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要听听我的建议吗？
第一个发现这件事的，不是人。
是狗。
12月31日的晚上十点多，作为调查局里唯一一位“外聘技术人员”，张柔柔空闲的时间相对局内的其他人而言要多一些，但同样得见缝插针似的找出点时间带着大黄狗出门遛弯。
这片区域张柔柔很少带小麦哥来，毕竟大黄狗虽然看着憨厚，可体型比一般的田园犬要高大不少，从形象上看很有威慑力——何都还奇怪它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所以人太多的地方，小麦哥都会主动避开。
十分通人性的大狗这次跟着主人在烧烤摊吃饱喝足后，遛着弯哒哒哒地往周围转了两圈当做今天的活动。
直到要回局里时，大黄狗停下不动了。
张柔柔扯了它两下没扯动，狗子那双黑漆漆的豆豆眼望着某个方向半点不带移动的，没有喘气的大狗格外肃穆。
“小麦……？”张柔柔喊了它一声，然后大黄狗回头冲她汪汪两句，扭头开始拔河往另一头冲。
张柔柔只好跟着它一路往前跑。
直到看见高铁站那巨大的标识牌，大黄狗还一个劲往前冲时，张柔柔意识到了不对劲。
“小麦！小麦哥！停下！”她厉声喊了几句，大黄狗只能焦躁地停下。
“这个点高铁站早关门了。”张柔柔说。“是诡秘吗？是，不是。”
她伸出两只手表示选择，大黄狗毫不犹豫地用鼻子戳上了代表“是”的左手。
张柔柔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去，”听到这儿的叶成景瞪大了眼睛，“咱们局距离高铁站有不短距离吧？这都能闻到？？还真是汪汪队立大功啊。”
曹卫民坐在驾驶座上，车速飙到了限制最高。在接到消息后，俩人立刻带着证件和车钥匙直奔停车场。
“五十三了。”他看了眼车内时间，说，“坐稳，我再快点儿。”
这下轮到叶成景抓住车内扶手了，语气干涩：“你悠着点——”
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高铁站的进站口。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即便高铁站已经关门，但他们的车子还是顺利进来了。
一下车，曹卫民就看见坐在进站口的大黄狗，还有努力抓着牵引绳不让它暴动的张柔柔。
“这是怎么了？”曹卫民接过绳子后，直接把狗抱了起来，物理强制叫停了焦躁的大黄狗。“小麦哥怎么这么躁动？”
张柔柔喘了口气，她摇头：“我不知道，这是头一次……这里很奇怪。”
叶成景观察到她的神情也有些奇怪，似乎是焦虑又像是恐慌。
“我只是觉得这里……这里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她说，“让我很想离开……诡秘就在这附近。”
曹卫民和叶成景对视一眼。
“在里面？”
“大概率就是了。”
“等等王菊她们？设备还没到。”
“你在这儿看着狗子，我去周边看看，”叶成景说着，将一个对讲机抛给他，“随时联系。”
*
在此之前，许金艺从没意识到高铁站有这么大。
毕竟以往这儿人流拥挤，大家一个接着一个地穿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塞得满满当当。但现在，下着灰尘雨的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没人查票没人安检，许金艺一翻身就钻了进来。
她站在大厅中央，往前走了几个站口后，看见了服务台。服务台上的大屏只显示了一趟列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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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次、终到站、开点、站台、地标、状态……
看上去似乎很正常。
许金艺瞅着那终到站底下的名字，嘴角抽了下。
不，这终点站一看就很不正常吧？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的目标，就算意识到它不正常，许金艺也只能走下去推动剧情。
噤……穿着粉色连帽衫的AI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没有乱跑。
安静的车站内，许金艺一直走到了站台上方。她看了一眼仍然在运营的电梯，想了想还是走着步梯下去。
就当她最后一步落在站台上时，一切都变了。
半开放式的站台上没有一辆高铁列车进站，头顶上像是灰尘似的雨落在身上，世界就像是蒙上灰的水晶球，但当许金艺站上去的瞬间，头顶的雨停了，一切都像是被再度染上现实色彩一样，世界变得鲜活起来。
与此同时，迎着耀眼的太阳光线，远处传来电子音的播报声——
“列车即将到站，请站台乘客注意，不要越过黄线。”
“嗡嗡——”
一直安静待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了起来。
许金艺犹豫了半秒，拿了出来。
“喂……？”
“艺艺！”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直接让她愣在了原地。
“宝贝你到了吗？我们快要进站了！”
“……妈？”
电话那头传来了妈妈的声音。
是真的妈妈的声音。
“我和你爸就在门口接你哈！”妈妈絮絮叨叨地交代着，“等会儿你爸下车去找你，妈妈在车上等你。”
“妈？”许金艺听见自己干涩地开口问，“你、你在哪儿？”
“说什么呢宝贝，我们不是要去旅行吗？”妈妈说，“快点哦，妈妈和爸爸来接你了，你到站台了吧？”
“我……我到了。”
“妈，我们去哪儿啊？”
“呜——”
高铁进站的刹车音很尖锐也很醒神，许金艺下意识地将目光放在迎面而来的一辆高铁。很巧的是，在站台的另一边，也有一辆列车进站。
那是辆没有被大屏播报出的高铁。
一辆向着前方，一辆向着后方，两辆列车就这样在许金艺的两侧相对而行，然后缓慢停下。
“呲——”
车门被打开的声音很明显，可是车上没有人下车。
“……现在，到选择的时间了。”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人的声音，许金艺悚然转身看去。
站在步梯边上的粉色连帽衫笑意盈盈地冲她招了招手：“嗨~”
……什么情况？
噤，活了？
“左边这辆车通向诡秘。”见她只是看着它不说话，噤率先开口解释道，“右边这辆车……通向现实。”
许金艺：“哈？”
“没听明白吗？”噤歪了下脑袋，耐心道，“意思是，你选择上哪辆车，就会通向不一样的结局。”
“不，”许金艺张了张嘴，结巴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噤微笑，温和开口：“那是什么意思？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
许金艺木楞地朝它所在的方向前进，然后在对方微笑的注视下——
一拳揍向了对方那张建模脸上！
“你大爷的谁啊！？”
许金艺尖叫着挥拳，在皮肤接触的瞬间，眼前视野迎来了熟悉的黑屏转变。
“嘶——”诶？不疼。
视野再次变成噤的视角，许金艺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颧骨。
没有任何痛感，那……
她抬头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收回了拳头，表情有些呆板地站在原地。
许金艺等了十几秒，女生也没有任何反应。
所以，“许金艺”这个角色没有AI辅助吗？
她试探性地戳了下自己的身体。
许金艺：“……”视野又变回来了。
“呃——好痛。”对面恢复自主权的噤像是没有感受到奇怪一样，捂着脸颊发出迟缓的痛呼，“干什么啊……虽然没有直接见过面，但我们好歹算是网友吧？聊了这么久的天，你难道不觉得我很熟悉吗？”
许金艺没有说话，她CPU有点烧了。
见她不说话，眼前的噤又开始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台词。
“虽然我知道这次干的事有点不地道……但没办法，你被盯上了啊。”
“……”慢了好几拍的许金艺这才缓过神，“什么事？谁被盯上了？”
噤摊了摊手，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神情：“好啦，你真生气了？抱歉抱歉，如果我不把你引到这里来，你可能会被更恐怖的家伙给带进来的。你还有印象吗？你和我说过的那个噩梦，那个戴着粉白色兔子面具的怪人，我在诡秘里见到它了。”
许金艺盯了它好一会儿。
“游戏网？”她说。
“哇，你怎么一点也不好奇啊？”噤说。
“寻亲官方？”
“那家伙找到我，说想和我做个交易呢。”噤对她的疑问充耳不闻。
“Excelsior？”
“我倒是没有答应它，不过，就算没有我，它也会有其他办法把你弄进来嘛，猫行商说的没错，你是被大怪物给盯上了。”噤若无其事地开口。
许金艺确定了：“你一定是人工智障吧？”
噤：“所以呢？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我想它想要做的，大概是把你逼到绝境吧。二选一，是家人存在的列车，还是通往现实的高铁？”
许金艺：“……”
她明白了，眼前这个顶着原皮建模脸的人，虽然看着和“噤”一样，但是里面是个没有任何灵魂，只会关键词抓取推动剧情的“AI”。
刚刚在那个下着灰尘雨的世界里，就像是玩家们玩游戏时按下了暂停键一样，AI当然不会对此做出任何反应。而现在，随着剧情开始，AI开始工作，“噤”的表现也变得鲜活起来。
而且有意思的是……这个“噤”的人设，似乎是根据游戏剧情来的。
许金艺眯起眼睛，试着开口点出关键词：“你有什么建议吗……室友？”
“……”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人黝黑的眼睛有了点光泽。
“要听听我的建议吗？”噤愉悦地开口，尾音略微上扬，“E？”
第352章 试试水
许金艺侧头看向它。
“说来听听。”
让我看看你这个智障AI到底拿的什么剧本。
“你应该知道你很特殊，对吧？”噤靠在扶手上，抱臂看她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它注视你很长的时间了，从墨菲的游乐场开始，到今年的医院，然后那栋别墅……”
许金艺：“说简单点。”
“简单来说，”噤自然地接受了个劝告，它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变得冷淡， “它将你反复抓进各种各样的诡秘空间，想要的就是将你彻底同化。”
“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将会孕育出一个更大的，更加恐怖的……诡秘。”
噤撇了下嘴角， “虽然很不想承认我会失败，但或许就算是我，面对那个样子的你恐怕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许金艺平静地看着它，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所以这次，是它给你的最后一次选择。”噤说， “理智点，金艺。或许你应该上那辆通往诡秘的车。”
许金艺歪了下脑袋，没说话。
噤：“和一般的普通人相比，你待在诡秘的时间太长了。你真的认为，你现在还能算是个普通人吗？”
“外貌没有变化，那么精神状态呢？”
“你眼里的世界，难道还和之前一样吗？”
“所以你是来劝我放弃逃脱机会，自愿被诡秘同化成怪物的？”许金艺问。“呃噫，我不想当怪物。”
她恶心地干呕了下。
噤似乎是被逗笑了，它摇了摇头：“你不会变成那样造型怪异的家伙，你大概会变得……”它思考了下，继续道，“变得更加令人感到恐惧。这种恐惧并非外貌所带给人的感觉。”
许金艺：“那我们放弃思考理智点的选项。说点感性方面的。”
噤默了一瞬，许金艺猜想AI大概在深度思考。
“感性方面，”它咀嚼着这几个字，缓缓开口，“我希望你能回到现实。”
“最开始，我的确被你的传说所吸引，但后来——”
许金艺那种不妙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
噤看向她，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隐约带上了点复杂的感情：“我想，如果是你，如果是E的话，不该成为诡秘的一份子，那太无趣了。”
“你就应该成为这些死板规整世界中，最鲜活的那团火。”
噤冲她展露大大的笑容。
“所以我会帮你，”它说，“我所知道的选择只有两个，被诡秘同化，顺利逃脱回到现实。前者是一切的终局，后者是缓兵之计，而你——”
许金艺截住它的话口：“我会找出第三个选项，改写所谓的‘终局’。”
噤低低一笑：“我期待着。”
粉色连帽衫安静了下来。
许金艺等了一会儿，发现它没有继续说话后，明白这段剧情已经过掉了。
她若有所思。
所以“Truth Ending（真实结局）”应该是选择之外的隐藏选项？
难搞啊……先去看看吧，应该没有上车时限吧？
许金艺抬脚往左边的站台走去。
“艺艺！”
声音是从后面的车厢传来的，许金艺回头一看，有个人往她所在的方向跑来。她下意识紧绷肌肉，被恐怖游戏的jump scary培养出本能反应的玩家好不容易才克服自己拔腿就跑的冲动。
那个人——
“艺艺，这里！”
男人小跑了一段距离后在她面前站定，气都有点喘不过来，还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
“等很长时间了吧？”男人说，“跟爸爸来，妈妈在车上等着我们呢。”
他转过身打算往来时的方向走，但没走几步回头一看许金艺根本没跟上，男人疑惑地看向她。
“艺艺，怎么了？”
许金艺摇了摇头。
太真实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和她记忆里的父亲几乎一模一样。
……但不是爸爸。
“怎么了女儿，有什么事和爸爸说啊，”男人有点着急了，他问，“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不是我爸爸。”许金艺说，这个很久没提过的名词让她说得格外艰涩，“你长得很像，说话的样子也和我想象中的爸爸很像。但他不会这么和我说话。”
男人：“？你在说什么啊艺艺？”
“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婚很久了，我对他们两个人的记忆虽然很模糊，但我知道他们真正的样子是什么。”
许金艺后退一步，避开男人伸过来的手：“我爸不是医生，他在外地就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我妈也不是老师，虽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但她自己能过得幸福就好。”
她顿了下：“虽然这么说很别扭，但这两个人的确不会因为一场感冒发烧就来看我。”
男人收回了自己的手。
“从去年那场发烧起，他们就被你们替换了，对吧？”许金艺说。“他们去哪儿了？”
男人温和地开口：“我们在这儿，艺艺。”
“你们不是……”
“我们可以是。”男人说。他笃定地开口，“我们可以成为一家人，不，我们就是一家人。”
许金艺眉眼一动，看向他。
“金艺，你很聪明，也很厉害。所以大概我现在说什么话，你都可能认为这是我们欺骗你所撒下的谎言。”他轻叹一声，缓缓道，“但我还是想说。”
他半蹲下身，仰头看向她。
“我和你妈妈注视你很长一段时间了，艺艺，我们无比确信，你就是我们的孩子。”男人说，“这个世界现在已经和现实几乎一样了，不是吗？”
许金艺一怔。
话题怎么突然变了？等等！
“你知道——”
男人点头：“我们知道。艺艺，你们所说的‘诡秘’本身就是现实的翻版，两个世界虽然存在差异，但你看。”
他伸出双手，向许金艺展示周边的环境。
“现在的诡秘，其实你也很难分清了，对吧？”男人说，“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回到现实中？”
许金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回到现实对我来说才是首选吧！”
“现实中让你留念的是什么呢？”男人的语气依旧温和，“那个对你不管不问的父母吗？”
许金艺摇头：“我没和他们有很长的联系……我一个人过得很好。”
“那是你的朋友们？”男人说，“相信我，在诡秘里你会和她们再次相遇的。”
这话说得很恐怖啊你这家伙。
许金艺依旧摇头：“我其实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待在家里生活也没什么不好。”
男人困惑地看着她：“那为什么不选择留下呢？诡秘能够给你想要的一切。”
“但问题是我没什么想要的。”许金艺说，“这就是我想要回到现实的原因。”
男人看上去更困惑了。
“你没办法理解，是因为你本来就不是现实里的人。”许金艺看着他说道，“就像你会选择诡秘一样，我会选择现实这本就是对我们个人而言最正确的选择。”
她说：“我不会留在诡秘的。”
“……”
气氛一下变得很僵持，就在许金艺猜想对方是不是下一秒就要变身怪物开始追逐战时，男人只是点了点头。
“好吧。”他听着有点遗憾，“我会告诉你妈妈的。”
“不要乱认亲缘关系。”许金艺警告他一声。“你现在要做什么？”
“我要上车了。”男人说，“本来想着带你一起去旅游，但现在看来，你大概没办法接受新世界。”
“……”
“所以哪怕现实在最后会被诡秘入侵，你所在的世界仍然会变成我所在的世界那样，艺艺你还是会选择不上车吗？”
许金艺后退数步，用行动告知了自己的选项。
男人只好点头，转身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车厢内，许金艺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你只是不选择上这辆车而已。”身后，一直以来没有开口的噤忽然道，“但还有另一辆车呢。”
“！”
许金艺猛地转身，看见了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粉色连帽衫：“你刚刚一直在这儿？”
“当然了。”噤对她笑笑，“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许金艺狐疑道：“那你刚刚怎么不出声？”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噤说，“我不想我出声干扰到你的决定。”
笑死了，直接说没做这种复杂的程序设定不就行了吗？
许金艺假笑了下，转身朝着另一个站台走去。
和7站台的车辆不一样的是，这辆车的车厢门并未全部打开。
许金艺顺着车体方向走了不短的距离后，才看见打开的车厢门。
她没有贸然上车，而是透过透明的窗户往里面探视。
和宣传PV不一样的是，车厢内的确有人，但每个人都安睡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一个人清醒。
“这是什么情况？”她问身后的工具AI，“怎么都没醒？”
噤跟着也探头一看：“嗯……说不定都太困了呢？”
太困了？也至于一个人都没醒吧？这不像是睡了，倒像是死了啊。
许金艺翻了个白眼。
她试着敲了敲玻璃窗，里面的人没有任何动静。是车窗太厚了？
“各位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发车，请注意安全。”
头顶上空传来不知何处发出的广播音，许金艺下意识去寻找时，听见噤开口道：“快发车了。你要选哪辆车上？”
“……一定要选吗？”许金艺问。“你刚刚都说了，两辆车都只能达到某一个结局，而并非我想要的真实结局。”
噤煞有介事地点头：“是这样没错，那我们是不上车吗？”
“不，”许金艺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奇妙的微笑，“是我不上车。”
噤：？
她伸出手，拍在粉色连帽衫的肩膀上。视角在瞬间被转变，变成“噤”的许金艺整理了下袖口和衣领，然后在自己面无表情地注视下，抬头挺胸收腹大跨步地上了这辆通往“现实”的车辆。
她钻进那辆昏睡了不少人的车厢，找了个空座坐下。许金艺一侧头，就看见站在原地对她行注目礼的自己。
“Bye~”粉色连帽衫愉悦地对着窗外的本体挥手，“我先帮忙试试水咯~”
第353章 07号车厢
陈昭迷迷瞪瞪地醒来时，发现自己视野中的外景正在逐步往后退去。
像是打了麻药后半清醒的状态，他等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坐在列车的某个座位上——奇怪，他不是已经下车了吗？
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到站，拿起背包穿过拥挤的人群，期间还差点撞到人，最后走到闸机口……
之后呢？
陈昭茫然地看着虚空，使劲回想当时的场景。可奇怪的是，无论他怎么回忆，之后的场景和事件陈昭怎么都想不起来。
“嗯……打不开啊。”
前面忽然传来了人的声音，原本还苦陷思考的陈昭抬起脑袋下意识地看向声源处。列车座位高高的靠背挡住了他一部分的视野，陈昭不得不半起身投出视线，然后就发现了那道背对着自己蹲在车门口处的粉色卫衣身影。
年轻人只觉得脑袋“嗡”了一下。
这、这个人是……不会吧……这里应该是现实吧？
陈昭喉头滚动，然后赶紧掏出手机，对着那边蹲着似乎查看什么的人影拍了一张。
“咔嚓——”
糟了！手机没静音！
他手忙脚乱地将手机按熄屏，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陈昭再次抬头就发现那道身影已经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瞧。
“……”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就这样大咧咧地展示在他面前，陈昭甚至看见对方挑起了单边的眉毛，嘴角也慢慢勾起一抹含着好奇意味的微笑。
那种头皮发麻，脊骨酥麻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他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点笑容。
但很明显，他的笑容展示出来后有些奇怪，因为对面那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笑容瞬间收敛，甚至投来古怪的目光。
在此期间，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
陈昭只好在对方古怪的目光中像个人机一样挥了挥自己的手，干巴巴开口道：“你、你好？”
“你好。”出乎意料的是，粉色连帽衫很有礼貌地回应了一句，它站起身，朝着陈昭走过来。“你在拍我？”
陈昭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他讷讷点头：“对、对不起……你太帅了，我没忍住。”
等等，你在说什么啊陈昭！？
“……太帅了？”面前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自己的侧脸，然后感慨道，“好吧，建模太硬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陈昭立刻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但下一秒，一双眼睛就对上他的脸，粉色连帽衫弯下腰歪着头，平静地开口：“除开这些，你看上去好像认识我啊。”
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年轻人差点在座位上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抬头后仰，后背一下就冒出了点冷汗。
但好在对方没有细究，说完这句话后它直起身，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后面的车厢走去。
……呼。
陈昭也说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
妈妈，我好像真的看见大明星了诶。
他抖着手点开手机，壁纸上的动画人物同样穿着一件粉色的连帽卫衣。动漫感十足的人物单手揣在卫衣兜里，伸出的右手指腹点在翩飞在半空中的紫色蝴蝶上，有意无意朝着镜头瞥来的那双深黑色眼瞳带着冷意。
这是网上大家对那个叫“噤”的神秘人物的形象二创。
陈昭是今年才知道所谓的“诡秘事件”，在此之前，他也以为网上所谓的“诡秘事件”不过是一些封建迷信的传闻罢了。直到他误入一个讨论小组，才惊觉有那么多事件并不是毫无根据的。
越深究，陈昭就越觉得能被官方报道的“噤”绝非一般人。
正所谓，迷恋上一个角色前兆就是对这个角色产生好奇，哪怕已经上班好几年，陈昭仍然还有通宵研究和挖掘资料的精力，并持续了小半年且热情不减。
而现在，此时此刻，他日夜研究的角色突破次元壁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陈昭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吞了才抑制住刚刚那波尖叫。
小画师们的二创风格各不相同，但因为官方没有“噤”的证件照片，就算是二创大家都只能从一些关键词入手。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陈昭翻看了下相册，“噤”的侧脸在手机上清晰可见，他满意地熄屏，忍不住暗自感慨。
是哪怕二创都会折损的神颜啊！太权威了！
他现在就发给群里的同好们看——
陈昭激动的心在下一秒几乎停摆，他呆愣地看着手机上“无信号”的字样，慢半拍地回头看向停在车厢后门口查看什么的身影。
……他之前研究过官方透露的信息，“噤”好像……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出现过。
所以现在……
陈昭倒吸了一口冷气。
“嗯？”
周围零散坐着的同车厢乘客慢慢苏醒，陈昭这才发现这个车厢里还有不少人，年龄性别各不相同，但相似的是所有人脸上的表情。
和最开始苏醒的陈昭一样，睁眼后的大家都异常茫然。
“这……这是哪儿啊？”
“我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妈你去哪了！”
很快，车厢里的人发出了不小的嘈杂声音，恐慌很快传遍了整个车厢。
从零散的话语中，陈昭拼凑出了真相。
难以置信，这个车厢里的人都是从各个不同的地方场景中记忆断片，然后突然苏醒在这辆列车的座位上的。
有人是在出差工作的路上，有人是在家里休息，有人是在回家的车上……总之，他们都想不起来在此之后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在这里醒来。
陈昭哑然地看着周围的人暴躁且恐慌地按着手机，很显然，他们也发现手机没办法使用了。
“乘务员呢！？”
有人大喊：“这是火车吧？有乘务员吧！”
火车？这很明显是高铁座位啊。
陈昭茫然地看着那个人大吼大叫。
“这是去哪儿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啊……”有人在抽泣，“妈……我想你了……”
陈昭探头看去，正好看见对方手里紧攥的医药单，上面病症的名字让他没办法张口去安慰。
有人在破口大骂，有人在发呆，有人在绝望抽泣，陈昭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景象，连带着原本还算镇定的他自己也有点莫名。陈昭下意识地用眼睛搜寻那道身影。
他怔了一下。
那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人正靠在车厢后门处，沉默地看着这个车厢内的所有人。它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瞳无光时显得格外冷漠。
陈昭喉头滚动，下意识地起身。
于是下一秒，那个人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这里是“诡秘”。
陈昭从噤的反应中终于确定了这个事实。
那个诡异又残酷的异世界，像是现实翻版的阴暗面，陈昭在研究“噤”这个人物时没少接触这些信息，他知道普通人被卷入这个世界，基本上没办法完好无损地活着回到现实中。
除非……
他抬脚坚定地走向后车厢处。
在一众激动异常的人中，陈昭的举动非常显眼，有不少人明里暗里将目光投向他，想要看看他打算做什么。
在逐渐安静的车厢里，陈昭走到了噤的面前。
噤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他。
“我知道你。”陈昭听到自己激动到有些发颤的声线，“噤。”
眼前的人眯起了眼睛，他能感受到噤的态度在这句话说出来后有了些微的转变。
陈昭深吸一口气，坚定道：“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噤。”
“……”
自推听完这句话后，终于变得正经起来，它上下打量了下陈昭后，终于张口说话了：
“哥们，你哪位啊？”
陈昭：“……我叫陈昭。以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这里是哪儿！”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这里是诡秘，对吧？”
噤没有说话。但它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昭知道自己没猜错。
“我知道你不说是因为想要避免人群恐慌，毕竟还有很多对新闻报道不感兴趣的人，但我不一样，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关注你了！我知道你叫‘噤’，也知道你一直在帮被困在诡秘里的普通人逃出去。”陈昭坚定道，“其他人不了解可能没办法配合你，但我可以！你说，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我一定大力支持！”
噤：“……”
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上道了？
噤迷茫地看了这个自顾自燃起来的人类一眼。
“叮咚——”
没等噤回话，列车的广播突然四面八方地响起，叫停了这个车厢里所有的对话。
“07号车厢的乘客请注意。”是一道女声。“毒气即将从05号车厢过渡到06号车厢，请0607号车厢同时手动拉下闸门，打开通道，将06号车厢乘客放行至07号车厢。”
毒气！？
陈昭瞳孔骤缩，下意识地上前几步看向隔开车厢的那道闸门。
高铁运营时从没见过的闸门……陈昭擦了擦那个狭窄的方形小窗，透过斑驳的镜面他勉强看见对面车厢有好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
“友情提示，”那道女声继续广播道，“车厢内部分座位下存在完好的毒气防护服，但请注意，每节车厢内的防护服数量有限。”
数量有限……有毒气体……开闸放人……
这几个关键词从陈昭脑子里飞快蹿过，他艰难地咽下口水。
要是，有人没能穿上防护服呢？
“砰！”
就在他思考之际，那扇小窗上忽然扑上来一张狰狞的人脸。与此同时，闸门被砸响的声音传遍了他们所在的07号车厢。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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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限时免票
“啊！”
陈昭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撤。
车厢内的乘客都被这突变吸引了注意。
噤平静地走到小窗处，看见那张狰狞的人脸上露出恳求的神情。
人的声音被闸门隔绝，但斑驳却透明的小窗能够让看清对方的口型。
‘开门！’那张人脸说， ‘求你们了！开门！我们会死的！’
闸门对面传来哐哐的砸门声。
07号车厢内的乘客面面相觑，众人从刚开始的惶恐情绪现在被迫冷静下来。
“刚刚那个广播……”有人迟疑地开口，“是说06号车厢有毒气吗？”
“你怎么听的？是05号！”有人暴躁回应，“现在0506号之间的闸门要开了，在此之前必须把0607的闸门打开让06的人来到07安全车厢，然后06空车厢就会被毒气灌满。”
那个总结的人又道：“就不能不打开吗？”
“或许是强制性的。”
“不对，那个广播说了，0607的闸门是双向手动打开的！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打开0607的闸门就行！”
“你在说什么啊？眼睁睁地看着那边的人送死吗？？”
“你这么善良那你等会儿别穿防护服！”
眼瞅着原本还算冷静的人们又要吵起来，陈昭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出来：“好了！”
“……”
叫停嚷嚷不停的场面后，乘客们朝着他看来。陈昭有点结巴地开口：“要不，我们先看看防护服呢？”
对，防护服。
只用穿上这东西才能在毒气里活下去。
他们恍然醒悟自己刚刚只顾着争吵是多么愚蠢，众人立刻在自己的座位下搜寻起来。
一分钟后，人们拿着手中的防护服迫不及待地穿戴起来。
陈昭找到了两件，虽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穿戴的速度有些迟缓，但幸好在此期间没人来抢夺。陈昭穿完之后，将刚刚藏起来的那件偷偷攥成一团，走到那个小窗边上。
“噤……”他讷讷道，“你、你要不先穿上？”
依旧是粉色连帽衫，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你不觉得奇怪吗？”噤问。
陈昭一怔：“什么？”
“刚刚广播提到，”噤说， “‘车厢内部分座位下存在完好的毒气防护服，但每节车厢内的防护服数量有限。’，因此每个人都会担忧自己的那份防护服被抢或者缺失。”
“可你现在回头看看，每个人都穿上了防护服。甚至，”它越过陈昭，弯腰将附近一个无人座椅下拽出了一件眼熟的防护服。“这里还有多余的防护服。”
陈昭茫然地看着噤：“什、什么意思？”
他看见自推嘴角微微上扬了半毫，笃定道：“意思是，广播在玩文字陷阱。”
“任何人在听到这些话后，第一反应就是过多人员与少量资源之间无法协调的矛盾，人们会潜意识的认为自己有无法获救的危险，所以会排斥更多的人分走获救的可能——”
陈昭怔愣地听着噤说：“首先会制止手动闸门被打开。如果后续闸门有自动打开的限制，但那时候前一节车厢的人要么穿好了自己的防护服，要么已经死了。不会再有可能争夺后一节车厢人们获救的机会。”
“这时候没人会意识到，其实防护服是有多余的。”
“所以，”陈昭讷讷道，“我们现在应该……”
噤扔下手中的防护服，走到那扇闸门旁一个不起眼的小拉手前，它伸出手：“现在应该打开闸门让06号车厢的人立刻过来——”
它话音还没落下，陈昭眼前一花，然后就看见噤被大力推到另一边，狠狠撞在了车厢内壁上。
“你干什么！？”
那是个穿着花色沙滩外套的男人，他的脸上已经戴上防毒面罩，守在拉杆前，恶狠狠地看着被自己推开的噤。
“你想开门救人？你有病吧没想过我们吗！？”
陈昭冷汗都下来了，大哥你知道你刚刚对谁动的手吗？！
他一个箭步来到噤身旁，小心翼翼地问：“你没事吧噤！？”
噤没理他，将陈昭往一旁轻推，迎着那个防毒面具道：“我们车厢的防护服有多余的。你不相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查看，每个人都穿上了防护服，座位底下也还有多余的。”
“那又怎么样！”沙滩男不屑道，“你现在打开闸门，那能保证06号车厢的人都穿上防护服了吗？万一他们多出来的人没穿，还要来抢我们的怎么办？你现在打开不就乱套了吗！”
男人的目光越过它，看向噤身后的那群同车厢的乘客们。
“大家伙都听我的！这闸门不能开，谁也不知道前一个车厢的人会有多少没穿上防护服的！万一人数多了，他们还有人没穿上那肯定会抢我们身上的！所以只要我们不打开闸门，毒气就不会伤害到我们！”
陈昭反驳：“但要是闸门自动开了呢！如果只要不手动打开闸门就不会有毒气，那前几个车厢的人怎么可能没想到？他们现在不也快逃到我们这个车厢了吗！”
沙滩男看着他，然后冷笑一声：“如果后面还是被定时打开了，那前一个车厢没穿防护服的人也被毒气毒死了。我这是在保护我们这个车厢的所有人！你呢！你能保证现在开门后，我们身上的东西一定不会被抢吗？你能保证吗！？”
陈昭：“我能！”
“你能个屁！你就动动嘴皮子！”沙滩男破口大骂，“你把我们其他人的命当什么呢？如果因为你我们出了意外，你怎么负责？你能让我们再活过来吗？！滚蛋！再多说一句我把你身上这件先撕了！”
陈昭被气得脸色通红，只是被防毒面具遮挡，没能被看见。
“你们、你们根本不懂——”陈昭气得口吃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毒气事件，这里是诡秘！诡秘你们明白吗！？你知道它是什么人吗！？”
他手臂一举手指一伸，指着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粉色连帽衫。
沙滩男看见被指着的家伙似乎愣了下。
沙滩男警觉道：“他谁啊？”
“它是噤！”陈昭得意地尖叫，“看过新闻没有！只有它才能帮我们逃出诡秘，逃出这里！”
“什么诡秘什么鸡的！”沙滩男不耐烦道，“滚一边子去！我说了，谁都不能打开这道闸门！”
周围穿戴好的乘客们面面相觑，没人提出意见。
陈昭急了：“不是！你们没一个看过新闻吗？！这可是噤啊！你们不相信它我们迟早会死在这里的——”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昭愣了下，回头一看。
粉色连帽衫礼貌地对他说：“你让下。”
陈昭：“啊？哦……”
他呆愣地往旁边移动，然后看见噤略过他走到了那个男人面前。
“干什么？”沙滩男警觉地开口，“小白脸上一边子去——嗷！”
当拳头亲吻上他的脸时，包括沙滩男自己都没能反应过来。
噤一拳给他干晕厥后，所有人都看见它甩了甩自己毫发无损的手，微笑开口：“我只是通知，又不是商量。”
站在它身后的陈昭对此目瞪口呆，他对噤的印象再一次被刷新。
虽然看着很暴力，但这下彻底没人和噤唱反调了，它抬手拉下了拉杆，下一秒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闸门就此被打开。
一道人影冲了进来，将围观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往车厢前部冲去。
粉色连帽衫一手捞下了差点被绊倒在地的人，等人站稳后，众人一瞧，才发现那是个手持小型电锯的女生。
“呼、呼……”
女生惊魂未定地站好，下意识地道谢：“谢谢——等等，你是谁？”
“噤。”连帽衫简短地介绍了一句后，好奇地将她手中的电锯接过，“这东西好啊。我的了。”
“什么？”女生愕然，“你！”
她忽然顿住，仔仔细细地看了下这个人的脸。
“你有点眼熟啊。”女生说，“我好像在新闻里看见过你……”
“噤！”从噤身后蹿出来的陈昭眼睛亮极了，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同伴一样，激动大喊，“它叫噤！这里是诡秘！再不听它的我们真要玩完了！”
女生：“……”
女生似乎被吓到了，应激似的一巴掌就把眼前的脸给扇开，陈昭捂着脸颊暗自神伤：“我说的都是真的啊……”
“我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女生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昊宛乐。我在一个月前的新闻上见过你。”
前一句是自我介绍，后一句是点明眼熟的原因。这个叫“昊宛乐”的女生看上去很果断。
“是你开的门吧？多谢，”她说，“长话短说，0506号闸机会在五分钟后自动开启。多亏你把闸门打开，我们现在有更多时间去研究下一道闸门了。”
昊宛乐伸手：“你会用电锯吗？不会就给我，我去破开下一道闸门。”
“乐乐——”
06号车厢那儿传来了人的呼喊：“你没事吧？”
昊宛乐这才发现闸门虽然被打开，但因为那个粉色连帽衫的阻挡，06号车厢的人并没有完全发现这道门是被打开的。
昊宛乐猛地皱眉：“你干什么？”
“确认下情况。”连帽衫耸耸肩，侧身从窄缝中窥探前一个车厢的情况。
06号车厢内有不少穿上了防护服的人，不过也有没有穿上防护服的人。
它默数了一遍，有了个数，紧接着就拉开了这道闸门。
“来吧，朋友们。”那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挡住因惯性要关上的闸门，微笑着朝06号车厢内惶恐不安的人们招手，“限时免票咯。”
第355章 拳王
紧守在闸门口的人们鱼贯而入，许金艺细数了下，一共129名乘客，其中有9名没有穿防护服。
“座位底下还有多余的防护服。”见所有人都钻进07号车厢，许金艺顺口补充道，“趁着还有时间，赶紧穿上。只有一点，如果剩余防护服不够，不要抢夺他人身上的衣服。我会有其他办法保证你们的安全，耐心等待。”
“如果非要那样做……”她顿了下，然后伸手握拳挥臂，毫无痛觉的右拳就这样狠狠砸在列车车厢内壁上。当粉色连帽衫青年将手移开时，距离最近的几人很清晰地看见了内壁上的凹痕和拳印。
连帽衫微笑：“我不介意给他来一场深度睡眠之旅。”
“……”
这家伙是怪物吧！？
不清楚连帽衫身份的其他人心下骇然，瞬间打消了那蠢蠢欲动的心思。
“那个谁——”许金艺回忆了下，叫出了陈昭的名字，“小陈过来，把门支着，我去6号车厢里看看。”
陈昭：“啊？”
男生顺从地走过来，有些担忧：“你要去对面那个车厢？可等会儿就有毒气进来了啊……”
“这不是还没有吗？”噤说， “而且后面还有几个车厢，我得弄清楚这些车厢之间的联系。”
“可是……”
噤耐心道：“我真的没耐心和你解释了，能不能先动起来？”
陈昭一激灵，赶忙上去支着即将关闭的闸门。
“还有三分钟。”那个叫昊宛乐的女生走过来提示了一句，“毒气是过渡来的，所以就算你在车厢内移动，顶多也只能待三分半。”
噤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钻进了闸门留出的窄缝。
陈昭侧头，才发现那个女生仍然是日常装扮，没像其他人一样迫不及待地换上防护服。
“你怎么不去换防护服？”陈昭安慰道，“没事，这里有我看着呢。”
女生看了他一眼，冷静道：“我不相信设计出这种关卡的人会真的给我们留下一点余地。所以穿不穿防护服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
她似乎太过悲观主义了，但陈昭又发现她超强的执行力和她的理念并不相符。
“那个电锯……”他犹豫了下，没话找话似的问道，“你从哪找到的？高铁上能带这个吗？”
昊宛乐：“不知道。但这东西就在06号车厢内。”
她顿了下，又道：“所以我说设计这种关卡的家伙不安好心。如果真的需要两边车厢的人配合才能一起获救，那为什么又会给前一个车厢配备一个可以强行突破的工具？”
陈昭哑口无言。
“如果你刚刚真的用电锯破开门了……”他犹豫着开口，“那这道闸门被损坏了，是不是不能再关上？”
“显而易见。”
陈昭思索着：“如果关不上了，那等会儿0506的闸门被打开，毒气也会顺着0607的破闸门来到我们现在的07车厢？”
昊宛乐顿住。
“对。”
陈昭沉默了半晌，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这样……幸好噤有先见之明……”
不然到时候闸门被损坏，毒气就不会再给他们留有余地。而他们本该留有的思考时间和希望，则是被他们自己亲手给掐灭的。
说到噤，很明显面前的这个女生也知道。陈昭终于有种遇见同好的激动心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你也知道‘噤’对吧？所以你也知道这里是‘诡秘世界’？”
昊宛乐的目光从斑驳小窗上移开，看着他暗含期待的目光轻点了下头。
“我有个同学之前被卷入过同样的事件，所以了解了下。”她简短地解释了一句，“除此之外，我不了解太多。但眼下能够相信的就只有这个人了。”
陈昭立刻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新闻报道上都提到的人，总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外来者要更靠谱吧！幸好你还知道噤，我这个车厢的人都像是断网岛民，好像没人知道……”
昊宛乐扯了下嘴角，似乎笑了下。
“在那之前我也不关心这个。”她说，“我还以为这种事离我很远呢。”
两个年轻人之间氛围终于有了点和缓。
昊宛乐忽然道：“两分钟了。”她皱起眉，有点忧心的样子凑到了小窗边。“他怎么还没回来？在找什么？”
从这个视角，他们能够看见那个粉色连帽衫正站在0506闸门前沉思。
“我去喊下它吧。”陈昭说，“噤可能没注意到时——”
肩膀处突然传来的大力让他整个人往后栽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时陈昭整个人都是懵的。
“咔哒”一声，那道被人支着的闸门就这样惯性合上了。
没来得及阻止的昊宛乐立刻去找闸门拉手。
“别动！”
刚刚被其他人拖到一旁椅子上的沙滩男摘下了脸上的防毒面具，糊了一脸的鼻血让他看上去格外狰狞。
他摸了把脸，脸皮抽动了下。
“草！”他骂了一句，“个小白脸劲忒大了。”男人挡在拉手边上，不准任何人接近。
“不能开，”他恶狠狠地警告想要扑上来的陈昭，“谁敢过来我揍谁！”
陈昭急了：“你有病吧！快没时间了！噤还没过来！”
“谁叫他自己要过去的？你都说没时间了，难道现在把门打开吗？万一毒气过来了怎么办！？”沙滩男踹了他一脚，把这个办公室社畜男踹了个仰倒。“滚一边去！”
昊宛乐看了一眼毫无作用的陈昭，又看着那个男人死守在拉手边的凶狠模样，她没有贸然上前，而是默默看向周围试图找到这个车厢里可用的工具。
“叮咚——”
就在这时，广播再一次响了起来，熟悉的女声开口播报：
“注意，05车厢与06车厢间隔闸门已打开。06车厢与07车厢间隔闸门将在十分钟后自动打开。”
此话一出，07车厢内的所有乘客脸色骤变。
“快！快去下一个车厢！”有人反应迅速，立刻朝着车厢尾部跑去。
沙滩男倒是犹豫了几秒，但在看见陈昭和那个女生都没有动作后，他又坚定地守在了拉手前。
“现在不可能打开了，”他甚至有点劝告的意味，“别想着送死了好吧，兄弟。”
“还有二十秒。”身边传来了女生的声音，沙滩男下意识地看去。
“什么——”
下一秒，他被人撞倒在地。
“那个谁！”昊宛乐用全身力气压在对方身上，对着愣在地上的陈昭大喊，“去拉闸门！快点！”
闸门……对！闸门！
陈昭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朝着拉手的方向扑去。
“不行！”被死死压住的沙滩男大吼，“现在打开的话我们都会死的！！”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尾部的其他乘客，沙滩男余光瞥见几人试探着过来后，立刻大喊：“快点！快来人阻止他！！”
“再不快点我们都会被毒死的！”
昊宛乐：“快点！陈昭！”
陈昭哆哆嗦嗦地伸手拉下了拉手。
可闸门没有弹开。
“闸门……闸门没开。”他嘴唇都在颤抖，后知后觉的危机感席卷了陈昭的大脑神经，“对面没人拉闸门。”
噤没有过来。它出事了吗？
这个角度看不见小窗，陈昭下意识想要去闸门看看情况。
“十秒！”昊宛乐快要控制不住底下的人了，她也发现有其他乘客在逐渐接近。那大概率不会是站在她这边的。
“噤！”陈昭顾不上对面车厢能否听见，疯狂大吼，“快拉闸门！快过来！！”
斑驳的小窗隐约能看见淡绿色的气体在逐渐蔓延。
他没再细看，继续去掰动拉手。
“诶，你别动了！”有人试图劝阻他，“那家伙说不准已经死了！”
“时间到了就别乱动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赶紧去开下个闸门吧！”
“别管他们了……”
“咚！”
巨大的震动声叫停了一切劝阻。
那扇斑驳的小窗前出现了一张熟悉的人脸。噤站在那头，平静地做出口型：‘开门。’
只剩下五秒了。
陈昭喜极而泣地去掰动拉手，与此同时，昊宛乐被突然爆发的沙滩男一把掀飞，下一秒就朝着陈昭扑去！
“口邦！”
下意识挥出拳头的许金艺愣了下神后，回头将闸门飞快关上。
再一次后仰昏迷倒地的沙滩男生死不知，但的确又一次安静了。
“怎么回事？”
看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做出什么样惊人壮举的粉色连帽衫，陈昭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没、没事……”他哆嗦着两条软成面条的腿起身，“你、你还好吧，噤？”
许金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啊。”
“刚刚门怎么关上了？”她问，“我差点把门拆了。”
此话一出，看见刚刚那一幕的围观群众齐齐抖了一下。
昊宛乐揉着肩膀胳膊，看向连帽衫的眼神也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这家伙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还是说因为武力值超绝在线，所以完全不担心被人陷害？
她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陷入婴儿般睡眠的成年男性，走过去踢了对方一脚。
这都没醒？鼻血都出来了啊。
昊宛乐有些幸灾乐祸。
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去关注这个人了。
因为站在尾部的有些人走了过来。
“没有人。”有人干巴巴地开口。“闸门也……打不开。”
“什么？”
这些穿着防护服的人语气有点绝望地开口说道：
“闸门对面的车厢里，没有人。”
第356章 Run！Jin！
“还有八分钟。”昊宛乐说。
见陈昭看过来，她抿唇道：“我对时间比较敏感。”
留给7号车厢的时间只剩下八分钟了，而车厢内还有两百多号人。所幸这节车厢的容量明显比一般的列车车厢要大，穿着厚重防护服的人们这才没像沙丁鱼关头一样被挤压成型。
许金艺抬脚迈步往前走去，还没等她开口说“借过”，原本堵在前路的乘客们便争先恐后地往两旁避开。
活像是现代版摩西分海似的。
许金艺瞥了两边的人一眼，被她注视的乘客们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
她有这么可怕吗？不对，按之前的经历来看，噤不应该是那种很亲切且受欢迎的人设吗？
许金艺心里嘀咕了下后，很快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闸门上。
07号车厢与08号车厢的闸门和她刚刚看到的两道闸门上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是，透过有些斑驳的小窗，许金艺没能看见对面车厢内应该有的人。
不过这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毕竟在一切还没发生，她上车前，就发现这辆列车有一部分车厢是紧闭且无人的。
07号车厢是许金艺顺着站台走，最早开放车门的列车车厢。
闸门严丝合缝，手动开闸的把手仍然存在，但要是对面车厢没有人，那么这个手动装置也只是个摆设罢了。
没办法技巧通关，那就只能大力出奇迹了。
*是否使用<小型电锯>？
许金艺从游戏背包内拿出了刚刚收获的道具。
电锯发出响动声时，哪怕看外貌它只是个小体型人类都能高举的物品，但仍然有不少人被这声音给吓到。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青年举起电锯开始细密切割那道闸门，很明显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他们仔细分析和想其他办法，所以更多的人现在想的是：
快点快点，再快一点！
站在后方的人不自觉地往前挤，潜意识里对接下来会面对的危机保持恐惧。环境的危险会促使紧张的局面越发的艰难，昊宛乐忽然上前，一手扯开了一个想要偷摸挤开老人的中年男性。
“挤什么？”她不耐烦道，“门都没开，你挤个屁啊。”
“你！”中年人愤然回头，迎面撞上完全没有穿防护服的年轻女生。
昊宛乐嘲讽一笑：“我什么我？我都没穿防护服，你个穿了防护服的还那么怕死？”
“……”
见其他人一并看来，中年人悻悻地往后退了半步。
“砰——！”
一众被防毒头罩包裹得严实的脑袋齐齐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
那个叫“噤”的年轻人将手中出现豁口的电锯往一旁扔去，但那道闸门仍然没开。
就在众人都逐渐绝望时，连帽衫忽然侧身撞在了那道闸门上。
沉闷的响声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规律响起，大家怔愣地看着那道不断动作的身影。
大概撞了五六次后，连帽衫终于停下，稍微让开了身，这也让身后的人借机看见那道闸门现在的全貌。
……已经完全形变了。
连电锯都奈何不了的闸门，这家伙竟然凭肉身就干出大面积形变吗？
这家伙完全变形金刚来的吧！？
有个忍耐不住的年轻人趁机走上前，抬脚猛地往形变的闸门上狠踹一脚——
“砰”的一声，被后坐力反噬的人就这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懵了好半天。
“……”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笑，但有时候道德和笑点就是很喜欢打架啊。
人群中有不少人侧过头，浑身颤抖。
许金艺活动上半身时也见证了名场面的诞生，她没那么多顾忌，笑出了声，然后上前一把将坐在地上的年轻人扯起来往旁边推。
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的年轻人：？？？
只有当事人才能感受到那股巨大的力气。
“发力不对。”许金艺顺口教了一句，然后开始动作，“你得这样——”
她半侧着身，右脚狠狠踹在那张完全形变的门上，下一秒气流掀起灰尘，扭曲的闸门就这样飞了出去。
连帽衫平静地收回长腿，耸了耸肩：“这样才帅。”
年轻人：“……”
合着你不是在教我怎么发力啊！？
08号车厢内部和前几个车厢的构造一模一样，只是这次许金艺发现这节车厢座位下没有防护服了。
或许是因为07车厢是最后一节有人的车厢？
许金艺抬脚往下一道闸门处走去，她伸手推了推闸门，和之前一样打不开，小窗的对面仍然是一节空无一人的车厢。
像这样的车厢到底有多少？又或者说，到底怎么样才能从这辆行驶的高铁上安全离开，回到现实？
“噤！”
陈昭的声音从身后近距离传来，许金艺转头就看见他的手指着拉手的位置。
不，拉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密码输入的装置。
在陈昭紧张的注视下，连帽衫凑近蹲身，看见了那个小显示屏上的问题。
“05号车厢座位宣传单上附属的两位数字号码是？”
连帽衫念出了这个问题，然后转头看向围过来的众人：“有谁是从五号车厢来的？知道答案吗？”
大家面面相觑。
“谁会关注那个啊……”
“我记得是两个数来着，但是多少不太记得了。”
“尽说些废话！”
“应该是5……呃，7？”有人不确定地开口。
连帽衫执行力拉满，立刻按下了这两个数字。
但很快短促的警告音传了出来，被带出来的还有三十秒的锁定时间。
说到时间——
“乐乐。”许金艺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昊宛乐愣了下，慢半拍回道：“大概还有四分半。”
0708的闸门通道因为强行突破而损毁，也就是说等到06号车厢的毒气传来时，不会再有下一道闸门为他们再赢来十分钟的喘息时间。
哪怕算上毒气蔓延的时间，两节车厢的长度也只够多出一分钟。
一次出错就是锁定三十秒，输入密码……也最多只有八次机会。
两位数的随机搭配，这得试到猴年马月去。
许金艺起身做了决定。
“难搞啊，”在一些列行为过后，隐约成为这群人主心骨的噤撇了下嘴，“五号车厢的人就没有记性好点的吗？算了……我回头去看一眼。”
“去哪儿？”听到它的话后，陈昭下意识追问。
噤：“05车厢。”
“可那不是被毒气——”
周围有人忍不住开口，但很快就闭上了嘴。
因为现在别无他法。
要么赌有人会记得一星半点，赌能够在八次内输入正确数字打开闸门。
要么就得有人冒着风险回到五号车厢，带着正确的答案回来。
相比之下，虽然后一种办法没那么人道，但没人敢赌自己的运气有多好……也不敢负担上全车人的性命。
“还有多的防毒面罩吗？”连帽衫问。
虽然在噤的马甲中许金艺不会感觉到疼痛，但她也不清楚如果真的全无防护站在毒气中，到底是噤先适应毒气环境还是它先失去意识。保险起见，还是先拿个面罩罩上。
至于为什么不穿防护服……
穿脱所耗费的时间不短，这可不是PC端的游戏能一键换衣。
昊宛乐皱了下眉。
防护服和防毒面具早被人扫荡干净了，现在连帽衫要求匀出一个让他使用，谁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往好点想，连帽衫及时回来，打开闸门众人顺利通过。
但万一呢？
万一这个人没回来，那岂不是少了一个防毒面具？匀出去的那个人的结局会是什么？
有防护服的人总归更有底气些，哪怕这道闸门打不开，他们的生命也不会立刻受损。
“嗯？”昊宛乐听见连帽衫的声音。
真的不是故意试探的吗？
哪怕是她，也觉得这种试探太过明显……但确实很有用。
没人愿意把好不容易得来的生的机会给送出去。
在这种安静的情况下，陈昭犹豫十几秒后，抖着手解开了自己脸上的防毒面具，递给了噤。
“拿我的吧。”他说，“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
这个“她”指的是昊宛乐。后者挑了下眉，有点莫名其妙。
陈昭：“如果到时候毒气真的涌过来了，也无非是早死晚死的区别。干脆搏一搏。”将生命危机暂时抛到脑后，陈昭甚至兴奋起来，“要不我去吧？我也可以——”
“你跑不过我。”噤冷酷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利落地将面罩戴上，“乐乐，报时。”
昊宛乐深吸一口气，闭眼细数。
“四分五秒。”
足够了。
“你们还可以再试8次。”噤说，“如果都错了，我会在毒气被放出来后去05车厢找正确答案带过来。”
0506的闸门是开放状态，但重点是0607号闸门。由于两个车厢手动拉闸，所以闸门目前完好。如果不想提前放出毒气，那么就不能破坏闸门，硬等。
这无疑是最煎熬的时间了。
连帽衫已经离开，去到7号车厢前段蹲守，其他人则是在闸门处疯狂回忆。
“我记得是有个5来着……”有人说，“试试51吧。”
错误。
“53？”
错误。
“能不能行啊！我来！”
错误。
“不、不对，第一个数应该不是5，第二个数才是！”有人又试着按了两个数。
错误。
错误。
错误。
错误。
轻微的警报声在此间显得震耳欲聋。
众人沉默地焦躁着。
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陈昭抖着手按下了众人猜测的数字56。
“嘀——”
错误警报声响起的瞬间，广播也一同响起。
“请注意，0607号闸门已打开。”
“跑！”
八号车厢内的所有人回头拼命大吼：“跑啊！噤！”
第357章 没有尽头的闸门
谁也不知道噤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因为在话音落下后的下一秒，众人只能感受到一阵风从远处刮过，连带着刚刚飘进的毒气都因此往后散了点。
跑！往前跑！
0708号的闸门被自动弹开，在这之前的车厢闸门早已打开，许金艺只需要跑过两个车厢的长度就能达到目的地——五号车厢。
但最大的问题不是跑到这儿。
而是在一分钟之内，将信息传递给在八号车厢尾端等待输入密码的那群人。
起初，飘近的毒气呈现淡绿色，但随着她的深入，面罩外的气体也肉眼可见地浓厚起来。好在噤感受不到疼痛，而带着防毒面具，许金艺也不担心因为疼痛而被迫放缓速度。
她穿过了空荡荡的六七号车厢，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迅速蹿入了五号车厢的尾端——
一地死尸。
歪七扭八的人躺倒在地板上，有的睁着双眼神情惊恐，有的趴坐在座位中面色狰狞。
嘴唇发绀，面部肿胀，许金艺短短几秒就看见了不同却相似的死状，她下意识地移开目光。
“宣传单……”
每个座位的背后会有一个放置呕吐袋的扁平外袋，许金艺绕开障碍物，伸手抽出其中一个，很快，宣传单上一张熟悉的粉白色兔子面具呈现在她眼前。
她呼吸一滞。
这张面具脸……
此前种种有关这个面具怪人的经历片段在她脑海里闪回。
最后停留在兔子面具怪人手上拿着的宣传白板上。
‘欢迎光临诡秘乐园，我们将在65天后与您相见！’
“65……”
*已获得<神秘的宣传单>
许金艺扭头就往回跑！
还剩多久？二十多秒？
她隐约听见远处车厢人们传来的声音。
“65！”她大吼道，但声音却被脸上的防毒面具所湮灭。
许金艺暗骂一声，然后迅速抬手摘掉。
噤没有痛觉，所以许金艺暂时察觉不到空气中浓绿气体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她高声呐喊：“6！5！密码！6！5！”
“——噤是不是在说话？”
淡色的气体逐渐逼近，浓绿的气体已经彻底掩盖噤的身形，没人知道它到底到了哪里。
陈昭有点不太确定地开口：“我好像听见声音了？”
“……65。”凝神细听的昊宛乐迅速转身， “密码是65。”
“什么？你已经听到了？等等，要不再等几秒，万一错了——”
“滴滴！”
随着密码输入，0809号闸门弹开的声音抢先一步叫停了他的顾虑。
陈昭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点的年轻女生，他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你听力是真好啊。”
昊宛乐没接话茬：“走！别愣着了！”
闸门打开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前挤去，略显狭窄的闸门口有了水泄不通的迹象。
昊宛乐眼疾手快地拽出一个拼命前挤的人，然后将前面那个身形有些臃肿的男人一脚踹了进去：“别挤！两排交次前进！快点！”
她把手中有点不满的人塞在下一个位置上，然后大吼：“别干瞪眼了！不想死地往里头进！”
“昊宛乐——”
昊宛乐：“你也进！”
她抬脚踹在了陈昭的后腰上，将这个人欲言又止的神情完全无视。
等到后面几个人都进去后，毒气也逼得更近了。
昊宛乐没动。
只剩十秒了。
“喂！那个女生！”
闸门口，那个从昏迷中被人群推搡醒来的沙滩男抹了把鼻血，朝她大吼着招手：“快点进来！毒气要来了，别说我没给你留门！”
“再等等！”
沙滩男怒了：“还等啥！？”
“噤没有进来！”昊宛乐也吼了一句，“还有五秒！”
五秒的时间能做什么！？
沙滩男“草”了一声，半只脚跨过闸门，一手将头也不回的年轻人拉了进来。
“你干什么！？”
“五秒能干什么！他就算是个超人也赶不——”
浓绿气体中，一道低矮的人影从中滑过，在即将关闭上的闸门缝隙中如同一条润滑的鳝鱼溜了进来，卡在了两个争执者的小腿间。
滑铲进来的连帽衫迅速起身，将还未完全闭合的闸门反身一脚踹紧。缝隙处，只有一缕极淡的气体飘了进来，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刺激性气味。
确认闸门完全合拢，不再有气体飘进后，穿着粉色连帽衫的‘超人’这才转身，迎面看见两个明明对峙的人现在却用一副见鬼了的目光看着自己。
噤：“嗯？怎么了？”
它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建模这么硬吗？我觉得还好？”
“……”
沙滩男狂跳的心脏突然一下平静了。他松开了昊宛乐的肩膀，然后抹了把自己还有点余温的鼻血。
他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后，喃喃道：“今天见着真超人了。”
昊宛乐倒是立刻接近了噤，上下狐疑地打量着这个人：“你没事？”
“没事啊。”噤老老实实地答。“我说过我速度很快。”
这是“速度”的事吗！？
你脸上的防毒面具去哪里了？！
这家伙该不会刚刚一分钟内在毒气里完□□露状态地穿行吧！？
昊宛乐死死盯着它看，直到陈昭从身后钻过来，别扭地挤在两人之间打着哈哈道：“哈哈，现在我们都暂时安全了，要不去看看下一道闸门吧？”
没错，还有第十节 车厢。
噤点头，抬脚往后车厢走去。
“真不知道啥时候才是个尽头，”陈昭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但他的嘴角却没有垮下，而是看着那道鲜艳的粉色背影感慨道，“不过，有噤在的话，总感觉安心了不少。”
“你这是吊桥效应。”昊宛乐毫不留情地指出，“别爱上了。”
陈昭倒没有恼羞成怒，反倒心有戚戚地开口：“可惜啊，我只喜欢姑娘。要是噤对我有意思的话，我努努力也不是不能为爱做零。”
昊宛乐：？
她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我开玩笑的！你应该听得出来我在开玩笑吧？？”
年轻人没搭话，抬脚跟上了噤的脚步。
陈昭：“诶！你信我啊！”
很快，一只手不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陈昭浑身一僵，僵硬地侧头看去。
沙滩男很同情地看着他，摇头道：“兄弟，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超人不会和弱鸡谈恋爱的。”
陈昭：？
不是！他真喜欢的是姑娘啊！
虽说噤也可能是没有性别的非人类……但他真的不是那种喜欢啊！！
玩了一次抽象却发现无人懂，甚至被迫社死的陈昭恹头耷脑地跟了上去。
0910号车厢之间的闸门依旧是密码门，噤蹲在密码屏前沉思。
围观群众们都很安静，甚至可以说是屏息以待。所有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道宽厚可靠的粉色背影上，没人打扰。
“上面写了什么？”昊宛乐没有那么多顾忌，蹲下身和噤一同看向屏幕。
噤：“写的是和04号车厢有关的事。是在04车厢一排车厢内壁提示语上有关的两位数字。”
车厢号越来越远了。
噤：“这次限定了密码输入次数。”它顿了下，“三次。”
“什么！？”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后都忍不住大喊了起来。
如果说上一道闸门有锁定时间就已经很让人心惊肉跳了，那这道闸门的限制无异于想让人的心脏心跳骤停。
“三次……那要是没开怎么办？”
噤耸了耸肩，站起身：“那就锁死了。虽然可以试着强行破门，但最好按规矩来。”
“我再去一趟吧——”
“滴滴！”
身后忽然传来密码输入正确的提示音，以及闸门弹开的清响。
“嗯？”
众人愕然地看向闸门方向，噤则是低头看向那个还蹲在原地的女生。
昊宛乐抬头，学着它的样子也耸了耸肩：“很巧，我是4号车厢的乘客。”
“以及，我之前有过一段格外焦虑的时期，所以对一些事情和信息都很敏感，总忍不住一直阅读些什么。”她站起身，支住那道弹开的闸门。“今天还是派上点用场了哈。”
接连打开两道闸门，车厢内幸存乘客们的心放缓了不少。大家来到了十号车厢，车厢内依旧空无一人，座位底下也依旧没有任何工具。远处的闸门紧闭，需要密码的问题也依旧存在。
“这次的问题又是什么——”
“注意。”
之前的广播再一次响起，“0708号闸门已经打……已经破坏。毒气正在进入八号车厢。0809号车厢闸门将在二十分钟后自动打开。0910号闸门将在二十分钟后自动打开。”
众人齐齐抬头望向车顶。
陈昭不太确定地开口：“我们现在已经到第十节 车厢了……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四十分钟的时间解开这道闸门？”
“……不。”
昊宛乐深吸一口气，她看见了噤放平的嘴角，很显然这家伙也明白了。
“我们只有二十分钟。”她说，“广播这条消息的人一直关注着我们，所以她知道我们已经打开0910的闸门来到了十号车厢。不是四十分钟，她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两道闸门会一起被打开。”
陈昭瞪大眼睛惊恐尖叫：“什么！？”
“搞什么啊！？那我们刚刚干脆不要进来了，等快到时间再进说不定还会有下一个二十分钟呢！”
有人开始嚷嚷着抱怨，气馁地坐在附近的座位上。
“嗯？”
屁股怎么凉凉的？
她犹疑地低头一看。
“那、那个……”
在昊宛乐和陈昭激烈探讨之际，有一道女声插了进来。
几人下意识地看向她，后者一个激灵，结巴道：“你们可以来看看这个。”
什么？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许金艺看见了在列车内壁，被座位椅遮掩了一半的拳头大小的小洞。
里面，正有不少透明的液体往外流出。
“这什么？”昊宛乐皱眉凑上前去，胆子极大地嗅闻了下，神情古怪。
“这是……水？”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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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像变天很频繁，宝贝们注意保暖，不要生病了
第358章 怪异之处
小洞中流出的液体的确是无色无味的水，但这就更令人摸不着头脑了。
许金艺找了找，像这样缓速注入水的小洞还有不少，基本上一个车厢内有二十个。哪怕流速不快，但两节车厢的数量叠加起来的流量也足够让人感到不对。
“搞什么啊……”坐在另一边的沙滩男迟疑开口，“这东西该不会是打算把我们都淹死在这里吧？”
他试着用手肘砸击透明的厚实窗户，得到的是生疼的肘关节和他自己龇牙吸气的嘴脸。
哪怕0910的闸门打开了，可九号十号车厢仍旧是一个封闭的整体。如果真的像这样持续不断地注水进来，他们迟早会变成这节注水车厢里的观赏鱼。
“那个， ”陈昭举手道， “九号车厢……就是我们从那边过来的密码门旁边，有单向打开的拉手。”
他在移动进入十号车厢之前就发现了。毕竟那上面甚至用红色的标示线显眼划出，像是生怕这些人看不见一样。
“单向打开？”噤似乎有些疑惑，它转身来到刚打开的0910号闸门前，果不其然在门后看见了手动的拉杆。
上抬，刚刚被打开的密码门再次合上。
下压，密码门缓缓打开。
闸门看着和之前一样，但并非回弹类型。
陈昭看着噤上挑下压了好几次后，突然陷入沉思。
“我有一个想法。”很快，它转身面向众人。
噤：“结合之前我们看到的密码闸门的问题，如果还有第十一节 甚至更多的车厢，那么闸门问题极有可能也是围绕着之前车厢透露出的数字信息来设置。”
“越往后的车厢问题，涉及的答案也会越往前。如果你们之中没有像乐乐一样有那么好记性的人，那么往返跑是不可避免的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群人除了刚脱下面罩的陈昭和根本就没打算穿防护服的昊宛乐之外，也就上半身精致穿搭下半身沙滩裤的沙滩男比较暴露，人们不仅看不见自己的装扮，也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
更别说分辨彼此最开始是第几车厢乘客了。
“我打算回到车头的位置， ”在这样寂静的沉默下，噤自顾自地开口道，“尽量把之前车厢的所有信息收集起来。”
“——那你得带上我。”
昊宛乐忽然出声，在噤看过来时，她坚定地站了出来：“我的记忆力很好，对时间的把握也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她说：“带上我，我能帮你。”
噤定定地看了她数秒后，忽然笑出了声。
“所以你更应该待在这里。”噤摊开双手，表示可惜，“这群人的手机信号出现差错，手机时钟停滞，对时间的把握跟元谋人差不多。你得提醒他们在合适的时机拉下0910的闸门——虽说广播的意思是会在二十分钟后同时打开两道闸门……但万一呢？没说不可以再关上吧？”
“可是你——”
噤掏出手机：“我认为人的成功之处在于，可以熟练且创新地去使用工具。”
“手机我还是会用的。”它耸肩道，“虽然没办法直接打电话过来，但拍个视频应该没有多少问题。”
“等会儿我会直接打开0809的闸门，小陈你在我出去之后立刻关上闸门。我会尽快完成往返跑，如果中途第九车厢出现任何问题，你们自行逃到第十车厢然后手动关闭已打开的闸门。”
陈昭：“那你呢？”他忧心地看着面前的噤，心想真得让网上那群喜欢阴谋论的家伙们好好看看，谁家玩阴谋论的人把自己的命都给玩出去的啊？？
噤没有多说，只是一味地亮出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众人：“……”
啊，这也算是一个解法吧。
“喂。”就在噤准备前往九号车厢前端时，一道有些不耐烦的男声叫停了它的动作。“那个谁……噤，是吧？”
许金艺回头，看见了前不久遭受她两拳还能再站起来的传奇耐揍王。她挑眉道：“怎么？还想再尝尝拳头的风味？”
沙滩男脸色铁青，嘴唇嚅嗫半天，在连帽衫有些不耐烦的“啧”声中终于张开了口：“你前往其他车厢，总归是要做点防护的吧？”
“哈？”
“不然呢？”沙滩男难以置信地看着噤露出“你在说什么话啊你ooc了吧”的表情，“喂！我看上去像什么反派吗！？”
噤：“超像的啊。”
陈昭秒跟：“非常像。”
昊宛乐“哼”了一声：“+1。”
“再加什么1啊！”沙滩男暴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烦躁道，“我承认之前对你的态度是有点不好——”
“是很不好。”噤说，“所以你长话短说，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煽情。”
“……”沙滩男深吸一口气，道，“行，长话短说。外面的毒气到底是什么状况？你刚刚进来的时候都没有戴上毒气面罩，所以那些毒气是不是只是广播里那个人在糊弄我们？”
一旁的昊宛乐突然出声强过了这个问题的话语权。
“不，”她说，“毒气是真的。”
见所有人看过来，年轻女生仍然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攥紧的拳头昭示了她内心的不安定。
“我是从04号车厢一路过来的，毒气……是真的。你去到的五号车厢应该能证明我说的话对吧？里面躺着很多死人。”
昊宛乐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穿着粉色连帽衫的青年：“唯独这个，你一定要相信。毒气是真的，它现在的浓度足以让人在三分钟之内死掉。”
“或许是因为你在毒气中暴露的时间没那么长，所以你先前才能从五号车厢顺利回来。”昊宛乐说，“但这个裤衩男说的没错，如果你要去更远的车厢，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噤，你是我们现在的希望。”
许金艺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沙滩男：“喂！至少给我起一个好点的外号吧！”他一把摘掉脸上的防毒面具，顺手砸在了噤的怀里。
“拿着。”这家伙说，“你也看到了，我身上现在就只有外套和面罩。”
列车提供的防护服不是一体的，分隔式让他选择了更轻便的装备。
陈昭走过来，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给噤：“你把我的外套穿着吧……”
“这个会影响我的速度啊……”
昊宛乐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衣服按在噤的身上：“穿上，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些防护服虽然穿脱有点困难，但不至于让你十几分钟都没办法完成来返。”
*已获得<神秘防护服·全套>
<神秘防护服·全套>：似乎是防备什么东西的专业装备，并非一体式的设计让它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或许会在某个时候派上用场？总之，穿上它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许金艺：……行叭。
面罩是沙滩男的，外套是陈昭提供的，裤子则是另一个老奶奶推过来的。
“我年纪大了，穿这些本来就很难行动，干脆给你吧小伙子。”老奶奶扶了下眼镜，冲她比了个时兴的加油手势，“加油！”
陈昭看见噤似乎愣了下。
“好，”它说，“我加油。”噤的脸上露出了和以往不太一样的微笑。
“嘶……不过有一点啊。”站在门口处，噤忽然回头又道，“我不是小伙子啊。”
“嗯？”
听到这话的陈昭手一抖，用在拉手上的力气有些大，下一秒闸门“嗞”的一声打开了。
浓绿的气体迫不及待地往缝隙里钻，反应极快的噤在闸门开到一半时就蹿了出去！
“陈昭！”他听见昊宛乐吼了他一句，“你抖什么！？所有人往后退一点！陈昭把门关上！！”
*
许金艺在狂奔，但这样的速度并不让她感到很难受。
之前使用“噤”这个身份时，都是在VR里面，虽然有动作感应，但那仍然和现实有很大的差别。而现在的感觉……更像是在玩那种只有在小说看到的“100%真实度的全息游戏”。
感受不到疼痛，但能嗅到气味，感受到风的刮过。
一共八节车厢，她举着手机在控制速度的同时也注意着时间。
许金艺对时间的感知虽然达不到昊宛乐的程度，但她也能二十分钟的倒数中，控制误差不超过五秒。
路上的闸门都是被打开，所以至少理论上来说，道路是顺畅的。
努力忽视掉路上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人体，许金艺终于跑到了第二节 车厢。
车厢内部的绿色气体浓得吓人，她甚至不得不伸手挥开飘到眼前的气体去拍摄车厢内的细节。倒在这节车厢里的人也格外的多，闭不上的眼睛有几十双。
许金艺沉默地从车厢尾部走到头，然后突然发现……0102号车厢之间的闸门，并未打开。
不是单纯地被合上。
而是没有被打开。
难道说，毒气是从这节车厢往后传播的？那……一号车厢呢？那里面的人是否过渡到二号车厢了？
还是说，面前这道闸门之后的一号车厢，其实根本就没有人？
许金艺静站在闸门前思考着。
是现在选择回头传递信息，还是，再往前探一探？
她估算了下时间。
还有十分钟，她完全有时间从这里再跑回去。
既然这样——
“砰！！”
长腿直蹬再次重出江湖，0102号闸门就这样脆弱地从她面前飞了出去。
不过还没等许金艺往里面探头，车厢之内忽然传来了广播的声音。
“各位乘客，紧急变动。”广播女声平静开口，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古怪的熟悉，“现在倒计时一分钟，0910号闸门即将打开，请各位乘客做好预防措施。五十九——”
什么！？
许金艺猛地回头，看向被浓厚绿气笼罩的长长列车走道。
她没再往一号车厢前进，立刻朝来时的方向狂奔！
“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
再快点！
靠！
许金艺只觉得自己有点傻。她就不应该被广播困在被限定好的规则中！要知道这最容易陷入无法反抗的被动！
可恶可恶可恶！！
“二十三、二十二、二十一——”
先前从五号车厢跑到八号闸门都有点着急，许金艺现在更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拼了命地往前冲。
列车车厢内的绿色气体浓度已经到了没办法用肉眼直接观察的地步，许金艺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避开路上可能躺着的人体。
好在以往用来背板的记忆力依然好用，噤的速度快到像一枚子弹切开了绿色气体形成的幕布，她顺利地来到了0809号闸门前。
不出意外，闸门紧紧关闭着。
许金艺开始砸门：“开门！是我！噤！”
闸门内无人回应。
粉色连帽衫脸色一沉，那双纯黑的眼瞳透着杀意。
两三秒后，直接撞门进来的噤踉跄几步才站稳在9号车厢内。
……不对。
许金艺惊愕看着眼前的车厢。9号车厢的闸门明明没有被打开，可车厢内却出现了大量的浓绿色有毒气体。
奇怪。
这很奇怪。
闸门没开，为什么这节车厢里会有毒气存在？
刚刚也是，广播里提到一分钟后会打开0910车厢之间的闸门，但没有广播提到0809号之间的闸门。
——这门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她的脑内闪过这个问题，但许金艺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十、九——”
继续向前，她终于站在了0910号的闸门前。
这道闸门依旧紧闭着，斑驳的透明小窗在浓绿色的气体中若隐若现。
许金艺缓慢靠近小窗，然后迟疑地眯眼看去。
……水，满车厢的都是水，她甚至能够看见漂浮在车厢里穿着防护服人们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水会这么快就满上来了？为什么这些人不打开闸门先将水位放下来？为什么0809号的闸门没开但毒气已经完全充盈9号车厢？
“三、”
最后的倒计时在许金艺耳边回荡。
“二、”
“一。”
随着广播女声倒计时结束，0910号闸门也被自动打开。
满车厢的水流了出来，漂浮在半空中的人体也迅速下沉。
许金艺僵硬地看着这群看不清人脸的人们安静地躺在地上，几秒后，她抬脚往里走。
“昊宛乐？陈昭？”
“还有人活着吗……？”
终于，她站定在车厢中央，看见了那两个唯二没有戴着面罩的年轻人。
是昊宛乐和陈昭。
前者眼睛和她在其他车厢见到的乘客一样，睁得极大。后者则是脸色惨白，双眼紧闭。
“……”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许金艺呼吸急促起来，她怔愣地看着那两具尸体。
理智告诉她得继续寻找让列车停下，回到现实的办法。可她移不开目光。
那两具人体像是有魔力一般，紧紧地抓住许金艺的注意力不放。
“噤。”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哪怕没有回头，许金艺也能辨别出这声音就是广播里的人。
“你看。”广播员平静地开口，“这群人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你，才死在了这里。”
“你就如同裹满蜜糖的砒霜，谁人向你交付信任，谁就会品尝到剧毒的滋味。”
“……”
十号车厢内安静异常。
许金艺低垂着脑袋，看见半空中飘来的绿色气体在接触到脚底湿漉漉的水迹后，在下一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是谁？”许金艺没有回头，她轻声问道。“你的声音有点耳熟。”
广播员：“回过头，你就能知道我是谁。”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缓慢地转过了身，然后下一秒，眼前的视野就被一张粉白色的兔子面具占据了所有的视野！
“呃——！”
一把尖刀刺进了噤的心脏，手持尖刀的兔子怪人朝它歪了下脑袋。
“你谁也救不了。”面具之下的人这样说。
“包括，你自己。”
时间似乎被刻意放慢，又或许是她即将开始人生的走马灯？许金艺只觉得周围的环境逐渐模糊，只有那张兔子面具越发的清晰。
她无力的手臂前伸，在往后栽倒的慢镜头中，颤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张如同梦魇一般的兔子面具——
“嗒，嗒。”
面具坠落在地，而许金艺的眼前也彻底漆黑无光。
“嗬呃——！！”
“哈、呼……呼……”
跪倒在战台上的女生面色惨白地大口喘息着，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滑落。
“呃……咕……”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身旁倒下，刚从濒死线上找回理智的许金艺侧头一看。
捂着心脏的粉色连帽衫躺倒在地，瞳孔涣散地捂着心脏，此刻只顾得上发出气音般的悲鸣。
第359章 牛马上工了
说实话，许金艺在那一刻真的被吓了一跳。这AI辅助表现得也太像真人了，以至于她差点以为“噤”真的在濒死的边缘。
直到她腿软却咬牙起身打算去查看AI情况时，却发现躺倒在地上的粉色连帽衫仍然处于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许金艺：？
它仍然在捂着胸口抽气，但怎么听……都像是在循环播放的音频。
许金艺：……
她木然地站在噤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家伙。
眼神涣散的连帽衫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目光只是虚虚地落在许金艺的脸上。
许金艺伸脚轻轻踢了它的小腿：“喂，死了没？”
像是检测到什么关键词一样，刚刚还在循环播放抽气音的连帽衫眼睛一亮，故作虚弱地开口：“真的好痛啊……E, 我可是在帮你的忙呢！好歹有点同伴爱啊！”
什么同伴爱不爱的，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忙活好吗！你个臭AI除了推剧情外又做了什么实事啊？？
穿着银白色冲锋衣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又用马丁靴狠踹了AI一脚。
噤：“嗷！”
差点被踹到的噤连忙一个翻滚逃离了被攻击范围。它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那件粉嫩的连帽衫。
“真的很痛。”见许金艺看过来，噤无辜地捂着心口，“被刀子捅进去的时候，就连我都差点以为自己死定了呢。”
是啊。
许金艺面无表情地心想，这种感觉她最清楚不过。
“那家伙还戴着兔子面具。”她皱着眉抱臂，食指在胳膊上烦躁地点动着， “但是……身高不对。”
“身高不对？”噤凑了过来。
许金艺侧头看了它一眼。奇怪，AI有反应？
她试探性地和噤继续探讨：“我之前和你说过吧？我的梦里曾经出现过一个持续追杀我的，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
噤陷入了思考，大概两秒后，它理所当然地点头：“当然。你和我说过。”
鬼啊！她什么时候和“噤”说过？
许金艺面上神情不变，心里确定了一件事：
这个扮演“噤”这个角色的AI，实际上所演绎的剧本是薛定谔的剧本——意思是，基本上得让许金艺引导话题才会继续，甚至会在“剧本上根本没有这一段”时，自己硬编出一段来。
……这样看，果然是人工智障啊。
“兔子的身高不对。”抛开这些不谈，许金艺找到了正确和“噤”交流的方式，“你不觉得她的身高有点矮了吗？”
噤：“……矮？好像是有点。”
“而且声音也很熟悉。”许金艺摸着下巴，“你有什么想法吗？”
“……”
“噤？”她侧头看向对方。
穿着粉色连帽衫的青年的脸上生动演绎出什么叫“欲言又止”。
许金艺：“有话快说。”
噤：“那个家伙……”它顿了下，“我最后看见她的脸了。”
许金艺：？？？
等等，你看见兔子面具下的脸了？？她怎么没看见！？提前给她防屏蔽了吗！？
“是谁？”许金艺迅速追问。
噤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在许金艺颇有威慑力的目光中选择了沉默。
许金艺：？不是，当谜语人啊？
还是说没到剧情节点？
“是不能说吗？”她问，“连我也不可以？”
“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谜语人了吧？”许金艺抱臂，威胁地眯起了眼睛。“你确定什么都不说吗？”
“我……”
“好，那我们就此别过！”她干脆地转身，挥了挥手，“接下来就我一个人行动了，再见，这位陌生人——”
身后，还在犹豫的连帽衫猛地瞪大眼睛，几乎跳起来追了上去：“嘿！我什么时候说不告诉你了！？怎么突然就陌生人了啊！而且我也很讨厌谜语人啊！”
被它大力掰过身体的许金艺差点使出本能的过肩摔。
“好好说话。”她面无表情地摘下对方像钳子一样的手，她可是有痛觉的！“别动手动脚。”
噤正色起来：“我说的话你一定会相信吗？”
许金艺翻了个白眼，开始灌入设定：“你一定非要走电视剧经典情节吗？我哪次没有相信你，我相信你相信得那群警察都差点以为你是真变态了。”
噤：“……”
AI辅助的大脑似乎停止了几秒转动。
“我……我知道。”载入了新设定的噤松开了手，换上一副不死心的神情，“你好歹接一点戏吧！这让我很挫败诶！”
许金艺叹了口气，然后换上一副完美无瑕的假笑：“快说。”
噤：“……我在最后看见了。”它说，“面具底下的，是你的脸。”
“……”
许金艺瞳孔骤缩。
熟悉噤的行为习惯，听上去格外耳熟的人声……许金艺也有所猜测，毕竟之前也见过不少披着她外壳的怪物在诡秘世界中使绊子。
但这次不太一样。
首先，是那张怪异的粉白色兔子面具。它的存在几乎是许金艺长久以来的梦魇。
其次，有关于列车关卡的设定，广播员一次又一次的播报施压，还有最后车厢所有人的突兀死亡，无一不是踩在许金艺的弱点和雷点上。
最后，广播员对“噤”说的话——
【这群人就是因为太过相信你，才死在了这里。
你就如同裹满蜜糖的砒霜，谁人向你交付信任，谁就会品尝到剧毒的滋味。
你谁也救不了。
包括你自己。】
这到底是对“噤”说的话，还是在对那个外壳之下的“许金艺”说的？
“所以，”许金艺听见自己在问，“你觉得那就是我？”
出乎意料，噤摇头否定：“那不是你。我承认那张脸在当时的确迷惑了我半秒，但我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认不出你来。”
许金艺有点琢磨不清那些话到底在对谁说，干脆直接问起了剧本设定：“她说‘你谁也救不了，包括你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
噤有了片刻的迟疑，在许金艺危险地眯眼时，它又迅速道：“好吧。或许是因为，我担心你吧。”
许金艺愣了下，然后打了一个激灵。
她不好的预感真的变为了现实，粉色连帽衫在一旁忸怩地开口：“你知道的，我的确很厉害，毕竟我已经在诡秘里面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有些人觉得我是怪物也不是毫无根据。但……你不一样，E。”
“你终究只是个人类。”它说，“我能救下那么多人，可我担心会有那么一天……我没能去救下你。”
“你是特殊的。是被诡秘死死盯上的人类，而我虽然几乎能在诡秘中畅行，可我也没办法脱离诡秘去到现实。”
“如果真的像那家伙说的一样，我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却辜负了你的信任，让你真的死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我……”
许金艺赶紧打断：“停！”
噤抬起头，许金艺甚至看见它湿漉漉的眼眶。
许金艺头皮发麻，双臂交叉坚定摇头：“别搞这个啊！”
真给论坛里的预言家说中了啊！？游戏网你真打算在最后一部大卖特卖吗！？
“什么？”噤歪头看向她，哑声道，“我知道我这个想法不好，因为一切都没有发生。或许是因为那家伙有特殊的能力抓住了我的弱点……”
怎么还给自己加美强惨的人设呢！
许金艺再一次紧急叫停：“你给我等会儿！”
她古怪地看了对方一眼。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穿着银白色冲锋衣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完全没有自理能力，需要看护的宠物吗？拜托你搞清楚一件事。”
她抬脚上前，逐渐逼近身高比她要高不少的粉色连帽衫。
许金艺仰头，真心实意地开口：“就连猫行商都认为，你在诡秘中的操作都在模仿我。你怎么会觉得，我会输？”
“在你还没出现之前，黑袍E可是能炸毁那座巨大乐园的存在。”
“我并不弱小，而你，也只需记住我的强大。”
许金艺伸手握拳，在狠狠锤向噤的胸口前一秒忽然停住，她认真道：“如果你仍然觉得我比你弱小，只是因为我是人类，那么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嘿，”她半真半假地开口，“就算你没能亲睹我当初的荣光，但至少有一点你能确定吧？”
“我救过你。”许金艺放下了手，“哪怕你现在在那群人眼中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但在我眼里……”
许金艺顿了下：“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室友而已。”
“……”
一大段台词所蕴含的人设信息正在载入辅助AI的大脑中，噤的眼神在此刻看着格外呆滞。
“好了。”许金艺给了它两秒消化设定，又抬头看向站台上方，标注着接下来即将到站列车信息的屏幕，她叹气道，“恐怕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呲——”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样，站台两边空荡荡的车道，忽然从两种不同方向驶来了两辆列车。
熟悉的列车配色，熟悉的列车信息，就像是将两个小时前发生的事重新再来一遍似的。
“E……”
身后，噤的声音传来，许金艺没有回头，只是在对方站在自己身旁时抬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
下一秒，视野再次转变。
变身成为“噤”的许金艺一本正经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本体。
“这次，就继续交给我吧。”
好累，牛马艺又要开始上工了ORZ。
第360章 那是一个非常了解噤的人
上工了上工了。
许金艺苦中作乐似的扯了扯嘴角，随后顺着站台车辆的方向往前走。
在路过07号车厢时，她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和她想的一样， 07号车厢往后的数字车厢，车门和上一周目一样没有被打开，而07数字往前的车厢车门则是对她毫无防备地打开。
她干脆跑了起来，朝着列车末端车头方向急速前进。
03、02……01！
许金艺站住了脚，看向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问题的车厢。
她穿过车门，踏入了01号车厢。
车厢内的乘客和之前七号车厢一样正处于昏睡状态中，许金艺站在过道中心，从尾端往车头方向迈开脚步。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对比起印象里的七号，一号车厢里的乘客数量似乎多了不少。七号车厢内至少还有空位，而现在这节车厢则是坐得满满当当。
先前浓绿气体几乎覆盖车厢内所有物体上，许金艺没能完全看清车厢内部的细节，而现在没有毒气的干扰，她能够清楚地看见车厢内壁上写下的大字——
21。
如果之前一号车厢内的人有一个能活着来到七号车厢，就一定能输入之后的闸门的正确密码。
但可惜……
许金艺默了一瞬。
越往后，数字靠前车厢的乘客就越少。
每一道闸门设计的问题都在考验人性。没人想要被夺取资源，也没人想要被拦在希望之外。
被紧锁的闸门，被破开的闸门，两者通向的只有一条死路。
除非合作，否则这辆列车无人生还。
可是谁能保证自己不会被算计？谁能保证自己的决策就一定是对的？打开门后迎来的一定会是生路而不是更绝望的死路？
许金艺能够理解各节车厢内乘客们的不同选择，也因此更能知道设计这些关卡的人有多恶劣。
01号车厢看上去没有什么很明显的不同，许金艺有些奇怪为什么上一次0102号之间的闸门会合上。
而且上一周目中，好像是她踹开闸门后广播才突然异常的。
……等等，如果这是循环的话，那个戴兔子面具的广播员或许就藏在一号车厢中？
否则怎么解释她踹开闸门，广播就异常了？
这样想着，许金艺不动声色地查看着这节车厢里的乘客面容。
都是她不认识的陌生面容。
许金艺缓步向前，而列车则是开始发车。随着列车发动，车厢内的乘客陆陆续续地苏醒过来。
“这、这是哪儿啊？”
“你谁啊？不是，我怎么在这里？？我要下车！”
乘客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多数都是对现在情况不解的惊恐。
许金艺看了一路，没能找到那张熟悉的兔子面具，也没找到和她相似或者相同的那张脸。
她站在车厢与车头相接的地方，且不出意料，这里的闸门也是紧锁状态，甚至连闸门上透明的小窗都比其他闸门要小。
还没等许金艺探头去看，车厢内再次响起熟悉的广播提示音。
“ 叮咚——”
“01号车厢的乘客请注意。毒气将在五分钟后投放，请当前车厢的乘客与02号车厢的乘客取得联系，协作拉下过道闸门，打开0102号车厢闸门，将01号车厢乘客放行至02号车厢。”
“什、什么东西！？毒气？？这到底是哪里啊！？喂！乘务员呢！！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慌不择路地冲到闸门处开始使劲拍打。
“友情提示，”广播还没完，“车厢内部部分座位下存在完好的毒气防护服，但请注意，每节车厢内的防护服数量有限。”
和之前她听到的广播提示一样。
许金艺抬头，冷笑一声。
简短几句话就将人的注意力从“逃离列车”转向“抢夺资源”上，从而降低人们共同解决问题的可能，让彼此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
这个广播员还挺会。
“防护服！”人们果然抓住了关键词，开始在座位底下搜寻。
找到防护服的人欣喜若狂地大叫，而不幸的倒霉蛋则是暗自咬牙，隐蔽地看向周围的乘客。
只有少数几个人冲到闸门边，拼命地拍打试图唤起对面车厢乘客的同理心。
无奈的是，02号车厢的乘客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佯装不知，总之没有一个人起身去拉闸门。
“可恶！”拍门的乘客既没有时间找到防护服，又没办法打开闸门，只能绝望地回头看向其他人，“喂！你们别抢了！想想办法啊！打不开闸门就算穿上防护服又能怎么样？！”
可是忙着争抢防护服的人们没一个听他的指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格外粉嫩的人从尽头座位走了过来。
“让一让！”隔老远就听见这个人在大喊，守在闸门口的人下意识地移开身体，下一秒就看见这个大喊大叫的青年一个冲刺飞踢，踹飞了挡在两节车厢的闸门。
“……”
门飞出去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
而02号车厢里的乘客在听到巨响之后，迷迷糊糊间醒来:“啥声音啊……”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下一个闸门之前。
“砰！！”
虽然没有痛觉，但相比起拳击，鞭腿不管是动能还是方便程度都要更强。
许金艺再次收回腿，一面记着车厢内壁的数字号码，一面势不可挡地向前。
既然闸门两边的车厢里乘客协同合作的可能很低，那就尽量赶在毒气蔓延全车厢之前打破这些闸门！
她抽空回头，扔下一句：“不想死的话，就跟上我的节奏。”
座位底下的防护服数量或许有限，但只要到达这节列车的末端车厢，说不定会有其他获救的可能。
总之，如果单纯去相信广播，遵守规则，那就只能被设定规则的人愚弄。
犯过一次错，许金艺就不可能给对方第二次愚弄自己的机会。
“……快！快跟着！”
被破开闸门的车厢里，人们同样听见了紧随而至的广播提示，大家推搡着，部分人去寻找座位底下的防护服，但更多人选择跟上那道陌生的粉色背影。
“请注意，”广播冷淡的声音响起，“0102号闸门已经打开，毒气正在扩散。”
“砰！！”
又是一记飞踹，如果是正常人，这个时候就已经感受到腿部的发麻，然后放缓速度。
可惜，“噤”没法感受到疼痛。
很快，她就来到了第四节 车厢。
“醒醒！”大声的吼叫将还沉浸在睡梦中的乘客们唤醒，一个个睁着迷蒙的双眼，脸上全是茫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发出吼叫的来人。
许金艺趁机扫视了这节车厢里的所有人。
……异常出现了。
随着她迅速地破开闸门前进，许金艺因此能在短时间内对比两节车厢的不同。
人数减少，数字信息缩小。
更重要的是，许金艺没有在第四车厢里找到“昊宛乐”的脸。
要么，她记错了车厢。
要么……这根本就不是循环。
是最开始列车和广播给出的信息，让她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和之前经历的诡秘事件一样的“循环”。
“那、那是什么？”
身后传来人们惊恐的声音，许金艺回头，目光透过列车长长的过道，发现从车头处蔓延而来的深绿色气体。气体扩散的速度不快不慢，但由于中间没有一道能够隔绝气体的完好闸门，所以情况仍然很危机。
许金艺压下这丝疑虑，扭头继续强行突破闸门。
直到她强制闯入七号车厢，许金艺仍然没有看见陈昭和那个裤衩沙滩男后，她终于确定这并非循环。
……这样的话，那昊宛乐等人真的已经……死了吗？
许金艺有些茫然。
“喂！你还愣着干什么啊！”身后的乘客惊慌尖叫，“快继续往前啊啊啊！！”
这趟列车里似乎没人认识“噤”这个人。
许金艺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进入这次诡秘之前，她和王菊，何都搜集了不少资料，预估出陷入诡秘事件的大概会有三千人。
而从上车到现在，许金艺粗略数数后，这辆列车七个车厢里的人，大概只有800人。
她一边输入八号车厢的密码，一边细思。
八百人……三千人……
如果每趟列车人数差不多的话，那难道说，车站只会进四辆车？而她也只有四次机会？
奇怪。处处都透露着奇怪。
不管是每节车厢设计的问题和限制，还是像是“重来”的列车。
就好像……站在阴暗处出题的人，是一个非常了解她思路的家伙。
而噤说：那张兔子面具下的人脸，是“许金艺”的样子。
许金艺的大脑正在飞速运作。
“滴滴——”
这次1011号的闸门也顺利打开，人们拥挤着来到了第十一号车厢。
“草！怎么还有！？”有人忍不住骂了出来。
“没完了是吧！”
“就不能把周围的东西打破吗？”
“等等……这是什么？水？”
和之前一样，从九号车厢开始，内壁开始出现注水的小洞，随着新一节车厢闸门打开，车厢内的注水小洞也越来越多，水流速度也快了不少。
密码门是无法被破坏的，也因此从第八节 车厢开始，紧追不舍的毒气被阻拦在外。
“我们……我们还有二十分钟。”
距离那个像战神一样的青年最近的乘客讷讷开口，他忍不住扯了下一言不发的青年的衣摆。
“那、那个，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怎么做？
直到水位上涨到腰间，周围的乘客们愈发惶恐不安时，沉思许久的连帽衫才抬头看向一直关注它的人们。
“拉闸门。”许金艺平静地说，“打开0708号闸门，让水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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