太过生气。


    胥染真的悔恨了,都是之前目光短浅!怎么能占小弟子的便宜。


    他占了便宜,然后现在给对方当老师……


    徐禅察觉到碎墟与无垠黑暗交界的动静,没有再继续留在那里,而是带着孔枝瞬移到八万里开完,用魂力覆盖那片地方,看看有多少人进无垠黑暗去了。


    “你怎么了?”孔枝见他自从看了传影石后,脸上笑容就没了。


    “我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师父。”徐禅道。


    在正事上,孔枝还是拎得清的:“来的人修为最低都是合道境,你是想让你师父也知道。”


    徐禅道:“但我担心师父会像我一样贸然闯入,不知道师父有没有弄到银河水。”


    孔枝道:“他们上位者之间,消息很灵通的,指不定你师父已经知道了。”


    徐禅心想也是:“那我说一句也没什么。”


    徐禅给傅云晔发去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有一些人进无垠黑暗了,应该是之前抢夺了陨星的人。陨星里面有银河水,银河水能治愈无垠黑暗的黑暗侵袭。】”


    “【傅云晔:知道了,你别进去。】”


    “【月明岛徐禅:那师父呢?】”


    傅云晔沉吟了下,他没有多余的银河水,而且那些上位者若能凭本事得黑鲸,他也不好逼着对方交出来。


    这件事,只能是他们错过了机会——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07章


    “【傅云晔: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一无所获了。】”


    就在这时, 徐禅神识尽头,无垠黑暗与碎墟的边界,一道巨大的尾鳍扫过黑暗。


    宛如黑暗化身的黑鲸露出头来, 发出不耐烦的鲸鸣,可怖的空间风暴肆掠千里,徐禅只觉魂识都被绞碎, 魂力在飞速消耗。


    “【月明岛徐禅:有一头黑鲸离开无垠黑暗, 到碎墟这边来了, 就在我眼前!】”


    “【傅云晔:你在哪儿?】”


    “【月明岛徐禅:[位置]】”


    黑鲸被封禁在虚空之中, 一个个世界虚影显化,却没有一个能彻底将整头黑鲸纳入其中。


    徐禅紧张地等待着, 他有预感,如果像陨星一样,被数道世界虚影争抢的黑鲸如果被撕裂,整个分裂开来。


    那他这一趟或许没有白来。


    徐禅动用同尘变成尘埃般大小,同时动用奇点, 让孔枝进空间,结果孔枝也化作绿豆那么点,表面漆黑无比,同样好似和黑暗融为一体,徐禅的魂力扫过去, 都没能发现那粒黑豆的存在。


    孔枝也有保命神通, 徐禅也就随他去了:“你不要离我太远,随时到我身边来。”


    孔枝道:“你在关心我!”


    灵宠与主人之间, 可以相互确认所在,哪怕徐禅藏得再隐秘,孔枝也会知晓他的位置, 徐禅道:“不想添不必要的伤亡。”


    孔枝笑道:“嘴硬。”


    徐禅不再理会,因为伴随着震天的巨响,一块晶石擦着徐禅的脸颊飞了出去。


    徐禅魂力外放,将那块晶石收进空间。


    赫然便是一块黑色空间石。


    徐禅魂识外放,覆盖大大小小的黑色空间石,同时开启空间入口,将一块块的空间石收进心脏空间之中,但并不是所有的空间石,他都能收走。


    在他的心脏空间之上,有一股更为霸道的力量,禁锢住了那些黑色空间石。


    那是合道境的体外空间之力,又或者是大乘境的小世界之力。


    数重叠加的力量下,那些黑色空间石持续不断地震颤,碎裂。


    徐禅不管那些带不走的大块空间石,他只收走能收走的。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他就得到了三十多块黑色空间石。


    也没空管里头是多大的空间,徐禅黑色空间石四散的边沿绕行,生怕到了中央区域,一不小心误入了谁的体外空间或者小世界。


    到时候要出来估计得给自己交赎金。


    而这时,徐禅魂识范围之中,多了一道身着苍青长袍的高挑身影。


    静渊尊者到了。


    徐禅在边沿收刮了一圈,得到了上百块黑色空间石。


    其中还有几块大的,以及许多细小的碎末。


    这种捡钱的快乐,实在是无法言说。


    徐禅在边沿绕了一圈,捡走了所有能捡走的宝石之后,却赫然感知到孔枝的位置在更里面,便通过脑海中的魂印对孔枝道:“你呢?”


    孔枝道:“捡宝石呢。”


    徐禅道:“你小心一点!别陷进别人的小世界里了。”


    孔枝道:“没事,我有个天赋神通叫‘定海神针’,只要在远处设下定神点,哪怕小世界或者体外空间开在我身上,也带不走我。”


    这倒是个很好的天赋神通!


    徐禅顿时有点心动了,以后一不小心参与到合道境或者大乘境的战场,有这个术法,就不担心被困进去了。


    徐禅绕了一圈之后,便瞬移远离,等着孔枝回来。


    他数了数得到的空间宝石,不算碎屑,大概有五百六十二块。


    这些黑色空间石,是黑鲸身上的空间石,没有他切割的空间黑宝石那般黑得彻底,在火光下能透出些许的光来,可见品级不如空间黑宝石。


    大块的里头空间大,小块的里头空间小,不如极品空间黑宝石的密度。


    总共加起来大概有四千三百多万方。


    前后他只捡了不到三刻钟,这么点时间赚上亿极品灵石,徐禅觉得很满足,幸好听孔枝的来这里看了看。


    徐禅在外面等了许久,孔枝才去而复返,道:“捡了好多宝石。”


    虽然不如那些大乘境用小世界去装得到的多,但它只要能抓住的宝石,都从那些大乘境、合道境强者的手中夺过来。


    徐禅没有久留:“我们走。”


    “不等你师父了吗?”孔枝很宽和大量地道。


    “师父哪里要我等。”


    回到最大的空间石岛,徐禅和孔枝穿过石桥,瞬移数次后,回到月明岛住处。


    孔枝又叼出一枚空间纳戒,那纳戒上有一颗指甲大小的黄宝石,道:“送你了。”


    徐禅接过来一看,里头有大大小小的黑色空间石,加起来有四百八十方大小,内藏空间加起来足有一亿方左右。


    徐禅道:“我会给你卖出去,再折算成灵石给你。”


    想到很快传影石商铺上的空间黑宝石会泛滥,徐禅留了一小部分空间宝石,只卖一亿四千万方空间的空间石。


    他一分为二,分别找上两位老师。


    “【沧海宗徐禅:戒一老师,要空间宝石吗?】”


    “【戒一:拿过来瞧瞧。】”


    徐禅给他发过去一颗内部空间一百多方的黑色空间石。


    “【戒一:你又进无垠黑暗了!?】”


    “【沧海宗徐禅:没有,这次是运气。】”


    “【戒一:你有多少?】”


    “【沧海宗徐禅:七千万方。】”


    “【戒一:是一整颗,还是碎块?】”


    “【沧海宗徐禅:碎块。】”


    “【戒一:我可以给你六亿。】”


    徐禅不解,为什么上次的空间黑宝石,能是一百五十倍的价格。


    “【戒一:如果是一整块的空间宝石,一整块炼制出一件空间法器,能买两百倍到三百倍的价格。再者,极品空间石能承载的阵法几乎没有上限,能炼制成品级很高的神器,价格可以翻很多倍,所以收购可以贵一点。】”


    徐禅想到胥染老师之前收他的空间宝石,整颗的空间宝石,也是十倍内部空间的价格。


    “【戒一:胥染会给你多高的价格?】”


    “【沧海宗徐禅:应该不会比这个高了。】”


    “【戒一:你有多少都可以卖给我。】”


    徐禅还是卖了七千万方空间,虽说两位老师,空间石的价格会有参差,但老师的教导是无价的,徐禅无所谓这点灵石的得失。


    或者说等他炼器师星级提起来,能够炼制高级空间法器,那这些空间石,他都可以自己来炼制。


    徐禅这才找上胥染。


    “【月明岛徐禅:老师!七千万方空间石,不是整的,您要吗?】”


    “【胥染:要。】”


    “【胥染:戒一开的什么价?】”


    “【月明岛徐禅:六亿。】”


    “【胥染:那我七亿。】”


    “【月明岛徐禅:老师,不必这样的。】”


    很快黑色空间石会泛滥的……


    徐禅也不知道到时候黑色的空间宝石会降到什么价位,不过再降,空间法器的价位也不会降到哪里去。


    尤其是内部空间大的空间法器。


    最后徐禅还是收了胥染六亿五千万极品灵石。


    他收得也不心虚,以前的空间宝石都卖便宜了,尤其是第一次去无垠黑暗带回来的那个那个七百多万方的空间黑宝石,如果是两位老师竞价,他能得十亿极品灵石……


    不过还是那句话,教导是无价的。


    反而是胥染有点心虚,自从戒一加入以后,他越发觉得亏欠徒弟许多了。


    徐禅到手十二亿五千万极品灵石。


    他自己拿了三亿五千万,九亿给孔枝。


    “你给我两亿就行了,”孔枝道,“剩下的就当是我给你买吃的了。”


    最后一人一兽一番推拉,徐禅硬塞了孔枝六亿,自己六亿五千万。


    现在徐禅手中不算孔枝给的火晶石矿,他手头还有二十八亿左右的极品灵石。


    炼制改命丹所需的灵药还差六种,不知道那六种罕见的神药需要耗费多少极品灵石。


    而且那位好心的前辈给了他两滴银河水,他只得了一滴,还得再买一滴。


    费鸣长老还没回来,徐禅也没法去他那儿炼药,只能在自己住处凑合着炼制。


    炼器、炼药、布阵、入梦等忙到第二日。


    玄武古城的商铺陆续开张了,徐禅让分神虚影去买梅花酥、梅花糕、梅花松糖之类,自己则带着孔枝去月明岛膳堂。


    不得不说,月明岛掌勺的那位师傅做的菜实在好吃。


    考虑到开学之后,孔枝又要待在师父的小世界里苦修,平时也没法出来吃饭,所以徐禅打算先犒劳一下它。


    孔枝倒是很容易满足,它本来只吃素的,但那位师傅手艺实在太好了,孔枝尝了下兽肉,发现肥而不腻、鲜甜鲜甜,一下子都爱上了。


    “以后我每天都来吃。”


    这边吃完,分神虚影也排队买东西回来了。


    徐禅亲自拎着点心,给静渊尊者送去。


    孔枝吃味道:“你对他也太好了,这些松糖啊、糕啊、酥饼啊,我都还没吃过呢。”


    徐禅道:“你吃吗?”


    孔枝:“我不吃。我不吃糕点。”


    徐禅去了书房,书房门关着,寝殿的窗户也没开。


    师父没有回来。


    “难道是还在碎墟?”徐禅买了个精致的雕花木架,摆放在书房旁边,他犹豫了下是放在寝殿门口好,还是书房门口好。


    最后选定了个位置,把点心摆放在最上面最显眼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08章


    今日初五, 到下午的时候,师祖回来了。


    徐禅闻讯赶去青崖山山顶洞天之中。


    费鸣道:“还差哪六种?”


    徐禅将所有灵药神药都交给费鸣,问:“紫薇仙草, 琼葩……绛紫神草,这六种药材,师祖这儿有吗?”


    费鸣最是舍不得将长得好好的神药用来炼药, 但毕竟是改命丹, 半仙丹, 能助他成为十星炼药师的丹药, 他道:“我这儿有四种,还差两种, 紫薇仙草和绛紫神草,我帮你问问别人。”


    费鸣拿出传影石来。


    之前傅云晔揽下收集药材的任务,结果徐禅先一步集齐了,其中部分灵药,两人应该有重合之处。


    而且以傅云晔一贯的作风, 他会从价格最高最稀缺的那些神药开始找起。


    谁知消息发出去,过了许久,都没有回应。


    “你回去等消息吧。”费鸣道。


    “我弄到那两种神药就会告知你。”


    徐禅道:“那四种神药的价位。”


    费鸣:“三亿九千万。”


    徐禅付了四亿,还差最后的两种,他让孔枝帮忙再找找, 不过既然连费鸣都找不到最后两种神药, 可能寻药过程就要很久。


    结果兴许是霉运终于到头了吧,到晚上的时候费鸣联系他, 说寻到那两味神药了。


    徐禅没在传影石上说,而是直接跑去了师祖的住处,见到费鸣本人, 费鸣几番欲言又止,用一种复杂中带着点欣慰的目光看向他,道:“那两种神药,六亿灵石。”


    徐禅付了六亿,迫切地问:“多长时间能炼好?”


    费鸣道:“总得让我把年过完吧。”


    徐禅道:“过年之后呢,多久?”


    费鸣道:“等你学宫一个月后放假的时候,我尽量。”


    徐禅道:“两个月也行,三个月都行,师祖慢慢来。”


    他只要能顺利成丹。


    费鸣道:“你去帮我看看傅云晔,看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徐禅虽然不解,但也还是答应了。


    以免孔枝又说些冒犯师父的话,徐禅没有带上孔枝,而是一人来到了岛心师父的住处。


    寝宫外的木架上摆放的糕点已经不见了。


    想来应该是主人回来拿走了。


    这里很是安静,徐禅瞬移去了书房,傅云晔时常夜读的地方,没有人。


    寝殿也是门窗紧闭。


    后花园也空无一人。


    徐禅拿出传影石来,上面还停留在他半刻钟前发的消息。


    “【月明岛徐禅:师父,费鸣长老让我来看看你。】”


    岛心布有阵法,几乎所有有遮挡的地方,魂力都无法窥视。


    就在徐禅打算离开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极低的咳嗽声,从寝殿传来。


    徐禅唰地瞬移到寝殿门口,抬起手来打算敲门,但又担心是自己幻听,他耳朵贴在门上过了一会。


    果然又听到了一声咳嗽。


    徐禅轻轻敲了下门,道:“师父,我是徐禅。”


    里头没有声音,可门却一下子开了。


    徐禅步入屋内。


    “把门关上。”气息萎靡的声音传来。


    徐禅关门进屋,循着声音的源头而去。


    傅云晔披着一身青衣,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小炉上煨着一壶茶,面前放着一个炭盆,正伸着素白骨瘦的手,在炭盆上烘烤着。


    这种大冬天围炉饮茶的画面,在寻常百姓家很常见。


    但在修真界,大乘境尊者这里,徐禅只觉有些错乱。


    然后他看到燃烧的“炭”。


    是一堆兽骨,也有草药,火焰也是红中带蓝,燃烧得很旺,屋内温度很是暖和。


    徐禅就没疑问了。


    肯定也是某种疗法。


    徐禅医道才刚入门,了解的医术不多,但也知道烘烤法,祛除体内寒毒用的。


    徐禅问:“师父受伤了?”


    傅云晔道:“孔枝怎么没来?”


    徐禅道:“因为要来见师父,我就让它看家了。”


    傅云晔道:“你来是有何事?”


    徐禅道:“想看看师父怎么样了。”


    傅云晔道:“你现在看到了,我身体不适。”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徐禅赶紧上前,看了下炭盆,道:“师父是中寒毒了吗?”


    傅云晔道:“不碍事。”


    徐禅道:“师父能不能让我把个脉?”


    傅云晔伸出手。


    徐禅手触及他的手腕,脉象有点乱,肌肤入手冰凉,道:“师父,要不要去请欧阳堂主……他暂时不在沧海宗。”


    傅云晔道:“我受伤的事不能对外宣扬。”


    徐禅点头表示知晓,松开手道:“不太像寒毒。”


    傅云晔道:“但我感觉很冷。”


    徐禅道:“那师父就多穿点衣服。”


    傅云晔:“……”这跟病了让多喝水有什么差别?


    傅云晔又虚弱地咳嗽了下,道:“我还感觉四肢乏力。”


    徐禅赶忙上前,拢了下师父的衣袍,担忧地问:“那师父为何要坐起来。”


    傅云晔道:“已经躺了有半日了,睡不着。”


    徐禅道:“以往师父有过这种症状吗?”


    傅云晔道:“是第一次。”


    “想必是对战的时候,对手使了什么手段,我身体抗毒,过几日就没事了。”


    “但明日师父不是要去其他宗门拜年吗。”


    傅云晔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浑身冰冷,四肢乏力的症状?”


    徐禅恨自己学艺不精,他不由诧异,道:“师父自己也没有办法吗?”还是说医者不能自医?


    傅云晔一笑:“我不擅长药道,所以旁人对我下手,都会用各种药剂。”


    傅云晔又咳嗽了下,身体仿佛支撑不住一般,稍稍弯下腰来,骨节分明的手按着自己膝盖,肩上的长发滑了下来,发尾垂至炭盆之中,眼看着就要被蓝色火焰撩到。


    徐禅伸手捞住师父的头发,把炭盆拿远了些,如果烘烤法有效,效果应该是立竿见影,如果师父仍旧感觉四肢乏力,身体冰冷,那就说明并不对症。


    “师父,我扶您去床上歇息吧。”


    徐禅握着傅云晔的手腕,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然后揽过他的腰,扶着他往床榻上走去。


    傅云晔出奇的安分,或者说他也有此心。


    刚到榻边,傅云晔突然拌了一下,朝前扑去,徐禅瞬移过去,往榻上一垫,傅云晔趴倒在了他身上,徐禅十分担忧地道:“师父怎么样,有没有磕到哪儿……啊,我真是糊涂了,以师父您的身体,磕磕碰碰也不会疼。”


    傅云晔几乎是软倒在了徐禅身上。


    徐禅搂着他的腰,想把他翻一个身,傅云晔也很配合地被翻了过去,他躺在里面,外衣垫在身下。


    徐禅起身来,手伸入傅云晔后颈,让他的头枕在软枕上,又拽出垫在身下不平整的外衣,拉过被子来,给傅云晔盖上,又摸了下他冰凉的手。


    传影石商铺上没有手炉这种凡人才用的东西,徐禅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弄,于是只能握着傅云晔的双手,轻声细语:“师父,好些了吗?”


    徒弟真的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所以碰着他的身体,一点滞意也无,就是很单纯地帮忙,就好像路边见到一个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会扶着对方到一旁休息,还会摆好对方的身体,好让对方躺得更舒服一些。


    傅云晔躺在床上,看着徐禅,目光清明,道:“还是很冷。”


    徐禅道:“师父睡一会?”


    傅云晔摇了摇头。


    徐禅知道的,他睡不着。


    但上次自己躺在对方怀里一晚上,第二日对方也只是说睡了一会。


    徐禅道:“那师父,你抱着我睡吧。”


    傅云晔也没说不好,他只是默了下,中气不足,有点虚弱地道:“怎么抱?”


    徐禅道:“我身上很暖和。”


    傅云晔生怕他意识到这样有十足不妥之处,几乎是立刻回答道:“那你试试吧。”


    就这么一会,徐禅摸着傅云晔的手,只觉更冰凉了,之前烤着炭盆的时候还好一点,难道那炭盆还真的有点效?


    “师父等会。”徐禅跑过去,把炭盆搬了过来,放在床边,然后给自己施展了好几个净尘术,将外衣脱下,搭在一旁的衣架上。


    这才褪去长靴,钻进被窝。他将静渊尊者身子侧了过来,然后很熟练地躺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手还紧紧握着他的。


    徐禅后背靠在静渊尊者怀里,只觉背靠着一块寒冰,他转过身来,双手把静渊尊者搂住。


    既然出了这馊主意,徐禅决定践行到底,而且万一有效呢,他见过书上说某些寒毒能以人体取暖。


    徐禅的额头挨着静渊尊者颈项,也是冰冷得很,但他好歹修士,并不觉得冷,身体始终温暖。


    就这样抱了一会,徐禅隐约感觉到静渊尊者的身体不那么刺骨的寒了,便惊喜地道:“师父,是不是好些了?”


    “嗯……”在徐禅看不见的地方,傅云晔眼里闪过一些笑意。


    徐禅紧紧抱着傅云晔,又过了许久,怀里的寒冰像是被他的体温感染,也有了些热度,徐禅隔着柔软的里衣,摸着他的肌肤也比之前好些了,寒毒这种东西,对于低阶修士可能致命,但对高阶修士而言,只要抑制住就会很快转好。


    徐禅正要动身,便听到头顶的呼吸极为均匀。


    “师父?”徐禅轻轻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师父睡着了?


    徐禅顿时一喜,便越发没有动弹,反正在哪儿入梦都是修行。


    于是徐禅直接入梦,修习道统去了。


    感受到怀里的人睡了过去,傅云晔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手被徐禅拉到身后,正好环住青年的肩,手一动,手指深入发间,抚摸到了细腻温暖的后颈。


    傅云晔微微低下头,吻了下徐禅头顶,身体缓缓下移,又亲了下他额头上方——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09章


    徐禅是有种遗憾的。


    他从小体质弱, 没人知道他是变异灵根,只是隔段时间身体就会莫名疼痛,那种疼如抽筋剥髓一般, 每次都会让他浑身脱力,无法走动,只能在床上蜷缩身体, 绞紧被褥, 恨不能昏过去。


    大夫只诊断出表面的原因。


    比如气血不足, 骨枯之类的, 他吃了再多药也还是于事无补,于是后来大夫就给开晕厥散, 吃了以后就会昏睡过去,睡醒起来已经疼完了。


    又是新的一天。


    不疼的时候他会完全忘记还有疼这回事,疼起来就会怀疑人生觉得或者还不如死了。


    爹娘会说哥哥是来报恩的,而他是来讨债的。


    娘会贴心地给他煨药喂药,十几年如一日, 爹则是十年如一日的严苛,但他始终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他爹偶尔会抱着他到爹娘中间睡,长大后, 他昏迷的时候, 听说爹会守在他床头,握着他的手掉眼泪。


    因为大夫都说他活不长。


    但他颤颤巍巍地活到了十八岁。


    可以说, 徐禅是被照顾着长大的,他比谁都知道怎么照顾一个人,他也比谁都知道疼得不能自理是一种什么感受。


    徐禅抱着师父, 感觉就像抱着他爹一样,如果他爹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定也会守在床头体贴照顾。


    只是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但万幸他还有个师父。


    在得知师父就是姜荣和剑凌的时候,徐禅就有种自己又有了新的家人的感觉。


    他最初对静渊尊者只是对强者的憧憬,直到知道静渊尊者私下变着花样教他,他便觉得这个师父从“强者”这个单纯的身份上活了过来。


    徐禅在梦里修炼了一整晚,醒来之后怀里的身体已经有了温度,但师父还在睡着。


    徐禅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万一是才睡着的呢,于是没有叫醒对方,他动用同尘,变成灰尘,瞬移至房间中央,穿好衣袍。


    让分神虚影去玄武古城买早点和糕点,想到孔枝,徐禅一阵头疼。


    徐禅先回了趟湖心岛住处。


    孔枝在庭院中坐了一整晚,见徐禅出现,眼皮也没抬地道:“昨晚去哪儿了,编好了吗?”


    徐禅不好告知任何人师父受伤之事,道:“我在费鸣长老那儿炼药呢。”


    孔枝道:“你不会不知道我有鉴谎相关的术法吧。”


    徐禅道:“对我你都用鉴谎技能?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孔枝道:“那你说说,我该信任你吗。”


    徐禅道:“有点事情,不方便透露,但我不是有意隐瞒。”


    孔枝道:“行吧,这倒不是假话。”


    孔枝解释了一句:“我的鉴谎能力是天赋神通,是天生就有了,不是我故意要鉴谎你。”


    徐禅真是眼红它的那些稀奇古怪又十分实用的天赋神通了,只能说这只孔雀如此成熟,必然是有那些天赋神通的功劳,鉴谎天赋,直接让它在幼年就洞悉了成年生灵的生存规则,可以说拥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却偏偏满口都是情啊爱的。


    徐禅道:“我能复制你的天赋神通吗?我很想要你的‘定海神针’。”


    孔枝很大气地道:“随便,如果可以,我都想跟你共享我的神通。”


    徐禅道:“你施展一下定海神针。”


    孔枝点了下虚空,那里出现了个透明的旋转的沙漏,眨眼之间又融入虚空中,再也看不见了。


    接着徐禅尝试着将孔枝收进心脏空间之中。


    却愕然发现无法做到!


    可他若是扩大心脏空间的入口,将那个沙漏消失的地方一起纳入心脏空间,便可以将孔枝也一起送进去。


    孔枝站在他心脏空间之中,道:“一般情况下,我会让定神点离我足够远。”


    徐禅将它放出来,动用《复制》和《双倍》。


    复制失败。


    徐禅这个术法一日只能动用一次,一次有两成可能学会,当然也可以动用两次,一次一成机会学会,效果差不多,徐禅干脆施展一次了。


    虽然失败,但接下去还有十日的假期,徐禅觉得还是有可能把“定海神针”给磨下来。


    说到这里,分神虚影也去而复返,徐禅直接让分神虚影跑了趟师父的寝宫外,将糕点放在木架上,便悄然离开。


    今日要去祭火宗拜年,徐禅本来不想去,他已经去其他宗门拜过一次年了,可以不去,但想到他应该多去结识年轻一辈,又想到师父的伤势,不知道好全了没,所以徐禅早早去了正殿等候。


    不多时,十二师姐祝姚和八师兄陶奇到了。


    两人见到徐禅有点惊喜:“你今日也要去拜年吗?”


    徐禅道:“我正好没事。”


    祝姚和陶奇顿觉心定了,其实他们更喜欢在沧海宗内去各个灵岛拜年,至于去其他宗门拜年,他们代表的是沧海宗的脸面,往往在遇到其他宗门弟子有比拼之意的时候,总只能端着拒绝,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就会被好生嘲笑一番。


    毕竟都知道静渊尊者门下都是草包,所以取笑他们的机会,没有同辈会放过——沧海宗是修真界首屈一指的宗门,很多和沧海宗交好的门派,宗门底蕴不一定比得上沧海宗,之所以嘲笑,其实骨子里还是某种自卑在作祟。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


    徐禅等三人下意识都垂下眼来,静渊尊者一身苍青长袍,肌肤冷白如玉,气质如常,气息平稳。


    徐禅悄悄打量了下——他没用魂力,低境界之人的魂力在高境界之人的感知下,就像有形的雾气一样,无处遁形——师父神色如旧,看不出丝毫受伤的迹象。


    傅云晔没问徐禅怎么又要去之类的话,他巴不得徐禅能一起去。


    只是这样会耽误徐禅修炼的时间,不过他会在梦境里弥补。


    传送阵连通了两大宗门,不过一晃神的时间,徐禅等四人就从沧海宗来到了祭火宗。


    与沧海宗友好往来的这些宗门,都和沧海宗的传送阵相连,只是需要提前和两边宗门知会一声,留下记录才能通行。


    徐禅送分神虚影去各大学宫,是万万不敢走这条通路的,未免留下记录?他宁可辗转几大城池,中途还会易容成别的样子,力求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相比于蓬莱仙宗弟子的主动挑事,祭火宗的弟子相对收敛许多,他们不会直接邀战,但会时不时提出一两句修炼上的难题,看徐禅、祝姚和陶奇三人答不答得上来。


    祝姚和陶奇直接说不会。


    而徐禅就不能这么说了,祭火宗的弟子虽然没有明说是为他而来,但徐禅能觉察到这些人在刁难他们


    果然——


    “你们沧海宗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听说静渊尊者基本上都不管你们,是真的吗?”


    “你们平时都是自学的话,不会这个也很正常。”


    “浮华宫不是你们沧海宗的吗,你们近水楼台,都进不去浮华宫吗?”


    祝姚和陶奇都看向徐禅,徐禅道:“不是在讨论棋道和阵道吗,怎么说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看你们答不上来的样子。”有个身着粉衣的少女确有其事地道。


    徐禅道:“我看过一本书,棋道能与阵道结合,每一道阵法,都能对应一种棋局。”


    那粉衣女子笑道:“你这是在说大话吧。”


    徐禅假装看不出来他们在激将,道:“那就摆上一局。”


    弟子们来到偏殿,聚到人少的地方,摆出棋盘来。


    徐禅道:“这是天品焚火阵的阵图。”


    徐禅拿出一道阵台,阵台之上,灵线曲折交织,形成一个复杂的轮盘。


    徐禅点出阵眼和节点,道:“这几个位置。”


    徐禅在棋盘上码上黑子和白子,两边只占了两个角,总共落下八枚棋子,便问在场之人;“看着这个阵法,看着这个起手式,诸位能猜出黑子和白子,哪个能胜吗?”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白子。”徐禅撤去阵台上的阵法,然后黑子落子,阵法一个节点亮起,白子落下,有一个节点亮起。


    随着白子黑子在棋盘上拼杀,阵法也在缓缓构建。


    最后棋局落成,阵法也随之布置完成,那些节点对应着棋盘上的一个又一个妙手。


    看得在场弟子目不暇接,布阵一道有点造诣的弟子陷入沉思,只觉这门课其难无比。


    有完全看不懂的人道:“这是你随便摆的棋局吧。”


    “对啊。”


    “没错。”


    “是糊弄我们的。”


    祝姚眉头一皱,想要争辩,被陶奇拦住了。


    徐禅平静地道:“你们若是想学,没必要是这个态度。”


    周围的声音顿时偃旗息鼓了些,徐禅道:“如果不想,我也没必要解惑。”


    “你别生气嘛。”


    “其实我们知道你是谁,徐禅嘛,浮华宫第一学年第一,能和奉朝晖媲美的那个。”


    “继远师兄就是浮华宫甲极殿的,不过他跟着太上长老去别的宗门拜年了。”


    徐禅道:“是马继远吗?”


    “你认识啊!”


    徐禅道:“所以你们要不要听?”


    那些陷入沉思的弟子纷纷道:“自然,还请徐禅道友解惑。”


    见开口的是他们这几个精通阵法的,完全看不懂的人也没有再起哄。


    徐禅便开始讲解《阵与棋》最基本的道理,几乎是他开口说了两句,其中一位眼冒精光的青年拿出传影石来,道:“我能记录下来吗!我感觉你讲得很多,你说的我一时半会不一定能完全领悟。”


    “我也!”是浮华宫第一在讲课啊,就算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也懂其中的价值。


    祝姚和陶奇也默默拿出了传影石。


    徐禅叹了一声,道:“可以。”


    也正好他学的《阵与棋》还没完全吃透,而众所周知最好的学习方法便是“教”,教别人,别人懂了,他只会更懂。


    其他人为了更好地记录下徐禅,都站到了徐禅的对面。


    徐禅旁边的位置,也就没人和孔枝抢了,它干脆地靠在了徐禅身上,希望在场其他弟子记录徐禅的时候,能把它也记录进去,给那些兽族也瞧瞧,它宝贝多厉害!


    徐禅讲的深入浅出,一时间就连渐渐听明白的祝姚和陶奇,都目露惊异之色,满脸都是对知识和进步的渴望。


    在此之前他们觉得阵法就是天书。


    而在徐禅精妙绝伦的讲解之下,好似只要精通阵法,就能精通棋技,反过来,只要精通棋技,就能通晓阵法!


    相比于阵道的难入门,棋道的门槛可太低了。


    祝姚和陶奇顿时觉得过年去其他门派拜年可太不错了,前提是和徐禅一起!——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双更!


    第210章


    徐禅讲了一盘棋, 就不再继续,周围的人听得意犹未尽,很想继续, 但已经没法像之前那样质问嘲讽了,毕竟这人确实有实力。


    “这是浮华宫教的内容吗?”粉衣女子问。


    如此深奥玄妙的角度,用棋局入门来布阵, 是浮华宫教的才正常, 四舍五入他们也是听过浮华宫阵道课的人了。


    徐禅道:“不是, 是我在书上看的。”


    没有说谎, 在场之人安静了一刹,都有些呆滞。


    徐禅没理会在场这些人, 他带着孔枝,赶紧离开众弟子的包围圈,之前他已经问过了在场之人的名姓,姑且算是都记住了,而且其中说各种话的人, 他也有了印象,不至于再见面认不出来。


    这些弟子身上的功德清光太少了,徐禅找了几个祭火宗的长老,将自身气运提升到了满值。


    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徐禅拿出传影石来, 翻看里头商铺里的消息。


    他一直在找银河水。


    就在刚才, 已经有银河水出来卖了。


    数量不多,而且巨贵, 一滴七十亿极品灵石。


    徐禅轻嘶一声,他反复地翻看传影石商铺。


    发现那一滴七十亿的银河水许久没有卖出去。


    然后又出来了六十八亿一滴的银河水。


    大概过了两刻钟,卖出去一滴。


    而那个七十亿一滴的银河水依旧还没卖出去。


    徐禅反复地翻看, 想看看银河水的价格能不能再降下来。


    一滴银河水六十八亿,两滴就是一百三十六亿,如果以此为倚仗去无垠黑暗斩杀黑鲸,必须得大乘境出手,而且至少需要二十六亿方的体内空间才能回本。


    少说也要斩获大半头黑鲸。


    徐禅反复查看。


    突然——


    一滴银河水。


    六亿七千万。


    这是少打了一个零吧!徐禅赶紧点了购买。


    他的心脏一下子揪了起来,狂跳不止。


    想着多半会购买失败。


    他眼睛不眨地守着看购买页面。


    购买成功!


    徐禅将传影石放进心脏空间,生怕对方反应过来,飞快地付了六亿七千万。


    透明琉璃瓶里面,放着一滴银色的液滴。


    徐禅将这滴银河水,用一百亿的高价放上传影石商铺。


    上面显示的是——


    【银河水】。


    这时,传影石信道传来消息。


    “【文凰:价格弄错了。】”


    “【文凰:你是谁?】”


    徐禅经常在传影石上买价格高昂的东西,未免被盯上,他早在会玩传影石后,就把买东西时的名字弄成匿名。


    此刻他没有回复,虽说买定离手,但万一被对方通过推演术找上门来就不好了,徐禅买了些斩断因果的药剂服下。


    如果对方没有找他聊,徐禅会怀疑这滴银河水是个诱饵,可能是知道沧海宗那位需要银河水,所以故意以掺了东西的银河水为诱饵,引人上钩。


    当然对方也不能确定自己一定会买下。


    徐禅查找了下“文凰”。


    万寿宗太上宗主。


    太惨了这位。


    徐禅又把银河水发给了费鸣。


    “【月明岛徐禅:[十万极品灵石]师祖,您能不能帮忙看看这银河水有没有问题?[银河水]】”


    另一边,费鸣没有收他的灵石,直接领取了银河水。


    徐禅等到了许久,才等到了费鸣的消息。


    “【费鸣:卖吗?】”


    “【月明岛徐禅:不卖,我之前眼睛受伤,有位沧海宗的前辈给了我银河水,我得还给他。】”


    徐禅领取了费鸣发过来的银河水,妥善地放到心脏空间。


    之后便是在祭火宗吃饭,徐禅和祝姚、陶奇,以及一众祭火宗核心弟子坐在一桌。


    菜肴丰盛,佳酿飘香,灵果汁味甜。


    “我敬你一杯。”粉衣女子赵小淇对徐禅道。


    徐禅端起灵果汁,旁边便有人问:“你不喝酒吗?”


    徐禅也不好说他不能喝酒,酒量不好也是个弱点,真的,对战的时候别人弄出酒雾,那简直防不胜防,徐禅道:“我在戒酒呢。”


    赵小淇开了个头,于是满桌的弟子都过来跟徐禅敬酒,徐禅喝灵果汁喝到体内灵力饱和,能感觉到晕灵果了,他才面不改色地表示自己吃饱了,然后迅速带着孔枝开溜。


    “你说的能提升酒量的东西呢?”徐禅问。


    孔枝觉得他可能缺的不只是酒量,只是喝灵果汁都能喝撑的那种:“你缺的是酒量吗,明明是饭量。”


    徐禅顿时虎着脸:“别瞎说,我饭量可大了。”


    那他也没办法,过年吃的所有东西,肉是灵力高强的妖兽肉,水是灵果鲜榨的果汁,酒更是能补充灵力的佳酿,连灵液都是端不上桌。


    他气海空间就那么点,吃一点体内灵力就饱和了,要不是吃进嘴里的东西可以收进空间,他估计坐不了那么久。


    孔枝道:“妖族炼药师说常吃醉石草可以慢慢提升酒量,但醉石草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暂时没有弄到,我就没跟你说。”


    徐禅之前想问师祖,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月明岛徐禅:师祖,有什么能提高酒量的东西吗?】”


    “【费鸣:提高酒量的得是醉石草,但得吃上几年,才能看到酒量的明显提升。短时间内能保证不醉的东西,一种名叫‘醉欢’的药剂,以及名为‘至清”的丹药,服用一次,可以保证几个时辰内不醉,不过药效过了,如果继续喝酒,也还是会醉,两次服用间隔不能少于一个时辰。】“


    “【月明岛徐禅:多谢师祖。】”


    “【费鸣:谁的酒量差?】”


    “【月明岛徐禅:我。】”


    “【费鸣:我这儿有不少醉石草,可以给你一斤,大概能吃一个月。】”


    “【月明岛徐禅:好!多钱?】”


    “【费鸣:一千万极品灵石。】”


    “【费鸣:我给你的是新鲜的,你得晒干了才能吃。】”


    “【月明岛徐禅:我用烈阳石晒可以吗?】”


    “【费鸣:必须太阳晒。】”


    徐禅付了一千万,收到了一斤醉石草。


    看起来弯弯曲曲,叶子和茎差不多,都是淡白色,闻起来有种淡淡的清香。


    结束了上午半天的拜访,徐禅同师父和师姐师兄往传送阵去,祭火宗的核心弟子都过来相送,还有点依依不舍那味。


    “你们以后有机会也要来玩啊。”


    “可以来找我。”赵小淇道。


    “也可以找我的。”


    徐禅笑着和他们招手告别。


    回到月明岛住处,便让分神虚影跑了趟玄武古城,买了些晒簟,把醉石草晒上了。


    大冬天的日光不够充足,也不知需要晒多久才好。


    孔枝见他从别处弄来了醉石草,见自己没帮上忙,便催促那些相熟的妖族炼药师,赶紧让兽去找碎石草。


    “【月明岛孔枝:我需要很多,上不封顶。】”


    “【月明岛孔枝:你们又不用过年,赶紧的,我宝贝要呢。】”


    “【原始森林袁啸:你变了。】”


    “【地崖胡狸:从你的前缀变成月明岛的时候,你就变了,你不再是向着我们的孔枝了。】”


    “【月明岛孔枝:人族元宵节还会送礼物。】”


    “【苍林黍良:保证完成任务。】”


    “【原始森林袁啸:保证完成任务。】”


    “【地崖胡狸:保证完成任务。】”


    ……


    “【原始森林师捷:你家那位什么时候再来原始森林?我有个朋友说想见他。】”


    “【云烟山脉聂许:是啊,你们什么时候来云烟山脉做客,我们会准备醉石草招待你们,不用收灵石。】”


    “【古华山涂岁:对没错,什么时候路过古华山,可以来看看。】”


    “【太白山:恭喜你有情兽终成眷属,真不知道你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


    孔枝蹲在地上,将醉石草的叶子薅下来,拨弄晒簟里的细叶和根茎。


    孔枝道:“很多兽族都想你过去看看。”


    徐禅道:“是那些帮我收集了灵药的妖兽吗?”


    孔枝道:“没错。”


    徐禅道:“是该去拜访一下。”


    孔枝道:“但你有时间吗?”


    徐禅就过年这段时间有时间,便答应了孔枝,过去看看。


    想着回门,孔枝十分重视,它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和各大山脉的妖兽商定好,安排好了徐禅前去拜访的路线,从沧海宗境内的原始森林开始,一直到东洲边上的碎月山脉,足有二十三处名山大川。


    这跟徐禅一日拜访几十处灵岛也差不多。


    正好明日不用离宗拜年,徐禅耗费了两日的时间,去各大山林走访了一圈,认识了不少孔枝的兽脉。


    这些兽族修为最低都是元婴境,最高有返虚,甚至返虚境认识的出窍境兽祖。


    徐禅原以为过去就是被那些妖兽要求着用黑暗怎么怎么他们,结果这些妖兽还是很讲礼节,真是接待他,走的时候都没有提多余的要求,十分礼貌地送他离开。


    倒是让徐禅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他能为妖兽们做的事很少。


    徐禅刚到最后一处碎月山脉,就收到了欧阳诺的消息,这位堂主外出归来了。


    徐禅本来可以直接通过传影石将银河水交给对方,但觉得不够慎重,于是打算明日一早亲自登门再给。


    相比于其他山脉的妖兽,碎月山脉的妖兽就直接多了。


    “听说你有一种能够驯服妖兽的东西,看起来就像真正的黑暗,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徐禅自然同意,然后施展了下黑暗。


    碎月山脉同孔枝相熟的那些妖兽,都沉默了。


    徐禅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那只化神境的雪貂道:“阁下什么时候会再来?”


    徐禅道:“下次有空的时候吧,我平时要上课,还有很多东西要学,所以时间特别的少。”


    “那谢谢你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雪貂命妖兽送上早早准备好的灵果果篮,很礼貌地送徐禅和孔枝离开。


    然后消息就在兽族信道上炸开了——


    “【地崖胡狸:你们碎月山脉的妖兽也太不要脸了吧,怎么能直接要求呢,让他怎么想我们妖族,就好像腆着脸要他抚慰似的!】”


    “【碎月山脉刁夜:就问你们想不想吧。】”


    “【云烟山脉聂许:我们想了半年了!但没你们这么不矜持。】”


    “【古华山涂岁:你们这样,万一他下次不来了呢。】”


    “【碎月山脉应扇:他说了他非常忙,本来就不一定有下次,你们不会把握机会,这还要怪我们吗。】”


    顿时孔枝相熟的那些妖兽所在的兽族信道上一片唉声叹气,还是它们太矜持了。


    然后各种哄着孔枝,让它下次有空一定要来。


    徐禅见孔枝一边玩传影石,一边咯咯笑出声。


    “怎么了?”徐禅问。


    “宝贝,”孔枝跳下华丽的王座,来到刚坐在蒲团上的徐禅旁边,将脑袋搁在徐禅脖子上,“你真是太好了,我们要在一起一万年。”


    岛心书房,傅云晔吃着徐禅早上劳分神虚影买的糕点,只觉得没有他亲自送的好吃……——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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