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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商停云是个重诺的人。


    既然答应了宴青宁会扩大社交圈,自然要有所行动。


    他开始陆续参加校园活动,不再回避与人交谈,虽然称不上热络,但是温和的回应也让人受宠若惊,长胆子过来添加联系方式的不少,他也基本来者不拒,通讯录的名单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拉长,同时他连回家时间都不在固定。


    这导致宴青宁在不去工作室的时候,有可能也要自己解决晚餐。


    她本来还在困扰两人要长时间单独相处,结果纯粹自己想多了,人家忙的压根没时间管她。


    宴青宁在又觉得麻烦,又觉得庆幸的矛盾中渐渐的没了心理负担。


    偶尔跟姜矜矜聊起来也会提上几句。


    姜矜矜在那头开玩笑:“商停云要是脱了单,你俩再住一块就不合适了吧,不知道的得把你当小三。”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女这个年纪早就应该保持距离了,奈何晏家人脑子都不正常,又或者太过信任商停云的人品,感官上也就变得不那么敏锐。


    因为有前例,所以宴青宁不敢放商停云一个人出去,总觉得剩他一个人就活不了几天。


    现在被姜矜矜这么一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好像是这样,这人真要交女朋友了,自己怎么着都应该识相一些,把他身边的位置给让出来。


    姜矜矜看她心思略重的样子,“怎么着?吃醋了?”


    “你有病吧?”宴青宁抬眼看她,“我像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吃醋也正常啊,你们这么朝夕相对的,有点感情再正常不过。”


    宴青宁戳了戳自己碗里的绵绵冰,强调说:“没有。”


    看她样子不像开玩笑,姜矜矜冷笑,“你这人也是奇怪,身边放这么个极品还能无动于衷。”


    “你看见他的时间也不少,你动了?”


    “能一样?”姜矜矜拔高音量,“商停云在我这就是神,曾经救我于水火的神,我只适合膜拜他,不适合亵渎。”


    “毛病。”宴青宁笑骂了一句,“那他在我这里也就是个男的,跟其他人没什么特别。”


    周日帮一个二线明星拍了一组封面照,就在自己搭的棚里。


    结束后叶菁蔓收起相机,把人员召集起来开会安排下周的工作。


    现在时间是下午两点多,已经没有别的安排,叶菁蔓征求大家意见要不要找个地方去放松一下。


    工作室的休息时间不固定,近期业务量大,加班频率更是高了很多。


    叶菁蔓算是一个不错的老板,有事请假不难,业务不错的情况下当月也会适当的给底下人发红包。


    因此人员流动不大,一直都是这些熟悉的老成员,上下级的分层也不明显。


    大家嘻嘻哈哈的在那聊去哪找乐子。


    都是年轻人,娱乐场所去多了不在考虑范围内,叶菁蔓最后拍板选了一个山脚下的农庄,开车过去要一个小时。


    时间尚早,她让大家再休息一下出发。


    宴青宁歪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同事闲聊,一边给商停云去消息告知自己要晚回。


    两人碰面不多,但该报备的还是会提一嘴,否则晚餐不好安排。


    商停云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他们小组作业刚结束,跟以往一样说是要聚餐。


    一般都选择校区周边的餐馆,结束后再去唱个歌,哪怕喝酒也方便回寝室,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学生生活费有限。


    商停云坐在最角落,看完信息后他打了个电话,随后第一次加入了这类讨论。


    “我有个想法。”他成功把几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笑了笑说,“平时劳烦大家关照,今天我请大家出去玩,去农庄烧烤怎么样?”


    他说了目的地。


    有同学去过感觉不错,就是消费不低。


    商停云家境如何不好说,平时也没见他大手大脚的消费,但是着装谈吐以及平常的学习用具都可以看出价格不低。


    有人意思意思的客气了两句,见商停云坚持后也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农庄有大小不一好几个天幕,宴青宁他们选了个最大的,一溜的座椅,烧烤用具也已经安置妥当,每个位置上还摆有花里胡哨的名片。


    她拿起来翻转着看,一面是名字,反面就是农庄的简单介绍,写的很文艺,搭配着两旁的青山和大树很是应景。


    “搞得倒是挺正规。”


    天幕的几处绳子上还挂了白绿色气球,天色暗下去的同时,一串串的小灯也顺时亮了起来。


    “何止正规,感觉都能举行草坪婚礼了。”同事往远处一指,应该是前一批客人留下来的活动海报,“那玩意换成结婚照,是不是就是妥妥的婚礼现场了。”


    另一个插嘴,“你是不是想结婚想疯了?改天给你介绍一个。”


    “可以啊,但先说好歪瓜裂枣的我可看不上。”


    “那是,配你怎么说都得是一线明星的标准。”


    随后话题莫名其妙的转到了那些明星八卦上去了,做他们这一行最不缺的就是这些可以打发时间的小道消息。


    宴青宁端了一盘子橙子在那咬,一边津津有味的听他们说各类奇葩故事。


    别说,有时候听着还是挺刺激的,至少比生活中的故事刺激的多。


    这边有很多的烧烤食材,叶菁蔓又另外加钱让老板增加了菜色,因此可选择的非常多。


    还搬上来几箱鸡尾酒,留几个愿意开车的不碰,其他人可以尽情畅饮。


    宴青宁对酒有阴影,一见这玩意就免不了想起之前干过的蠢事。


    因此她举手自荐做司机,捧着鲜榨果汁在那跟人开开心心捧杯,被人一阵又一阵的嘲笑。


    山野间空气好,又是休息天,晚上来露营的很多。


    社牛属性的还会去隔壁窜个门。


    天光将尽时,外面又驶来一辆商务车。


    下来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往里走。


    宴青宁瘫在露营椅上,正看着天幕旁露出的几根树枝发呆。


    凉快休闲的夜晚,脑子放空一下也是比较难得舒服。


    有人递给她一串烤凤梨,宴青宁坐正了些又开始加入茶话会。


    “卧槽,那边有个男的好帅!”前台的年轻小姑娘倏地发出一声惊呼。


    “哪里?哪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跟小黄鸭似得纷纷仰着脖子张望。


    叶菁蔓笑骂:“就这出息,你们见得明星还不够多吗?”


    “不是啊老大,这个真比那些明星好看,明星至少还包装过呢,这位纯天然。”


    “好像是可以耶,谁去要个微信?”


    “看着年纪不大,还想着啃嫩草,你要不要脸?”


    这边在热热闹闹的互怼。


    对面叶菁蔓默默的接过工具开始翻海鲜,她略有些心虚的瞟了眼宴青宁。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商停云给盯上了,把自己的下属卖了个渣都不剩。


    倒不是一点没抵抗过,也想着保持原则不蹚浑水,奈何商停云这家伙居然还会装可怜。


    老天要亡她,顶着那样一张漂亮到人神共愤的脸,她怎么还舍得拒绝啊?


    希望未来有一天若是不小心露出马脚,宴青宁能放她一马。


    叶菁蔓将烤好的鲍鱼生蚝等贝类一股脑的放进宴青宁碗里,顶着她错愕的目光笑了笑说:“多吃点,今天刚捞回来的,很新鲜。”


    宴青宁莫名其妙,“你怎么这么勤快了?”


    半小时前让她干活,还各种嫌弃脏啊热啊有味啊等等,现在没人催了反倒过来上手了。


    “闲着也是闲着,锻炼一下筋骨。”


    她绕到宴青宁身边坐下,也挖了一个塞嘴里。


    这里的晚间气温要比市区低,但因为人多,炭火又生了不少的关系,就算是在户外倒也没有觉得冷。


    叶菁蔓翘着二郎腿在那跟她扯了两句,装作无意的往后一扭头,不远处的那堆年轻人围坐着,在玩什么桌游气氛很热烈,这也导致安静的商停云格外显眼。


    她惊讶的“哎”了声,“那不是商停云吗?那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以理解了。”


    宴青宁跟着往后看,商停云捞着一只玻璃杯抿了口水,恰好身边挤进来一个女生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对方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他怎么来了,没说起啊。”


    “去打个招呼?”


    “不去。”宴青宁摇头,“我们在外都是装不认识的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事说来也是真他妈神奇。


    一般人都是拼命跟商停云搞关系,不管是出于他的能力,还是觊觎他的颜值,反正攀点交情说出去总归长脸。


    放到宴青宁这里却成了避之不及的存在,生怕跟人有点牵扯,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低头给人发消息:你怎么也跑山里来了?-??-


    抬头。


    商停云抬头望过来,看见她们愣了下,非常意外的样子。


    叶菁蔓心说自己对演技这东西没什么直观的感受,现在碰到商停云算是见识到了。


    她又默默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宴青宁,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子难安,感觉自己正帮着大灰狼密谋吃兔子,兔子还憨憨在那送萝卜。


    “那我去打个招呼。”


    叶菁蔓推开椅子起身,朝那边走。


    在宴青宁看不到的角度冲商停云使了个眼色。


    “碰到朋友了,我离开一下。”


    商停云跟着叶菁蔓稍稍远离了人群,面对面站在盘根错节的树根上,跟两只鸟一样。


    叶菁蔓带着点为难的说:“商同学啊,我怎么感觉咱俩有点狼狈为奸呢?下次类似事情你要么别找我了。”


    商停云轻轻挑眉,露出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笑容,“我跟宴青宁从小一起长大,不会有要害她的心思,我只是希望她能看见我,为自己争取机会。”


    这话听着好像很正派,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商停云双手揣兜,“而且我也并没有让你做什么,只是向你打听地方罢了,哪怕只是出于礼貌的询问也没什么说不过去。”


    话是这么说……


    不知道是商停云的语气太过自信,还是对人对事总是那么从容的关系,总是很容易被他带偏,下意识就会跟着他的思路走。


    叶菁蔓往回走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对,真要如说的正大光明,那倒是别加那句“别告诉她”啊,说直接点还不是在暗地里搞脑子给人挖坑吗?


    心里吐槽了一大堆,嘴上是不敢说一句的。


    这边的卫生设施有点基础,洗手的在入口处,就一根直愣愣的水管接水龙头,连个洗手池都没有。


    关键这一角落还没灯,只能借助远处的灯光,昏沉沉的不怎么看得清。


    宴青宁吃完东西手上一股子味,她有些受不了的摸了过去。


    很快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侧头看了眼,“你这是故意跟过来的?”


    他脚步倏地一停,站在了原地看她。


    这边本来光线就弱不少,加上是逆光所以看不见他表情,不过宴青宁莫名从他停下的动作读出点委屈。


    她深深觉得自己过于会脑补了,但还是摆手,“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的。”


    走到水龙头旁拧开,水柱倾泻而下,砸到地面四溅开来,宴青宁吓了一跳,下意识蹦老远。


    商停云伸手将水流拧小,拉住她胳膊拽到旁边,“站这里洗就不会溅到。”


    “这老板也是,多个水槽能怎么样,搞这么破破烂烂。”宴青宁不满的在那嘟囔。


    商停云没搭话,转而说:“我现在的表现你是不是满意点了?”


    他语气平淡,像随口闲聊。


    放到宴青宁耳朵里就是一声响雷,她僵了两秒才开口:“我满不满意不是重点,主要是你要开心,多交朋友多跟人出来玩,心情也不一样。”


    心境不同的时候,想法也会跟着转变,就不会吊死在她身上了。


    宴青宁随手往衣服上一抹,转身就走。


    水声还在继续,商停云搓着自己的手指。


    两人间的距离很快拉远,相隔几米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干呕。


    宴青宁连忙扭头,看见商停云已经弯了腰。


    她完全不做他想的赶回去,扶住他一边胳膊,“怎么回事?你吃坏东西了?”


    “没事。”商停云声线有些不稳,将她的手拂开,“你先回去吧,我等会过去。”


    “可你这模样不像没事啊,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胃不舒服,问题不大。”


    宴青宁皱眉,“问题大不大得医生说了算。”


    “去过医院了,放心。”


    这段时间他们碰到的频率不高,哪怕凑巧碰一块吃晚饭,吃完也是各自回屋,很少有交流。


    因此对于他的情况,宴青宁现在一无所知,或许在过去她对他的了解也不算特别透彻,但至少能第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


    不至于到眼下连他去过医院都不知道。


    以前他们之间明明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现在却刻意保持着距离,努力去建立一种新的关系。


    宴青宁在今天之前一直不觉得这错了,可这会看着难受呕吐的商停云也多少生出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对了?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很快有人找过来,是方才在商停云身边的女生。


    她狐疑的看了眼宴青宁,随后代替了她的位置站在商停云边上,细声问他是不是胃病犯了,现在还好吗?


    他摇了摇头,跟面对宴青宁时一样的态度告诉对方不要紧。


    宴青宁往后退了几步,五味杂陈的看着两人,她都不知道商停云什么时候有胃病了。


    第52章


    宴青宁到家已经很晚。


    客厅留着一盏灯,显然商停云回的比她早。


    她将车钥匙扔进置物架,换鞋进去,经过商停云卧室时敲了敲门。


    很快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一条缝。


    他穿着藏蓝色睡衣,头发还没全干泛着潮,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上,“怎么了?”


    并没有要邀请她进去的意思。


    宴青宁仔细看了他一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人好像是瘦了一些,“你胃啥时候出问题的?”


    “前段时间忙着课题没有好好吃饭,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宴青宁点头,“哦,以后要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先跟我说一声。”


    商停云目光柔和下来,“好,知道了。”


    “早点睡吧,我也去睡觉了。”


    次日清晨,商停云给宴青宁煲了粥,还特意写了一张便利条贴在冰箱上。


    他走出单元楼,到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旁停下,从口袋掏出催吐剂丢了进去。


    这个点马路上来往车辆渐多,沿湖的小道上有不少晨跑的年轻人。


    垂钓区也坐满了戴着渔夫帽的大佬。


    他靠在石栏上看了会,又去喂了会小鱼,随后打车前往医院陪一个同学去看神经内科。


    对方近段时间一直失眠头晕,症状越来越严重已经影响生活,做过一系列检查都是正常的,最后被建议来这个科室做诊断。


    医生看了他过往的所有检查记录,最后结论是焦虑躯体化,配了一些营养神经和调节情绪的药物。


    对方持怀疑态度,“我好像也没多焦虑啊,吃这玩意真有用吗?”


    “吃吃看吧,有效果就最好。”


    他点头,随后又向商停云道谢,两人过去没什么深交,前几天差点晕倒的时候被商停云扶了一把,得知自己的情况后还主动提出陪他来医院以防出意外。


    明明看过去那么高高在上有距离的一个人,却原来这么热心。


    “不要紧,你去买早饭吧,我给你去拿药。”商停云说。


    怕有些检查要空腹,所以特意没吃东西,这会时间已经很晚。


    同学点点头,“你吃什么?”


    “我吃过了,买你自己的就行。”


    “那水呢?”


    “矿泉水。”


    大厅都是人,商停云捞着几张单子横穿过去,在一个窗口排队。


    他低头抽出那张处方单拍了个照。


    当天从网上购买了同类型药品。


    宴青宁是属于心大的那一波人,留意了几天商停云的情况,发现没太大异常后也就没管了。


    时间继续往后走。


    某一天她发现,商停云的信息进来的更多,虽然他回复的很少,偶尔也会有电话进来,他回应的态度很冷淡,不过隐约也能发现是个女生。


    宴青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姜矜矜,她说:“我怀疑这家伙真的在开始谈恋爱了。”


    “要真是这样,赶紧找时间跟咱们碰一面呗,也好给他把把关。”


    宴青宁嘲笑她,“就你这智商好意思说给他把关?”


    “我好歹是个女的,女人的心思绝对比他懂,不然网上那么多男人败在绿茶婊上呢。”


    “成,瞅准时机跟他说说。”宴青宁在那头嘿嘿笑。


    姜矜矜又说:“能配上男神的女人,应该长得很漂亮吧。”


    “别这么肤浅,他看脑子不看脸。”


    很快现实打了宴青宁的脸。


    跟姜矜矜约吃饭这天,在餐馆居然碰到了商停云,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女生,标准的黑长直,小圆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笑起来特别有朝气。


    “我靠,元气女神啊!”姜矜矜忍不住发出感慨,“别说,跟商同学这气质还蛮搭的。”


    宴青宁皱了皱眉,“这女的我好像见过。”


    有点像那天晚上露营看见的那个女的。


    “长得也可圈可点,这颜值能给90分,现在就差人品了。”姜矜矜摸了摸下巴,“但初印象不错,有预感人品不差。”


    宴青宁无语,“你改行算命去算了。”


    怕人尴尬,她们没有冒冒失失的上前打招呼,而是另外找了个角落点菜。


    姜矜矜时不时的看一眼那头,跟宴青宁汇报情况。


    “哎呦,这女的还给商停云擦嘴角呢喂。”


    宴青宁把玩着菜单的手一顿,扭头也要跟着去看。


    女生伸着手,似乎在示意他靠近一些,商停云却不为所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生将手放下了。


    姜矜矜“啧”了两声,“不解风情。”


    宴青宁说:“如果商停云真的靠过去,反而会更奇怪吧。”


    “为什么?热恋中的情侣就该黏黏糊糊的啊。”


    不论是电视中演的,还是现实生活中看见的,小情侣都是502,走到哪里粘到哪里。


    宴青宁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能是商停云冷淡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反而很难想象他热情的样子。


    他热情起来


    宴青宁脸色一变,倏地叫停自己的脑子,如今这样的好时光可不能不懂事的瞎想。


    这是一家湘菜馆,每道菜都放了密密麻麻的辣,不过辣椒看起来多,但程度还是在可接受范围内。


    宴青宁很喜欢这里,前两天就跟姜矜矜约好了。


    这个点都是客人,外面甚至已经有等位的了。


    菜上来后两人吃的斯哈斯哈,也顾不上再去观察商停云。


    “吃饱了吗?”女生见商停云不怎么动筷子了,问了他一声。


    “嗯。”他一脸的心不在焉。


    闹哄哄的环境下,这人的心思完全没在她身上。


    从早上接到他邀约的悸动兴奋,到精心打扮后的期待,再到对方压根没正眼瞧过自己的此刻,她虽然不知道商停云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也明白过来这顿饭并非出自真心。


    她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就算认清现实,她也舍不得甩脸子走人。


    商停云完全顾不上自己的女伴是什么心情,视线范围内能稍微捕捉到宴青宁她们的动静,因此全副心思都放到了那一角落上。


    这边的爆炒小黄牛肉是招牌,姜矜矜吃的很开心,就是辣也真的辣,哪怕这个牛肉已经浸杯子里过了两遍水,她依旧辣的眼泪汪汪的。


    “太辣了实在太辣了。”她又夹了一筷到嘴里,嘴唇翘的跟鸭屁股一样,“我肚子都有点烫了,这咋搞。”


    宴青宁要笑不笑地说:“肚子烫完,就轮到你屁股痛了。”


    姜矜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张嘴就要反驳,结果辣的鼻子发痒一个打喷嚏先一步喷了出来。


    事发突然,嘴里残留的各种东西瞬间喷成了天女散花。


    宴青宁避之不及,被喷了一脸。


    她低骂了一声,猛地站起了身。


    姜矜矜连忙扭开了头,一边摆手以示并非故意,一边忍不住想笑,一边又止不住喷嚏,狼狈的手忙脚乱。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商停云突然起身离开。


    所有动静泯灭在各类杂音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宴青宁一脸嫌恶的去了洗手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干净了,今天回去她得从头到脚洗三回才行。


    姜矜矜这鸟人真是来克她的。


    洗手间一般都在最偏的位置,宴青宁一拐进去就听不到太多外面的声音了。


    她在那边埋头洗脸洗脖子,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些油油的,犹豫两秒挤了一泵洗手液当洗面奶用了。


    这头正洗的忙死,另一边突然走出一个人。


    宴青宁下意识抬头,在镜子里跟商停云对视个正着。


    只是他看过去脸色不太好,双眼也有不同程度的充血,这会轻轻抚着肚子明显身体不舒服。


    她都来不及表露震惊,迅速把脸上泡沫冲掉,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跑过去,紧张的问:“胃病又犯了?”


    “可能刚才吃太辣了。”他轻蹙眉又干呕了两下。


    “知道胃不好,你还来这?”


    “今天主要陪朋友来的,不想扫她兴。”他哑声说完,无力的笑了笑。


    这个理由……


    宴青宁看了他几秒说:“那赶紧让你朋友陪你去医院。”


    “不用,我带了药,饭后吃一颗就可以。”


    “……”


    商停云越过她去洗手,又抹了把脸,扭头看她,“我先过去了,你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跟矜矜一起来的,你去吧。”


    商停云目光细细在她脸上扫过,很快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回到餐位,满满一桌子菜,想到这些之前都被姜矜矜那嘴喷过,都没了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走吧,不吃了。”


    “嗯?”姜矜矜一脸懵的抬起头,“虽然我已经辣的跟狗一样,但是还不打算就此放弃啊。”


    “你不走,我走!”


    宴青宁二话不说走去收银台买单,扭头就出了大门。


    姜矜矜连忙跟上,也顾不得自己还没填满的肚子了。


    她知道这大小姐耍脾气了,识相的在那道歉,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随后胳膊往她脖子上一勾,“祖宗,差不多点就行了呗,难不成真要我以死谢罪啊?”


    “等会记得跳环城河。”


    “没良心的玩意。”


    “我刚才洗手间门口碰到商停云了。”


    “这么巧,然后呢?”


    宴青宁将经过简略一说,然后问她:“这个恋爱谈的是不是有点降智?”


    “哪有到降智这么严重,而且又不是每时每刻不舒服着,在身体没有反应的时候去吃点喜欢的好吃的也很正常啊。”


    “那明知道胃不好,还吃这种这么辣的不是明摆着找事吗?”


    “真不至于,而且你也少管,人家现在恋爱谈的好好的,你管东管西万一把人管分手了怎么办?别瞎想了,商停云这会估计巴不得能把你甩的远远的。”姜矜矜想到这两人等会还得回一个家,便旧事重提说,“你俩是不是得分居了?不然让他女朋友知道了,怎么看你?”


    宴青宁总感觉她说的哪里不对,又想不出反驳得理由。


    “嗯,我过几天看看房子吧。”不过搬家这事确实得抓紧提上日程。


    第53章


    宴青宁有些不太接受商停云不爱惜自己身体这件事,就像之前搬出去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一样。


    那时候可以说他是纯折腾,现在好歹有个理由,是为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这样一来她好像也没资格和立场去指责他什么。


    她皱了皱眉,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装满枯枝的洞穴,此刻往哪走都是阻碍,十分的不痛快。


    可能就像姜矜矜说的,趁早分居比较好,眼不见为净。


    她推门进屋,商停云正好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削好的水果,脸色看起来依旧不太好。


    “过来吃点?”他说。


    宴青宁转开视线,“不用,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没多久。”


    宴青宁别的优点怎么样不说,行动力一直以来都比较强,既然想好了要分开,这会恰巧又都在,算是个谈话的好机会。


    “我想跟你说个事。”


    商停云将水果放到餐桌上,认真看着她,“怎么了?”


    “我现在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工作室,每天往返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想着去工作室附近找个房子住。”


    商停云单手搭在椅背上,这时轻轻握拢,脸上看不出太大的情绪,“你要搬走。”


    “对啊,这样都方便,你也好带女朋友回家,我算是给你腾地了。”宴青宁要笑不笑的说,“不用谢我,算是我给自家兄弟脱单的礼物。”


    好一个给他腾地!


    商停云虽然算计好了她会有的反应,却独独没想过她会直接想着走人。


    可真是体贴呢,让他扩展社交,接触新人,眼看已经冒出苗头,连一秒都等不住了,真是想方设法拼了命的想要远离他。


    商停云喉头一紧,不知道是不是方才催吐剂的后遗症,突然又一阵恶心。


    他狼狈的捂住嘴,跑去客卫大吐特吐起来。


    在餐馆已经吐过一次,后面也没再吃什么东西,这会已经吐不出什么了。


    他跪在马桶旁,各类情绪交杂上涌,五脏六腑几乎要挤出口腔的难受,都比不上宴青宁轻飘飘的几句话。


    手死死撑着马桶盖,凸起的青筋盘桓在手背上。


    宴青宁见着他这模样吓了好大一跳,怎么好好的突然又这样的,孕初期的女人都不带这么频繁的吧?


    她忙找了个玻璃杯子倒水,又过来给他拍背,见人稍稍缓和些后将杯子凑过去,“漱漱口。”


    商停云把她手推开,整个人彻底瘫软在地,仿佛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走了。


    “能走吗?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宴青宁随手将杯子一搁,要将人拽起来。


    商停云却再一次推开了她的搀扶。


    他这会整个人都是软的,脑门上冒了不少虚汗,惨白的脸上嘴唇却艳的离谱,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又一次充血。


    明明是很病态颓丧的一面,却偏偏有种浓墨重彩的美感。


    只是宴青宁这会没空来欣赏他的美,只是不悦的拧起眉,搞不懂这人为什么这么不配合,怎么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商停云瘫坐在地,头转向一侧,黑色的衬衣领口凌乱的敞开着,露出的脖颈线条格外性格。


    宴青宁站起身,低头看着他,“不想我管你的意思吗?你女朋友电话多少,我给她打电话。”


    她本意是觉得自己既然劝不动他,那么就让他喜欢的女孩子来照顾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僵持下去。


    结果商停云却好像更不高兴了,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带着满腔委屈冲她说:“你巴不得现在有人来接盘是不是?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对我?”


    “”宴青宁莫名其妙,“我没对你怎么样啊?”


    “我已经尽自己所能的参与社交,也努力接触别的异性,去跟她们交流互动,为什么到头来你还是要走?”


    “我只是”


    商停云喘了一下,声线不稳地问:“你就这么厌烦我。”


    卫生间只开了一盏暖色的照明灯,光线不太明亮,但是宴青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商停云脸侧滑落的水痕。  ????


    要死了!!!


    宴青宁差点跪了,她缓缓的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还倔强撇着头的男人。


    完了,她好像把商停云给搞哭。


    苍天啊,大地啊,她何德何能居然把他给弄哭了。


    宴青宁巴巴的往地上一蹲,凑近他,歪着头去看。


    商停云把脸更扭了过去。


    宴青宁略有些无措的说:“我没有讨厌你啊,怎么又这么想呢!”


    “”


    “我俩天下第一好,好不好?你别哭了,我真不讨厌你。”宴青宁双手搭在膝盖上,在那嘟嘟囔囔的解释,“我是看你不顾及自己身体觉得荒唐,心想反正我说你也不听,索性就搬出去算了,让你女朋友来照顾你,说不定能好点。”


    “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不喜欢她。”


    “哦,你别生气了。”


    “我也特别讨厌跟陌生人接触,每天花那么多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让我很痛苦。”


    宴青宁点头,“知道了,那……那就慢慢来嘛,按你喜好来。”


    一蹲一坐的静了会。


    商停云终于转头看向她,充血的双眼蕴满了悲伤,仿佛看着自己最珍贵却永远无法触及的宝贝,“宴青宁。”


    “啊?”


    “真的不能喜欢我一下吗?”


    有一枚钢针,在他话落的那一刻扎进了宴青宁的心脏,传来尖锐难忍的疼。


    她抿了抿唇,却很难在当下直白的回答他。


    商停云是一个全方位都堪称完美的男人,错失了他,很难再找到一个与之企及的人。


    对大部分人来说不喜欢他应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宴青宁可能见过他曾经最狼狈的模样,又或者两人的相处自己一直是处于高位的那一个,间接导致了她很难对他产生心动的感觉。


    沉默长时间蔓延开来。


    商停云眼中的痛苦越来越浓重,像深冬弥漫的浓雾一点一点的吞噬过来,最后凝聚成细小的水滴再一次从他的眼眶中滑落。


    宴青宁呼吸停顿了一下,被他看的整个人都要碎了,她下意识想张嘴说什么。


    商停云先一步站起身,略有踉跄的越过她冲了出去。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宴青宁感觉自己像个大罪人,干了难以原谅的缺德事。


    仔细复盘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酒后乱性的实际责任其实在自己,最后自己生活没什么变化,商停云却被逼着改变社交状态。


    现在还活生生把人搞出了胃病,若是没她的强求,商停云的身体说不定还好好的。


    这么一算计,前因后果所有的一切罪魁祸首都是她?


    这种事好像也很难找人去商讨什么。


    她回房洗完澡躺在床上,却少有的失眠了,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商停云的那双泪眼。


    该是有多难过,才会让这样的人哭呢?


    真的不能接受他吗?


    宴青宁想象着有一天跟商停云拥抱接吻的画面,有些起鸡皮疙瘩,但也不是说完全不行。


    要么顺着他一次算了。


    这么多年来都是商停云纵容自己,现在难得有这么一次,而且都把人逼成这样了,还能怎么弄。


    宴青宁翻来覆去的瞎想,最后从床上坐起身,还是得再跟他去谈一谈。


    时间已经近零点,她摸出房门走到商停云房间门口。


    小心翼翼的按下把手,门没锁,关键里面也还开着灯。


    宴青宁挑了挑眉,大胆走了进去。


    落地灯开着,商停云窝在床上,被子将他整个人密密麻麻包裹着。


    看样子是睡着了,只是没关灯。


    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明天再说吧,也不急在这一时。


    轻手轻脚进去打算帮他把台灯关掉,然而在床头柜上看到了几个药盒。


    宴青宁下意识拿起来看,紧接着脸色骤变。


    都是修复神经类药物,其中一款是氢溴酸西酞普兰片,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


    抑郁症?商停云什么时候有抑郁症了?


    为什么会有抑郁症?


    他的呕吐真的是因为胃不舒服吗?还是抑郁躯体化,又或者是药物后遗症?


    宴青宁感觉脑子又乱了,简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样的网络热门词汇没想过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这类情绪病能控制吗?能彻底痊愈吗?


    在她肤浅的概念里,抑郁症是与自杀死亡并肩的存在。


    她又不由得想起那次商停云躺在沙发中满手血液的场景,黑暗笼罩过来,死亡霎时逼近。


    “你怎么在这?”


    宴青宁猛地转头。


    商停云不知何时醒了,这会从被窝中钻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竖着几根呆毛,双眼无光,神色憔悴,仿佛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撑着坐起来,目光扫到宴青宁手上的药盒,愣了一瞬后伸手,“把药给我。”


    “什么时候的事?”


    商停云皱了皱眉,并不想多谈,“先把药给我。”


    “怎么样才能好?”宴青宁将药甩远,“怎么样可以把你治好?你需要我怎么做?”


    那个不听话,经常冲着他任性的小姑娘在这个当下似乎又回来了,不满的撅着嘴,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商停云近乎贪恋的看着她担心又难过的表情,至少这时的情绪都是属于他的,哪怕这只是他偷来的。


    宴青宁确实难过,难过极了,这跟家人得了重病是一样的冲击,在身体健康面前,别的都是小事。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为什么不早点妥协,又或者在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意时哪怕拒绝也应该做的更委婉温和一些,不应该那么直接和偏激,现在把人搞成这样。


    商停云明明还没有说原因,她已经把所有罪责都归到了自己身上。


    某种角度来说,宴青宁其实非常的天真善良。


    “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可以让自己好起来。”


    “所谓的情绪病应该只要一直开心就会好是不是?”宴青宁眼巴巴的看着他,这次换她快哭了,“我什么都不要求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这样行不行?”


    “什么都可以吗?”


    宴青宁点头。


    商停云抬手轻轻扣住她的下巴,声音低到宛如是诱哄,“我要你跟我交往呢?”


    宴青宁一点不做挣扎的点头,“好。”


    他的小鱼终于落网,刹那涌上的激动让他陡然摒住了呼吸,停了两秒才又缓缓吐出。


    商停云悲哀的发现,自己不合时宜的贪心了,除了她的人,居然还奢望得到她的心。


    指腹蹭了蹭她光滑温热的皮肤,“你同情我?”


    宴青宁学不会撒谎,湿漉漉的眼中露出些许为难。


    这种为难和纠结像春季的毛毛雨,密匝匝的飘荡下来,带着深冬还没远去的冷意,渗进皮肤和骨血,令人难以承受。


    他不敢再看,只是将人拥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呼吸了一口,“没关系,是同情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第54章


    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确认了关系。


    宴青宁就这么荒唐又合理的脱单了。


    因为商停云身体的关系,她在一开始都把他的感受放在首位,基本样样顺从。


    由此他们又恢复到了更早之前的规律作息,近段时间的社交彻底终结,也不知道部分跟商停云关系亲厚了些的同学会是个什么感受。


    说不定觉得这人脑子抽风,一阵晴一阵雨的太过难搞。


    不过也管不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在关系发生变化的同时,两人间的相处也起了微妙的不同。


    每个早晨和晚间,商停云都会凑过去索吻,不过还好不是嘴对嘴,一般碰个脑门或者脸颊就能交代过去。


    宴青宁从最开始的僵硬,一周后变得不痛不痒,面对他时不时的搂搂抱抱也逐渐免疫。


    毕竟只要在家,他就跟只狗似的在边上晃,要么就挂在她身上。


    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商停云是这么粘人的一个人。


    502看见他都得甘拜下风。


    南方的冬季雨天特别多,这个月没怎么看见太阳。


    宴青宁天天都在开车,早高峰更是堵的没脾气,苏青梧说她最近脸色难看的像便秘。


    宴青宁冷笑,调侃她面孔漂亮的像调色盘。


    苏青梧心血来潮在研究化妆,什么都往脸上捣腾,黑白无常交替着闪现,有人说她色彩太单调,转眼又成了五颜六色。


    她没什么美商,因此进展缓慢,这一句调侃几乎要了她的命,扭头就扑上去压在宴青宁身上掐着她的脖子,拿她后背当抹布擦。


    宴青宁尖叫着往外冲,两个疯子绕着教学楼狂奔,一场下来比800米还累。


    最后一男生叫住苏青梧为终结,好嘛,本来只是个调色盘,现在是个浸水里糊透了的迷彩,关键她自己还不明真相,快速的整理了一下仪表。


    宴青宁瞟了眼男生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机智的跑远了。


    但这天运气不太好,傍晚回去关车门还夹到了手。


    关键她关车门力道不算小,“嗷”了一大声,瞬间眼泪飙出来,蹲地上缓好久才重新站起身骂骂咧咧往家里走。


    商停云已经回来了,听到动静早早的站在门口迎接。


    宴青宁将书包丢给他抱怨了几句自己的遭遇。


    被夹到的大拇指已经出现紫色血泡,他拉过来仔细看。


    “别动别动,你别动我,痛得很。”宴青宁难受的整个五官都皱到了一起。


    “我拽的是你胳膊。”


    “那也痛,筋都连着的懂不懂。”


    商停云俯身给她把鞋子换好,然后到厨房找出冰块准备给她冰敷。


    宴青宁这会手指还疼的厉害,完全不敢碰一下,别说冰敷,她连看都不想给商停云看,意料之中表现的很不配合。


    他耐着性子哄她,至少先冰一冰观察一下,过后若是更严重就直接去医院。


    电梯上来的时候宴青宁已经网上查过,去医院的处理方式就是打麻药拔指甲,打死她都不干。


    “那你先给我看看,我不碰到它。”商停云在那给她保证,“绝对不弄痛你好不好?”


    “好什么好,我等会自己会搞,不要你管。”


    “宝宝,你听话。”


    宴青宁抿了抿唇,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的时候牙酸了半小时,现在一天好多遍,耳边叫信息发的,牙酸个五分钟也差不多了。


    她默默舔了舔牙齿,然后说:“不要。”


    “宴青宁。”


    “喊祖宗都没用,不要就是不要!”


    小孩任性起来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商停云在那脸黑了一会,最后还是妥协下来没逼她,只说先去吃饭。


    宴青宁的右手完好,并不影响使用,但商停云还是不停给她夹菜,拌饭,她只用拿调羹舀着吃就可以。


    又或者只要宴青宁想,只要张张嘴就能有现成的饭菜喂到嘴里。


    商停云对她的纵容和娇惯,从来不用怀疑。


    只是睡前做清洁有些麻烦,哪怕现在气温时不时跑零下,也不耽搁宴青宁早晚冲澡的流程。


    她看了看自己肿成萝卜,指甲几乎全部成紫色的手指,终于感觉到棘手。


    患处不能碰水,她又不是真打算把自己的手搞废。


    可要是不洗澡,又有点难以接受。


    她站在门口磨蹭,商停云捧着她的睡衣过来了。


    “我帮你洗。”


    宴青宁看他一眼,“有这样给自己谋福利的吗?说点彼此都能接受的行不行?”


    “或者擦洗一下,衣服不脱,我给你擦。”


    “要么把姜矜矜叫过来。”宴青宁思考着,“虽然这人不靠谱,但搭把手应该问题不大。”


    姜矜矜这三个字在商停云这里就等于是冒失鬼,那脾性处事真是缝缝补补到处都是缺漏,让她来干活,纯粹就是来添乱。


    何况他私心里也不希望家里多个人出来。


    “她要上学,这边来回不现实。”商停云抬了抬下巴,“你去冲澡,我就在边上站着不看你,需要我的时候说一声。”


    宴青宁一脸纠结的看着他。


    商停云便又加了句,“等洗的差不多了确定不需要我,我就走。”


    话虽如此,但怎么说都是个大男人,哪怕不看她,宴青宁都有些难以接受。


    当然他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就是心里这关有些难过。


    宴青宁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不断提醒自己两人关系已经有所改变,若是换一对情侣估摸着天天都在那滚床单了,帮忙洗个澡算个鸟事。


    就是,全身哪没见过,算个鸟事!


    她头一扭终于走进去。


    全程冲澡什么的其实都还顺利,就是裹干发帽的时候有点困难,让在那闭眼罚站一样的人帮了下忙。


    商停云看不到前面,下意识抬手便触及到一片柔软,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宴青宁已经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一脸茫然的人骂了句,“流氓啊你!”


    “……”


    商停云低头,无意识的搓了搓指尖似在回味,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下,哑声说:“抱歉,我没看到。”


    “废话,你要是看得到我就揍你了。”宴青宁整张脸涨了个通红,也不知道是被蒸的还是被这人气的,浑身热了起来。


    她气鼓鼓的拽住他的手腕,搁到自己脑袋上,“这里。”


    “嗯。”商停云摸索着给她戴好干发帽,然后被彻底扫地出门。


    睡衣是开衫形式的,她只扣了中间两个纽扣就乱七八糟的走了出来。


    跟门口等着的人对视了眼,她撇嘴评价说:“笨手笨脚。”


    “我下次多练练。”商停云只是上前一步帮她把纽扣都扣完,然后一起回房给她吹头发。


    五指连心,这次尽管只伤了一指,宴青宁翻来覆去还是疼的睡不着,等睡过去已经快半夜。


    对伤处仍旧固执的没有做任何处理。


    商停云在她没动静后,拿着冰块和毛巾推门走进来。


    房间很暖和,宴青宁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全被压在了身下,整个人扭的像条蛆,受伤的手搭在床沿。


    她的手纤细白嫩,很符合从小到大从未吃过苦的身份,这也导致那根紫涨的手指更加显眼恐怖。


    商停云小心翼翼的托起,然后将冰冷的毛巾裹上去。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冰敷效果估计不会理想,但是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不然他心里就老搁着事,做什么都不踏实。


    床头灯调到最暗,宴青宁睡得十分香甜,这张娇俏漂亮的脸在这一刻显得更加可爱。


    商停云就这么看了她一会,没忍住凑过去吻在了她的唇角,一下不够又啄了一下。


    他都感觉自己魔怔了。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宴青宁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转醒过来。


    然后看见商停云在自己床边趴着睡着了,左手手腕被他轻轻固定着,床头柜上放着毛巾和化掉的冰袋。


    一下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商停云一直是个细心周到的人,他会偷偷摸摸在她睡着后进来给她冰敷其实也不奇怪。


    只是在亲眼看见时心头还是会被触动一下,这种动静幅度很小,却会让人整个人都心软下来。


    宴青宁翻身侧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喂!”


    商停云睡得很浅,一下就醒了过来,两人默默看着彼此几秒,一时间都没开口。


    灯光柔柔得依旧亮着。


    商停云用指腹蹭了蹭她的手腕,随后低头在她掌心亲了一口。


    宴青宁没动,呆呆的看着他。


    商停云又亲了一下,然后上前落在她眉心、鼻梁、脸颊、脖子、最后又回到唇畔。


    宴青宁缓慢的眨了眨眼,坦然承受着他的亲近。


    商停云突然就笑了一下,微弱灯光下他的笑容浸着暖意,好看的不可思议。


    他单手托住宴青宁的脸,大拇指揉了揉她柔软粉色的嘴唇。


    “真想咬你一口。”他哑声说。


    宴青宁挑眉,“我是包子吗?”


    他只是低头吻上去,在意识到宴青宁并没有挣扎之后,不断的加深这个吻。


    这是海中的一叶扁舟,在巨浪中不断的沉浮摇摆。


    好几次在溺毙的绝境中喘着最后一口气活过来。


    皮肤表层划开的尖锐,海浪疯狂撞击的力道,每一次都以为会迎来粉身碎骨。


    却不想看见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希望,黎明即将到来,所有感官上的沸腾都将远去。


    海上的日出广袤且壮丽。


    当所有风浪消退,平静的海面宛如温和的巨人包容了一切。


    第55章


    “不要。”宴青宁的手指依旧肿着,甲床出血指甲盖被顶高不少,但没有别的变化了,手指能动骨头也没问题。


    商停云提议要送她去学校,她想都不想就拒绝。


    神经病啊,她可不喜欢成焦点。


    刚从一张床上起来,前一刻还在腻歪温存,这会又有点分崩离析的节奏。


    商停云给她穿好衣服,把人抱到自己腿上搂着,鼻尖亲昵的蹭她脸颊,“受伤了不方便开车,挤地铁更危险,我就送你到校门口不进去好不好?”


    “我下午要去工作室的,自由度得高点。”


    “手都这样了不适合去工作室,你请几天假等养好了再说。”


    宴青宁把他头推掉,硬是从人身上爬下来走去卫生间,“我自己有打算,你别管了。”


    里面很快传来水声。


    商停云坐在床边脸色有点难看。


    对于宴青宁不让他融入她的社交圈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好像对方时刻做好了跟他一拍两散的准备,十分的没有安全感。


    这次受伤算是个契机,让他有理由攻破这层堡垒,然而对方的抵触比预料的还要强烈。


    宴青宁在那刷牙洗脸,仰头的时候发现脖子上一个红点,她摸了摸,随后又各角度检查了一下。


    好在只有这一个印记。


    她撑着洗手台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前一次事情发生是她醉酒不清醒的时候,很多感受没那么清晰。


    但昨晚就不一样了,她回味了一遍商停云的表现,只能说学霸在哪都是学霸,连床上也一样无人能及。


    她大概能跟片子里舒服到颤抖的女主感同身受了。


    某些需求是随着年纪的增长自然而然就存在的,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对,最开始的羞耻也很快在悸动中被泯灭。


    她只是觉得在感情不匹配的情况下,这样跟商停云进一步交流,尽管交流的跟脱稿演讲一样顺利,于他而言会不会还是不公平?


    抽了张棉柔巾把脸擦干出去。


    商停云帮她梳头,这个技能已经很久没展现了,手艺一点都没生疏,搞了一个漂亮的丸子头,两边留几缕自然的搭在肩上。


    宴青宁想说这个有点过于复杂精致了,不过看商停云那么仔细认真的模样也就随他。


    早餐是肉燕和煎饺,宴青宁一直喜欢偏中式的口味,重醋重辣。


    把碗盘里的食物一扫而光,宴青宁抽纸抹嘴,紧接着冲对面的人一歪头,笑的可爱到犯规,“我吃完啦,我要走了。”


    商停云没吃两口,目光再次落在她受伤的大拇指上。


    他没有表情,但沉沉的眸色中有些颓然的意味。


    这是在不高兴,宴青宁知道,在过去这人高不高兴她不在意,现在情况不一样,她也不希望商停云不开心。


    而且这家伙其实很好哄的。


    她笑嘻嘻的凑过去,在他脸上噘了一口,“来,笑一个。”


    商停云微微侧头看她,这次并没有被哄好,“我是不是让你丢人了?”


    “???”


    “网上有人说抑郁症就是神经病,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干出什么来。”商停云对着宴青宁震惊的表情,“你是不是也有这个担心?”


    学霸的脑子是这么脆的吗?


    宴青宁意外了,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无知的话来。


    她语出惊人:“我要是有这个担心,几小时前还会允许你在我身上深耕?”


    “”商停云抿了抿唇。


    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什么,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从宴青宁的角度看过去可怜的让人母爱泛滥。


    算了,身体要紧。


    “走走走,不就想当回司机嘛,同意你了。”宴青宁终于松了口。


    商停云垂眸,嘴角无意识的上扬了下,随后帮她捞起书包跟着出门。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由他接送着进出学校,但也说好的不露脸。


    只是小道上来往的学生那么多,哪怕不下车,有些通过玻璃窗也能窥见一二。


    渐渐的就有传言说宴青宁跟隔壁F大的男神商停云交往了。


    事实却是如此,但在苏青梧找上来确认时,宴青宁还是选择了否认,她不认为自己的恋情有必要公之于众,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何况都说是听说了,压根没有实质性证据,所以很容易赖掉。


    同一时间,宴青宁每天给自己的大拇指拍照传网上,记录伤口的蜕变痊愈过程。


    渐渐的也有部分无聊的网友开始关注,指甲半剥变空夹的时候,宴青宁手贱拍了一个剪指甲的视频,中间不小心有露脸,她自己没审核就放了上去。


    当晚这个帖子莫名其妙就爆了,第二天起来私信99+,宴青宁第一次感受了一波网络的力量。


    她一边翻私信,一边美滋滋地说:“这么看我是不是有当网红的潜力啊?要么学着别人也去开个直播玩玩。”


    “容易遇变态,被人尾随骚扰的更多。”商停云冷眼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宴青宁被爆的那个帖子,鼠标一动干净利落的点了举报,“除非天天有贴保跟着,你要吗?”


    说到贴保,商停云算是她贴保的鼻祖了,要是再来一个算了,一个已经很难伺候了,再来一个受不住。


    宴青宁想要做网红的念头很轻易就被打消了。


    而到了晚上发现自己的账号被封后,宴青宁就更无语了,她又没干什么违规的事凭什么封她账号?有毛病吧?


    她很不高兴,在那研究申诉。


    商停云宽慰她,“网上黑子本身就多,被网暴的明星比比皆是,你不过爆了一个帖子就被人嫉妒了,若继续更下去会吸引更多这种不讲道理只顾自己发泄的渣滓。”


    宴青宁不服,“那我就平白无故受这个气吗?”


    “有没有可能他们要的就是你去申诉,等账号恢复正常再继续举报让你不痛快呢?”


    我靠,会有这么变态的人吗?


    宴青宁震惊了,仔细想了想要是这种再来一次自己可能真的会气厥过去。


    她将平板一扔,突然觉得没意思透了。


    而从这天之后她便再也没有发过任何帖子。


    手指好的七七八八时,便又到了这一年的除夕。


    宴青宁跟工作室的人一起吃完年夜饭,随后爬上了路边停着的那辆欧陆。


    站在窗口观望的叶菁蔓瞬间八卦的抓心挠肺,她摸出手机鼓足勇气给商停云去了一条消息:商同学,成功了?


    手机一直没反应,在叶菁蔓以为不会得到答复的时候,他回了过来:还没公开。


    简简单单四个字,叶菁蔓愣是从里面读出了一股子委屈。


    天之骄子,也有今天,她又是新奇又是欢乐。


    同时更觉得宴青宁是个人才,还是万里挑一的。


    除夕这天跟以往一样在晏家一起吃了顿饭,请了酒店大厨来家里。


    可能是年纪大了,宴既明开始变得有些恋家。


    跟张继榕感情稳定,对比去年看过去好像更恩爱了,吃饭间隙在那夹菜夹的跟高铁线路一样,宴青宁都替他们累。


    姜矜矜跟她一个感受,这人比较没眼色,有话当场就说,“你俩筷子在半空中打了好几次架了,能不能消停一点?汤汁都贱我脸上了。”


    毫无例外的被张继榕骂了一顿。


    宴青宁看的嘎嘎乐。


    他们几个很快要面临实习和毕业。


    宴既明在饭桌上提了一嘴。


    宴青宁想都不想的说:“不干,我要拍照,没时间跑你公司去。”


    “拍照能有什么前景,公司以后迟早都得你来接手,现在不知道打基础,等我以后进了棺材再打算吗?”


    张继榕“啧”了一声,“呸,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吉利点?”


    宴既明跟着呸了三声。


    “反正我不来,我要先拍照。”宴青宁一副你能拿我什么样的表情在那嘚瑟。


    这丫头从小到大就没省心的时候,为了让自己多活几年,宴既明明智的不再跟她搞脑子,转头想打商停云的主意。


    下一秒又想起林川跟他提过的商停云很早就跟宋泽亦那小子在跨国研发智能核心技术,不得不感慨这新脑子是真好用,就是暂时没用在自家身上。


    他觉得多少还得抢救一下,意思意思的提了一嘴,“小商啊,你要自己的事情办完了,就过来帮帮叔叔。”


    商停云点头,“好。”


    宴既明随后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侧的姜矜矜。


    这家伙就更不着调了,来不来的好像也没差。


    他意向不明,姜矜矜更是没心没肺地说:“我的脑子不适合经商,我要去做记者,上次写的一篇文章被收入发表了哦。”


    就此事业话题就此终结,转向了吃喝玩乐方面。


    晚上自然都住在晏家别墅里。


    先在外面的亭子里围炉煮茶聊天,后来西北风实在太大,冻得跟狗一样。


    姜矜矜第一个受不了,觉得没苦硬吃也不带这样的,先一步跑进了屋,还被跟在屁股后面的猪仔拱了一个趔趄。


    她低骂了一声,想踢回去,考虑到拼不过对方400斤的体重最终灰溜溜作罢。


    时间尚早,宴既明和张继蓉情调很好的在玩牛哄哄,姜矜矜没事干也跟着加了进去。


    而另一边的宴青宁在打了三个喷嚏后,终于也被商停云提着去了室内。


    不过他们没在楼下多呆,直接回了楼上。


    宴青宁在前面走,商停云跟在她身后,楼梯一阶阶往上,他伸手去勾她的食指,在对方要跑之前,他加重力道扣住。


    宴青宁扭头瞪了他一眼,“搞什么你?”


    最后一阶走完,商停云迅速追上将人逼在了墙上,呼吸略重的亲了亲她的脖子。


    宴青宁怕痒,一边咯咯笑出声,一边推他脑袋,“干嘛呀,跟只金毛犬似的。”


    “一天没抱你了。”商停云整张脸埋在她肩窝里,“我想你了。”


    这话说的,搞得他们多少年没见了似的。


    宴青宁都无语,男人谈起恋爱来都这个德行的吗?


    她也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就是多少有点束缚没自由,以前就嫌他管的多了,现在管的更多。


    商停云在她下巴上啃了一口,“这个时候你还在走神。”


    宴青宁抓了转给他咬的地方,“你是不是属狗的?叫一声给我听听。”


    “汪!”


    她错愕的愣住。


    商停云却好似害羞一般,直接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他们在走廊上不计时间的拥吻。


    直到一声“卧槽”炸响耳畔。


    宴青宁瞬间汗毛直竖,将商停云给推远,惊慌扭头对上了更加无措的姜矜矜。


    她的表情比见了鬼还惊恐。


    宴青宁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随后推了商停云一把,示意他赶紧回屋。


    商停云带着满脸被打扰的不悦看了眼姜矜矜,听话的转身走了。


    “卧槽。”姜矜矜感觉自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第56章


    当晚姜矜矜睡在了宴青宁房间,跟她好好的唠了唠。


    到底已经暗度陈仓多久,连她都不告诉。


    宴青宁反倒表现的挺委屈,简单说了酒后误事的经过,然后在那摊手。


    “总不能平白无故的跑来跟你说喝醉了,跟他睡了一觉吧?”


    姜矜矜瞪眼,“咋啦?这怎么就不能说了?好姐妹不就是要来分享倒霉事的吗?”


    她顿了一下,“不对,这好像也不能算是倒霉事,放另外的人身上堪比中彩票了。”


    “行行行,我中彩票了。”宴青宁叹气,“中彩票了啊。”


    这彩票刚开始中的特别不得劲,现在倒是缓过来了。


    “那你们后面会准备结婚吗?”


    宴青宁脑袋上升起大大的问号,“为什么要结婚?”


    “你俩都这样了还不结婚?”姜矜矜更惊讶,“你上哪再去找第二个商停云?再说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不喜欢他?”


    宴青宁沉默了下,对比起喜欢可能更接近习惯吧,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处处细心事事妥帖,偶尔觉得啰嗦,但也很踏实。


    等不来回应,她又问:“那他总喜欢你的吧?”


    “嗯。”宴青宁点头,“这倒是真的。”


    喜欢的不得了,跟个疯子似得。


    至今都无法理解怎么会看上自己,毕竟在高校不论从外貌还是能力比她出色的比比皆是。


    “我就说嘛,上次我就说了他肯定喜欢你,结果还给我挖坑把我吓死。”


    两个傻子还想着法子给他介绍女朋友,最后还是要宴青宁自己收拾烂摊子。


    说不好的了。


    宴青宁往后一趟,双手枕在脑后,“我算是脱单了,现在就剩你,祝你早日戒掉小电影。”


    姜矜矜不屑一笑,“脱单而已啊,又不是什么难事,我也有男人的好不好。”


    “呦!”宴青宁扫了她一圈,“谁啊?”


    “裴熠。”


    说到裴熠也是很搞笑,那天之后两人不知道哪里长了吸铁石,但凡姜矜矜走出那道校门就总能撞见他。


    一次两次无数次,都这个频率了,不出点火花说不过去吧?


    尤其某天晚上姜矜矜还被个酒鬼尾随了一次,这也算是他们的转折点,裴熠的出现在那个当下的她看来真跟神仙下凡一样,全身都是透着光的。


    宴青宁听她说完,随口问了句:“睡过了?”


    姜矜矜噎住,“卧槽,你能不能稍微委婉点?”


    “拿小电影当饭吃的人,你让我委婉点?”


    这话也没错,想当年宴青宁也是一朵纯白小花,是她带她见识了新世界,现在变这么豪放多少也有自己的责任。


    姜矜矜自我反省了两秒,点头,“而且很能干。”


    宴青宁无语。


    “真的。”姜矜矜深怕她不信,“能玩一小时呢。”


    “呵。”宴青宁冷笑,“那也没商停云厉害。”


    “怎么着?学霸这方面难道也格外突出能玩两小时?”


    “你当他是螺旋桨?”


    “他那玩意是转圈的?”


    两人就这个问题辩论到了大半夜。


    过完年宴既明带着张继榕直接跑国外去度假了,意思意思的邀请了一下三个孩子,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绝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年宴青宁家里也有点呆不住。


    她想去看雪,网上到处都是南方小土豆的梗,作为土豆之一的她也想去凑这个热闹,但是热门地不在考虑范围内。


    找了个金牌导游安排了一条小众路线,装备买齐后立马出发。


    姜矜矜天真的想追极光,说网上有攻略说可以。


    宴青宁让她平时带点脑子上网,国内的最高纬度就算追到极光也就是以为天亮了的一点点,跟真正的大片极光完全不一样。


    他们最后到了偏僻的雪村。


    这边的旅游业并不发达,但热门地区有的项目也都有。


    出行全靠雪地摩托,刚开始有专业人士带,后面就自己撒欢了。


    姜矜矜技术不佳,翻了一次,商停云把她从雪堆里挖出来,宴青宁笑话她很久。


    他们去追了麋鹿群,泡了雪山温泉。


    水下热的要死,头发却在外面结冰,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一样。


    结果当晚宴青宁就发起了高烧,商停云喂她退烧药,又不停的给她物理降温。


    宴青宁没别的不舒服,不肯让他一直动自己。


    商停云把她抱起来放自己腿上搂着,下巴抵着她的额头,“赶紧好起来,这边医疗条件差,会很麻烦。”


    “普通感冒而已,怕什么。”宴青宁全身软绵绵的,但是也不安分,抬手去掐他的脸,故意把他的嘴掐的嘟起来。


    完美精致的脸顿时多了几分憨厚可爱。


    商停云只是更紧的抱紧她,一点都没有玩闹的心思,外头的雪下的纷纷扬扬,想回程都不现实。


    就这么担忧了一晚上,天蒙蒙亮时宴青宁终于窝在商停云怀中退烧了,只是脸色煞白显得那弧卷翘的睫毛尤其黑,唇色格外艳。


    日头升起,又是一个大好晴天。


    茫茫雪色覆盖了昨天的活动痕迹,广袤的雪原洁净无边。


    姜矜矜过来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退烧了,这会还在睡。”他忧心忡忡的往外看了眼,“我要带她回去。”


    下午等宴青宁一醒,几人便出发去机场。


    她精神好了很多,觉得就这么回去有点不甘心,况且谁受冻没发烧过?


    她想着再争取一下,看看周边接近市区的地方还有没有玩的,或者也不一定要看雪,往西南走也不是不行。


    只是世事难料,有些东西就是注定的,这一行就应该结束在此刻。


    接到了家里的电话,说早上猪仔没反应,去看的时候发现已经没呼吸了。


    好好的一头猪,居然就这么挂了?


    宴青宁感觉都有些听不懂,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得不接受,最后告诉他们先找个冰棺放着,她马上回去。


    这几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在A市,平时也想不起来这只猪,但是每次回去宴青宁都会给它买些好吃的好玩的,偶尔也会让张婶拍几张照片过来看看。


    她认认真真的就养过这么一只宠物,往常没有什么表现,实际还是很爱它的。


    回程并不顺路,车子半道抛锚了,飞机停飞,之后又晚点,到家已经是隔天下午。


    张婶得了宴青宁的吩咐将猪仔放在冰棺里,可能又觉得大过年不吉利,头尾搞笑的挂了红灯笼。


    400多斤的猪,老大一只躺在那边,看过去就跟在睡觉没区别,闭合的眼缝甚至弯弯的好像在笑。


    原本脑袋空空的宴青宁这时终于有了宠物死亡的实感,想起第一次见到它的情景。


    在那个破破烂烂四处漏风的院子里,没几斤的小猪灵活的摇着尾巴跑,发出吭哧吭哧的猪叫。


    然后她又想到商停云爷爷的离世,也是一只沉沉的棺椁,围着灵幡,少年孤寂的坐在一旁,没有彻底长开的骨架弯出弧度。


    她好像能够理解他那时候的沉默了。


    死亡代表终结的同时,也代表了无声的语言。


    她想再用力的抱一抱那个晚上守夜的少年,可少年再回不来。


    但商停云在。


    她转身毫不犹豫的撞进他怀里,将人狠狠抱住。


    风掠过,枯黄的树叶飘荡着落在她发顶。


    商停云低头,将她脑袋上的树叶摘掉,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没事的。”


    但宴青宁还是无声的哭了很久,她很难过,但并没有想哭。


    却在商停云说完这三个字后莫名哭了出来,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但就是止不住。


    又或者可能并不是委屈,而是另一种迟来的愧疚,愧疚于对当初对商停云的苛刻。


    宴青宁本来想买块墓地,给猪仔火葬了埋下去。


    殡葬业人士听闻要服务的对象是只成年猪后都有不同程度的僵硬,财力驱使下他们倒也不是不愿意干。


    而是烧人的地方烧只猪,埋人的地方埋只猪,实在说不过去,绝对会有争议。


    宴青宁有些不高兴。


    有人安慰她说:“左邻右舍不是同类,活着的时候没被宰,你不能等它到了下面反而被宰了是不是?这个东西都是有讲究的,还真不能瞎放。”


    后来在距离墓园不远的一块荒地挖了个大坑,把猪仔给埋了,


    把它平时喜欢的玩具都烧了过去,零食也供奉的满满的。


    姜矜矜站在土包前,回忆着自己身上大大小小几个疤,一时间也有些五味杂陈。


    口袋里装了个苹果,她不爱吃苹果,但这只猪最爱吃苹果,往常被拱的多了,她就会故意拿苹果去刺激它。


    现在刺激不到了,反而怪想念的。


    姜矜矜食不知味的咬了两口,剩下的摆到了土包前。


    宴青宁忍不住斜了她一眼,“这玩意你都好意思供过来,抠死你算了。”


    “你懂个屁。”


    之后又回归到往常的生活步调。


    宴青宁要提前回A市,工作室新年开工,她不打算缺席。


    商停云自然跟着她走。


    姜矜矜因为裴熠在A市,老早就长出了翅膀,只是没好意思说。


    工作室员工基本都到位了,除去外省路远的要到元宵后。


    开年业务量爆棚,加上之前挤压的工作,一时间分身乏术。


    部分没有指定摄影师的工作,叶菁蔓陆续交到了宴青宁手上。


    “大胆去拍,不要怕争议。”叶菁蔓拍拍她的肩鼓励,“第一步不重要,后面还可以走很多步。”


    “谢谢学姐。”


    宴青宁倒没有觉得多紧张,平时看的杂志多,人像也拍的不少,技术方面完全不担心,只是个人风格上会有差异,当然这是必定会存在的现象。


    她拎着相机去了影棚,参与拍摄的模特已经就位,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今天被安排做她助理,见人进来,暗暗给她打气。


    宴青宁冲她笑了笑,随后投入工作。


    前后忙了一个多小时,给对方大致过了一下拍摄效果后结束。


    回办公室处理后期,又或者等待下一个客人。


    在充实的忙碌中,时间过的非常快。


    最近跟宴既明通电话时无意间得知一个消息,说是宋泽亦要回国了,带了自己的研发团队回来。


    说他在智能领域建树颇丰,国内很多大厂争相抛出橄榄枝,就是不知道他打算单干还是结盟。


    宴青宁听过就忘,压根不放心上,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不想面对的单恋败笔。


    宴既明在另一头嘱咐她说:“等他回来你记得约个饭,搞搞关系。”


    “我跟宋泽亦有什么关系好搞的?这么多年了谁认识谁啊?”


    坐一旁正看书的商停云倏地皱了皱眉。


    “以前不是还经常联系吗?”


    “联系个鬼,我都把他拉黑了。”


    宴既明唠叨了她两句,掐断了通话。


    宴青宁将手机随手一扔,接着逛自己喜欢的摄影网站。


    时间已经不早,因为商停云某方面不知道节制,宴青宁实在吃不消了,特意定了做一休二的规矩,今晚就是休息日。


    两人可以很好的在客厅和平相处。


    “我的能力不比宋泽亦差。”


    商停云冷不丁的冒了一句出来。


    宴青宁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听你们刚才说起,所以提一句,毕竟这人现在关注度很高。”


    “我又没关注他。”


    那一年他带着女朋友回来,宴青宁心态彻底崩了以后就没搭理过这人了,奇怪的是宋泽亦也没再给她发过消息,甚至连社交动态都没有了。


    商停云翻了一页书,点头“嗯”了一声。


    宴青宁看了他一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人好像是在不放心。


    毕竟有前科,不放心也正常。


    她坏心眼起,故意问他:“你怕我跟着他跑了?”


    “那人脑子不多,做事喜欢绕弯,还是不要跑的好。”


    “你又知道这人脑子不多了,搞得来很了解他一样。”


    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突然就看不进去了。


    商停云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烦躁,他将书往边上一扔,直接逼近过去,把宴青宁困在自己的双臂和沙发之间。


    宴青宁愣愣的抬头,“干嘛?吵不过还想动手啊?”


    商停云却突然脱力一般,整个人软下来抱住宴青宁,将脸埋在她肩窝蹭了蹭她脖子。


    “不要这样对我说话,我会难过的。”


    “”


    这他妈太犯规了吧!


    怎么还带撒娇的?!


    第57章


    位于商务区的一套大平层,这里是宋泽亦暂时的居住地。


    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漂亮的湖景,还有对面的人造沙滩,


    这会有不少小朋友拎着沙滩工具在玩。


    商停云坐在功能沙发上,冷着一张脸,让人大气都不敢出。


    宋泽亦拖了把藤椅坐在他对面。


    “我本来老早就要回国的,也是看在你的份上拖到现在,我连过年都没敢回家。”宋泽亦都要把自己说委屈了,“你现在转头还来怪我回来的早?”


    他冤的都不知道要跟谁抱怨去。


    就为了宴青宁曾经对他有过那么一点点苗头,这人死活不让他回国,生怕再有个意外又把宴青宁拐走。


    苍天大地,他压根对宴青宁没意思好不好,何况都多少年过去,宴青宁的审美和喜好理应也有了变化,不可能再把心思放他身上啊。


    商停云皱了皱眉,“我只为你效劳六年。”


    “”宋泽亦都要给他跪下了,“祖宗,不要任性,我什么都听你的,别项目没结束前就抛弃我好吗?”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秀气的五官透着浓郁的儒雅。


    比起商业精英更像一名专心学术的学者。


    而此刻用着与形象决然不符的语气哄着对面那位大男生。


    商停云不为所动,“你的那帮女人见过你现在这模样吗?”


    “别胡说,我只交过三个女朋友,且都是和平分手,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在正常范围内。”


    商停云对此并不关心,只冷冷地说了句:“不要跟宴青宁见面,离她远点。”


    “是是是,都听你的。”


    天气开始转热,换上短袖时宴青宁可悲的发现自己好像胖了。


    她以前并没有身材走样的烦恼,耳边经常听到的是苏青梧对她怎么都吃不胖的羡慕嫉妒恨,转而就开始自我反省制定减肥计划,每次都在七天内告终。


    减肥是一件非常痛苦并难以坚持的事情,这是周围人用行动给出的结论。


    宴青宁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走上这个旅程。


    她跟着苏青梧的步调反省了一下近段时间的饮食情况,在发现并无大的改变后,决定不管住嘴,还是迈开腿比较合适。


    当晚她网购了全套跑步装备,两天后东西全部到齐。


    早上六点钟,商停云按她的吩咐准时将人叫醒。


    往常这个点她还在做梦,当然这天早上她仍旧在做梦。


    被叫醒之后,意料之中的开始发脾气,捞起枕头砸了过去。


    商停云轻松接住后哄她,“不是自己说要跑步的吗?昨晚还说坚持半个月的,现在第一天就要放弃了?”


    宴青宁烦躁的瞪着他。


    商停云将速干衣放到她手边,“我不建议你减肥,不过很赞成你锻炼。”


    “滚出去滚出去,烦死了。”


    宴青宁把人轰出去,迅速换衣洗漱,发带手表耳机全副装备佩戴整齐走出去。


    相比宴青宁的专业,商停云就简单多了,仅一身纯白运动服加一顶黑色鸭舌帽。


    两人出了门,按宴青宁的运动量在小区内跑个两圈就差不多了。


    “我不,这里跑没意思,我要绕着环城河去跑。”


    商停云沉默了下,提醒她:“到那边差不多要一公里,你是走过去还是跑过去?”


    “走啊,就当热身了呗。”


    “好的。”


    他们踩着清晨的薄光,在斑驳的树影间穿梭,见证着这一隅的人间烟火气。


    环城河边晨跑的倒是不少,宴青宁原地跳了跳来了精神。


    “这样跑步才有感觉嘛。”


    “开始?”


    宴青宁抬腕调出运动模式,倒数后冲了出去。


    商停云告诉她起步不可以跑太快,一开始慢慢来。


    宴青宁听话的磨蹭了几米,觉得不得劲,哪来那么多讲究,跑个步的事情很难吗?在学校又不是没跑过


    于是直接把速度提了起来。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甚至撞了南墙也不一定会回头。


    宴青宁就是属于这种,一口气勉强跑了八百米,然后喘成了狗。


    她摆着手说:“我得休息了。”


    商停云拉住她的手,“可以,但不可以坐,走一会。”


    拖着快散架的宴青宁走了好一会,等气喘匀了又跑了几百米,这天的运动算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宴青宁研究自己的运动数据,“跑了1.3公里,心率最高180,这准不准啊?哪有这么高的?180是不是距离猝死不远了?”


    商停云皱眉,严肃道:“这种话别乱说。”


    “它就是这么显示的呀。”宴青宁抬腕给他看,“血红的三个数字,看见没?”


    “明天别戴了。”


    “这话说的,不戴心率就不飙了?这不是自欺欺人嘛。”


    商停云没吭声。


    他心想不用去计较,反正用不了几天。


    以他对宴青宁的了解,晨跑这项运动肯定到不了半个月。


    事实也确实没有半个月,三天后宴青宁便没再去碰过那些装备,她本人的意思是特意去称了体重,机器告诉她各方面都很标准,所以没必要为难自己。


    话是这么说,但商停云还是发现她刻意少吃了一些东西。


    看样子是换了路子去减肥了。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蝉鸣喧嚣时,外面的日头开始变得毒辣。


    宴青宁在夏季中暑的频率比较高,她又不喜欢刮痧拔罐,因此家里常备解暑药。


    这天晚上商停云整理了一下药箱,该扔的扔,该补的补。


    宴青宁过来说想吃西瓜,商停云便起身先去给她切果盘。


    宴青宁则捞过他的手机继续购药任务,常备药就那些,她随意的划着挑选,提交时才发现无意间点到了一款处方药,跳出来购药人信息及需上传医院开具的处方单。


    “这蒲桓远是谁啊?”


    端着果盘过来的商停云呼吸霎时停了一下,看了眼宴青宁翻转过来的屏幕,转开视线,“同学,之前胃痛拿我手机买过药。”


    “哦。”宴青宁不疑有他,“话说我们班也有个姓蒲的,你猜她叫什么?给你个提示,一种植物。”


    “蒲公英?”


    宴青宁立马弯眼在那边笑,十分开心的模样,“你好歹是个大学霸,就只想到这么一个植物吗?”


    商停云笑了笑,从她手中接过手机继续刚才的工作,“蒲公英听的最多,下意识就想到这个了。”


    “人家叫蒲葵,蒲葵扇的蒲葵,我第一次听的时候感觉蛮有意思的。”


    “是吗?”


    “对呀,七八十年代这种扇子不是最多嘛,听见的时候感觉是植物,又是一种时代的痕迹。”


    他删掉购药记录以及病人信息,点头:“嗯,时代的变迁很有意思。”-


    姜矜矜在电视台实习,跟的是生活类节目,主要负责外景采访,每天都忙着调节各种邻里纠纷,运气差点还会被连带问候几声。


    刚开始不服气,好几次要跟采访人干起架来,差点把节目干倒闭。


    导致主编被台长叫走骂的跟孙子一样。


    她就此觉悟,怀着愧疚的心老老实实的出外景,哪怕再遇见憋屈的事情,想到孙子一样的主编,她也能很好的忍下来。


    等下班后则疯狂的找宴青宁吐槽。


    在宴青宁深深感觉这人快被逼疯的时候,沙滩音乐节来了。


    挺好的,可以组队去发泄一些情绪。


    于是选了一个都休息的日子,驱车前往了海边。


    除去日常三人组,这一次还多了一个裴熠。


    百闻不如一见,时隔半年终于以姜矜矜男友的身份亮相了。


    宴青宁对他不算陌生,至少鱼刺事件一起经历过。


    商停云跟他是第一次碰见,彼此友好的打了招呼。


    两位男士话很少,一路过去基本就宴青宁跟姜矜矜叽叽喳喳,跟以往的模式没太大差别。


    他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顺便换衣服化妆。


    年轻女孩子,又是这个季节,参加的更是音乐节,着装上自然更大胆奔放。


    宴青宁跟姜矜矜说好了一起穿肚兜热裤,再整个彩色脏辫去嗨翻全场。


    然而这个约定却最终扼杀在了商停云手中。


    当他看见宴青宁拿着一块抹布似的玩意往身上套时,他瞬间就受不了了,二话不说凑上前自后从她手中抢过了抹胸,嘴唇贴着她洁白的耳廓说:“这个不行,这个只能穿给我看。”


    “毛病吧,你是活在大清吗?”宴青宁伸手就要去抢,“给我!”


    “不可以,这个绝对不可以。”


    宴青宁皱眉,“神经病吧,你管我吃饭也就算了,现在还管我穿衣啦!”


    商停云抿了抿唇,“就是不行。”


    两人在那边掰扯了大半个小时,宴青宁都要气笑了,转头就想到一个馊主意,“不让我穿这个是吧?那你就给我穿粉内裤,现在就去买。”


    “可以。”


    两人去了最近的商超,宴青宁恶趣味给他挑了一条缎面的粉色内裤,在营业复杂的目光中商停云当场在试衣间给换上了。


    营业员上前贴心的询问:“换下来的需要给您装个袋子吗?”


    饶是淡定如商停云这会脸色也有些僵,“不用。”


    随后拽着在那疯狂偷笑的宴青宁出了内衣店。


    走到消防通道的转角,商停云低头看快笑出眼泪的宴青宁,“满意了?”


    她连忙点头,带着笑音说:“满意满意,超级满意,就是可惜没看到穿上身的效果。”


    “晚上回去给你看。”


    他的目光赤裸裸的落在她脸上,好似带着真实的热度。


    宴青宁干咳一声,“再说吧,看我心情。”


    “换下来的内裤怎么办?”


    “扔垃圾桶啊!”宴青宁莫名其妙,一条内裤而已,扔了又不是大问题。


    “可是我还不想扔。”


    “那你带回去。”


    商停云拉过她的手,将裤子塞到她手里,“你帮我带回去。”


    宴青宁被塞了个措不及防,尤其那块布料还带着温暖的热度,说不清是他手上的还是……


    但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某种画面,如海啸般袭击大脑。


    她猛地尖叫了声,就像在随时会被发现的地方手中被捅进一根棍子,刺激中又伴随着会被发现的恐惧,下意识的就开始用力甩手,“你变态啊!放开我!”


    商停云倒也没想着真要她怎么样,本意也只是吓吓她。


    因此轻易松开了手,灰色的男士内裤被甩落在地,仿佛象征着什么。


    宴青宁的脸颊顿时烧了起来,狠狠瞪了商停云一眼。


    商停云捡起裤子扔进垃圾桶,一手不顾抗拒牵住她往外走。


    “脏死了。”


    商停云挑眉,“怎么会,又没吃。”


    “商停云!”


    他安抚般亲了亲她的额角,“对不起,等会一起去洗手。”——


    作者有话说:不会一直甜,还会有波折,直到完结才是真正无芥蒂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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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到达音乐节场地,宴青宁穿着白色短袖还有牛仔短裤,头发只简单的梳成高马尾。


    见到跟她类似装束的姜矜矜后,两人的脸色都有些一言难尽。


    “我真他妈给自己找了个爹,居然说我穿的太暴露,我到底生在哪个朝代?”姜矜矜忍不住低声吐槽。


    “可以了,你这爹才跟了你半年,我都十几年了,我说什么了?”


    姜矜矜顿时眼含同情。


    虽然装扮没达到她们预期,但是音乐节上的氛围并不会因为这个而有所变化。


    绚烂的灯效,震耳的音响,疯狂扭动的人潮。


    很多人手上举着应援物,是最近爆火的一个演员。


    颜值很抗打,唱的怎么样就另说了。


    姜矜矜觉得演员和歌手有本质区别,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如今娱乐圈现象就是跨行严重,整个一乱炖,关键是做什么都拿不出手。


    身边恰巧站着人家粉丝,听见后立马打包票她担还是很可以的,是全能ACE多方位发展,请期待一下。


    姜矜矜期待了,人一出来确实眼前一亮,嘴一张顿时就眼前一黑。


    他们在魔音和天籁之间不断反复横跳,等音乐节尾声时,姜矜矜表示自己有点头晕。


    找了个地方吃海鲜。


    夏天基本是露天座椅。


    宴青宁嫌弃太热,想往室内跑,被姜矜矜抓住了洗脑说:“都来海边了,你要入乡随俗,跟我们以前一样吹吹海风,听听海浪,大自然的回馈还比不上那破空调?”


    “夏季的大自然给不出凉爽啊。”


    “得了,出汗不是坏事,你别矫情。”


    姜矜矜愣是把人往户外位置拖。


    这边客人不算多,大门对出来的位置放着落地花架,一溜的小盆绿植,长串的装饰灯缠绕,以及配套的黑色铁艺桌椅,很是文艺清新。


    或许也是这个原因,价格偏高很多,加之音乐节加持能宰一波是一波的理念,菜单上的数字要比别处贵上一半。


    点了招牌蟹煲和一堆烧烤,一顿夜宵吃了两小时。


    这里的夜生活很长,晚上十一点多周边的摊位也没有要冷清的意思。


    老板说他们一般都营业到后半夜两点,零点后反而是人最多的,年纪大点打完麻将的也都出来觅食了。


    宴青宁瘫在椅子上看天,找不出几颗星子,扭头对着在拍肚子的姜矜矜说:“想点乐子出来,不然太无聊了。”


    姜矜矜啃着刚烤出来的小青龙,“这里能干啥去啊,要么也打个牌?”


    “打牌可以啊,筹码是什么很重要。”


    钱这种东西就别说了,大家都不缺钱,关键还俗,得是有点新意的。


    姜矜矜想了会,把虾壳一丢,抽纸擦手,“脸上贴纸条吧,怎么样?或者纸条上写字也OK。”


    宴青宁举手,“那我还要求挂着纸条去海滩跑一圈。”


    两人商量完,叫老板上一副扑克和纸笔。


    商停云和裴熠对视了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是否要手下留情的纠结。


    第一轮姜矜矜输了,脑门贴了两张,裴熠看她两眼睛都挂帘子了,默默给她贴在了下巴上。


    原本想给她挽留一下形象,结果莫名成了个等腰三角形,感觉更奇怪了。


    姜矜矜就这么飘出去在海滩狂奔一圈回来,中间还把一个玩沙的小朋友给吓哭了,不过小孩家长倒是笑的格外开心。


    打牌继续,一轮一轮的速度很快,基本都是姜矜矜和宴青宁两人轮流丢脸。


    裴熠轮到了一次,怀疑是故意放水的。


    等到两张脸都贴无可贴时,宴青宁将脸一抹,收拾干净表示不玩了。


    “你看了一晚上戏,总要有点表示吧?”宴青宁不冷不热的对着商停云说。


    本来想给自己找乐子,现在折腾了一出,发现好像是给别人找乐子了,怎么想怎么不对头。


    姜矜矜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扭头看裴熠,“你也是,你们俩得来个压轴。”


    商停云很好说话的点头,“需要我们做什么?”


    宴青宁凑过去小声对姜矜矜说:“你不是想知道在你之前裴熠是不是雏吗?机会来了。”


    “你是要我命吗?这问题问了,我还能活到明天?”姜矜矜不可思议的看她,觉得这坑挖的着实有点离谱。


    “选择权在你,机会反正帮你创造了。”宴青宁坐直身体,冲那两人说,“一人一个真心话,不过分吧?”


    商停云点头,裴熠抬了抬手示意姜矜矜问。


    姜矜矜犹豫着,她跟裴熠交往了大半年,自己是没心没肺的性格,不用对方问就把老底扒干净了,反观裴熠话少谨慎的作风,至今对他的了解都很有限。


    但是有些问题主动说跟去问是两回事,对比而言她更希望是对方可以自愿交代,而不是借机逼问获得答案。


    她在沉默数秒后问:“你昨晚用了几个套?”


    宴青宁猛地扭头,“你不是说你昨晚在赶作业吗?”


    “”姜矜矜蓦然心虚,“那什么作业赶着赶着就被人叫去喝酒了,然后”


    宴青宁真想一巴掌拍死她。


    然后就被裴熠接走滚了床单,关键她喝蒙了,压根没记住滚了几次,就感觉蛮刺激的,挺爽。


    裴熠虽惊讶于这个问题的大胆,但也很好的接受了,冷静地说:“三次。”


    “才三次?”姜矜矜也惊讶了,不怎么相信地说,“有这么少吗?”


    裴熠轻轻挑了下眉,“那你觉得几次比较合适?”


    “”女人嘛,对这种事情会有次数限制吗?


    姜矜矜干咳了一声,不想自己显得太过饥渴,将话题抛向宴青宁:“该你问了。”


    “我的很简单。”


    姜矜矜提醒:“常规问题没意思,不作数。”


    宴青宁摆弄着一只筷子,笑的贼兮兮地说:“你今天的内裤什么颜色?”


    姜矜矜皱眉,这问题有难度吗?男的除了黑白灰还能穿出什么花来?给他个蓝色好不好?


    商停云面不改色地回答:“粉色。”


    “”姜矜矜愣了一瞬,“这么恶趣味?有没有印HELLOKIY?”


    宴青宁说:“你以为他是你啊,文胸还穿个机器猫。”


    “你小时候还学蜡笔小新拿水管当大象鼻子玩呢!”


    宴青宁的脸一下就绿了,“好意思说我,你第一次做春梦啃的还是孙猴子呢。”


    “”


    这个晚上两人的友谊裂了个七七八八,然后在各自的男友那边得到了慰藉。


    在工作室实习的这段时间,宴青宁慢慢也有了一些客源,甚至有人私下对她进行邀约。


    叶菁蔓倒不会限制底下人的发展,得知宴青宁推掉后反而告诉她这些都是机遇不要轻易浪费,未来若是还有人找上门,记得不要回绝。


    “我要单独接生意了,岂不是砸你招牌。”


    “我怕你砸招牌吗?姐姐可是靠实力的,哪是你们这些小孩随便能砸的。”


    今天出了一个外景,闲暇时间两人找了个地方喝咖啡。


    “现在业务量这么大,不准备扩招吗?上次有人建议可以参照头部杂志的做法,将时尚资源做整合,创办自己的杂志社。”


    叶菁蔓笑了笑,“哪有说的这么容易,更何况那些夜场酒会我也去腻了。不瞒你说,对比起城市的高节奏生活,我更想去偏远地区找个小院呆着。”


    “你能舍弃这里的外卖?”


    “”叶菁蔓捏了捏小腹上的赘肉,“变相减肥方式,你信不信?”


    宴青宁哈哈笑,“不是我看不起你,是真的很难信。”


    下午开工没多久接到了姜矜矜的电话。


    在那边哭诉中午好像吃错了东西,这会肚子绞着痛,裴熠去集训了联系不到,她感觉自己快死了。


    在A市人生地不熟,能靠的只有宴青宁了。


    宴青宁二话不说去请假,好在今天另外跟了两个助理,少她一个问题不大。


    随后驱车前往姜矜矜在外的住所,把人送去医院。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快?”她有气无力的问。


    “正好在附近出工,算你运气好。”


    “好个鬼,我都要死了。”姜矜矜疼的想哭,“我就吃了点藤椒鸡啊,怎么就疼成这样了?”


    “说不定急性阑尾炎,扭头就得开刀了。”


    姜矜矜更想哭了,“我不要,我不要肚子留疤。”


    “真要是阑尾炎,留不留疤这个事情还轮到你选?”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做检查,还好结果不用开刀,同样是急性炎症,好在是肠胃炎,输几天液就行。


    半瓶点滴下去,姜矜矜就感觉活过来了,开始指挥宴青宁干活。


    不是要喝水了就是要上厕所了,扭头又想吃粽子了。


    “你有病吧?这个点你让我去哪给你搞粽子?”


    “十足便利店就有啊,赶紧给我去买,我肚子都吐干净了。”


    “那你还不让你肚子休息一下。”


    嘴上这么说着,宴青宁还是站了起来往外走。


    路过大厅时跟一个男生撞个正着,对方手中捞的单子飘荡着落在地上。


    “不好意思。”宴青宁捡起手边的递给他,视线扫过时恰好看到对方的名字,“蒲桓远?”


    男生将纸接过,疑问地看着她。


    其实重名不算稀奇事,只是对方看起来年纪跟他们相仿,宴青宁脑子里突然跳出一种可能性。


    “你认识商停云吗?”


    男生更惊讶了,“他是我同学,你跟他认识?”


    “我看到了你的处方单,你”宴青宁适时停下。


    他苦笑,“前阵子一直头晕,集中不了精神,反正各种不得劲,然后来医院看医生就给我开了这个药,本来我还不觉得自己精神有问题呢,结果吃了药还真不晕了。”


    同样的药物名称,网购药物时跳出的病人信息


    宴青宁缓慢的点了点头,“吃药有效果就好,他帮你买过药吗?”


    “商停云?当然没有啊,不过他陪我来过医院,很感激他。”


    宴青宁去十足便利店买了两只粽子,然后回到输液室递给她。


    姜矜矜单手接住,一边抱怨:“你这服务不行啊,你看我这半残的样子能自己搞吗?好歹帮我把袋子剥了是不是?”


    絮絮叨叨跟蚊子叫似得声音完全没往宴青宁耳朵里去。


    她在边上落座,有些木然的问姜矜矜,“矜矜,我很好骗吗?”


    “你这么简单的脑子,很好骗啊!”


    宴青宁扭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商停云会骗我吗?”


    姜矜矜咬了口火热的粽子,在那呼哧呼哧两下,“不能吧,他把你供成这样了,哪还有胆子骗你。”


    “是吗?那他要是真骗了我,我可就不要他了。”


    第59章


    姜矜矜现在住的是一个普通小区,张继榕本来是希望她能回C市。


    但一个是宴青宁没回去,还有一个是很不巧的脱单了,自己的爱人也在这里,姜矜矜有好几个留下来的理由,找不出一个回去当长辈电灯泡的理由。


    她本来要找单身公寓,后来想到万一有朋友来访,裴熠也可能过来住个几天,多点空间不是坏事,便选了个两居室。


    挂完点滴后的姜矜矜已经活了过来,这会正跟宴青宁畅想未来,美滋滋的幻想着跟裴熠的同居生活。


    “这男人有点洁癖,我们真要住一起了卫生的活他就可以全包了,我每天只要顾着玩就行。”姜矜矜坐在副驾翘着二郎腿,“他做饭手艺也不错,我吃过好多次了,这么一盘算同居这事再划算不过。”


    宴青宁单手把着方向盘,心不在焉的听了一路,这时提了句:“你这计划要么往后放放。”


    “咋啦?”姜矜矜扭头看她,“你跟商停云能住一起,我就不能跟他住一起啦?”


    “说不定我跟商停云也不住一起了。”


    “怎么说?”


    “我来跟你住一起啊!”


    “”姜矜矜无语了好一会说,“不要折腾我行不行,你俩吵架为什么我要遭殃?”


    恰好红灯,车子停了。


    宴青宁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不愿意拉到,我另外看房子。”


    她说的平静,语气没多少起伏。


    姜矜矜反而收起了玩笑,观察着她的表情,“你说真的?”


    “嗯。”


    “这么严重?”


    宴青宁勾了勾嘴角,没多做解释。


    车子重新开出去,她把姜矜矜放在小区门口。


    姜矜矜扒着车门有点不放心,“我怎么感觉有点慌慌的?”


    “提前开始担心替我收拾房间了?”


    “祖宗耶!”


    现在时间不过晚上七点,宴青宁没吃晚饭,但也不饿。


    手机里已经有了未接电话和信息,全都来自商停云。


    她把车开进辅道停下,拿手机玩游戏,直到电量报警紧接着彻底息屏后才重新出发。


    城市街道不再如白日拥挤,沿街行人两三,晨起开始的喧嚣渐渐消散,转而迎来忙碌后的木然和疲惫。


    宴青宁面无表情的撑着额头,把车子开进小区。


    她坐电梯上楼,刚到门口,门先一步开了。


    商停云的表情不太好看,无征兆的没有回应,到最后失联的情况是从未有过的。


    往前十几年,都没有今晚几个小时难熬。


    他甚至想象了无数种可能,紧绷的弦在传来关机的那一刻彻底崩断,耐心也差不多就到这,若再晚个几分钟,他可能就得去报警了。


    只是这种情绪紧绷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宴青宁的出现而消失,仍旧处于一种无法排解的状态。


    “怎么信息电话都不回?”


    宴青宁越过他去换鞋。


    商停云敏感的察觉到她不太高兴,像平时一样自后去抱她。


    “离我远点。”宴青宁把他推开,声音冷淡的说,“去客厅呆着,我有话问你。”


    商停云搓了下手指,有些摸不准她的态度。


    快速回忆了一圈近段时间的表现,并没有什么错处。


    他听话的点了点头,“我去给你切点”


    宴青宁打断他,“人话听不懂?”


    商停云谨慎的闭嘴,转身走去了客厅。


    随后眼巴巴的看着宴青宁先去厨房喝了几口水,朝着窗口站了会又去水槽洗了把脸,走回客厅。


    宴青宁面无表情的跟他对视。


    这个当下的商停云表现的很乖巧,很顺从,每次在宴青宁情绪不佳的时候他就会聪明的把自己的气场减弱,姿态放低,身处一种极易让人升起同情的低位。


    但不看表象,谁都不会把他跟弱者放到一块。


    宴青宁移开视线抽了两张纸擦脸,“我今天在医院碰到了蒲桓远,你说巧不巧,就是你那个同学蒲桓远。”


    商停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下。


    “他去医院配药,我看到了他的处方单,恰好是抑郁类药物。”宴青宁将纸巾扔进垃圾桶,就这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商停云,“跟你上次用的那款一模一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商停云沉思了几秒,“他说了什么吗?”


    “他应该说什么吗?”


    他不应该说什么,商停云所做的事情,蒲桓远并不知情,他跟对方的交情也一般,按理不该走漏风声。


    但确实巧合的点有些多,他需要应对得很小心,又或者以宴青宁眼下的态度来看坦白是否为更好的选择?


    只是可能发生的后果他不一定承受得了。


    他还在权衡。


    宴青宁轻飘飘落下一句:“后面说的话,你要有一句是假的,这辈子就再也别来见我。”


    本就不长的一条路瞬间被堵死。


    那些四岔的枝干也没了继续往外生长的趋势,转眼间枯败垂落下去。


    极短的时间内,商停云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手冷汗,他用指腹蹭了一下掌心。


    过长的沉默,也是另一种答案。


    而放到宴青宁眼里,宛如平地起了一阵浓雾,突然连对方的轮廓都看不清了。


    所有人对商停云的评价都是聪慧稳重,有一张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面孔,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性子,跟人交往永远带着距离和冷意。


    很多人都不太敢同他交流,这在宴青宁看来是很难理解的,说几句话而已有什么好害怕的,他又不会吃了你。


    自小到大的陪伴让他们两个自有一套相处方法,某些时刻会让宴青宁觉得他比自己更了解自己,在她的眼中商停云是温柔的代名词,见证了他从自卑到自信的蜕变,她把这个人当做自己的所有物,爱护他珍惜他,并且按自己喜好一点点的塑造成想要的样子。


    结果现在告诉她这他妈都是装的!


    自己眼中乖巧听话的兔子其实是头野狼,给自己挖了一个巨坑,她还跳的特别欢快。


    “你居然真的骗我。”宴青宁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明明是她最熟悉的样子,却好像完全不认识了。


    而比起强烈的愤怒,她发现自己更多的感受是失望和委屈。


    “对不起。”商停云起身朝她走近,“我以后绝不会再骗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美梦不是这样做的。”宴青宁朝后退了步,“我的脾气向来不太好。”


    她说完最后看了商停云一眼,扭身回了卧室。


    而这一眼里面明晃晃的厌恶,彻底把商停云钉在了原地,遍体生寒。


    他还是太自信了,从来没想过会有被拆穿的一天,不过就是仗着宴青宁的天真和对自己的信任。


    真是活该!


    而眼下他又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再去留住她,很多东西都是有时效性的,包括苦肉计。


    宴青宁在自己房间捣腾了一阵,最后拎着两个箱子出来了,一个装的衣服,一个装的摄影器材。


    只能辛苦一下姜矜矜,收拾房间这件事不能等几天了,希望她能良好的消化这个噩耗。


    商停云拦住她,“很晚了,你这会去哪里?我们冷静一下,明天再好好谈谈怎么样?”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往后我的事也跟你无关。”


    “宝宝”


    “别用这么恶心的词叫我!”宴青宁厉声打断他,“这只会让我想起自己怎么被你耍的团团转,实在是太蠢了。”


    眼底漫上湿意,她狼狈的转开头,“滚开!”


    商停云没动,只是表情也显出几分受伤和痛苦。


    “对不起,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实在不知道自己怎么样可以再靠近你一点,所以才别生我气”


    宴青宁死死的抠着行李箱,脑子却越发清晰起来,她突然开口问:“那次喝醉,真的是我非拉着你不放吗?”


    “”


    宴青宁气笑了,“你到底有什么脸来要求我原谅你?”


    她猛地把人撞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公寓。


    周边清寂下来,心中原先的焦躁被一寸寸冻结,所望之处仿佛成了一个无边的雪原,让人只觉冰寒。


    宋泽亦不赶巧的来电话通知他明天开会,内部的第一次大会,希望他准时到场。


    “会议改线上。”


    “”宋泽亦头发都要掉了,“大哥,三天前就说好的明天的会议你来主持,你现在告诉我改线上?”


    “或者取消?”


    “不是,你俩能不能别三天两头吵架,宴青宁又怎么折腾你了?”


    商停云走去阳台,在惯常坐的位置上坐下,望着远处的灯火。


    “你的那些女伴生气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一般我不需要做什么,她们自己会来主动求和。”宋泽亦给他做科普,“情侣之间的对等关系很重要,但你和宴青宁明显是不对等的,所以不能拿我的经历来类比,像你们这样的话,不论对错基本都得你低头。”


    这一点他认同,“如果认错也不管用呢?”


    宴青宁那个狗脾气不能对她太好,容易蹬鼻子上脸。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的直白,以防这个恋爱脑扭头又找他的茬。


    “投其所好看她喜欢什么,不过晏家小姐应该什么都不会缺。”宋泽亦顿了下,似在思考,“再或者撒个娇上个床,老话说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要么借鉴一下。”


    商停云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也是多余问他。


    宴青宁都不知道自己一路怎么过来的。


    拎着东西敲开姜矜矜家门时,对方正敷着海藻面膜,黑乎乎一片跟个鬼一样,两人面对面一站都吓了一大跳。


    “鬼啊!你怎么还在用这玩意,密密麻麻一片跟妖怪似得!”


    “我靠,我们不是才分别吗?亲!”


    “你可以提前去收拾你那房间了。”宴青宁直接挤进去,顺便吩咐让她把东西全拎进来。


    姜矜矜骂骂咧咧的将行李拖进来,“不是,你的搬家效率这么高的?商停云呢?就这么放心让你出来了?”


    “别跟我提那个狗东西!”宴青宁翻了她一眼。


    姜矜矜扭身跑卫生间将脸上的东西清理掉,洗完擦干以后又冲出来挨着她在沙发坐下。


    “你具体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你知道的男神在我心里的位置太高了,很难让我跟你一条线骂他啊!”


    “你不需要跟我一起骂他,你只要知道他骗了我,我不会原谅他就可以。”


    宴青宁将头发全部往后撸了把,起身拿衣服准备去洗漱,“赶紧给我把房间收拾出来。”


    “这么晚了,你跟我睡一床呗,明天我给你收。”


    “今天我要一个人,那你睡沙发。”


    “你俩吵架为什么折腾的是我啊!”姜矜矜嚎了几声,认命的起身去整理房间。


    卫生间不大,宴青宁将声音全部关在外面,她撑着洗手台站了会。


    压抑着的委屈像突然找到一些缝隙泄漏出来,一点点的往外冲,直到最后决堤倾泻。


    宴青宁再撑不住自己,俯身捂脸趴在洗手台上放纵自己哭了两分钟。


    她哽咽着告诉自己——这次绝不原谅他。


    第60章


    隔天起来,手机就已经有了消息,说是送了早餐过来,让她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


    宴青宁换好衣服出去,姜矜矜翘着二郎腿在那吃的欢快。


    “快来快来,这家的生煎包可好吃了,我平时都买不到的。”


    “你今天怎么就能买到了?”宴青宁过去到她身边,视线往下一落。


    早餐很丰盛,汤汤水水的什么都有,特意用的保温袋装,现在都还火热。


    姜矜矜腮帮子鼓鼓的抬头看她。


    宴青宁食指在她脑门一点,“你背叛我。”


    这罪名有点大了!


    姜矜矜连忙将嘴里的东西往下咽,差点把自己噎死,狂灌了半杯水后叫屈,“不是,那送都送来了,不吃多浪费啊,食物没犯什么错是不是?”


    “他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是我主动说的,是他来问的。”她摊手,“那我跟他无冤无仇总得礼貌回应对不?”


    “吃你的吧!”


    宴青宁往大门走。


    姜矜矜攀着椅背看她,“你不吃啦!”


    宴青宁朝后挥了挥手,拉开门走出去。


    吃个鬼吃,完全没心情吃东西,更何况是他买过来的,只是听见都影响心情。


    宴青宁直接去了工作室,手上捞着一杯冰美式。


    同事笑她大早上就这么拼。


    叶菁蔓也难得过来晃悠了一圈,调侃她是个什么情况。


    因为往常宴青宁不怎么喝咖啡,就算喝也是甜腻腻的卡布奇诺,没见她喝过纯美式。


    “昨晚没睡好,所以提提神。”宴青宁顶着两个黑眼圈冲她挑眉。


    “今天任务不重,也不出外景,中午好好休息一下。”


    宴青宁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要求员工越瞌睡越要拼吗?吃错药了?”


    “这不是关心你嘛,没良心的。”


    又闲聊了几句,叶菁蔓出来往自己办公室走,一边默默地给商停云汇报宴青宁的精神状态。


    要不是商停云让人给她跟某个大佬牵了线,她实在不想再做这两人play中的一环。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要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手机又响了两声,宴青宁拿起来看,只是扫到备注名就没有打开详情的欲望,直接把人拉进了黑名单。


    中午一样有免费午餐,都是按着她的喜好。


    宴青宁倒没把东西扔垃圾桶,而是直接分给了同事,自己去周边餐厅吃了一顿。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


    这天下午突然乌云密布,沉沉的好像整个天要坍塌下来。


    临近下班时果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的砸落下来,窗玻璃被划分的细碎。


    同事们相互告别离开。


    宴青宁处理完手边的工作也起身往外走,一楼大厅不少人挤在那嘻嘻哈哈。


    “全忘记带伞了?”她莫名其妙的问了句。


    “伞倒是带了,都在车上啊。”


    “也不知道这个雨要什么时候停,不是雷阵雨时间不会短吧。”


    宴青宁又蹦了句:“你们淋几步是能死还是怎么着?”


    “大美女还有没有人性,居然咒我们死!”


    有人伸手一把将她拽到前面搂住,“你也休想跑路,陪我们一起等着。”


    宴青宁笑说:“我无所谓啊,反正没约会,陪你们等到半夜都可以,只要请我吃饭就行。”


    淅淅索索的雨声中,周边街景就像覆了一层薄膜,显得缥缈起来。


    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一个人,穿着一身黑,挺拔的身姿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学生的青涩和男人的稳重相互纠缠散发出更迷人的气质。


    不知道是谁倒吸了一口气,说了声“卧槽”。


    随后“卧槽”声此起彼伏,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股莫名的默契。


    只有宴青宁脸色难看的拍开同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随后头也不回的扭身走进雨里,朝自己的车辆跑去。


    商停云连忙追过去,拽住她的胳膊,将伞挪到她的头顶。


    “别淋湿着凉了。”


    “滚开!”


    “我送你过去。”


    宴青宁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听不懂人话?”


    那双漂亮好似带着绚烂旋涡的眼猛然涌上一股受伤。


    宴青宁将他的手挣开,继续往前走。


    商停云跟着她,因为拉开了距离,伞全部移到了她的头顶。


    宴青宁暴躁的拽开车门,将包扔到副驾,坐进车里。


    下一秒,副驾的门被打开,商停云动作迅速的挤了进来,并干净利落的将伞收在脚边。


    “滚下去。”


    “可是外面在下雨,我也好几天没见你了,我很想你。”


    宴青宁冷眼看他,“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件事可以轻易过去吧?”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之前有多信任你,现在就有多厌恶你,道歉这件事在我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我们俩就到此为止,往后如何各不相干。”


    车厢里沉寂下来。


    雨刮器还没打开,挡风玻璃被冲刷的一片模糊,雨没有停,居然更大了。


    商停云看着她冷漠的侧脸,忍着胸口尖锐的疼意。


    由他看着长大的女孩,从小小一个养护成耀眼夺目的样子,成为了一个最奢望的存在。


    成了困扰他多年的美梦,梦明明已经实现了,尽管用了一些不被接受的方法。


    果然最后还是要被反噬,这种剥皮刮骨的痛意完全不敌宴青宁要跟他形同陌路的恐惧。


    索性没拥有过也就算了,但明明已经得到过最渴望的东西,怎么再去承受失去?


    他重重的喘了一下,难受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摇头:“我不同意,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但我不同意分开。”


    他们熟悉的宛如彼此的影子,哪有跟自己影子剥离的道理?


    死都不可能。


    “这件事是我说了算的。”宴青宁完全不为所动,没办法,她现在只要闭上眼就是自己被耍的蠢样,做梦都能被气醒。


    她怎么可能去原谅他,毫无保留的再去接纳他?


    难度太高了,她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宴青宁扭头狠狠剜了他一眼,“滚不滚?”


    商停云缓慢的摇头。


    宴青宁二话不说就去开自己这边的车门,赶不走就只能自己走了,没关系她愿意给他腾地方。


    手肘再一次被拽住,身后传来他喑哑的声音:“好,我走。”


    然后是开门声,雨声清晰了又模糊,他站在倾盆大雨中,挨着车身,透过车窗看着里面几乎看不清轮廓的宴青宁。


    宴青宁发动车子,油门一踩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


    她快速看了眼后视镜,商停云依旧立在原地,看不清表情,只余一个黑乎乎的轮廓。


    苦肉计,她再也不会上当了。


    宴青宁冒雨回了家,在门口跟姜矜矜碰了个正着,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的。


    “去找裴熠?”


    “嗯嗯。”姜矜矜乐颠颠的点头。“晚上我就不回来啦,我们享受二人世界。”


    “别玩出人命就行。”


    “哎呀!”姜矜矜一脸的娇羞的拍了她一下。


    “滚吧!”宴青宁低头换鞋,“还有以后免费早餐不要接了,小区外流浪狗不少,去喂它们。”


    “啊可是很好吃耶。”姜矜矜一脸可惜,看宴青宁眼神要杀人,又连忙点头表忠心,“知道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商停云的脸是活招牌,脸在江山在,当然议论也在。


    宴青宁第二天上班时被好几个人拉着八卦,她被问的脸都绿了,但又不能发火。


    半职场这么久,过去的火爆脾气已经收敛不少,该懂的人情世故也已经学会很多,不至于再轻易得罪人。


    叶菁蔓听闻后也特意过来了一趟。


    “追妻路漫漫啊,居然追到工作室门口来了。”她在那头笑嘻嘻的,表情很是玩味。


    没办法,之前商停云一直默默耕耘,从来不敢往明面上走,她还以为这两人地下情要好几年呢。


    结果突然就下红雨了。


    “我听说商同学昨天被你抛弃在雨中,淋成了落汤鸡,你知道这事要说出去多少人会想杀了你吗?”


    “杀呀,烦的我都不想活了。”


    “你也是奇怪,这样的极品掰着手指都能数得出的,你还看不上眼。怎么着,你想上天啊?”


    “是啊,我想冲破宇宙。”


    “”


    宴青宁赶她,“你赶紧做准备工作去吧,好好一个大老板也来八卦,不符合你的身份。”


    叶菁蔓心说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她干的多了去了,还都是干在这两人身上,她找谁说理去。


    难得现在能看个好戏,还不许她看过瘾啊?


    她最后有没有看过瘾不知道,反正宴青宁是烦的透透的。


    因为在她将商停云的各个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以后,这人开始无孔不入的出现在她周围,当然工作中的渗入还不至于。


    就是闲暇时外出或者下班的时候,总能被他尾随,尽管隔着很长一段距离,还是让宴青宁感到强烈的存在感。


    妈的,这人阴魂不散到有些离谱啊!


    她从来不知道商停云还具备牛皮糖属性,这让那些花痴他的人情何以堪?


    如此过了有两个多月,某天下班商停云终于没出现在视野里,那棵巨大的樟树下难得空荡荡的。


    宴青宁还没说什么,同行的同事反而诧异了,“咦?大帅哥今天居然没来?”


    “挺好的,也该死心了。”宴青宁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两个月已经比预期的久很多。


    按大部分人对商停云的了解,他压根就干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情来。


    可事实他就是这么做了,说出去不知道要跌破多少人的眼镜。


    这天的排程里有一位商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宴青宁在看见他名字时愣怔了一瞬,很快收拾情绪继续投入到工作。


    下午两点,按照约定时间对方到达影棚。


    叶菁蔓已经提前等在那了,另外跟了一个助力。


    倒是有说让宴青宁过去,不过最后她以后期任务挤压较多为由没前往。


    去茶水间时听人议论纷纷,大致围绕出色的外貌以及过硬的实力为话题展开。


    宴青宁没加入,只是站着听了会又回了自己的工位。


    没多久有同事叫她帮忙看片,对方想听听她的建议。


    宴青宁便过去看了眼,再出来时跟一伙人撞个正着。


    宋泽亦走在最前方,其他人分别在左右侧跟着,叶菁蔓笑着说话,他侧头俯身倾听,姿态十分的谦和绅士。


    宴青宁想当没看见走人,只是可惜对方已经先一步看见了她,还十分熟稔的喊了声:“宁宁?”


    宴青宁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好久不见。”


    距离上一次已经过了好几年,确实是好久不见。


    宋泽亦变化很大,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少年的模样,现在已经彻底长开,有了属于男性的挺阔背脊,脸依旧是那张斯文秀气的脸,但也多了份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沉稳。


    他走到跟前,笑着歪了歪头,仔细打量了她一会,评价说:“长大了,更漂亮了。”


    怪不得商停云死活不让他回国,回来了也勒令不准跟宴青宁见面,危机感爆棚成这样好像也能理解。


    “我谢谢你夸奖。”宴青宁还是补冷不热的态度,并没有想要闲聊的意思,“还有工作呢,我先去忙了。”


    不等他回应,扭身就走。


    宋泽亦摸了摸鼻子,这任性的模样倒是一点没变,小时候耍脾气还能有几分可爱,现在真是连可爱都没了。


    默默吐槽完,把其他人遣散又巴巴的跟了上去。


    他在宴青宁的办公桌对面坐下,“最近工作都很忙吗?”


    宴青宁掀了掀眼皮,“有事?”


    “你跟商停云吵架了?”


    “跟你有关系?”


    “你知道我跟他有合作,你们一闹矛盾他情绪就出问题,很拖累进度。”


    宴青宁挑眉,“跟我有关系?”


    “……”


    宋泽亦转了转身下的椅子,笑容满面的丢下炸弹,“他前两天还跑医院做手术来着,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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